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异能之灵戒 10、送别
10、送别
天已经大亮了,但是大雾笼罩,能见度还是很低。我本来想回家整理一下自己的狼狈样,但是又怕时间不够,匆匆在河溪间简单洗把脸,把嘴里的血水冲洗干净。今晚的一切,我都会铭记于心,现在形势比人强,我忍,谁无虎落平阳时,他朝,等我强大起来,加倍奉还给他。
洗漱完毕之后,我快速跑到村口。我家离村口大约步行20分钟左右,我跑了大概10分钟左右就到了村口。
彼时,天已经全亮了,大雾也已经全散去,火红的太阳在东边冉冉升起,昨夜一夜没睡的我,没有半分倦意,反而还很亢奋。
我就守在村口出去的必经之路,正无聊的坐着。忽然听村里面传来一阵炮仗的声音“噼里啪啦”。我心里就纳闷了,平时只有大喜事才会炮仗的,今天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我正纳闷谁在烧炮仗,又听到一个高亢的男高音:“恭喜我村女状元高中清华大学,我村全体民众热烈夹道相送,希望女状元继续为我村争光。”
声音越来越大了,还夹着一阵如雷鸣、纷乱的脚步声,我向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朦朦胧胧看到村子里的小道上,神清气爽的邹伊身穿碎花小布裙,揹着一个行囊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后面紧紧跟着邹伊的父母,邹父肩膀扛着装猪粮的袋子,里面估计是一张棉被,袋子上那几个“小猪变大猪”甚是显眼,邹父左边是邹母,她衣袖和裤管还挽着撸,扛着一个簸箕,簸箕上面还带着些新鲜的泥,显然刚下田就被拉来充数了。
邹伊的右边是我们村的村长,他穿得很整洁,穿起了珍藏多年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老式的老花镜,挺胸擡头目视前方,老远看上去还真像一个老干部。村子右边就是我最先听到的男高音,我们村子里的村支书,他正拿着一个老式的大声公声情并茂的诉说着邹伊的平生,清白家世,说至动人处,他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大声呐喊,脸sè因为激动而cháo红。
邹伊后面跟着是一大众村民,有的胸前抱着孩子还在喂nǎi,时常低声埋怨村支书的声音太大,吓着了孩子;有的还睡眼惺忪,显然还没睡醒,胖子就是其中的代表,胖子他爸见胖子垂头就用手去揪胖子的耳朵。
人群中有两人一左一右拿着一条红sè的横幅,左边的是:继续努力发扬光大,右边的是:加倍勤奋踊跃奋进。
在中国,读书人什么时候都是很吃香的,特别是像邹伊这样的状元,在我们村里,更是百年难得的一个,所以我能明白村民的隆重。邹伊的高中,令村里的一些抱怨家中对男女不公平的女xing扬眉吐气了一把,似乎在告诉大家,女人真是可以撑起半边天的。
我看见人群快走近了,我赶紧躲到一边的草丛偷看,邹伊走近了,我看着我朝思梦想的面容,再想到她今天就要走了,还有我还要陪那个变态10年,下次再相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或许,今生再也见不到了。想到这里,我鼻子就有点发酸,我仰起头,尽量不要让眼泪流下来。
村民把邹伊送到村口,然后每人轮流对邹伊勉励一番,邹伊一直都是微笑相对,赞扬的、批评的,一些妇女嘴巴甚毒,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人也有些皱眉头。但是邹伊也都含笑点头一一回应,没有丝毫不耐烦。
最后,等到众人都勉励得差不多了,村支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捐款箱走在人群面前,他单手拿着捐款箱,另一只手握拳高举:“我们的女状元出门在即,俗话说,在家百般好,出门万事难,没钱是万万行不通的。我们的女状元是家世清白的农民,属于贫农xing质,家里确实资金有限。但是女状元的名誉就是我们村子的名誉,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大家踊跃捐款,为我们的女状元解决后顾之忧,努力学习,为我们村争取更多的光荣,现在,捐款开始。”
在村长的带领下,村民开始捐款,有一毛的,有一块的,邹伊的父母看着捐款的人群,热泪盈眶,不能自已,邹伊却有点心不在焉,东张西望。
村支书望见某些平时吃得起大鱼大肉的,但在这时却捐一毛两毛,他盯着那些人,声音不小:“你抠啊,你知道不,女状元是为我们争光的啊。”
等到这一番折腾完,太阳已经不知不觉的升到老高了,村民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最后剩下邹伊的父母,一家三口正在依依不舍,邹伊ru燕回巢地扑进邹母怀里,哭得梨花暴雨似的,我最是看不惯生离死别,不忍心扭过头不再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邹伊的父母回去了,邹伊背起行囊,手提着棉被往村口走出。我知道我要出去了,我快步去追邹伊,在后面大喊:“邹伊。”
邹伊闻声停下回过头来,看见是我,露出一个比漫山遍野的山花更烂漫的笑容:“阿雾,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昨天的一切,好像我和她都忘了,那一声阿雾,她不是什么巧音,她就是我喜欢的邹伊的,或许,邹伊和巧音根本都是两个人,我想象不到邹伊会有这么神秘的戒指。
短短的一句话,在我心中却始终不能平静。
她知道我会来的。
我鼻子发酸,不敢说话,我怕我一说话就忍不住流下泪来,只能用鼻音哼出个嗯字。我一步步的走近,酝酿好要说的话,调整自己的情绪。再见邹伊,她比我更淡定。
邹伊始终是如沐春风的朝我笑着,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邹伊觉察到此刻的我有些怪,她疑惑的问,“阿雾你怎么了?”我摇摇头,轻声说,“你要走了?”邹伊又恢复了笑容:“是啊,我要去读大学了。”我此刻太过情绪化,有些不懂掩饰自己的情绪:“那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再相见?”
邹伊放下袋子装着的棉被,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指着四周的深山,悠然说道:“阿雾,你甘心在这四面环山、与世隔绝的村子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吗?”
我很想跟她说说我的梦想,让我唯一有动力的梦想,但是一想到这个梦想已经夭折了,只能作罢。我有些伤心答道:“不甘心。”邹伊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她笑得很灿烂:“是啊,我也不甘心,所以,我要离开这个村子。”我不纠结这个问题,我关心的是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再相见。
我不变的语气重复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再相见?”邹伊是个很聪慧的人,她自然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她谓然一叹:“阿雾,我们都该为我们以后奋斗了,其他的事,可以晚一些最谈,现在我们还年幼,不要被荷尔蒙影响斗志,希望你不要为了一时的好感迷失心智,错过最好的奋斗机会。”
我很想跟她说:“爱情不是其他的事,我对你也不是一时的好感,你就是我的以后。”但话到口中硬硬咽了回去,却变成了:“嗯,我知道了,我会的了。”
爱你在心中口难开。
邹伊像个大姐姐一样,摸摸我的头,像安慰小弟弟一样:“阿雾以后也会找到很好的老婆的哦。”我心中无穷酸楚,这算是婉拒吗?
到了这一刻,我明白了,爱只能放在心里。现在的邹伊无心恋爱,一旦表白,肯定被拒绝。
我不着痕迹的闪开,期待的看着邹伊:“清华大学在哪里的?”邹伊笑着说:“在běi jing啊。”接着,用近乎调笑的语气说:“怎么的,你也想跟我一起去吗?正好我缺个帮我拿行李的人。”我倒是想去,但是我还要陪那个变态10年,10年的青春啊,正年华的时候,可惜了。
我摇摇头:“我是想问清楚,以后我会去找你的。”邹伊依旧笑得很甜:“好啊,最好,阿雾你也考上清华,以后我们的村子就出名了,你也可以跟我一个学校了。”
我咬紧嘴唇点点头,一口答应到,“我会的了,阿伊,你等着我。”邹伊听我叫她阿伊,有些失神了,阿伊是我小时候叫她特有的暱称。小时候,我们是两小无猜的一对,只是后来逐渐长大了,懵懵懂懂也知道了男女之间的分别,还有我读小学的时候留了一级,邹伊就高了我一届,没有在一班之后,接触越来越少了,感情也就淡了许多。虽然见面的时候还会打个招呼,但是有一丝距离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当年相知未回首,空谈年华似水流。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趁我们还两小无猜、彼此之间感情最好的时候,就对邹伊灌输以后跟我的思想,或者在那时候就跟她坦白喜欢她,那算不算诱拐儿童?那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邹伊眼睛里有些迷离,“阿雾,我多么想念我们小时候,那时候真的什么不用想。”我唏嘘感慨道,“我也是,小时候总想快快长大,长大了我却发现,最快乐的还是小时候。”邹伊介面说:“我们还能回到那个给糖就笑、摔倒就哭的年纪和心态么?”
我有些茫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邹伊收回回忆,正sè的道:“阿雾,你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喔,我们都要好好的,要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打算下了,我真不愿意看见你就困在村子里为三餐而奔波、碌碌无为的过活。还有。”她停顿了一下,我看着她,我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一样,等待她的宣判,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她扭过头:“希望你对我不只是一时的好感,不要欺骗自己,阿雾,找一个人终老是一辈子的事,希望你不要做错决定,害的终究是两个人。教你学会跳舞的人,未必就是陪你走到结束的人。”我怔怔的斟酌她的话,邹伊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她用力吸鼻子,哽咽着说:“阿雾,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等我的处境好一些了,我会接我爸妈去běi jing生活了,接了他们之后,我可能就不回来这里了,你要保重。”
我内心一震,猛的擡头痴望着邹伊:“阿伊。”邹伊却摆摆手:“什么都不要说了,阿雾,让我开开心心的离开。”
我鼻子发酸,感觉眼眶热热的,我努力强忍住眼泪的汹涌,邹伊却已经哭得暴雨梨花了,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多么想把她紧紧拥入我的怀里。
但是眼前的伊人已经转身慢慢走了,她揹着行囊手提着被子,一边哭一边往前走,走了十几米,我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忽然,邹伊转过头,含着泪大声说道:“阿雾,希望你对我不是一时的好感。还有,好好储存好你的戒指,它是个值得你珍藏的珍贵物品。”说完,她继续踽踽独行,渐行渐远。
此刻的我再也忍不住了,动情的大声喊:“阿伊,我是真的爱你啊,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好爱你啊。”
眼泪像掉线的风筝,不知怎的,邹伊哭着哭着就笑了。
山谷还传来阵阵回音:“我好爱你啊。”
最好的时光,就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遗憾的是我们都还没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