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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春情 第8章威胁

作者:锦一

谢老夫人身子一晃,只觉得耳间嗡嗡作响,她一把抓住说话那管事:「伯爷呢,有没有看到伯爷?」

  「没有。」

  那些金吾卫密密麻麻的,根本没有伯爷的踪影。

  谢老夫人只觉心头慌乱,孙家出事后他们就怕会牵连到自己,所以谢淮知才会连夜带着人送了那些聘礼去皇城司。

  按理说他们主动表态又将聘礼送还,此事就该揭了过去,可如今谢淮知没回来,反倒是那些金吾卫找上门来,这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淮知呢,淮知是不是出事了?!

  谢玉茵听到「孙家赃物」几个字就已经慌了神,她六神无措:「母亲,皇城司的人怎么会来,大哥不是已经把聘礼凑齐交上去了吗,那盐运帐本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谢老夫人哪里知道什么盐运帐本,孙家送来聘礼时她只随意看过那礼单一眼,上面无外乎是些寻常下聘之物,后来放进库中她就再也没有查看过,等再想起时东西已经被谢玉茵取走。

  她怎么知道里面有劳什子的帐本?!

  眼见周围人心惶惶,谢老夫人拽着谢玉茵低声叱问:「你拿走孙家聘礼的时候,就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帐本?」

  「我,我没有……」

  谢玉茵慌忙摇头,她拿走那些东西后根本没有仔细看过,用的都是金银玉器、珠宝首饰,顶多取了几幅画卷让夫君拿去送人走了关系,她根本不知道剩下的都有什么。

  外面府中奴仆受惊叫嚷声音越近,疾步而来的纷杂脚步声也让得院中震颤。

  火光照亮半个庆安伯府,谢玉茵脸上惨白,抓着谢老夫人的袖子慌声道:

  「母亲,皇城司的人说要拿人,他们该不会是来抓我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聘礼是孙家的赃物,我也没见过什么帐本,我把东西都还给大哥了,母亲你要救我……我不能进皇城司的,我不能的,要是徐家知道我被抓进去我就完了!」

  她说话都在发抖,哪还有半点刚才恶毒狠辣,谢老夫人一把捂住她的嘴。

  「闭嘴,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做的?!」

  谢老夫人用力拽了她一把,让她滚去一旁待着不许出声,心中急转之下扭头就朝着岑妈妈说道:「把今鹊擡下去!」

  沈霜月猛地擡头:「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想要替她好生医治,升阳丹只能保命,治不好外伤。」

  见往日温顺的沈氏满眼冷讽地看着自己,谢老夫人心中懊悔,要是早知道孙家的事情牵扯这么大,皇城司的人更会在今夜找上门来,她说什么也不会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她走到沈霜月身前,朝着抓着她的人斥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夫人起来?」

  那几人面面相觑。

  「没眼力见的东西!」岑妈妈快步上前扶着沈霜月,「夫人小心。」

  沈霜月满眼忌惮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

  谢老夫人仿佛没看到,只开口说道:「今鹊伤重,你火烧祠堂虽是迫不得已,但终究冒犯了谢氏先祖,我也是气急了才会不小心伤了你,可是霜月,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有些笑话总不能闹到旁人眼里。」

  沈霜月敛眸瞧着自己血淋淋的胳膊,不小心伤了她,是将她按在火堆上皮开肉绽,不小心伤了她,是想要毁了她的容,再一碗毒药让她变成口不能言的哑巴?

  她从来都知道谢老夫人惯会作戏,表面慈爱宽容,背地里却极为心狠。

  她入府后有一段时间和谢淮知关系本已经缓和下来,可就是因为谢老夫人屡次陷害于她,让谢淮知以为她劣性不改对她厌恶至极,就连当年才不过六岁尚不知事的谢翀意也对她恨之入骨。

  谢老夫人仿佛没看到她脸上寒色,伸手拉着她:「我知道你对我心中不满,但淮知刚入了武卫营,魏家的先生也说意哥儿明年能下场参加童生试,你忍心看他们为了今日之事误了前程?」

  「那皇城司是什么地方,孙家都有进无出,裴觎那凶贼是陛下的人,若让他咬上庆安伯府他是绝不会松口的。」

  沈霜月原本想要推开谢老夫人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睫颤动着,思绪杂乱。

  她可以不顾谢玉茵,甚至可以不顾谢老夫人,可是她不能看着谢淮知和庆安伯府出事。

  那盐运贪污帐本可大可小,若牵连进来抄家灭族,这些年陛下和太后为夺朝权几乎撕破了脸皮,裴觎今夜敢让人强闯庆安伯府,就意味着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能牵扯魏家,攀咬太后的机会。

  若只说贪利取走孙家聘礼花用,查清楚也就算了,可是谢玉茵根本扛不住事,万一她被裴觎诱哄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整个庆安伯府都休想安宁。

  一旦谢淮知毁了,意哥儿怎么办?

  没了庆安伯府,太后和魏家是不会庇护一个没有利用价值又血脉单薄的稚童。

  祠堂外的院门被人撞开,守在院中的下人簌簌发抖,那手持火把的金吾卫履声震动着鱼贯而入,等涌进了院门之后就满身杀气地站在两侧。

  越众而出的是个满脸胡子的壮硕大汉,一双虎目凛然朝着里间扫去,开口时声音沉冷。

  「本官金吾卫副统领季三一,奉定远侯之命捉拿盐税贪污要犯,谁是庆安伯夫人沈氏!」

  「她是!」

  谢玉茵迫不及待指向沈霜月,被她看过来时连忙朝着谢老夫人身后一躲。

  沈霜月抿抿唇强撑着身子走了出去:「我是沈氏。」

  季三一看着缓缓走出来的女子,先是因为她脸上的巴掌印愣了下,片刻目光就落在她身上血迹上。

  别的便也罢了,那胳膊……

  常年在外厮杀办案的季三一只一眼就看出来这位谢夫人受了重伤,那满身血腥离得这么远都刺鼻,而且她呼吸是虚弱的沉重,走路人都踉跄,再加上被火燎过的袖子,划破的脸…

  不是说是伯府夫人,怎么瞧着跟逃难的似的?

  季三一扭头看了眼乱糟糟的祠堂,扬声道:「庆安伯谢淮知勾结户部侍郎孙溢平,以婚嫁礼聘为遮掩,私藏盐税贪污帐本,我家侯爷审问之后谢淮知交代你乃同谋,本官奉命带你回皇城司受审。」

  「且慢!」

  谢老夫人上前几步急声道:「我儿淮知呢?」

  季三一皱眉:「谢淮知勾结孙家,自然下了牢狱。」

  谢老夫人闻言顿时着急:「不可能,我儿醉心行伍之事,和孙家从无来往,当初孙家定亲的时候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更不清楚孙家将盐税帐本藏于聘礼送进我们府中。」

  「孙家贪污罪该万死,但是我儿是真的不知道盐税之事,更不可能跟他们勾结……」

  「有没有勾结,你说了不算。」

  季三一说话时粗着嗓子更是毫不留情:

  「谢淮知私下替换孙家礼单,又以金银妄图贿赂我家侯爷,我家侯爷是念在太后娘娘的面上,才只叫我们锁拿沈氏一人,否则以谢淮知所做,庆安伯府上下都得下狱。」

  说完他便冷斥道,

  「皇城司办案,老夫人还是退远些,否则别怪我大动干戈。」

  谢老夫人又气又怒,却怕他们当真动手苍白着脸没敢说话。

  沈霜月倒是格外平静:「母亲不必忧心,那孙家之物不过我一时好奇取用了些,伯爷是怕落人口舌才换了礼单补足,等去了皇城司后,我会原原本本跟裴侯爷解释清楚,到时候裴侯爷自然会还伯府清白。」

  「只是今夜祠堂意外走水,我离开之后府中上下还要劳烦母亲操心,也请您替我照顾好今鹊……」

  「说完了没有。」

  季三一直接打断了沈霜月的话,神情不耐地呵斥,他还急着回去交差。

  「把沈氏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