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请自重 第15章食色性也
葛大夫就长玉『行不行』这个问题,抓心挠肺了好几日,他趁着长玉小解方便,也跟着一起去了茅房,小老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偷偷瞥了瞥——啧!可以啊!怎么就不行呢?
小老头满腹心思的跟在长玉身后,长玉去哪儿,葛大夫就跟到哪儿,对上长玉那询问的眼神,他还不好意思开口,他一个长辈总不能上来就问,小伙子为啥不行吧!
愁人!忒愁人!他也没机会给长玉把脉,看看到底是身体不行?还是他在山上潜心修行,以至于太过清心寡欲了?
等葛大夫再次递过来一个惆怅的眼神后,长玉忍不住问出了声,「葛先生可是有话说?」
葛大夫讪讪一笑,「后生啊......最近可是这案子费心神,有些力不从心了?」
长玉听闻此言,不禁一愣,此事确实颇为费神。他本是修道之人,一心向往隐居山林。他早有打算,待此事了结后,便与周翡、葛大夫一同出去云游。反正回春堂因那中毒身亡的画师,早已没了生意。
「是费心神,不过......」
话还未说完,就被葛大夫打断了,他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不可虚耗,若是有不足不振之处,早些说明,早治早好,以免影响终身大事!阿翡虽是大夫,但你俩关系密切,有些隐晦之事你不便说,老朽晓得,但你可知,我也是大夫,我也能治......且让我把把脉......」
葛大夫趁着长玉愣神之际,快速的抓向长玉的腕间,探上他的脉搏,尺脉清晰可辨,不浮不沉,律动有序,不紧不慢,是肾气充盈之象,葛大夫再看向长玉的眉宇鼻骨之间,只见一团红润,眸中黑白分明,润泽有光,元阳俱在。
啧!怪不得呢!是个雏鸟!这后生可能不太懂......
葛大夫的心总算是回到了肚子里,他捋捋下巴的胡须,讪笑道,「无碍无碍,有些虚火上浮,喝些凉茶即可......我晚上炖上千方老鸭汤,最是滋阴去火......」
葛大夫起了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门外走去,说是去买只鸭子。小老头约莫知道了些缘由,这毛头后生是只雏鸟,可能不太懂,但这事不需要太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些事气氛到那了,自然水到渠成。
他背着手优哉游哉的去了书局,打算买些小图册塞进长玉的房中,这没经人事的男子都需要学习的,画册这东西最为简单,也最是直白,一看便会......
书局卖这类的图册向来隐蔽,有一间暗格,这暗格里全是此类的画册,什么《春宫图》、《闺门怨》、《鱼戏莲》,这名字起得越文雅,内容就越香艳。
这种事在葛大夫看来,没什么好遮掩的,自古以来,温饱思淫欲,男欢女爱人之常性也!偏偏被那些老学究老迂腐灌上礼法教条,那帮老鸟嘴上者乎者也,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孩子生了一堆又一堆。
这些孩子都是咋生出来的?反正不是从之乎者也里蹦出来的。
所谓守德守正,守得是贪欲的底线,对中医而言,男欢女爱是阴阳守恒,生欲而不可乱淫,动行而不可过纵。过分压制七情六欲和过分放纵七情六欲都是有违阴阳之论的。
又扯远了。
这图册做的与普通话本子看上去并无差异,葛大夫心满意足的拿着图册从那暗格里走了出来,刚走到门口就与前来换话本子的郑月婵撞上了,两人手中的话本子同时掉落在地上。
「葛大夫安好!好巧啊!」郑月婵福了福身。
「巧了巧了......郑娘子安!」葛大夫哈哈一笑,与郑月婵打着招呼。
两人在书局相遇,各自心虚着,笑得尴尬。
书局的小伙计很有眼色,他弯身捡起地上的话本子,分别塞进两人的包袱里,葛大夫和郑月婵这才一前一后离开了书局。
葛大夫又买了只肥鸭拎在手中,悠哉悠哉的回了回春堂,他趁着长玉不在乾坤堂,连忙将藏在包袱里的话本子放在了长玉的床头。
哼!今晚自个憋着去吧!葛大夫轻哼。
吃过晚食,葛大夫老早的就把长玉撵回了乾坤阁,美其名曰,早睡早起身体好!
周翡折腾了一天,也是困乏了,沐浴过后,也早早的回房睡觉了。
长玉洗漱过后,回到乾坤堂,锁好门窗,也翻身上了床,只见他的枕头上放着一本书,确切的来说是一本话本子——《俏厨娘与小将军不为人知的秘密》。
长玉剑眉微蹙,什么东西?他懒得理会,将话本子扔到了角落,翻身熄灯睡觉。
——
韦应棋下了值,手里又多了一只包袱,里面是郑月婵帮他缝补好的官服,还有一只驱蚊香囊,他摸着包袱,心里像是吃了蜜。
那日之后,两人解除了误会,虽没能一下子确定关系,但至少他知道郑月婵心里是有他的,郑月婵一再强调只是出于感激之情,但韦应棋有信心将感激之情变成男女之情。
救过郑月婵的又不止他韦应棋一个人,长玉道长和周翡大夫也曾出手相救,为何郑月婵不给他俩做衣衫做鞋子?唯独给他做衣衫鞋子,这就说明了郑月婵的心意。
只是郑月婵面皮薄,不愿意承认罢了!
韦应棋美哉美哉的回了住所,他洗漱过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包袱,将缝补好官服拿了出来,像是孩童得了过年的新衣一般乐得开怀。
裹在包袱里的香囊和一本书掉落了下来,韦应棋弯身捡起,香囊是薄荷紫草的,气味清幽雅致,很符合郑月婵的品味,他将香囊小心翼翼的挂在了腰间,颇为得意。
手中的书是一本话本子,他知道郑月婵爱看话本子打发时间,孤寂无依的郑娘子只能寄托于此,他躺在床榻上,随手翻看着。
——《金鲤戏青莲》
这么文雅的书名,是本词集吧?
韦应棋嘴角上弯,翻开了第一页,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这是什么?!这画面太过香艳!这......这太过露骨!金鲤戏青莲,原来是这个戏法!
韦应棋老脸一红,赶紧将那书册扔到了角落里,虽只看了一眼,但那太过露骨的画面叫他闭目难忘!一颗心悸动的厉害,腾腾作响。
这种东西怎么会在包袱里?
韦应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得其解!他猛然坐起身,心道,这会不会是郑娘子的暗示?可是,有这么暗示的吗?
韦应棋又无力地摔回床榻之中。
但万一又是呢?她成过婚,她是懂的......
韦应棋抱有一丝侥幸,又猛的坐起了身,亦如老师爷所说,颜如玉得靠自己去追,他不主动如何能行?
几经挣扎,他暗下决心,要夜闯金闺,先发制人,表露心意!他翻身下了床,穿好鞋靴,打开门,身形一晃就如一头夜豹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郑月婵还未就寝,她一向睡得晚,此时正坐在梳妆镜前,轻柔地梳着发尾。她怕热,里衣只穿了一件镂花月影绫的半臂衫,露出一双雪白的藕臂,下身是一件宽松的垮裤,稍稍一擡胳膊,就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腰身。
她白日里刚换的那本话本子找不到了,仔细想想,应是落在了韦应棋的包袱里,也罢,不过是一本闲书,改日再要回便是。
烛光摇曳,房中半明半昧,镂花的窗子只开了半扇,有夜风吹来,郑月婵起身,正要关窗。一只宽大的手先一步扶住了那扇窗子,韦应棋低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郑娘子可否与我一叙?」
他嗓音沙哑低沉,磨得人耳朵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