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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春情 第382章他要他们一起死!!

作者:锦一

原以为峰回路转,魏家有了喘息之机,谁曾想太子和裴觎竟是要将退路封死。

  魏太后脸色发白,那一丝胜券在握的生机变的摇摇欲坠。

  「你们……」

  她如今已不像是从前,是寿安宫中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魏家落败,太后之尊已无威慑,她不能像是以前那般逼迫太子退让,面对咄咄逼人的裴觎更是无力至极。

  她如今唯一能够握住的,就只有先帝那封圣旨,也惟有这东西,才能保得住魏家。

  「你们这群逆贼,竟要忤逆先帝……」

  她扭头看向景帝,

  「皇帝,先帝乃是你生父,他的遗诏你若不遵从,如何还能坐稳这皇位?太子和裴觎当朝违逆先帝旨意,你当真要如此纵容他们?」

  景帝紧抿着唇还未说话,裴觎就突然笑了声,「太后娘娘大可不必一口一个逆贼,臣私心虽然觉得,尊一封遗诏便不顾生人实在可笑,但也从未想过要行忤逆之举,太子殿下纯善仁厚,更不会违背尊长。」

  魏太后看着他,「你还敢强辩,你和太子方才之言分明是忤逆。」

  「谁说是忤逆?」裴觎挑眉时,神色坦然,「我和太子不过是尊先帝之意。」

  魏太后闻言就斥,「你胡说什么?」

  太子和李瑞攀等人也都是面露茫然,显然不明白裴觎的意思,那遗诏之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魏家持此诏能得特赦,他们何曾遵从……

  裴觎擡眼看向柳阁老,「柳阁老,你可还记得那遗诏之上,赦免魏氏之词?」

  柳阁老不解,「老夫自然记得。」

  「那烦请柳阁老再念一次。」

  柳阁老虽然不知道这位定远侯此举是何用意,但对着他强势也未曾拒绝,直接拿回那明黄卷轴,再念了一次,

  到最后一句时,他声音清晰,

  「……朕有愧于皇后,亦愧于魏氏,虽无言于说其间种种,但知大限,特留此诏,皇后可以此诏为赦,无论将来如何,只无关叛国之过,皇后与魏氏持此诏皆可赦免……」

  「可以了。」

  裴觎打断了柳阁老的声音,然后擡头看向其他,「诸位可都听明白了,诏书所言?」

  众人都是不知所以,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裴侯爷,这诏书有什么问题?」

  「是啊,这不就是赦免魏家之罪的,可有什么不对的?」

  倒是沈霜月和太子,听着那句「叛国之过」时,都是神色微动。

  裴觎淡声说道,「这诏书自无不对之处,虽不知先帝为何冷待太后多年,于大限前却突生懊悔,甚至于遗诏之上留下悔过之言,但姑且全当是先帝爱重太后,但就算再爱重,以先帝英明也会以江山社稷为先。」

  「这遗诏之中的确有言,魏氏可持此诏得赦,但却这赦免却是有前提的。」

  柳阁老猛地拿着那诏书一低头,目光落在其中一句话上,喃喃说道,「叛国之过?」

  裴觎点头,「先帝并非昏庸之人,断不会拿江山社稷为魏家做赌,虽病榻之上留下诏书,却也给魏家和太后娘娘留下了束颈之绳。」

  魏广荣脸色顿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今日连遭打击,之前又受伤吐血,整个人如同去了半条命,可关乎魏家存亡生死,哪怕喘息艰难,魏广荣还是强撑着厉声道,

  「我魏家虽有私心,未曾管束好府中之人,但所行之错不过是小过,何曾有过叛国之举,定远侯,你就算想要对付魏家,也别想这般污蔑我们!」

  殿中其他人也都是面生疑窦。

  魏家这些年的确蛮横,所行恶事比比,但多是与朝权利益相关,最错的也无非是知晓北地之事还想隐瞒,酿成北地大灾之祸。

  可是叛国……

  别说是其他人,就连陈干他们也有些不信。

  魏家已经权倾朝野,万人之上,魏太后更是一度把持朝权,压得景帝喘息不过,本就是钟鸣及顶,他们怎么会做叛国之事?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魏太后也是忍不住厉声道,「裴觎,你与魏家虽有私仇,但也断不该如此构陷!」

  裴觎淡然看着他们,「是构陷还是事情,你们敢拿魏家子嗣血脉立誓?」

  「我有什么不敢。」魏广荣苍白着脸,毫不犹豫就擡手立誓,「我魏广荣光明磊落,从不曾行叛国之举,魏家更没做过勾结他国,背叛大业之事,若有虚言,便叫我魏家子嗣尽绝,血脉尽断,魏家先祖在天之灵难安!」

  这誓言不可谓不毒。

  而魏广荣起誓时更无半点心虚之色,脸上满是不惧。

  殿中朝臣见状都是忍不住看向裴觎,肃国公压低了声音,「裴侯爷……?」

  这魏广荣的模样可不像是假的,虽誓言不一定能应证,但时下之人多少都会避忌的,何况是拿着子嗣血脉和先祖亡魂这等狠毒之言来发誓。

  哪怕肃国公再看不顺眼魏广荣,也没办法说一句他不清白,但凡魏家真做过什么,他怎么敢这般理直气壮。

  魏广荣放下手后,面色肃然,「老夫生平的确做过不少事情,与人与几都不敢说一句问心无愧,但是叛国这等殃及魏家满门,甚至连累魏家先祖也会被人戳脊梁骨,身后几代都难以擡得起头的事情,老夫却是从未曾做过。」

  「老夫敢拿魏家先祖,后辈子嗣发誓,若有半句虚言,魏家满门尽绝。」他说话间看向裴觎,「倒是裴侯爷,如此咄咄逼人,满口谎言,你敢发誓你方才之言不是故意陷害?」

  上手魏太后见魏广荣这般无畏之状,就知道他绝没做过什么能被裴觎抓住把柄的事情,况且魏家也的确用不着叛国。

  至于她,她杀过人,害过朝臣,为夺朝权也做过不少事情,可是「叛国」二字她却是心里坦荡,魏太后冷笑了声,「裴觎,你拿此等荒谬之事,妄图害魏家,简直可笑至极!」

  裴觎看着义正言辞的二人,再看着满朝大臣脸上犹疑之色,他半点没有恼怒,只道,「太后娘娘确定,你和魏家当真没有做过?」

  魏太后冷声道,「绝对没有。」

  见裴觎似笑非笑的模样,魏太后面色冷凝,「你不必如此阴阳怪气,哀家说没做过,就是没有做过,魏家也从未曾叛国。」

  「你若觉得哀家说谎,那就拿出证据来,魏家虽不比从前,但也不是什么脏的臭的都能栽到头上。」

  「你今日若拿不出实证,却信口雌黄栽赃哀家,忤逆先帝遗诏,抗旨不尊,那哀家必定要皇帝给哀家一个交代。」

  肃国公看着太后这般强硬模样,还有魏广荣那丝毫没有心虚的脸,忍不住小声说道,「裴侯爷,魏家虽然有罪,但叛国之事可大可小,你说他们叛国,可有证据?」

  「是啊定远侯,若无证据,这等话可不能乱说。」李瑞攀也是扭头低声道。

  魏家虽然落魄,眼看着今日之后再难如从前,可那叛国之罪可是要罪诛九族的,哪怕有先帝遗诏在,魏家也逃脱不过。

  这可不是什么其他罪责,一旦查实,别说是魏家,追究下来与魏家有关的朝臣、亲朋,甚至于故旧都会遭牵连。

  裴觎想要对付魏家没错,可如果因此谎称叛国,那反倒会将自己折了进去,到时候难以收场。

  景帝皱眉沉声道,「裴觎,魏家叛国,你可有证据?」

  「我自然是没有。」

  魏太后张嘴就想要说话,可还没出声,就听裴觎话音一转,「可旁人有。」

  魏太后愣了下,就看到裴觎扭头看向了跪在殿内的五皇子,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中猛的一跳。

  而殿中其他人都是满脸莫名,顺着裴觎看过去的方向,将目光落在了五皇子身上。

  「……」

  五皇子身形僵住,之前被强行抓进宫里,看到二皇子惨状和魏家事败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闯了弥天大祸。

  方才他一直蜷缩在旁,恨不得将自己埋进了这大殿的石砖之下,此时突然被所有人看着,他脸色瞬间发白,后背之上冷汗瞬间浮了出来,只片刻就浸湿了里衣。

  「裴…裴侯爷看我做什么?」五皇子颤声道。

  裴觎似笑非笑,「自然是因为五皇子手里握着的东西。」

  五皇子脸越发白了,连嘴唇之上都没了血色,「我听不懂裴侯爷在说什么,我手里能有什么东西……」

  「是吗?」

  「当然。」

  五皇子不敢去看裴觎的眼神,直接避了开来,藏在袖子里的手也是忍不住收紧,「我真的听不懂裴侯爷的意思,更不知道什么叛国不叛国的……」

  五皇子虽然知道今天不好过,但关于魏家的那些东西却是绝对不能拿出来的,那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更何况他行事周密,手中握着的那些东西更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有魏太后他们知道,他不相信裴觎知道,只以为他是在诈他。

  五皇子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擡头露出抹苦笑,「裴侯爷,魏家并不看重我,他们就算真有什么也不会告诉我,裴侯爷与其寻我,倒不如问问二哥,兴许他知道。「

  二皇子瘫软在地上,整个人疼的说不出话来,可是听到五皇子口中那声「二哥」,却依旧气得险些厥过去。

  裴觎见状笑了声,「那二皇子可真够倒霉,魏家宁肯拿着全族老小的命来保一个并不看重的你,也不肯保他,二皇子,你说呢?」

  二皇子气得喉间喘息,颤抖着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裴觎见状收回目光,「瞧,连二皇子都觉得不切实际,五皇子既说你手中没有东西,那你倒是说说,当初你在北地之事爆发之后,魏家为何要保你?」

  一旁站着的魏广荣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眼看着五皇子脸色僵住,连忙抢先说道,「魏家保他,自然是因为顾念血脉亲情……」

  「那你们为何不保二皇子?为什么在知道二皇子惹出祸事时,第一时间就选择舍弃他,保全魏家?」

  裴觎的话犀利至极,让得魏广荣脸上僵住,「那,那自然是因为二皇子之事闹的太大,且又罪证确凿,魏家保不了他…」

  「可太后娘娘手里,是有先帝遗诏的,二皇子闹出的事情就算再大,只要太后想保,未必不能护得住他!」

  裴觎一句话就堵住了魏广荣所有的辩解,就连二皇子趴在地上时,也是满脸不甘、怨恨地望着上手太后。

  当初沈霜月那事,他就是被五皇子陷害,太后和魏广荣明明很快就察觉了真相,甚至也顺藤摸瓜知道了北地的事情,他们不是没办法保住他的。

  只要太后肯拿出先帝遗诏,只要她肯像是今日保全魏家一样,保全他,只要能舍了五皇子让他扛了北地所有的罪责,他,魏家,他们所有人都能够不被牵连在内。

  可是魏太后什么都没做,她口口声声说着对他的疼爱,却眼睁睁看着他背上谋害沈霜月的罪名,后来更是默许了五皇子的陷害,佯作不知让他背下所有罪责,直接舍了他,甚至连替他分辨几句都不曾有。

  二皇子当初是真的没有怨恨过魏家,更不曾恨过太后,因为他清楚他没了生路,不愿意连累魏家,哪怕为此赴死也心甘情愿。

  可是如今知道,太后最初是能够保他的,她原本有能力保住他性命,可她看他入狱赴死也不曾出手。

  二皇子是真真切切恨了她。

  他竭力撑着身子,面上血腥似也渗进了眼底,「魏家凉薄……太后绝情,老五,老五他若非有魏家把柄,能危及魏家全族……他们当初知道北地之事真相时,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魏家十数载心血……全,全落在我身上,他们都能舍了我,太后……太后不会保老五,也,也不会将魏家前程,放在一个伪装多年背叛至亲的人身上……」

  二皇子每说一句话,喉间都如漏了风似的,不住喘息着,可他不想让老五好过,更不想让魏家逃脱。

  他要他们去死。

  要他们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