道长请自重 第21章千金不易
「呵!我竟不知父亲和母亲的面子比我的命还重要,我当初就不该闹和离,应该死在陈家,你们就满意了?」郑娘子被自己母亲的话伤到了心窝,忍不住拔高了声调。
她嫁入陈家,丢了半条命才和离归家,他们竟嫌她丢人!
「那陈家也是你们让我嫁的,你们当初说的千好万好的,可我险些死了!是我命大,留有一线生机!现在你们没见我死成,又要将我往另一个火坑里推!非得逼死我才肯罢休吗!」
「混帐!有你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吗?礼义廉耻都学进了狗肚子里去了吗?」郑夫人恼羞成怒,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孽障,在外面学着男人做生意,越发野了,哪里还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样子!
「母亲?您还知道您是我的娘亲啊!你们嫌我丢人大可以当我死了,这郑家我也不稀罕回了!」郑娘子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也想开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怕!她不好过,谁也别好过!
郑娘子哗的一下站起身,将石桌上的那些画像撕了个粉碎,她看着画像上府衙官媒的大红印,气得火冒三丈。
定是那些捞什子官媒私媒的又在嚼舌根!这帮死婆子,闲来无事竟抓着未婚配的女子不放!着实可恶!她抓着手中的画像急匆匆出了门,杀上官府公廨。
郑娘子带着丫鬟婆子,一路风风火火的,她也不顾什么礼教仪态,只将手中的画像扔在公廨门口,破口大骂道,「里面的死婆子听好了,我管你官媒还是私媒!老娘不乐意再嫁,谁也别想逼迫与我!谁再敢逼我!我就弄死谁!我过不好,说也别想好过!我就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老老小小我都不放过!」
「你们这些老妪婆,想着断子绝孙,我就成全你们!再逼我,我就勾搭你们老头子,叫他们休了你们!我再嫁到你们家抽你儿子!卖你闺女!老娘我说到做到!」
郑娘子这惊骇世俗的言论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有人对着口出狂言的郑娘子指指点点的,却都被郑娘子身边的婆子凶狠的瞪了回去。
郑娘子是打算将自己名声搞臭,这样就无人敢惦记她了。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虽不可取,但眼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要说这官媒也是有品级的地方官,谁见了她们也得给几分面子,只因都盼着官媒们念他们几分好,能给相配个好姻缘!
头一次见有人当街大骂官媒的,还真是新鲜!且那一个个鼻孔朝天官媒婆子竟无人敢出来应对,只怕是做贼心虚了!
刚从官媒处抄录好符合长玉道长所给八字的女子信息的韦应棋,望着在门口破口大骂的郑娘子,一时进退两难,他暗中收回了刚跨出去的脚,偏那凶神恶煞的郑娘子眼光一扫,瞧见了他。
韦应棋莫名的有些心虚,他只得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阶,赔笑道,「郑娘子安好!」
郑娘子此时正在气头上,瞧见韦应棋鬼鬼祟祟的从官媒公廨出来,准是没安好心!她冷哼一声,扭头就走,一群丫鬟婆子又浩浩荡荡的跟着她回了织月楼。
再说官媒的公廨里,几位穿着大红大绿的金牌冰人,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发着牢骚。
「那郑娘子好生嚣张!我们好歹也是有品级的朝廷官员,她也太不把你我放在眼里!她郑家仗着有钱,还能无法无天了?」
「安生些吧!前两日因着刘家傻女那婚事,咱们已经被知县大人说教了,此时不宜与郑娘子针尖相对,她不乐意再嫁,就不嫁,反正着急的又不是你我,况且,真把她惹急了,她真敢找上你我的老头子......你我年老色衰,拿什么跟她比!」
几人一时语塞,依郑娘子的脾气秉性,她干得出来这事。
「好了......好了......此事休要再提!将郑娘子的庚帖换下来吧!她今日这么一闹,也无人敢娶她了!」王官媒是这里的主事,她命人将郑娘子的庚帖从待婚配的女子卷宗里撤了出来。
有人气不过,只将郑娘子的庚帖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方能出了心中的恶气。
那被揉成一团的庚帖滚到了一位正在扫地的脏婆子的脚下,她低着头,趁着无人注意将那庚帖捡了起来。
庚帖上写着——郑月婵,年方二十有六,戊寅年生人......
戊寅年,属虎。
那脏婆子嗫嚅着双唇,眼中闪过精光,将这庚帖藏进了袖中。
——
周翡这几日来了癸水,身子不方便,加之前几日落了水,受了寒,小腹坠痛,坐诊时,已经疼痛难忍。
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双手捂着小腹,倒抽着凉气。
长玉一进门就看见周翡这番鬼样子,还以为他是效仿神农尝百草,中毒了呢!
「周大夫!你坚持住,快告诉我你误食的什么草药!乌头?苦杏仁?还是马钱子......」
长玉一时心急使劲摇晃着周翡。
周翡本就腹痛难忍,又被长玉摇的头晕眼花,也是哭笑不得,有气无力的说道,「放心......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长玉闻言这才安心,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这两日有劳道长帮衬着葛大夫,我病了,得......休养几日......」周翡虚弱的拜托道。
「周大夫与贫道何须客气?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吧.」长玉搀扶着周翡,将脸色苍白的周翡扶上了床榻,还贴心的给他盖上了薄被。
周翡暗忖,这神棍倒是个体贴人,只可惜脑子不太灵光!
长玉回到前堂的时候,葛大夫已经在给周翡配药抓药了。
「葛先生,周大夫无事吧?贫道看他病得挺重的!」长玉关心道。
「无事!老毛病了......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吃几服药就好了......」葛大夫也没擡头,一边说这话一边抓方子。
「每个月?这么严重!周大夫的身疾......」长玉不由得拔高了嗓门,大有种关心则乱的感觉。
葛大夫一拍脑门才想起来,长玉道长一直把周翡当成男子,这么隐晦的暗示,这个傻子是听不懂的。
「嗐!东家的身疾你也知道,所以每个月都有那么不舒坦的几日,你也无须担心,她吃副药就好了......」葛大夫也不过多解释,留下个模棱两可的话,将抓好的药拿去了后面煎煮去了。
柜台上还遗留着葛大夫开好的药方,长玉拿起来一看,心中疑云重生。
吴茱萸、当归、芍药、川芎、人参、桂枝、阿胶、生姜、牡丹皮、甘草、半夏、麦冬。
这不是《千金方》里的温经汤嘛!温经散寒、调血祛瘀的,主治妇女月经不调、痛经阻滞。
难道......?
这温经汤,大男人也能吃?!
长玉只将方子收好,打算等周翡病好了,再虚心请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