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策 65章

作者:燕赵公子

65章

沈奚靖已经习惯于侍寝这件事,他早晨已经不会再睡那么迟,往往与双璧宫一样,辰时初便醒来,草草洗漱之后,直接回双璧宫用早膳。

虽然安延殿早晨总是准备一些小早点给他用,不过沈奚靖吃得多,回宫了,还要再吃一顿。

这一日,当他刚回到双璧宫,便看到宋瑞与路松言坐他双璧宫正殿的正堂里喝茶,流云与三彩都旁边伺候,诗语可能厨房准备伙食,并没有。

沈奚靖有些诧异,他们定然给柳华然请了早,便直接过来沈奚靖这里。虽然柳华然说如果一旬之内没有查出不会罚他们,但是他们每个心里,还是很紧张。

他看了一眼宋瑞,见他轻轻朝着路松言擡下巴,便明白过来,这一出,想必是路松言的注意。

两个见沈奚靖从外面进来,赶紧站起来与他问早安,他们之间虽然不用行礼,但沈奚靖有赐号,所以还是要问安的。

沈奚靖冲他们笑笑,径自往主位上坐下,道:“二位来的可真早,可用早膳了?”

路松言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黯然,他低声道:“们来的可不早,是沈哥哥回来得晚了。”

沈奚靖的印象里,路松言一直都是乖巧可爱的样子,还真难得听他埋怨这一句,沈奚靖转念一想,昨夜是他侍寝,难怪路松言说话酸酸的。

宋瑞一听路松言的话,便马上了然,他赶忙打圆场:“咱们先来讲讲昨天问到的情况吧,依看,这案子很好查。”

他把话题扯到这事情上,路松言的的边跟着他的思路跑了过来,答:“昨天问过谢哥哥,他说来告诉他谢遥出事的那个小宫岁数不大,是他进攻后宫所分过去的,平时很伶俐,与谢遥关系也很好,因看到那屋子情景,吓着了,到现都不敢出门。”

宋瑞点点头,又问:“有问他当时都看到什么了吗?”

“问了问了!”路松言赶紧点头,说,“谢哥哥说那天他晚上休息很早,小宫吵醒他的时候,他还是很困,他醒了才发现,当天守夜的宫也都站靠着睡觉,整个宫里就没有醒着的,只有那个小宫,晚上不舒服,只吃了些粥便睡了,所以就他一个醒着。他跟着小宫来到谢遥屋子,发现门没有闩上,便推开门进去了。”

讲到这里,路松言情绪有些低落,他道:“当时谢哥哥哭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哭,他说谢遥的样子很吓,脸色青白,双手都有血痕,不过谢哥哥说谢遥的屋子平时就很干净,他喜欢收拾东西,屋子里总是很整洁,那天晚上,他没看到奇怪的地方。”

听了路松言的话,沈奚靖与宋瑞都听出了些端倪,第一点,当天秀鸾宫的肯定吃了不好的东西,所以睡得很熟,也就是说,谢遥被杀死屋里,不会有其他听到动静。第二点,谢燕其的晚膳显然与宫们吃的不同,他吃的药,应该也有所偏差,他比其他更容易醒过来,但是因为药物所致,他脾气也更暴躁,导致他去安延殿闹事。第三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既然当时谢燕其宫里的都睡死了,如果凶犯是对谢燕其有恶意,那么他直接杀了谢燕其最痛快,可是他没有,他只杀了谢遥一个,说明他的目的,就是谢遥,他只对谢遥有恶意。

沈奚靖头脑灵活,宋瑞是兵家出身,从小熟悉兵法,对这些门门道道,稍加推敲便清楚了然。他们二对视一眼,目光又回到路松言身上。

谢燕其见他讲完,两位哥哥都没讲话,还一起看向他,脸一下子就红了,道:“沈哥哥,宋哥哥,松言头脑不好,也分析不出所以然来,都按谢哥哥的话讲了,们……们看着办吧。”

说实的,路松言这次被拉来垫背,也挺可怜的,虽然他长得最漂亮,但今年以来,穆琛就再也未招过他侍寝,宋瑞以前跟沈奚靖讲过,他个性单纯,他宫里的宫一开始还很勤快,后来也只有他带进宫里的那个大宫尽心尽力,其实他日子过得并不太如意。

以前沈奚靖不太喜欢路松言,总觉得看起来不真实,那种外表加上性格,给感觉像是装的,不过这几日看来,他似乎就是这样,总体来讲,只能算是个单纯少年。

宋瑞赶紧说:“松言问到的事情帮助很大,和嘉淑已经晓得了那日细节,放心,们一定努力查出真相,也不要那么害怕,安心些便是。”

路松言与宋瑞住一个宫里,所以与他更亲近,宋瑞都这么说了,他也放松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都没睡好,生怕这事咱们办不好,到时候上面怪罪,和宋哥哥不是就要住到清心所去了。”

这孩子,想的真是远,清心所是没有位份的宫住的,就算他们降了份位,也不能让他们搬清心所去啊!

听到这里,沈奚靖也忍不住说:“松言,放心,没有的事,太帝君一惯仁慈,咱们认真查,总还有十几天功夫。”

路松言连着被他们两个安慰,总算松了口气,想了想又道:“那们今日做什么?总不能一直这里坐着,今日过去,就剩十四天了。”

他虽然不再那么焦急,却还是数着日子过,宋瑞笑笑:“这事是太帝君让咱们督办的,咱们许多事都可以做,现都先回去,用过午膳一块去秀鸾宫走一趟吧。这事,再大跑不出秀鸾宫。”

虽然柳华然说让沈奚靖挑头督办此事,但宋瑞显得更经验老道一些,而且路松言也与他更亲近,更愿意听他的主意。

沈奚靖对此并无异议,等到下午他到秀鸾宫时,果然见宋瑞、路松言、张一哲与李暮春都,宋瑞的办事能力很强,头脑聪明,身手敏捷,他表面上是做宫侍,但实际上,沈奚靖猜,他是宋家送进宫里来的帮手。

今日谢燕其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他换了一身新衣裳,颜色很浅,几乎接近白色。

大梁服丧穿白,他们宫里,只有皇帝,帝君与太帝君等殁了,才可服丧,谢燕其不敢明目张胆穿,外面还披着一件浅青的外袍,倒也两全其美。

沈奚靖见他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进去便说:“真是抱歉,出来晚了。”

宋瑞道:“不打紧,们也刚到,既然都齐了,们不妨先说下今日的目的吧。”

这是来调查谢燕其宫里的事,谢燕其第一个答:“也好,宋淑讲吧,一定配合。”

这事早上路松言走后宋瑞就与沈奚靖商议过,因此沈奚靖心里很清楚他们是过来干什么的,他也不开口,由宋瑞一直说下去。

宋瑞目光从众脸上扫过,才说:“昨日们过来探查过,觉得谢淑讲得话很有道理,夜里宵禁之后,没有哪个还敢宫里随意走动,秀鸾宫的外墙又高,想要进来十分困难,没个个把时辰想必不成,们推测,凶犯定当还秀鸾宫,这个不仅与谢遥很熟,而且身手灵活,悄悄潜进宫里,都没让其他发现。”

他一句话,算是肯定了谢燕其的想法,谢燕其马上便精神起来,看着宋瑞的目光更认真了。

但宋瑞说完这句,就没往下讲,沈奚靖看他一眼,接过话来:“谢淑,其实,按理说宫里也是有嫌疑的,但事发的时候宫里宫都睡觉,谁也不能给谁作证,不如这样,们先去其他几位宫里问询一下,最后再回宫里。”

谢燕其眼睛又暗了下去,他低声说:“也好,要是宫里,即使扔到黑巷里,也不能解心头之恨。”

沈奚靖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打起嘀咕,这一段日子,他才发现,以前温和友善的谢燕其其实个性十分强硬,从他大闹安延殿,又飞露凉殿与苏容清吵架,今日他都能说这样的话,看来他平时不仅隐藏的很深,也过于压抑自己。

越是这样的,一旦逼到极点,越容易出事。

沈奚靖心里暗暗记下,还是让路松言留配殿安慰谢燕其,他与宋瑞领着张一哲和李暮春,先去了方诚宫里。

方诚住左配殿后院,他入宫一年多,从未被皇帝召见,一直到今年,才刚刚满十五岁,还是个少年郎,当沈奚靖与宋瑞进他的院子时,他正被他家里带来的大宫抓着读书,十几岁的少年,可是一年一个样子,起码他看起来,就比十七岁的沈奚靖与宋瑞,矮了一个头。

他是丛八品采,宫里只有一位大宫,一位小宫,加上他,一共就三个。

他宫里地方大,两个宫一住一间,那小宫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个头比围墙还矮好多,要想爬墙还真的很难,而那大宫事发当晚守夜,据方诚讲,他晚上起来喝水,大宫一直寝室陪着他,并未外出。

其实原本宋瑞与沈奚靖就把目光放苏容清与谢燕其两个的宫里,会来问方诚与毕卓阳,不过走个过场。

方诚这里是嫌疑最低的,沈奚靖他们查看以后,也觉得并不可能,便又去了毕卓阳宫里。

毕卓阳是正八品宫侍,宫里有一个大宫,两个小宫,他宫里的小宫同样年幼,基本不可能犯案,倒是大宫看起来得有二十许,个头很高。

沈奚靖让小宫们都出去,专门问毕卓阳当日夜里的事。

毕卓阳有些迟疑,不过他还是说:“当日晚上吃坏了东西,阿丹一直内室照顾,一宿都没合眼,当时很不舒服,睡不着,就一直跟阿丹讲话,们都没有出去过。”

沈奚靖原本就没有怀疑他,不过突然听他说他和他的大宫一晚上都没睡,便给了宋瑞一个眼色,宋瑞轻轻点头,问他:“那听见那边配殿的动静了吗?”

毕卓阳住前院,如果外面有动静,应该能听的很清楚。

毕卓阳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瞥了瞥张一哲与李暮春,见他们都只站门口面无表情,才低声道:“约莫三更的时候,和阿丹都听到外面谢淑吵,他声音很大,听得很清楚,他当时让守宫门的宫给他开宫门,宫跟他要腰牌,他说不他身上,一直让那宫让他出去,那宫不敢放他出去,谢淑就很生气,叫得声音更大,后来苏淑出来,可能是被谢淑吵醒,火气很大,让把他的腰牌找来,给了谢淑,让他别闹了。”

沈奚靖问:“然后呢?然后谢淑就走了?”

毕卓阳点点头,还是低声道:“是,他走了没多久,宫所的便来了,再后来,听见,皇上也来了。”

一般一个宫只有一个腰牌,有要紧的事,出去一次用一次,谢燕其那个肯定给了上宫所找的那个宫,所以他身上没有,不过,苏容清竟然这么好说话,直接把他自己的腰牌给谢燕其,他就不怕谢燕其出去做坏事,连累他吗?

沈奚靖与宋瑞对视一眼,宋瑞问:“谢淑走后,苏淑有什么动静?”

毕卓阳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谢淑走了宫里就安静了,想苏淑直接去睡觉了。”

他们问完毕卓阳,又问他的大宫阿丹,两个说的分毫不差,沈奚靖见没什么好问的,便与宋瑞出来。

“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宋瑞问。

沈奚靖回头看了一眼配殿的院门道:“应不是假的,毕卓阳很聪明,这时撒谎,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不会随口骗们。”

宋瑞点点头,擡头看了一眼秀鸾宫的正殿。

苏容清刚好站正点门口,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两个。

“要问什么,赶紧进来,还要睡午觉。”他说完,转身进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石墨安、冷夏、凝霜的地雷!

昨天满意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