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温柔 第11章吃甜
女人恬静地坐在厉衔青左手边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身位。
发现簪书在看她,她对簪书颔首,柔柔微笑。
「二小姐。」
女人身上穿着一袭戏服,金银丝线细密地绣着莲花纹,颜色很亮,很惹眼,服饰隆重得立刻就能登台。
而矛盾的是,这套戏服的主人,却不化戏妆,也不戴头饰。
一头长发不绾不束,自由流散,姣好面容的妆感很薄,看上去竟像素着脸。
好比一朵淡雅的小白花插在了浓墨重彩的容器里,反而衬出了那份独特的柔弱与纯洁。
「一直想和二小姐交个朋友,可惜来了一溪云好几次都没碰见。二小姐,快过来坐。」
云竹微热情地邀约。
女子一发声,簪书立刻就对上了号。刚才院墙里,是她在唱戏。
竟还是位艺术家。
瞧着云竹微和厉衔青之间不宽不窄的座位,簪书没有当夹心饼干的嗜好,「嗯」了一声,终于有了动作。
不是走到厉衔青那边,而是走到他的对面,大山旁边的沙发坐下。
大山皮糙肉厚,仿佛没感受到骤然变冷的气氛,手掌伸向茶几,将盘子里一块完好的小蛋糕推给簪书。
「吃东西,书妹。」
「谢谢大山哥。」
簪书感激地甜笑,搁下手提包,拎起叉子就想开动。
厉衔青嗤了声,说:「是该多吃点,国外的垃圾食品都喂不胖你。」
坐在牛高马大的大山旁边,簪书被对比得更加娇小玲珑。
瞧着她的细胳膊细腿,厉衔青不满地皱起眉,一六六高的人,怎么才这么小一点。
她看上去比两年前还更清瘦。
簪书含了一块蛋糕进嘴里,闻言,没好气地瞪了眼厉衔青。
「我天生吃不胖,羡慕吗?」
「浪费粮食,你还骄傲上了是吧。」
簪书脱口:「又没浪费你家粮食……」
厉衔青眉一挑:「程书书,说这话好意思?」
「……」
好吧,他家的粮食,她的确浪费了不少。
簪书不明白,为什么她都刻意和他疏远关系了,他还要招惹她。
厉衔青目光在簪书郁闷的小脸一顿,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越过旗袍领的盘扣,定在曲线起伏的某处。
还好,这里没变瘦。
他说错了。
这般饱满的分量,怎么算浪费粮食。
脑海闪过某些情节,厉衔青心情稍微转好,靠着沙发,觑着一脸懒得和他说,专心吃蛋糕的簪书。
「好吃吗?」
簪书擡起长睫,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和颜悦色的,还有兴致关心起这些他从来不碰的甜食。
一默。
「好吃。」
脸色是变和缓了,厉衔青的嘴巴依旧保持本色,嫌弃道:「净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又不是很甜……」簪书反驳。
「厉爷,这个蛋糕味道搭配得很好,用了树莓,不太甜的。」
云竹微弯腰,拿叉子从茶几的纸碟里挖出一小块,左手虚虚盛着,送到厉衔青嘴边,美目含笑。
「您尝尝。」
这是准备喂他。
簪书一怔。
香甜的蛋糕,忽然就变了味。
厉衔青看也不看,双眼只顾直勾勾地盯着簪书,不忘催促她:「喜欢吃就多吃点,今天你大山哥二十六岁大寿,别和他客气。」
簪书微愣,懊恼的眼神在厉衔青脸上一停,怪他没和她说,来时什么都没准备。
厉衔青不用看都知道这颗脑袋在想什么,慵懒地开腔:「昨天刚给寿星让了个北区的项目,我送了就是你送了,吃吧,不用不好意思。」
簪书无语。
这能一样么?
虽然不管谁来看,都会认为她和厉衔青是一家。
两手空空,簪书眨了眨眼,不太自在地对大山小声说:「大山哥,生日快乐。」
大山颔首,赞同厉衔青所讲:「书妹,不用和我客气。」
三人旁若无人地对话,仿佛谁都没有看见云竹微,以及她手里端着的蛋糕。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推移,其实也没几秒钟,这份被人忽视的冷漠,使云竹微的脸逐渐染上尴尬。
「云大青衣,他不吃甜的。」和煦的男嗓从旁插入。
江谦走过来,在簪书旁边坐下,顺便绅士地帮云竹微解了围。
「这样。」云竹微失落地笑笑,自个儿将蛋糕送进嘴里。
江谦对待女士一向风度有加,在这一点上,厉衔青和大山加起来再乘以十都比不上。
从桌上拿起遥控器,江谦按开墙上的巨型屏幕,侧头对簪书微笑:「小书书,趁着你在,快帮我选份礼物。」
明天有场拍卖,按照惯例,拍卖行会先将所有拍品信息都整理成图册明细,提前发给目标客户。
江谦操作遥控器按钮,高清屏幕中,开始滚动播放一幅幅拍品图片。
本期是珠宝专题,以各类流光溢彩的宝石首饰为主,偶尔间隔着一两张珍珠或玉石类,只看图片,也能看出光彩夺目下的价格不菲。
「看看,挑你们女孩子喜欢的。」江谦说。
簪书将蛋糕叉子放回盘子里,不吃了,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江谦。
「谦哥是准备送给明小姐吗?」
江谦神情意外,不否认:「哎,连你都知道了?」
「当然。」
江明两家联姻,江谦即将迎娶明家大小姐明漱玉,这不管放在哪儿都是大新闻。
簪书远在美国,也收到了消息。
「你回来得巧,刚好能凑上热闹,下月22号的订婚宴,记得早点过来。」江谦笑着说。
就凭两家的交情,这没什么好犹疑的,即便簪书在国外,收到邀请也会马上飞回。
簪书期待地说:「那是一定。」
她名义上的这帮哥哥们虽然身边女人不断,女朋友也谈过好一些,然而,真正步入婚姻殿堂,江谦还是头一位。
许多年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簪书的话也多了起来。
「谦哥,场地定好了吗?」
江谦的领恒地产旗下有不少高级酒店,簪书猜会选其中一家。
不料江谦先看了厉衔青一眼,笑着耸耸肩:「借了你哥的月漉湖,小玉喜欢那边的风景。」
「月漉湖吗?」
簪书倒没想到。
月漉湖位于京州西郊,距离市中心约一小时车程,远离城市烟尘,风光秀美,作为宴请亲友的场所,路程也合适。
厉衔青在那边拥有一座占地广阔的度假山庄,设计得奢华舒适,配套了马场和高尔夫球场。
以前每年暑假,他都会带簪书去小住几日。
说到月漉湖,簪书比老家还熟,不由得就热心地自告奋勇。
「那我到时提前一天过去,交代王伯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包谦哥你订婚顺利。」
场地事宜都有专门的团队跟进,可贵的是这份心,江谦有被感动到。
「太好了书书妹,不然我怎么说你是哥哥们的小棉袄呢。」
「小棉袄。」
厉衔青蓦地出声,细细咀嚼这三字,望着簪书一脸轻快的小主人模样。别人订婚她兴奋个什么劲儿。
薄唇扯出一抹弧度:「漏风的。」
簪书不满的视线射过来。
「你闭嘴。」
「程书书,造反是吧?你自己说说,你多久没回月漉湖了?还敢一副和它很熟的语气。」
簪书下意识急切反驳:「也没多久啊,上次……」
对上厉衔青饶有兴致听讲的目光,簪书猛地住了嘴。
上次,两年前的春节,他放假在家,为了躲避烦人的拜年,年初二就驾车载她去了月漉湖山庄。
美其名曰带她进山泡温泉。
结果,温泉是泡了,但也因为某些原因,她最后浑身虚软,昏昏糊糊地被人用浴巾裹住抱回房间。
厉衔青挑眉:「嗯?说啊,上次后面怎么样了?小棉袄,把话说完。」
簪书:「……上次去,还是在上次。」
厉衔青低笑:「没出息。」
「好了好了。」眼见两人又奇奇怪怪不明不白地争执了起来,江谦充当和事佬,「书书妹,挑礼物,礼物。」
簪书恶狠狠瞪了厉衔青一记,才负气地把头转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