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的大魔王 第一百章 黑色梦中(10)
“干森么啦?你很奇怪诶!.人家真的不算小的啦.”
成默无视颜亦童的湾湾腔,点头说道:“我知道。”
颜亦童擡头挺胸,翻了个白眼说道:“你造?你又没有摸过,你造什么喔?”
“我的观察力还是很强的,数学也还算不错,只要目测出大致的长和高,再用黄金分割点的办法来运算一下,也就是使其中一部分对于全部的比等于其余一部分对于这部分的比。拿基本的公式把1分割成0.618与0.382,将得到的数乘以0.5再除以圆周率3.14的平方除以直径×∏=2×∏×半径,基本就能得出一个比较准确的大小。经过我的计算你在B和C之间,这个在亚洲人中间确实不算小的,根据大资料,国内卖的最好就是A杯.”
成默将无厘头的话说的一本正经,要是其他的女生说不定会觉得成默莫名其妙;又或者觉得即便将这种事说的很学术,也是种调戏,因此而红了脸。但颜亦童只是撑着下巴,微笑着注视着成默说如何计算欧π。
等成默说完,颜亦童才笑嘻嘻的说道:“按照剧本这个时候你不该说‘那让我摸一下’啊!谁要做题的啊?难道你做题家吼.”
颜亦童的直白让成默哑口无言了须臾,“我只是想要给你个台阶下,没有想要调戏你。”
“靠北啦!!”颜亦童大喇喇的擡起脚,踩在成默两X中间的座位上,大喇喇的说道,“本姑娘不需要台阶,只需要调戏.”
成默注视着颜亦童女流氓一样的动作哭笑不得,认真的说道:“童童,别开这种玩笑,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已婚男士。”
“数学好了不起哦!结婚了不起哦!你很臭屁诶~!”
成默弯腰拿起船桨说道:“能好好说话吗?不能的话,就回去了。”
颜亦童嘟了下嘴,收回了蹬在成默座板上的脚,随后挺直背脊摆了个很淑女的姿势,咬着嘴唇装作很冷傲的样子,说道:“你是不是喜欢这种?”
成默看到颜亦童要嘴唇的动作,整个身体的肌肉都绷紧了,面容随之僵硬了一下,因为这是谢旻韫习惯性的小动作,她总喜欢在为难和尴尬的时候咬嘴唇。他这才注意到颜亦童似乎在刻意的模仿谢旻韫,无论是妆容还是发色。她在外面向来都染的是些花里胡哨的颜色,偏偏在理想国,颜亦童弄了个和谢旻韫一样的藏青色。颜亦童当然和谢旻韫长的不像,但借助化妆,至少可以让两人看起来是同一种型别的漂亮。
颜亦童这样做成默一点也不开心,反而有些生气。他将焦点从颜亦童的面容上挪开,眺望着远方的岛屿,板着脸着开始左一下,右一下的挥动船桨。
“理想国”的天气很好,太阳很大却不会让人觉得酷热难耐。拂面的风也温柔,起伏的浪花也温柔。白色的小舟在泛着波涛的湖里划出一道弧线,浅浅的水纹在船后荡漾开。
世界就如一首唯美的田园牧歌。
颜亦童也发现了气氛不对,她变幻了刻意的坐姿,双手撑着座板,倾着身子将玉容凑进成默,小声用正常的语调问道:“生气啦?”
成默没有理会颜亦童,也没有看她,继续划船。
颜亦童笑嘻嘻的说道:“成默,你知道嘛,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闲聊,我不喜欢别人给跟我说那个谁谁又傍上了哪位福布斯上的榜一大哥,也不喜欢别人跟我说谁谁谁又和谁谁谁在剧组撕番位,更不喜欢别人和我讨论哪个长的比较帅哪个比较美.”她停顿了一下,收敛了微笑,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成默虽然没有去看颜亦童,却忍不住摇了下头。
“我特别喜欢听你说话。因为你从来不闲聊,但你也不是那种装深沉的,你可以让聊天变的真的很深沉,我真的特别喜欢你说音乐,说每一种音乐的历史;说宇宙,说每一颗星星的形态;说魔法、说外星人、说智力、说生命和刷题,说死亡和性.虽然这些我都说不出什么,没办法和你讨论,但我特别喜欢听你说,就像小孩子喜欢听故事一样。我还对你的一切都很好奇,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会令你想要跳舞的音乐?想知道你这样的人最快乐的回忆会是什么?想知道你有没有特别后悔撒过的谎?想知道你有没有彻夜难眠过,有没有过害怕和恐惧的时刻.”
成默张了张嘴想要开口。
颜亦童却抢先说道:“我知道你要提到我哥哥。”她摇着头说,“但不是,他的身上没有你这种强烈的扭曲感。”
成默露出诧异的表情,“扭曲感?”
“扭曲感。”颜亦童点头重复。
她的眼瞳里流露出了一种痴迷,像是酒醉后明亮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叫成默都看不清楚,这个少女单纯外表下藏着怎么样的灵魂。
颜亦童重新挺直身体,拉远了和成默的距离,她舔了舔嘴唇,微笑着说道:“当我知道沈老师就是南溪的时候,就想起了你高二时在礼堂上的讲话,当时只是觉得你好帅,但也好像没必要非得把事情弄这么大。后来看了沈老师的节目,才想明白了你为什么这么做。清楚真相的我并没有丝毫嫉妒,反而因为你和沈老师之间扭曲的情感愈发.觉得刺激,可能我的心理是有点变态。付远卓给我说过你们在巴黎的经历,在提起你决定向欧宇总部注入毒气时,他的声音还有颤,脸上也是不寒而栗的表情。但我却觉得很兴奋,我知道你那时的心情一定会很痛苦,但你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像是大老师,总喜欢用自爆的方式解决问题,不过你面对的问题比他要严重的多,处理事情的手段也更加的极端,你不仅自己自爆,还会带着其他人一起爆炸.轰!”她举起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知道吗?我很喜欢和你这样有深度的人说话,想跟着你这样带着扭曲心态和情感的人一起感受爆炸.”
成默停下了划动船桨,像是第一次认识颜亦童一样,盯着她,虚了虚眼睛。
颜亦童冲成默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不会怀疑我不是我吧?”
成默凝视着颜亦童怡然自若的神情,那双眼睛同样还是清澈明净,他任由空气在温暖的光线和微醺的湖风中沉寂了好一会,才说道:“有点意外而已。”
“难道不是惊喜吗?”
“惊喜还算不上吧。”成默重新开始划船,在水波上慢悠悠晃动着的木舟继续向着岸边进发,那面耸立在湖畔的空窗石墙已经历历在目。
颜亦童嘟了下嘴,她眼珠子一转,又站了起来,飞快的坐到了成默身边,“喂!你什么时候和沈老师发生XX的啊?我记得高中毕业,我们一起去尚海迪士尼,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和沈老师有点不对了,是不是你们已经.”
成默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说你对八卦不感兴趣吗?”
“我是说我对其他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再说了,我不是也说对你的好多事情都感兴趣吗?”
“可我没有兴趣聊。”成默面无表情的说。
他不给颜亦童好态度,颜亦童丝毫不慌,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离谱的亲暱动作,只是用嗲嗲的口气说道:“不说就不说咯!我就当你是为了怕我吃醋,所以不愿意说。宝,我知道,你还是关心体贴我的”
成默头皮发麻,思来想去却也拿颜亦童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说道:“我看你还是早点找个男朋友好。”
“你觉得一个玩了安妮五千场的女召唤师,会轻易的选择放弃吗?”
成默无奈的说道:“行吧。”
颜亦童拍了拍成默的肩膀,“我觉得应该是你早点放弃抵抗,早点从了我!省得耽误我们两的甜蜜时光”
成默摇头。
颜亦童坐回了成默的对面,骄傲的“哼”了一声说道:“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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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一个人将船划回岸边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橘子模样的太阳快要坠入地平线,湖面的粼粼波光全都变成了橙色,像是一簇一簇跳动的火苗。
湖岸的水清透见底,能够看的见游动的鱼和宝石般的鹅卵石,颜亦童弯腰在水里捡了好多晶莹剔透的石头,放在船舱里。
成默不顾颜亦童的反对,将船桨撑在鹅卵石滩涂上,三下两下将船弄上了岸,终止了颜亦童捡石头的无聊行径。
又将船拖到石头屋子边,把绳子拴好,成默才对坐在船上,还在收拾石头的颜亦童说道:“还不下来?”
“等等!我得找个东西,把石头装起来。”颜亦童说,她起身从木舟里跳到岸上,也不等成默反对,就朝着石头屋子里面跑。
成默没办法,也就站在岸边等待。红树林在风中摇晃,湖水拍打着沙滩,海鸥在夕阳染红的天际应和,世界宛若梦境。
“其实也算是梦境。”成默心想。
就在他欣赏风景之时,听到了红树林那边响起了脚步声。成默警觉了起来,立刻站到石头屋子的墙边运起耳力细心聆听,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和一个比较轻盈的脚步声传入了耳蜗。两个人没有说话,正不疾不徐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
成默正有些犹豫该不该立刻把颜亦童从屋子里叫出来,绕到红树林的后面沿着山崖走。就听见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晚上这么快就到了?这一天一天,我度日如年。”
接着有人漫不经心的回应,“耐心点阿米迪欧,‘冬宫’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突破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每天夜里,想起拿破仑那个卑鄙无耻的虚伪之徒在外面享受无上荣光,我的心,就像在被猛兽抓挠”
对方进入了红树林,颜亦童也在朝着门外走,嘴里还在嘟哝着没有找到任何东西。成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闪身进屋,在颜亦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闪电般的冲到了她的身旁,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别出声。”
屋子开始他就进来过,结构了然于胸,于是成默放下了手,搂着颜亦童的腰向后门快步走。穿过了后门进入满是银胶菊的院子,成默扯着颜亦童的手绕过了山崖边的石屋,躲进了山崖与石屋之间的缝隙之间。
石头屋子紧挨着山崖,并且山崖还凹凸不平,成默和颜亦童只能挤在窗户旁的山崖凹陷出。等躲好之后,颜亦童侧头看向了成默,用嘴型问道:“怎么了?”
成默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颜亦童比了个“OK”,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等待。
片刻之后,成默听到了前面石屋里的对话声。
“说吧,你叫我来,是有什么发现。”阿米迪欧问。
“你猜我在‘黑梦’看到了谁。”
“黑梦?谁?”
“克洛伊·德洛姆和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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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黑色梦中(11)
(能坚持到现在的都是真爱了。青杉绝不会辜负大家的厚爱,波澜壮阔的史诗高潮即将开始。)
就在那个沉郁的声音说出丈母娘和他的名字时,成默脑海里就出现了在“飞翔的荷兰人号”上看见的那个戴着铁面具的强壮男子。
立刻他就想起了“条顿八十八骑士团”的首领“零号”。
可惜他对“零号”所知不多,无论是太极龙还是他的沙利文,都没怎么过于关注这个在里世界属于边缘OB的极端组织。要不是“条顿八十八骑士团”出了个“小丑西斯”,它更加的名不见经传。
实际上天榜排名在四十名徘徊的“零号”实力并不弱。只不过“小丑西斯”这个名字实在是过于声名赫赫,凭借个人的魅力在里世界熠熠生辉。因此无论是“零号”还是“条顿八十八骑士团”都成了陪衬,这让其他人往往知道“小丑西斯”,而不知道“零号”和“条顿八十八骑士团”是什么角色。
对太极龙来说,需要关注的物件太多,“星门”、“欧宇”、“彼得伯格集团”,乃至“日夲神风”,都是重点需要应对的物件。至于“条顿八十八骑士团”这种只在德意志有点影响力的小组织,太极龙肯定是没空多研究的。
“沙利文”反而了解的更多一些。
成默在来“冬宫”之前当然对“阿米迪欧”和“零号”都做过调查。阿米迪欧的资料,太极龙和沙利文给出资料比较一致,只不过沙利文的更详细一些,从阿米迪欧的私生活到个人习惯都有写清楚。
而“零号”的资料,太极龙和沙利文的描叙就完全南辕北辙。太极龙说“零号”是个坚定的新那萃主义拥护者。沙利文则说“零号”是个反工业主义、反资本主义、反尤主义狂人。
根据成默自己的判断,“小丑西斯”就是个“反工业主义者”,那么“零号”很可能更符合沙利文的描叙。今天如果听到的是阿米迪欧和零号的对话,那么就更加证明沙利文资料的正确性。
因为零号居住的房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木床。
这也算是互相印证,让“铁面具男”就是“零号”的可能性变的无限大。
一瞬间成默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有关阿米迪欧和零号的资料,并且他也没有耽误继续监听两个人的对话。
“德洛姆女士和成默?”阿米迪欧很是讶异的问。
“是的。我也很惊讶,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还是去‘黑梦’.”零号回答道。
“‘黑梦’是离开‘理想国’的关键点,这个众所周知,成默去‘黑梦’没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为什么是和德洛姆女士一起,这个确实值得研究。要说起来,我在奥纳西斯先生的宴会上也见过成默,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因为奥纳西斯这个吸血鬼家族是西腊的地下君王,而太极龙也在西腊投资巨大,所以产生的联络?可这样说也不对,毕竟克洛伊·德洛姆从来没给过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这个老狐狸好脸色,并且克洛伊·德洛姆已经进来十多年了,不可能会和太极龙有什么关联.”
成默心想阿米迪欧王子和零号进冬宫是在差不多一年半、两年以前,那个时候成默和雅典娜还在叙力亚,远没有现在这么行事高调,因此阿米迪欧肯定不知道自己和雅典娜关系,更无法想象,所以才会猜不到自己为什么会和丈母娘一起行动,还去过丈人佬组织的宴会。
“所以啊!真是奇怪,德洛姆女士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甚至比雅典娜还冷硬古板。”阿米迪欧叹息了一声说,“当时成默试探我的时候,也许我不该表现的那么颓废。不过也没关系,我总觉得他还会上门来找我,要不然也不会留我的地址了。”
“如果说能得到克洛伊·德洛姆的帮助,我们成功的机会能大上很多。其实关键是《天使之书》,如果说克洛伊·德洛姆愿意把《天使之书》交出来,无论是保罗十四世还是我爷爷都能够满意。不要说出去了,再给我们几个SSS技能和乌洛波洛斯也不是没希望.”
“噢!说实话,弗拉基米尔,我真不理解你爷爷为什么如此固执。明明苏维埃已经灭亡了三十三年了,他为什么还要守着一个死去国家的秘密,死脑筋的呆在一堆数字里。就算他忠于职守,可把我们两个悄悄放出去,保罗十四世又能怎么样?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他究竟在坚持什么?等待什么?真以为英特纳雄耐尔能实现吗?”
“弗拉基米尔?”成默将这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是恩诺思很常见的男人名字,普通且高大上到就像汉语里“强”、“伟”之类。因为“Владимир”(弗拉基米尔),按意译大约是“统治世界”又或者“保卫和平”之类的意思。作为恩诺思人最喜爱的人名之一,革命领袖列宁、恩诺思现任大统领,以及现任恩诺思海军总司令等人的名字中都含有“弗拉基米尔”。
当然,还有颜亦童开始提到过的“宇宙思考花园”的主人——弗拉基米尔·伊格列维奇·阿诺德。
恩诺思起名字大多包含祖辈的名字,如果说零号是弗拉基米尔·伊格列维奇·阿诺德的孙子,那么事情就很有意思了。要知道弗拉基米尔·伊格列维奇·阿诺德可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属于苏维埃—恩诺思数学学派承先启后的人物,曾经是苏维埃科学院院士及苏维埃数学学会主席。
即便苏维埃已经倒下三十多年,可国际上依旧还流传着一句话——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在A国,世界上最好的学生在夏国,而世界上最好的教授在恩诺思。
2014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受邀的A国数学家中,其中一半就有恩诺思,或者解体后的东欧国家背景。
时至今日,很多顶级大学的数学教材都还在使用苏维埃数学家编写的教材。
成默就看过弗拉基米尔·伊格列维奇·阿诺德所编写的《经典力学的数学方法》。无论是学习数学还是学习物理,这本《经典力学的数学方法》都是绕不过去的教材。
听阿米迪欧的语气,如此牛逼的人物困守在“理想国”似乎还涉及到苏维埃的大秘密,成默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了起来。他屏息凝神将头靠在窗边全神贯注的聆听屋子里的对话。顾不上颜亦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摘一朵银胶菊扯花瓣玩。
“你这话跟我说有什么意义?你有本事跟我爷爷去说啊!”零号冷笑道,“你这种思想腐坏庸俗的旧贵族,怎么能够理解理想主义者的浪漫?”
“哈哈?我思想腐坏庸俗?如果苏维埃的理想主义者们不腐坏庸俗,又是怎么垮掉的?”“你这种无知的言论是对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对抗的侮辱!”
声音沉郁的零号突然咆哮了起来,他的声音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凶厉、浩瀚还带着深深的悲怆。
颜亦童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扔掉了手中已经被撕的只剩下一半花瓣的银胶菊,擡手挽住了成默的胳膊,靠着他更紧了。
成默感觉到石头垒成的房屋都在震颤,似乎有灰尘在噗嗤噗嗤的往下掉。但感觉更明显的是颜亦童柔软的身段和灼热的温度。不过此时也不是出声当柳下惠的时候,成默也只能无言默默的承受着本不该他承受的温存。
而屋子里的阿米迪欧也有点被惊到了,他放低了声音说:“至于吗?”
“你可以提乌科兰大饥荒,可以提卡廷森林和古拉格群岛苏维埃罪恶滔天,但是你不能否认苏维埃是建立在理想之上,并且它也一度达到了人类文明最辉煌的高度。你不能否认它是第一个由无产阶级创立的国家,在苏维埃没有资本家,没有你这样的贵族,可它在穷困孱弱之际却顽强的抵抗住了全欧罗巴的围攻,靠着一个又一个五年计划快速的实现了工业化,用二十年世界从欧罗巴边缘无人肯去的极寒之地,变成了欧罗巴第一大工业国。不仅如此,二战到来全世界都不堪一击,只有苏维埃打垮了德意志法希斯,将无产阶级的红旗插上了柏林帝国大厦,拯救了欧罗巴,拯救了世界!冷战时期,苏维埃又发射了世界第一枚载人火箭,发射了第一个人造卫星,建立了第一个空间站,并发射了人类第一个月球探测器。那时的A国也无愧于之后灯塔的称号,不仅不惜成本的进行了‘阿波罗计划’,让人类第一次完成了登月,还投入巨资进行科研,人类史上最伟大的第三次科技就诞生在冷战的竞争之中。无论是苏维埃还是A国都在努力提高普通国民的收入,致力于人类的解放事业,援助不发达国家,并不遗余力的拆解殖民体系相比眼前这个比烂的世界,冷战是人类最光辉的时代,没有比冷战更伟大的战斗了!”
这一席慷慨激昂的发言真是让“精苏”落泪。就连成默这种对苏维埃没有什么好感的人,都不由的发自肺腑的认为,那的的确确是人类的黄金年代。
“好吧!好吧!你说的对。至少高尔基、屠格涅夫托尔斯泰,都可以一读再读。”
阿米迪欧的语气像是玩笑又像是认输,总而言之,他认怂了,表达出了不像继续争吵的态度。
零号也无意与阿米迪欧继续争辩,他恢复了刚才说话的沉郁语调,冷冷说道:“我爷爷曾经说过,只要莫斯科的数学系在,苏维埃就算变成废墟,也一定能够重新崛起.你这样的人.永远也无法明白什么是理想与信念。就连拿破仑那条无耻的公狗都比你强。”
零号毫无花巧的羞辱让空气陷入了缄默。成默没想到还会发生这种意外,皱起了眉头在安静中等待他们言归于好,说出更多有用的资讯。可两个人就像是斗气一样,谁也不先开口了。
过了好一会,阿米迪欧才像是恢复了冷静,淡淡的说道:“我觉得今天不是个适合谈话的时候,也许我们应该换个时间再聊。”
零号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再见”,随后是阿米迪欧轻盈的脚步声,它由近至远,慢慢的向红树林挪动。等阿米迪欧走进红树林,成默听到了零号坐下的声音,他大概是坐在了前面石屋的门槛石上,那是个面朝湖与天的绝佳位置。
接着成默听到了零号有些颓废的轻声感慨,“也许我真该听爷爷的话,安心的呆在‘理想国’,外面的世界如何堕落又关我何事?这里难道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吗?我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成默又等待了一阵,零号却不再说话,听那细碎的声音联想起前屋的一些绳子,大概是零号开始编起了渔网。成默只能放弃继续偷听下去的想法,打算离开,在拖下去等零号回后屋睡觉,他和颜亦童再走就有暴露的风险。
他转头刚准备对颜亦童用嘴型说话,却看到颜亦童毫无防备的将那张清纯可人的脸蛋搁在他的肩膀上,这时圈着他手臂的青葱玉手与他身体的触感也紧迫了起来,香甜的吐息在成默的唇齿之间荡漾,颜亦童藏青色的头发在他的耳畔磨蹭,像是挠在了心尖上。
颜亦童紧闭着双眼,细密纤长的睫毛在微风中颤动,油润的樱桃小口还在微微的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的唱着什么歌。
此情此景,玉人在侧,成默不由得心头一荡。
在心中无力叹息: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玉女掌门竟对已婚男士出手,这一切的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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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 黑色梦中(12)
成默带着颜亦童小心翼翼的绕过了那几间修在银胶菊花丛中的破石屋。到达红树林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入了群山的怀抱,一轮皎洁的满月挂在银色的波光之上,看上去天鹅湖与海无异。
湖风吹拂红树林,沙沙舞动,波涛拍打着湖岸,声声流淌。理想国的灯火几近于无,世界沉浸在一片寂静与深蓝中。进入红树林,仅剩的一抹月光也被层层如盖的枝叶所遮蔽,普通人如果不借助电筒或者火把肯定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成默虽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缩小了视野范围。颜亦童却不行,她立刻抓住了成默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小声说道:“太黑了,我有点害怕.”
“你不是最喜欢看恐怖片的吗?”成默停下了脚步说,“怕什么怕?”
颜亦童不服气的说道:“电影都是假的啊!有什么好怕的!”
“这不也是假的吗?就跟游戏一样。”
“游戏?不对吧!这明明就是实景剧本杀。比剧本杀还要有沉浸感,和现实完全没有区别好不好~~啊!!!”
说着被树枝碰了一下的颜亦童尖叫着从侧后方抱住了成默,几乎像是藤蔓一样缠在成默身上,叫他也走不动路了。如果不是因为穿着裙子,又是在不那么合适的位置,成默估计颜亦童都要搂着自己的脖子直接跳到怀里来了。
成默喜欢的女人几乎各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女人,别说怕黑了,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出现,估计也只有被活劈的份,绝不可能发生眼前这种叫他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你这样我也走不了啊”成默无奈的说,他扭头看向了颜亦童,黑暗中她惨白的清纯小脸上泛着女人看了都会动心的我见犹怜,蜷缩在他身侧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咪,有种直击心灵的甜欲和懵懂。即便是成默这样冷硬的人也不由自己的心软,不忍心去斥责她,此时成默只能在心里承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很少有人能够免俗。
“那你能不能牵着我?”颜亦童可怜兮兮的问,“我看不太见”
她转头看向了成默,两个人的眼睛又一次相对,在静谧的黑暗之中。
即便这是不可能的爱,成默也很难拒绝这简单的要求,他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想:刚才也不是没有牵过,再说了不过是虚拟现实,又不是现实,实在没有什么必要拒绝。
他伸出了手,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你不要多想。”
颜亦童松开了紧紧依靠在成默身上的肢体,牢牢握住了成默的手,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姿势不舒服,还没有继续朝着红树林深处走,她就又变幻了一下姿势,变成和成默十指相扣。
“你注意脚下。”成默说。
“嗯。反正我把自己交给你啦,你要好好带我走哦!”
颜亦童将身体稍稍倚在成默的右手上,和他肩并肩的从茂密树林的缝隙间朝沙滩的另一侧慢慢的走。空气中没有湖水腥气,只有树脂和叶片散发出来清新味道。掉落在大地上经年树叶堆积出了不平坦的柔软,时不时还有硌脚的松果和石块,这让道路显得崎岖又漫长。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就烘托出了暧昧的气氛,尤其是颜亦童的手纤长柔嫩又灼热,即使成默不去看颜亦童,也能感觉到手心里有一种异样的热流在朝着心脏的方向奔涌,叫人很容易就会生出绮念。
成默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更何况自己的情债已经够多了,颜亦童又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个男人怎么能对好朋友产生这种念头?他又忍不住揣摩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对颜亦童产生了欲念。他猜测也许是因为蜥蜴人的血液,也许是因为颜亦童确实有足够的魅力,也许是理想国能够将感官刺激放大一些的缘故,当然也许是因为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他了,颜亦童也不再那个天天戴着假发装傻充愣的小女孩了.
她如今可是不折不扣的大明星,在微博上有三千多万粉丝,是当之无愧的顶流。成默也看过颜亦童演的那部被誉为夏国版《情书》的《夏日青空》,在那部电影里颜亦童贡献了神级演技,将一个暗恋少女演绎的唯美动人,不仅凭借这部电影一举囊括了“香江金像奖最佳女主角”、“金鸡奖最佳女主角”,还在多个国际电影节上斩获大奖,可以说整个亚洲都晋升为了一线明星。
随便开启哪本时尚杂志都能看到她的身影,不仅如此,她还成为了夏国首个香奈儿国际代言人,为香奈儿拍摄的广告满大街随处可见。虽说香奈儿一向偏爱气质成熟一些的模特或者明星,但香奈儿的设计师薇吉妮·维亚德实在太喜欢颜亦童了,不仅把国内代言给了颜亦童,就连国际代言都给了她,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就连成默这种不那么关心时尚资讯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受到这些名声的影响,却又不能彻底的否认。总之颜亦童现在确实比以前更漂亮,更吸引人了。只不过他并不能很精确的说出来颜亦童的变化是在哪些方面。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颜亦童紧张兮兮的问。
成默听到了颜亦童急促的心跳声,他不能肯定颜亦童是因为危险的环境心慌意乱,还是因为自己。他告诉自己为了什么都无关紧要,不管怎么说,都必须让两人的关系更清楚明白一些。
“在想沈老师和雅典娜,还有我的女儿.”
“小鹿吗?”颜亦童装作不经意的问,“对了小鹿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成默一下看破了颜亦童的想法,淡淡的说:“学聪明了,知道迂回了?”
“嘻嘻!你这个总不能不说吧?”
“沈老师和小鹿的生日都在六月,小鹿的生日快到了六月二十一号.”
“我就知道!”颜亦童得意洋洋的说,“所以我的感觉还是挺敏锐的,只不过我当时不敢这么想,也觉得你没有这么大胆吧!结果没想到你还真让沈老师给放产假了!这剧情搞的真跟《家有女友》一样。”
“《家有女友》?”
“哎呀别说了,一部R18的伦理番剧,我想起那个结局就觉得被喂了屎,真的,这个男主不是我说,是真的命大,都这样了还什么事都没有。上一个有他这样操作的男主,坟头草都三尺多高了。真该出门护好脖子,时刻注意脑袋的安全。毕竟诚哥就是这么没的.”
“这个男主做了什么啊?”
“一个成年人,一个成年男性,一个有了自己孩子的成年男性。连最基本的责任感都没有,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抛弃妻女。”
成默无语,他心想:这不和我差不多嘛?颜亦童不会搁着指桑骂槐吧?可也不像啊!下午还对我表白来着,说就喜欢这样扭曲的自己,难道是爱情是她盲目,变得双标了吗?
他刚想开口,就看见颜亦童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甜甜的笑着说道:“还是你这样的人有责任感,妻女和爱情两不耽误,给了老师婚姻,也给了小鹿爸爸,还给了雅典娜爱情,哎呀!真是里的完美男主,一个都不辜负,应收尽收要不然看到最后还要变牛头人,那实在是太恶心了”
成默简直哭笑不得,“你这是后宫漫看多了吧?还应收尽收都来了!”
颜亦童理直气壮的说,“后宫漫怎么了?我就喜欢代入男主角不行么?”
“行,行”成默意味深长的说,“不过应收尽收有时候确实不符合现实。”
“怎么不符合现实了?你不就收了两个?我听到的八卦里,就有开后宫的,还不是什么小人物呢!那个谁谁谁,上过某档秀恩爱的综艺节目的,他小老婆生的时候就是他大老婆陪着的,帮忙照顾,帮忙带孩子。至于什么金主包养几个小明星那更是多如牛毛,哎呀,说实话,要不是娱乐圈来钱快,又不累,我才不愿意蹚这个浑水呢!”
“可现实和漫画不一样啊,漫画里的人物要忠于人设,要不然故事就没有冲突了。”
“别!别!”颜亦童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搞点小摩擦什么,小矛盾,小起伏是可以的。但千万别强行给我搞深度,比如《家有女友》,就一R18伦理番,你为了反转搞那么多事我就忍了,结尾干嘛要喂食啊?又不是喂屎能提高深度?谁会在一部R18番剧里找深度?这不是把《3D玉(rou)蒲团》当《金瓶梅》来研究吗?还有那个什么《进击的巨人》,哎呀!真不像提起这部番,想起了我都火大.艹!想起当年我还出过三笠的COS,还中二兮兮的喊‘为了人民献出心脏’,就脑溢血。我不是因为三笠没有能和艾伦在一起不爽啊!我也不是因为艾伦死了不爽,就是觉得这结局有些莫名其妙”
成默叹了口气说道:“是挺莫名其妙的,大概是谏山创作为一个岛国人,思维受到了极大的局限,并且他本身的水平也仅止于此,还是格局不够大。我并不是说他的水平不高,实际上整部作品的绘画、分镜和剧情都非常棒,尤其是剧情,海量的伏笔配合严丝合缝的解谜形成疯狂反转才是令人觉得它是神作的原因~”
颜亦童点头说道:“对!对!我看第一季的时候虽然才13岁,真是每一集都看的头皮发麻,然后就疯狂的找漫画书来看,整整追了8年,真是胃疼的不行。真是破防了,我可是艾伦厨和兵长厨啊。可艾伦这个神秘的、一意孤行,又魅力无限的地鸣伦,怎么最后会变的平庸又愚蠢呢?尤其是看到艾伦喊出”她清清了嗓子,模仿那种绝望的语气喊道,“三笠找了别的男人什么的那种事情不要啊!我希望她一辈子都会想着我.至少持续十年吧!”
成默听到颜亦童声情并茂的呐喊在红树林回荡,也有点绷不住,捂了下额头,“是有点不能理解,总之《巨人》的结尾把创作四要素全部都毁掉了(角色、剧情、世界观、主题),如果只是没有把逻辑漏洞填补上,它依旧是神作。关键在于巨人这部作品是严肃、悲悯、现实且残酷的,但这个结尾却把之前立起来的作品气质完全结构了。它消解了作品中所有人物的牺牲意义,与那些牺牲人物共情的读者,也因此变得荒诞.”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的,看我让我觉得我就是个煞笔!”颜亦童愤愤不平的说,“反正我是把谏山创和庵野秀明两个精神病给拉黑了!这些故意喂屎强行深度的片子,都还不如《魔法少女小圆》.”
成默笑了一下说道:“主要还是日夲人的性格决定的,日夲人崇尚牺牲精神,却在大部分作品里找不到牺牲的意义所在,历史上日夲就始终有个崛起的大国梦,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奋斗,却发现自己成不了大国,并且置身事外都做不到,只能在大国的阴影下生存。这让日夲人的牺牲不管怎怎么样都变得毫无价值,从二战到今天,日夲人自身也在不断的消解牺牲和奋斗的意义,因为他们发现他们不管如何努力,头上都压着A国和夏国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于是他们逐渐从昭和男儿变成了令和废宅,躺平任嘲。艺术创造不可能脱离艺术的本体,《巨人》的结局变成这个样子也就不奇怪了”
“哇!”颜亦童惊叹道,她转头看向了成默用崇拜的语气说,“成默你分析的好有道理,这让我觉得好像《巨人》也没有那么烂了!”
成默怒其不争的说道:“其实还是挺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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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黑色梦中(13)
两个人讨论着漫画不知不觉的走出了红树林,等爬上了略显陡峭的山崖,成默自然而然的松开了牵着颜亦童的手,接着两个人并肩沿着天鹅湖的石板路向着宇宙思考花园的方向走。
夜空被月色晕染成漫漶的蓝,成默和颜亦童像是两尾游鱼在其中游荡。
“你说谏山创老贼是不是从‘乌洛波洛斯’获得了灵感啊?”
成默摇头,“我觉得没有。”
“没有吗?”颜亦童看向了成默的侧脸,“我感觉现实世界似乎跟《巨人》里的世界差不多诶!以前我都没有想象到这个世界竟会如此混乱,连我都会成为被某个国家和组织绑架的目标.实在太神奇了!”
“我看你没什么焦虑,还蛮兴奋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还挺开心的”颜亦童停顿了一下,转移话题说,“我从付远卓那里听到你们在巴黎的经历之后,真觉得世界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安全,好像末日随时会来临一样,不过别人都觉得可怕,我却觉得很好玩,恨不得当时自己就在现场.”
这明显的停顿,像是吞咽了什么本想说出口的心声,成默猜测是眼下的经历让颜亦童和自己、哥哥还有付远卓再也没了距离感,不像以前,他们之间还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壁垒。一是缺乏共同经历;二是她并不是天选者。
成默没有拆穿颜亦童的心中所想,轻声说道:“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但肯定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其实生活在我们夏国,你就已经幸运的处在世界金字塔的第二层了。你没有去过非洲、南美和一些东欧国家,有些国家被称之为人间地狱也不为过。比如说海地,我们常常自嘲穷的要吃土,但海地人是真要吃土,他们用高岭土加水混合成泥浆,再进行过滤,做成土饼干。就这种能吃死人的土饼干还得RMB一毛钱一个,整个国家基本处于赤贫状态,民间枪击、抢劫、绑架、贩毒已经是海地人的日常。最可怕的是,海地男人以加入黑帮为荣,海地女人以成为娼妓为荣.这还不过是冰山一角,很多国家发生的事情是我们这些生活在和平国家的人难以想象的”
“啊?不是只是穷吗?”颜亦童惊讶的问。
成默淡淡的说道,“赛博朋克的概念中必定会有一个能够主宰人类命运的巨无霸公司,比如《生化危机》中的‘保护伞’,又比如《攻壳机动队》中的‘汉克机器公司’,还比如《赛博朋克2077》中的‘荒坂公司’.实际上这些公司并不是没有原型,远的比如英格兰的‘东印度公司’,近的比如说A国的‘联合果品’。‘东印度公司’历史书上说的够多了,但是‘联合果品’可能我们夏国人知道的不多,这是一个在南美种香蕉的公司,一般人可能会觉得种香蕉怎么了?实际上种植香蕉是个极其危险的活。香蕉园里的高浓度农药,会让工人的眼睛失明,健康受损。在收割香蕉时镰刀挥舞不好,重则丧命,轻则残疾。而香蕉又是个劳动密集型产业,这就导致了大量的工人受伤、残疾甚至死亡,为了镇压工人,联合果品控制了南美大量的正府,为他们镇压工人,最出名的一次就是在哥伦比亚用机枪扫死了三千名要求改善生活的工人。还有一个小国家不怎么出名,叫做宏都拉斯,把这个国家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无尽深渊’的意思,而那个国家也确实是无尽深渊,即便那里风景优美,完全不像是地狱。这个国家的政权就被联合果品颠覆过,之后也深受影响,时不时就会发生政变,最夸张的十年里发生了二十次政变,我们经常调侃大翰民国大统领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但实际上宏都拉斯大统领才是,至少大翰民国还有个审判的过程,还不一定会死,但宏都拉斯的大统领只要被抓到就直接被枪毙了,连新闻都不会报道,因为实在是太频繁了根本不值得报道。政局混乱,但武装巨型公司屹立不倒。如果只是穷其实还没有什么,关键是这些巨型跨国公司并不在乎小国家的状况,局势越乱,人民收入越低,对他们就越有利,因此绝大多数拉美国家的治安都非常糟糕,宏都拉斯更是被全球最暴力的国家。这个国家夸张到什么程度,每天平均有将近16人死于谋杀,就连索马利亚都比不上。如果你想要获得安全,就必须给黑帮缴纳‘战争税’(保护税),金额是一周350RMB,如果你不交就会面临全家被杀的命运.”
颜亦童听得目瞪口呆,“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个世界本质上还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听到的新闻都来自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国家,当然是一派风和日丽岁月静好,学生跳楼都是个大新闻。但那些底层国家,发生战争每天成堆的死人,都不会有人关心,这就是现实。”
颜亦童默然无语。
成默又说道:“对了,宏都拉斯百分之九十的贸易都在A国大公司的控制之下.赛博朋克的核心也不算是个科幻概念,其实它一直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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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聊着天,也不觉得路途漫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宇宙思考花园》门口。成默跟颜亦童讲一些奇葩国家的奇葩事情已经讲的口干舌燥,瞥了眼黑白棋盘格的铁门,还有铁门内那星星点点的路灯说道:“那我就送到这里。”
颜亦童还有些恋恋不舍,抓着成默的胳膊摇晃了几下说道:“等你把有关罗马尼亚的故事说完好不好?”
莫名的成默就想起了读大学时,那些在宿舍楼下卿卿我我久久不愿离去的校园情侣。他无视颜亦童纯美的诱惑,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今天太晚了,下次吧!”
颜亦童嘟了一下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把手被到了身后,“我明天再去找你。”
成默想了想说道:“明天我可能有点事情。”
“你也不可能有一天事情,”颜亦童擡手抓着铁门上的环扣扣了一下,铁门自己就悄无声息的开启了,她站到了门口说,“再说你不是要和我下国际象棋吗?我拿了象棋在你房间里等你也可以.”
成默犹豫了一下,“会很无聊。”
“在这里也很无聊。”
颜亦童扬起小脸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成默也确实对颜亦童为什么扫雷如此厉害有些好奇,便说道:“那好吧。”
颜亦童立刻就笑了起来,“那我早上就去找你!”
成默点头,转身向着冬宫的方向走。
“成默!”
成默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颜亦童问:“怎么了?”
“如果我是三笠我不会杀艾伦。就算世界毁灭了,我也不会杀死艾伦.”
成默知道颜亦童把当自己当成了艾伦,也许还把自己的哥哥当成了兵长,笑了下回答道:“我不是艾伦,我没有拯救世界的心,也很清楚没有那个能力。”
颜亦童认真的大声说道:“不,你有.我知道你有,在巴黎你已经救过一次了!”
成默心想拯救巴黎的是谢旻韫,和他着实没有太大关系,他不仅害死了不少人,还毁了不少巴黎的建筑物,不过这些实在没必要跟颜亦童说。他笑了笑说道:“早点睡吧!”
颜亦童走进了宇宙思考花园,在大门缓缓合拢之时,冲着成默挥手说道:“晚安。”
成默头也不回的向着冬宫的方向走,脑海里想的却是“理想国”究竟藏着什么苏维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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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颜亦童就拿着国际象棋来了他的房间。睡眠在‘理想国’算不上刚需。成默也就起了床,先是洗脸刷牙,然后和颜亦童下了几盘棋。可颜亦童下棋着实一般,如果说成默属于大师段位,那么颜亦童最多也就一白银。
对此成默百思不得其解,他又询问了颜亦童一些事情,颜亦童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成默心想也许颜复宁一定知道些什么,不过颜复宁应该不会告诉他。
搞不清楚原因成默也不纠结,打算暂时放下颜亦童身上的秘密,转而去追查有关“理想国”的秘密,毕竟这个问题更加的迫切,他也不是什么死脑筋的人。
跟颜亦童说了一声要出门,颜亦童立刻就乖巧的站了起来,成默还以为颜亦童打算回“宇宙思考花园”,没有料到颜亦童却只送他到门口,就乖巧的说道:“我在房间里等你回来。”
成默推了下眼镜,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颜亦童对成默平淡的语气不以为意,甜甜的说道:“没关系,我找弗拉基米尔爷爷借了辆脚踏车,就停在门口,你骑着去,可以快点。”
成默略作思考,还是没有拒绝,他觉得自己多和颜亦童相处,也许能更快的发觉颜亦童身上所隐藏的秘密。
走到门口,成默就看见了一辆公路脚踏车,车的轮胎是白色的,车身是嫩绿色的,车笼头上还有苏维埃的红星标志,整个车就洋溢着苏维埃式的美感,要换到现实世界,这样一辆极具收藏价值的苏维埃脚踏车,至少得卖好几万。
成默欣赏了一下扎实的工艺,想起这辆脚踏车似乎跟零号那天骑得一模一样。他打下了支架,跳上了脚踏车,先向着天鹅湖的方向骑,等到了去往阿米迪欧住所还是去往零号住所的分岔路时,他停车思考了好一会,才扭转车头向着“零号”居住的红树林快速骑行。
到了山崖边时还是上午,成默将脚踏车停在路边,按昨天的路下到了沙滩上,穿过红树林,就看见戴着铁面具的零号恰好划着木船回到岸边。他将木船停好,跳上岸边,将网眼颇大的渔网从船上拖了下来。
几只体型巨大的黑背大马哈鱼和几只纺锤样子的杜文鱼在里面活蹦乱跳,湖水在早晨的波光中乱溅。等把网和鱼都拖上了岸,零号便开始生火,木柴大约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已经在岸边和一些枯枝叶堆好,须臾之后袅袅的烟气就在岸边升腾了起来。
成默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径直朝着火堆边的零号走了过去。
很快正在拿刀处理大马哈鱼的零号就发现了他,不过他只是瞥了成默一眼就继续剖鱼,直到成默走近火堆时,才头也不擡的冷冷说道:“你找谁?”
成默停住了脚步说道:“弗拉基米尔同志,我找你。”
零号听到“弗拉基米尔同志”这个称呼,动作僵硬了一瞬,只是僵硬了一瞬,他手中的银色小刀就轻轻一转,大马哈鱼的内脏就全部从腹部掉了出来。他麻利的鱼鱼鳃、内脏、鱼泡掏了出来扔在湖水里,然后将鱼一刀划成整整齐齐的两半,放在一旁翠绿的藜叶上,才起身看向了成默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成默定睛看向了零号,挂在他脸上的铁面具表面并不平整,坑坑洼洼间反着冰冷的光,而那一线狭窄的缝隙后面藏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仅凭感官上来说,对面这个高大强壮像是熊一样的男子冷酷极了,加上这面铁面具给成默一种野蛮的嗜血感。
不过人不可貌相,成默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他诚恳的说道:“我不想说假话,昨天我有听见你和阿米迪欧王子的对话,而我恰好又知道宇宙思考花园的主人是弗拉基米尔·伊格列维奇·阿诺德先生。”
零号盯着成默不说话,火烧的木枝噼噼啪啪的响,还有好几条鱼在岸上在网里张着嘴巴乱弹,气氛在腾腾燃烧的火焰中逐渐焦灼了起来。
成默丝毫没有回避,就这样回看着零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零号才低声说道:“诚实给你赢得了一次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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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黑色梦中(14)
零号冷硬的语气并没有让成默觉得受到了羞辱,他了解恩诺思人的习惯,恩诺思人对陌生人向来都是这样的态度,如果是A国人一定会微笑,A国人对谁都笑,恩诺思人相反,他们只对熟悉的人和非常有好感的人微笑。
一般情况下,恩诺思人甚至认为陌生人对自己微笑并不是件好事。
成默对此有很深刻的了解,所以并没有误会,更没有放弃拉近和零号的距离,即便零号曾经和小丑西斯是一伙的。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零号似乎都不值得信赖,无论是名气、身份还是履历都不如阿米迪欧王子。
可成默最终还是选择了先来找零号,也许是因为零号和阿米迪欧的争执,也许是因为零号独自一人时的叹息,也许是因为他是个恩诺思人,也许还因为小丑西斯
总而言之,他的判断算不上绝对的理性,有那么一点点的冒险,但成默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管怎么说,有原则的坏人也比无原则的善人更好合作。
成默耸了耸肩膀,继续用俄语语调轻松的说道:“说实话,我更希望你是因为那声‘达瓦西里’。而不是因为什么‘诚实’,‘诚实’这种东西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变化”
成默并没有有事说事,还先展开了闲聊,这让零号稍稍有些意外,他站在火堆边沉默了一下,才用那令人过耳难忘的沉郁声音说道:“同志也是。即便海报上曾经写下过‘永恒的友谊’.”
如果换个人未必知道“永恒的友谊”这句口号,也不会知道《永恒的友谊》是部歌颂夏苏友谊的电影,但成默肯定知道。他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同志从来没有背叛同志,背叛同志的都是敌人。”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而他们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没有背叛?”零号冷笑一声问道:“你是GQT员吗?”
成默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是XXX员吗?”零号又问。
成默还是摇头。
“你信仰XXXX?”
成默继续摇头。
“那你凭什么叫我同志?”零号再问。
成默神情凝重的回答道:“因为我是夏国人,而你是恩诺思人。”
“那为什么要见尼克松?”零号质问道。
成默当然明白零号是指72年尼克松访夏,虽然79年夏A才建交,但实际上72年两国就已经建立了实质性的战略关系。而在苏维埃人眼里这是对苏维埃阵营彻底的背叛。《真理报》还为此发了措辞严厉的批评。
“因为苏维埃已经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成默回答道。
“那你们现在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了吗?”零号冷笑,“说好的解放全人类呢?你们就是叛徒,在M教员死后,你们就彻底的背叛了革命。”
成默沉思了片刻,才说道:“我们夏国人经常说一句话,‘我们摸着鹰酱过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说并没有错,我们从建设方针到XX武器确实都参照过鹰酱。不过我们也在参照苏维埃,这些东西才是我们夏国的核心,从五年计划到行政制度,从法律教育到文化体育,这其中并不是全都是对的,但我们在逐渐的改变和完善,最重要的是我们吸取了最够多的苏维埃解体的教训,先致力于建设好自身。确实我们现在还举不起那杆红色的旗帜,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
“不管怎么辩解,背叛都是真的。”
“你应该清楚,表面上看苏维埃解体是因为A国联合其他发达国家的围堵,再最后遭遇了夏国的背刺。可真是这样吗?当然不是,苏维埃解体是偶然也是必然,众多的偶然加速了解体,比如切尔诺贝利,比如阿富汗。必然是在苏维埃选择冷战那一刻开始,试图挑战A国、欧罗巴和日夲三大工业中心整合的全球市场时,就已经输了。其实这些关键吗?关键,也不那么关键。”成默低头看向了那团已经开始猛烈燃烧的火苗,“苏维埃分崩离析是因为苏维埃高层集体背弃了理想。最终被苏维埃人民所抛弃。背叛同志的从来不是我们夏国,我们只是选择了和苏维埃不同的道路。对于苏维埃的解体没有人能比夏国人看得更清楚。如果说我们也像苏维埃一样背弃理想,也许我们在一六年也就放弃抵抗了。真要在一六年放弃抵抗,今天你在这里就见不到我了。”
零号站在湖风中久久没有动作,成默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就站在零号的对面默默等待。有关苏维埃是如何解体的,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只不过其他国家往往会因为意识形态的原因强调是“ZD问题”,只有夏国人才会真正的去寻找苏维埃到底是为什么倒掉的。
直到火快要熄灭的时候,成默先弯腰去捡了一些放在旁边的柴火添了进去。火苗重新窜了起来,带着松油气息的烟雾又浓烈了起来。
零号也动了起来,他从身旁的岩石上拿起一袋盐撒在被劈成好几段的大马哈鱼上,很随意的抹了好几下,然后拿着一块大大的弧形树皮,走到长着红树林的湖边,捞了些黑色的泥巴涂在树皮上,走了回来将剖好的大马哈鱼连同青翠的藜叶一起放在了涂了泥巴的树皮上,最后才把树皮搁在了火堆中央。
火堆里顿时响起了噼噼啪啪的声音,很快烤鱼的香味就和松油香味纠缠在了一起,湖风中有中原始的美拉德反应酝酿出的馋人味道。
等鱼烤的差不多的时候,零号用两根柴火将自制泥巴烤箱从火堆中间拨了出来。将鱼晾冷的同时,他坐在了火堆旁的木桩上,从腰间抽出那把银色的小刀,削起了木签。同时头也不擡的问道:“要来一点吗?”
“当然。”成默回答道。
零号将削好的木签递给了成默,自己则起身把木桩子让给了成默,拿着令一根签子坐在了岩石上。一般来说鱼没什么油脂,但这条大马哈鱼特别的肥,加上焦黄的鱼皮,竟有种烤肉的既视感。
成默用竹签插了一块起来,咬了一口,味道很天然,勉强算是不错,不过也算不上什么美食珍馐。
零号吃的速度就比成默快多了,两口就干掉了一大块。他脸上的铁面具在下巴处是活动的,完全不影响他吃东西,就是看上去有些奇怪,像是机器人在进食。吃完第一块鱼,他将手中的木签插在另一块鱼上,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酒壶,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把银质的酒壶递给了成默,“伏特加,来一口?”
成默盯着零号手中那个雕刻着“黑鹰”的银色酒壶愣了一下,因为跟李济廷给他的那个酒壶一模一样,无论是那晶莹剔透的质感还是那个象征着德意志的黑鹰。
“怎么了?”零号问。
成默接过酒壶,拿起来装作很随意的样子看了看,阳光下银色酒壶完全不像是金属酒壶,反而像是水晶酒壶,散发着潋滟的波光,这感觉和自己的那个完全一样,他心中略惊,却若无其事的说道:“这个酒壶很特别”
“嗯。”零号淡淡的说,“据说是元首用过的。”
成默的脑子“嗡嗡”作响,如同被一记厉雷劈中,巧合也不是这么巧的,连说法都一样。他稍稍屏住了呼吸,先是举起酒壶灌了一大口伏特加,在把酒壶还给零号的时候,像是不经意的问道:“这个还能带到理想国来?”
“我爷爷的玩意。现实中他应该也有这个东西.”零号拧上瓶盖,将酒壶放在身旁,“实际上理想国里大部分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包括所有的建筑、山、水、森林等等,都是一比一的实物,天气什么的也是根据这个地方的天气,延迟二十四小时传输过来的”
成默先是因为酒壶的来历失望,马上又因为“理想国”的真实状况而震惊,“原来真有这么一个地方。”
“当然,如果没有,怎么可能做到这么逼真。”说着零号又吃起了鱼块。
“那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吗?”成默试探性的问。
零号摇头,““不知道。”
“弗拉基米尔同志”
“叫我零号。”零号说,他又喝了一大口酒,再次把酒壶递给了成默,“如果你来是觉得我爷爷能帮助我们离开‘理想国’,我觉得你白费心机了。”
成默接过酒壶问:“为什么?”
“一是因为他是个老顽固,必须遵守承诺。二是因为他就算愿意帮助我们,也过不了保罗十四世那一关。除非.”
成默喝了一小口伏特加,就把酒壶还给了零号,“除非什么?”
“除非克洛伊·德洛姆把《天使之书》交出来,”零号摇了摇头说,“但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这个可能不可能.”成默放下了手中的木签,沉吟了一下,“我刚才有跟你说,敌人就在我们身边。”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零号后知后觉的问。
“背刺苏维埃的从来不是我们。”成默低声说,“而是尤太人。想看看,苏联解体后的七大寡头中的六个就是尤太人。阿布拉莫维奇、霍多尔科夫斯基,还有七姐妹、古谢夫司机、别列佐夫斯基,全是犹太人,也许这并不奇怪,毕竟尤太人天选者比较多,能够在苏维埃的高层占据不错的位置。可不管怎么样,尤太人都只占苏维埃人口的百分之二。记得吗?斯X林在大清洗中首先针对的就是尤太高官,然后在他下台之后,尤太官员推举的赫鲁晓夫就立刻全面否定斯X林,接着苏维埃就朝着全面失控的方向大步前进,在苏维埃倒下之后,国际尤太金融财阀和苏维埃内部的尤太官员里应外合,洗劫了苏维埃人民的财富.”
零号举着鱼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注视着成默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说下去。”
成默摊了下手,“如果说我们能出去的话,应该能够查到更多的内幕,但在理想国,也许我们只能问问你的爷爷,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我爷爷根本不关心政治,他只在意学术。”
“这不正是阿诺德先生的幸运之处吗?如果说他在意政治,应该早就死在莫斯科了。”
零号点头,“也是.”他将手中的鱼块扔向了火堆,“如果说能够出去的话,你会帮我查清楚吗?我想太极龙手中应该有不少内幕讯息”
成默淡淡的说道:“实话告诉您,我手中还有更惊人的讯息,只是现在并不方便说。”零号站了起来,擡脚将火堆踩熄,大头靴将本就不大的火焰迅速碾灭,他头也不擡的问道:“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小丑西斯怎么死的吗?”
成默直截了当的回答道:“被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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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踩着脚踏车回到“冬宫”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悄无声息,他还以颜亦童已经离开了,心中暗松了口气,结果走了两步就看见颜亦童正侧睡在他的床上。
阳光透过纱帐,撒在颜亦童的身上,鸦色长发如水,在白雪般的被子上流淌。脖颈和小荷般的二尖组成了柔软又凌厉的线条,成默不由自主的呼吸急促,仿佛闻到了少女独有幽香。她脱了外套和袜子,雪白的莲足就翘在床外,小腿如莲藕,卷曲在蓝色的半长裙下,缎子般的肌肤好像会被太阳晒融化。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横呈在千堆雪中的颜亦童,眉宇间秀丽水灵的气质真是罕见,叫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怜惜。
成默只觉得浑身发硬,像是某个地方被欲望破开了口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了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也许是哗哗的水声惊醒了颜亦童,等成默再次回到房间里时,颜亦童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说道:“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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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黑色梦中(15)
“嗯,回来了。”成默走到了窗户边,“要拉开窗帘吗?”
“好。”颜亦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哝。
成默拉开了窗帘,天空蔚蓝,绿色的灌木和成片的鲜红在微风中荡漾,渐斜的阳光染红了窗边茶几上的黑白棋盘,将昏暗中那份纯美的诱惑驱逐出成默的脑海。他顺势坐在了沙发上,瞥了眼正在伸懒腰的颜亦童,她高举的双手和挺直的背脊将她优美的体型完全展露在了成默的眼前。
只是看了一眼,成默就立马转头,将视线聚焦在茶几上的棋盘上,可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印在轻薄衬衫上的美妙轮廓。之前成默只是觉得颜亦童的身材不错,特别有亭亭玉立的少女感。现在才发现颜亦童只不过是比不上谢旻韫或者雅典娜那般健美、有料。实际上她的身线同样窈窕蜿蜒,虽说不像前两者那般,有雕塑般无懈可击凹凸分明的身段,却有种少女漫画清晰、利落又柔弱的美。
成默刚刚被冷水浇灭的欲望又死灰复燃,即便看着黑白棋子都觉得妩媚妖娆,那肯定不是他的问题,而是蜥蜴血脉的问题。这是他无法解决的问题。
颜亦童跳下了床,先去了洗漱室。成默赶紧遮蔽了听觉,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片刻之后,颜亦童从洗漱室里走了出来,坐到了成默对面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还可以,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成默低声回答道。
只要不违反《理想国守则》,有些事情是能够堂而皇之的说的,比如说“逃跑”。“理想国”并不禁止,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策略。实际上“理想国”并没有监控居住在其中的人,把有些重要的事情放在人为制造的“BUG”中去聊,是因为怕留下记录,出现万一的状况被人翻出来。而“理想国”也默许这种BUG的存在。
“那就好。”颜亦童点头。
颜亦童没有追问详细的情况,成默却仍然装作不经意的随口说道:“我去了找了那个阿米迪欧王子,他完全不知道昨天我已经听到了他和零号的对话,和我演了很久,直到最后还假惺惺的说要考虑一下,没有立刻答复我.”
成默又随意的说了几句和零号见面的情况,他完全没有撒谎,只是利用话术,巧妙的颠倒了见零号和阿米迪欧王子的顺序。
“你说那个零号还戴着个奇怪的铁面具?”
“嗯。”成默点头。
“会不会很吓人?”
“是有那么一点,不过也还好,反正理想国奇奇怪怪的人也不少,我就在‘宇宙思考花园’旁边遇到过一个喜欢装成稻草人的怪人”
颜亦童对这一切都不怎么关心,只是抓着成默的胳膊说:“既然你已经认识他了,那么我们下次去划船应该就不用偷偷摸摸了吧?”
见颜亦童神情自然,完全不像是对这些事有兴趣的模样。成默又奇怪颜复宁是怎么会允许颜亦童经常来找他的,也许是拗不过颜亦童?反正成默只是在一定程度上相信颜复宁,但他向来保守谨慎,又不敢完完全全的相信另一个人,尤其是颜复宁这种他看不穿,又不了解的人。
“应该不用了吧?”成默模棱两可的回答道,他耸了耸肩膀,“他是个怪人。”
“哦!”颜亦童眼珠子转了一下,“要不你晚上带我去‘黑梦’去玩?”
“黑梦有什么好玩的?”成默说。
“我上次跟哥哥去见你,觉得上面好有意思啊!跟迪士尼一样,有美人鱼,章鱼人、还有机器人和铁钩船长.”颜亦童兴奋的说。
“你之前没去过黑梦?没在里面玩过?”成默问。
颜亦童摇头。
成默沉吟了一声说道:“算不上迪士尼吧!倒是比较像夜店。”
“夜店啊?那也比外面的夜店好玩吧?”颜亦童嘟着嘴说:“我哥哥说女孩子不许去那种地方,他还以为我是那种十多岁的小女孩,连酒吧都没去过,其实我早就偷偷去夜店玩过啦!”
“除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人,本质上和外面的夜店也没有太大区别。”成默说。
“你不会是不想带我去吧?”颜亦童狐疑的说。
成默笑了一下说道:“真没有,不过要去的话,最好还是得跟你哥哥说一声比较好。”
“如果真跟外面的夜店差不多,那就算了。”颜亦童皱着眉头,很疑惑的说,“电音派对、音乐节什么的还好点,起码音乐和气氛还行。夜店就是灯光给弄的花里胡哨的,再就是消费吓死人。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去夜店啊?”
成默想了想说道:“我也了解不多,不过毫无疑问夜店的消费主力是男生,那么高昂的消费对于女生来说就是一种筛选。而超跑、黑桃A、帝王套、都是男生炫耀的手段.大概夜店就是现代版本的酒池肉林吧。美其名曰释放压力,实际上是在虚幻的地方寻找虚幻的爱情.”“那为什么‘理想国’也会有‘黑梦’这样的夜店酒吧?我感觉这里的人都不需要爱情吧?”
成默笑了笑说:“不管需要不需要爱情,也都有欲望要释放!”
“啊!!不会吧!”颜亦童惊叫了起来,擡手指着成默说道,“成默,你不会也有这种想法吧?”
“现在当然没有。”成默淡淡的说,“不过不代表永远没有。”
颜亦童“哼”了一声说:“喂!你可不能这样破坏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我只能说,我并不为你的想象而生。”
“实在不行,你找我啊!?”颜亦童指了指自己。
成默故作惊讶的说:“找你?”
“什么意思?”颜亦童冲成默恶狠狠的一笑,“我很丑吗?我很丑吗?那我走?”
成默不清楚颜亦童是在玩梗,认真的说道:“很漂亮啊!”
“我开玩笑的啦!”颜亦童笑嘻嘻的说,“我自己难道还不清楚本姑娘就是宇宙无敌美少女!”
“‘宇宙无敌’有点膨胀了。”成默实话实说。
“知道在你心里雅典娜最美。”颜亦童翻了个白眼,“但本姑娘可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
成默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晚上吃什么?”
颜亦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说:“随便,不过我要听你继续说罗马尼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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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成默不止跟颜亦童说了罗马尼亚的故事,还说了世界上最小的国家“梵帝冈”的一些故事。颜亦童听的津津有味,等到了九点,成默便骑着脚踏车送颜亦童回“宇宙思考花园”。
脚踏车在石板路上微微颠簸着前行,颜亦童抓着他的衣角,哼着一首成默没有听过的歌。夜幕缱绻,让成默想起自己也曾这样搭过谢旻韫在清华的校园里漫游。
在微凉的夜风中,颜亦童大声的问道:“如果说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
“出不去了.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成默回答道。
颜亦童摇了一下抓着成默衣角的手,“那你现在赶快想一下。”
成默思考了片刻说:“大概我是不会放弃出去的想法的,肯定要不断的尝试和努力。”
“好吧!”颜亦童叹息了一声说,“确实‘理想国’没什么好玩的。”
“那倒不是。”成默摇了摇头,“其实‘理想国’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比如‘宇宙思考花园’,比如‘天鹅湖’的湖心岛,比如‘黑梦’.值得研究和探索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只不过我在外面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明白。”颜亦童大声的说,“我想‘理想国’肯定困不住你的。”
“希望吧。”成默迎着风回答。
片刻之后,“宇宙思考花园”已经近在眼前,等到了棋盘格铁门口,成默先跳下了脚踏车,推了脚踏车前行了几步,回头看向了颜亦童说:“到了。”
颜亦童单手搂着裙子,也从脚踏车的后座跳了下来,黑色的小皮鞋踩在石子路上,沙沙作响。她没有接过成默递过来的脚踏车笼头,摇头说道:“你骑着回去吧!”
成默倒是觉得有辆脚踏车方便很多,犹豫了一下说:“没关系吗?”
“当然。”颜亦童没好气的说。
“你要的话,打电话跟我说一声,我就给你送过来。”
“为什么要打电话啊!我会去找你的。”
“哦。”
“别心不甘情不愿的,我又不耽误你做事。”颜亦童拉开了铁门,“我明天上午去你房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就是在这边睡不好,借你的床睡会觉。”
成默耸了耸肩膀说:“好吧!”
颜亦童走进了铁门,转头对成默说道:“晚安。”
“晚安。”成默跳上了脚踏车,沿着来时的路飞驰。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见颜亦童站在铁门边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在黑暗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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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成默去找了老丈人,又去看了丈母娘。丈母娘当然支援他的一切行动,老丈人则泼了成默好几盆冷水,说“理想国”可没那么容易逃出去。在成默反复的劝说下,老丈人还是表达了有限支援的意思,反正对成默的计划并不是很热衷。
又过了几天,阿米迪欧王子跟成默打了电话,说愿意加入。再接着,完全不知道零号和成默已经见过面的阿米迪欧,带着成默去见红树林湖岸一起找零号。戴着铁面具的零号自然不会在表情上露出任何破绽。而成默现在早已经是老戏骨了,贡献出了相当精湛的演技。
因此阿米迪欧王子根本没有察觉到成默和零号早就见过面,还结成了战略同盟。
在临近七月一号,又一次可以透过船员室BUG进入备份空间的前夕,颜复宁也和零号、阿米迪欧王子在“黑梦”的BUG船员室见了面。这时才由成默将他和颜复宁商量好的计划说了一遍。
“所以说,我们可以不需要零号爷爷的帮助?”阿米迪欧王子问。
“也不是不需要。”颜复宁迟疑了一下说,“如果能获得阿诺德先生的授权,我能更快的控制中央资料库。”
三个人同时看向了戴着铁面具的零号。
零号犹疑了一下说道:“你们知道不知道‘理想国’之所以能让不少强悍的天选者,在到达一定的年纪之后,放弃保守自己乌洛波洛斯或者其他的什么秘密,是因为‘理想国’的特殊培养皿能让濒死的人,在身体机能衰竭的情况下维持大脑的意识,这样‘乌洛波洛斯’会解除系结。虽然身体的衰老是不可逆的,但这个时候的大脑相对于其他身体组织,DNA甲基化程度变化最为缓慢,换句话说,按照表观遗传学的测量方法,在人衰老死亡的状况下,大脑远比身体其他组织都要‘年轻’。这个时候只要维持大脑‘活着’,人就可以在‘理想国’中活着,并且没有了其他器官的影响,大脑在保护得当的情况下,寿命可以高达几百年。对于生活在‘理想国’中年纪比较大的人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也是他们最终都将自己守护终生的秘密和盘托出的原因。”他顿了一下说,“所以我才确定我爷爷肯定不会帮助我们,可能你们还不知道,理想国的黑洞中汇集了苏维埃最聪明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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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地狱中的奥菲欧(1)
“这不就是‘缸中之脑’吗?”阿米迪欧一脸震惊的说。
成默也受到了很大的震动,零号的话终于解答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那就是为什么那些已经宣告死去的人,像是曾经的第五神将约瑟夫·肯尼迪,以及零号的爷爷弗拉基米尔·阿诺德,为什么能出现在“冬宫”。
意义不在于这些人还活着,而是如果零号说的是真的,那么“冬宫”所存在的技术,不仅极大的延长了人类的寿命,还意味着人类正在开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的大门。
很可能是人类千百年来一直追求永生之门。
实际上这不只是对那些垂垂老矣的天选者,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三个人尽管表情各异,但都目光灼灼的盯着零号。
零号思考了一下说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应该怎么解释呢.‘缸中之脑’是将大脑解剖出来,维持它的存活,并连线上讯号输入和输出装置。至于‘冬宫’使用的系统,必须是在身体基本健康的状况之下,让身体进入‘冬眠’状态,以维持最低限度的代谢,所有的视觉、触感、听觉.这些并不能完全脱离感官和肢体直接用模拟讯号的方式输入大脑。从本质上来说,它和‘缸中之脑’这个概念还是很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成默点头说,“按照目前表世界的技术,只能维持被解剖出来的大脑在体外短暂的存活,无论是维生系统,还是讯号输入和输出装置都是无法突破的难点。所以‘冬宫’算是迂回绕过了一些难点?”
零号回答道:“说实话,具体什么情况我也算不上十分了解。只是第一次在理想国见到我爷爷时,我很惊讶他竟然没有死,他才告诉我他现在处在‘冬眠’的状态,就本体的状况而言和已经死亡区别不大,像他这样进入‘冬眠’状态的人已经无法脱离培养皿,只能活在理想国中.”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阿米迪欧王子明知故问。
零号瞥了眼坐在他身侧的阿米迪欧一眼,沉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按照成默的计划,我们要破坏‘冬宫’的资料中心和伺服器,让我们这些人不得不生活在现实中,再慢慢确定‘冬宫’的位置,找机会把位置传输出去的话,那么很可能这些已经进入‘冬眠’状态的人会死掉,这其中包括我爷爷,所以我们得有更好的计划。要么不破坏‘冬宫’。要么破坏,但是保证那些进入‘冬眠’状态的人能活着”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说实话,本来计划就已经很难了,真要还顾着顾那的话,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阿米迪欧冷声说。
零号毫不客气的回应道:“阿米迪欧,你也得清楚,我爷爷是我们最后的保障。真要想出去,说不定还离不开他的帮助。”
“那要不你直接去问下你爷爷我们应该怎么办?”阿米迪欧不咸不淡的说。
零号像是听不出阿米迪欧语气里的挑衅,冷声说道:“没可能的。他只会阻止我们。”
阿米迪欧摊了下手,“那怎么办?我实在觉得没有什么比成默的这个计划可行性更高的计划了。”他看了看成默又看了看颜复宁,平静又带着煽动的情绪说,“难道你们觉得,长久的活在如此狭小,还什么都没有的虚拟世界,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零号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最终没有说话,只是挂着铁面具端坐在床上。
成默知道零号透露出来的秘密让他们计划的难度提升了不少,可零号,主要是零号背后的弗拉基米尔·阿诺德的作用难以估算,不由他们不重视,于是他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颜复宁,“颜复宁,你也说过要保护好‘冬宫’,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颜复宁淡然的说道:“我觉得不用太担心,那些进入休眠状态的人,肯定有应对紧急状况的保护装置。所以即便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应该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存。”
阿米迪欧连忙附和道:“对,肯定有保护装置的,要不然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像是停电之类的状况怎么办?”
“发电机肯定不只是一组。”零号不满的说:“更何况你们别说什么不确定的猜想,这种事关重大的事情必须给我个确定的答案。”
“得了吧!零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米迪欧说,“世界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真要想万无一失就什么也别做。”
成默听出来阿米迪欧的语气中并无严厉的谴责,成默猜测阿米迪欧是在责怪零号的所作所为是惺惺作态,一切都为了确保零号自身的利益,毕竟弗拉基米尔·阿诺德活着,对零号来说意义非凡。
零号起身一把抓住了阿米迪欧的衣领,低头俯瞰着他说道:“混蛋,别以为谁都跟你们这些无耻的贵族一样,什么都能出卖.”
成默连忙站了起来,将零号和阿米迪欧分开,“既然是合作,肯定要顾虑各自的难处。更何况不管什么样的状况,将弗拉基米尔·阿诺德先生这样的学者储存下来,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见成默支援他,零号重新坐下,“要不我们就不去管伺服器或者资料中心,直接破坏培养皿,只要把除了处在休眠状态的所有人的培养皿都破坏掉,那么也没办法短时间把我们再次关进冬宫吧?”
“不现实。”成默摇头说,“不说一千个培养皿破坏起来要多久,培养皿里的营养液是半透明的,想要判断里面的人是不是处在休眠状态都很难做到。真要一个个分辨,估计我们没能破坏几个,就会被监控发现,然后被抓起来。”
阿米迪欧整理了一下被零号扯的乱七八糟的衣领,带着点情绪,故意说道:“那怎么办?”他摊了下手,“要不就随便试看看,行就行,不行就再想其他的办法?”
“机会肯定只有一次。”成默说,“我们必须把握好。”
逼仄的船舱里陷入了缄默。
成默有些头疼,阿米迪欧和零号已经完全不想互动,至于颜复宁惜字如金,根本就不怎么说话。他心中叹息了一声,觉得这次商议很可能要不欢而散,至于计划不仅要改,还必须得推迟,不过他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于是他心平气和的说道:“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在尽量多做下调查,看能不能收集更多的情报,再找出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对策。一号还有四天,我们两天后的同一时间再来这里商量看看”
“只能这样了。”阿米迪欧率先起身。
接着零号什么也没有说,跟着站了起来,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舱门口的软梯走的时候,颜复宁突然开口说道:“两天肯定早不到什么有用的资讯,我觉得也没必要两天后再见面,要不我们就一号先试看看返回本体,现在只是成默有经验,你们两个都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彼此的位置,先预演一次,也能够多几个人对外界做观察。回来之后我们在商议看看有没有可行性比较高的方案.”
“我没意见。”阿米迪欧说。
“可以。”零号回答道。
颜复宁看向了成默,“他们两个的培养皿的位置肯定距离你不远,你能帮他们按到启动键吗?”
成默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那就这么决定了。”颜复宁也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向着软梯走过去。
“三十号见。”阿米迪欧说了声,就第一个沿着软梯爬上了船舱。
接着是零号,等零号爬出了船舱,颜复宁抓住软梯回头看向了成默,不经意的说道:“对了,三十号,你把童童也带上,让她也适应一下。”
“好。”成默说。
颜复宁抓着软梯准备向上爬。
“等等。”成默叫住了颜复宁。
颜复宁再次回头,“怎么了?”
“为什么童童可以随便进出‘宇宙思考花园’?”成默问。
“因为黑洞里的一些老头子都比较喜欢她。”颜复宁淡淡的回答道。
“能带我进去看看吗?我也很想见见弗拉基米尔·阿诺德先生。”
“这个你去问零号不更合适?”
“他没进过宇宙思考花园,是弗拉基米尔·阿诺德先生出来见的他。上次两个人相见,零号还提出了让弗拉基米尔·阿诺德先生帮忙离开冬宫的想法,被拒绝了。之后弗拉基米尔·阿诺德先生就再也没有见过零号。”
“这样吗?”颜复宁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想想办法.”
“嗯。”
颜复宁沿着软梯爬到翻盖门板处时,低头看向了还站在船员室里的成默,“三十号的时候你照顾好童童。”
成默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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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号的晚上八点,成默骑着那辆燕牌脚踏车载着颜亦童直奔“黑梦”酒吧,这次预演依旧需要准时准点的完成“刷卡”的动作,成默再三思量,安全起见还是让丈母娘和老丈人过来帮忙。
等成默带着颜亦童到达船舱内的夜店时,老丈人和丈母娘已经到了,阿米迪欧和零号也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坐在一起,老丈人和丈母娘坐在最中间最大的卡座,而阿米迪欧和零号则坐在后门边,零号上次坐过的卡座里。
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开始死亡重金属乐队的表演,电音派对也还没有开场,舞台之上一只穿着性感的猫女正在聚光灯下跳舞。看到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满桌都是酒和各种点心、吃食,卡座的周围还站着一群魅魔、天使、小恶魔还有美人鱼侍女,成默就知道老丈人的手笔。
成默哭笑不得,却也只能走过去。
等走到卡座边时,老丈人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站了起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成默身边牛仔短裤配一件黑色帽衫的颜亦童。
颜亦童也不知道对面这个形象粗豪,看上去有些色咪咪的老头是成默的老丈人,毫不客气的回瞪了回去,没好气的用中式英文说道:“see what see?”见苏格拉底·奥纳西斯依旧笑眯眯的,她擡手做了个挖眼睛的动作,“再看,Give you color see see!”
即便是张牙舞爪的威胁人,颜亦童也像是在卖萌的小猫咪。
老丈人“啧啧”有声的说道:“哟!不错啊!成默啊!”
成默连忙将颜亦童的手拉了下来,低声用中文说道:“童童,这是我丈人佬和丈母娘!”
“啊!”颜亦童惊叫了一声,连忙鞠躬,红着脸用英文喊道,“对不起,爸爸,妈妈”
成默无语,扯了下颜亦童,“你乱叫什么啊?”
颜亦童弯着腰头也不敢擡,慌慌张张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丈人佬和丈母娘的英文怎么说啊!!”
“伯父、伯母.不对,Uncle、aunt”
“哦~哦~哦~”颜亦童连忙再次大声喊道:“Uncle、aunt”
成默没给颜亦童继续乱说话的机会,用英文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颜亦童。”
丈母娘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没有多看颜亦童。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很热情的指了指身边说道:“坐下来聊。”
卡座两侧的短沙发上已经分别坐了两个金发天使妹和两个黑发的魅魔,中间的红沙发至少可以坐七八个人,丈母娘坐在最左侧,老丈人则坐在中间。在成默拉着颜亦童坐下的时候,老丈人很自然的靠向了克洛伊·德洛姆的方向,结果还没有挪动几寸,丈母娘克洛伊·德洛姆就转头冷冷的看向了老丈人。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赶紧又把屁股挪了回来,再次拉远了和克洛伊·德洛姆的距离,他也不尴尬,转身给已经坐下的成默和颜亦童倒酒。还扬着笑脸热情的对颜亦童用英文说道:“虽然我是成默的长辈,但是我们也是朋友,所以千万不要拘束,你也可以把我当朋友.”
颜亦童的英文水平一般,成默将老丈人的话跟颜亦童翻译了一遍,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就微笑着主动给老丈人敬酒。
喝过颜亦童敬的酒之后,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放下了杯子,将头偏向了成默,小声说道:“哎呀,你们夏国姑娘真漂亮啊!我看没比我女儿差”
“嗯。”成默无奈的回答,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一个油嘴滑舌的老丈人。
“你们什么关系?我看你们的关系不单纯”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揽住成默的肩膀,“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女儿,也不见得有这个机会。再说了我觉得她也不会介意!男人嘛!没几个情人像什么话!”
成默哭笑不得,“苏格拉底叔叔,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摇着头说,“不可能,普通朋友还能追到冬宫来?”
成默赶紧用丈母娘也能听的见声音解释道:“这是个意外。”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轻蔑的一笑,说道:“我说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不爽快?漂亮姑娘那个男人不爱”还没有等成默说什么,他就看向了无所事事的颜亦童,微笑着说道,“嘿!姑娘,你介意我找几个性感的魅魔来陪成默吗?”
颜亦童扫了眼旁边身上只挂着一点布料的魅魔,赶紧挽住了成默的胳膊,“介意,当然介意,他可是有妇之夫,我可不能看着我的朋友犯这种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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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地狱中的奥菲欧(2)
舞台下的卡座里亮着影影绰绰的小夜灯,挂着红色帷幕的舞台上亮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一群猫男猫女在血红的月光下载歌载舞,哀怨又美妙的歌声在偌大的船舱里回荡。
“午夜,路上寂静无声
月儿也失去记忆
她笑得多孤寂
街灯下
枯叶在我的脚下堆积
风儿也开始哀鸣.”
那群台上的猫男猫女完全看不出化了妆的痕迹,他们完完全全就是一群真正的来自暗夜的精灵或者妖精。
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歌声又轻又柔,完全影响不了舞台下卡座里的众人谈话。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先是眼神暧昧的看了看身后站着的正在舔舌头的魅魔,接着冲颜亦童眨了眨眼睛,“我就欣赏你这种品行高尚的女孩子”
“什么?”
见也许是自己语速过快的原因,第一遍颜亦童并没有能听到,老丈人立刻放慢语速,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跟颜亦童重复了一遍。
毕竟颜亦童也不是“九漏鱼”,英语还过了四级,只是缺乏实际对话经验而已。老丈人字正腔圆的吐单词,这下她就听明白了。稍稍扬起头长长的“哦”了一声,接着点着小脑袋,一边用“谢谢”来回应苏格拉底·奥纳西斯不知道是褒是贬的话语,一边用她的中式英文回应道:“其实呢!我也欣赏你这种”说到一半卡了壳,她斜着眼睛靠向了成默,擡起纤手,掩着嘴低声问,“喂!‘德高望重’怎么说?”
成默稍稍偏了下头,在颜亦童耳边轻声回答道:“‘to be of noble character and high prestige’”
颜亦童立刻直起身子,咳嗽了一声,对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大声说道:“我也欣赏你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头子.”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哈哈”大笑,注视着颜亦童笑容灿烂的说道:“很久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了。”
颜亦童只知道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是成默的丈人,雅典娜的父亲,对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的身份没什么认知,不过就算有所认知,她也不会当回事。因此她冲着比众多马爸爸还要有钱有势的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满脸傲娇的回道:“喔喔,我也是,我告诉你,一般人想和我说话还没机会呢!”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饶有兴致的问道:“看来你很有名气?”
“当然。”颜亦童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可是夏国的大明星,上过好多杂志。”
“《时代》你上没有?”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问。
“没有,”颜亦童气势弱了一下,但她马上就“哼”了一声说,“但是我上过《VOGUE》.”
“ABC、NBC、FOX、BBC你上过吗?”
“我我上过央视、芒果、番茄.我随便拍一部戏的片酬可是半爽.”
“半爽?”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狐疑的问。
颜亦童解释道:“‘爽’是我们夏国的计量单位,一爽等于六点四亿,半爽就等于三点二亿。”她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三点二亿诶!厉害吧!”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才这么点钱啊,不够多啊!我一天就能赚五百万美金,换算成你们夏元,也就是说二十天就能挣一一‘霜’,”他一脸痛苦的说,“你看我。每天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怎么花钱。”
“二十天?哇!你是开金矿的吗!”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摇头晃脑的说道:“金矿好像有一座还是两座吧!在非洲,我都没怎么去过,对了我还有宝石矿,你要喜欢什么宝石的话,我随便送.”
成默心道:“准确的说是三座金矿和五座钻石矿。”他没有告诉老丈人,现在“奥纳西斯家族基金”都归自己管。
颜亦童嘟了嘟嘴说:“宝石我才不稀罕呢!有种你把你你女儿的丈夫送我!”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哈哈”大笑,“可以啊!如果你喝酒喝赢我了,我就把我女婿送你!”
成默“咳嗽”了一声,轻轻了嗓子说道:“苏格拉底叔叔,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正色道:“我可没有开玩笑。”他扭头看向了颜亦童,把一瓶装在圆形金质藤蔓托篮中的黑色玻璃瓶推倒了颜亦童面前,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趾高气昂的说,“来,你要今天能把我灌醉了,我就把这个女婿捆好,送到你的床上去!”
成默哭笑不得,可也没有办法阻止老丈人发疯,只能对颜亦童使眼色。结果颜亦童根本就不理他,连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立刻就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莲藕般的半截手臂,一把抓过酒瓶,喜形于色的喊道:“come就come!who怕who!”
“小姑娘,我告诉你,我可是西腊第一酒王!我跟你说,我活了六十多年没喝醉过,地中海的海水都不及我的酒量.”
颜亦童冷笑,张了张嘴,半天没有放出狠话,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拍了拍成默的肩膀,“你跟你前丈人翻译一下,酒不醉人人自醉,关键在于气氛对。”她比了个手势,在桌子上画了一圈,又拿了一瓶黑瓶装的葡萄酒,放在自己面前,“好事要成双,至少来三缸,别墨迹!咱先旋一个.”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听颜亦童的东北话听的云里雾里,也拍了拍成默说:“翻译,翻译!”
成默无语,想了想怎么把颜亦童的话说的信雅达一点,再用应度英语跟老丈人说了一遍颜亦童的话,老丈人二话不说,用开瓶器拧开瓶盖,也不倒杯子里就开始灌。
颜亦童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同样开启酒瓶,也“吨、吨、吨”的猛喝了起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一瓶半斤装的葡萄酒就下了肚。
老丈人面不改色,也不知道是脸上有一圈浅浅的络腮胡子的缘故,还是真就不上脸。
颜亦童白皙的面孔一下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又喝了第二瓶之后,眼神也迷离了起来。老丈人也不是真心想把颜亦童灌醉,就放慢了速度,倒是颜亦童不肯认输,一个劲的非要找老丈人喝。
夹在中间的成默默不作声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卡座里斗酒。颜亦童哪里是老丈人的对手,无论是说话还是喝酒都被控制住了节奏,一下就喝得慢了起来。不过颜亦童的英文倒是越说越溜,本来她的语法什么就没有太大问题,就是词汇量少了点,但用来和老丈人聊天什么的,完全足够了。
一老一少喝得很hight,丈母娘始终面无表情的坐在一侧,看都不看老丈人一眼。成默觉得这样的气氛也还好。至少不像上次他和丈母娘两个人单独坐在酒吧里,也没有什么话说,实在有些尴尬。
等舞台剧《CAT》到了尾声,时间也接近0点了。这时颜亦童已经休息了好一会,还算清醒,只是有些许的上头。总之一切都还正常,成默拉了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颜亦童,低声说道:“该走了。”
面色微醺的颜亦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马尾就在空中DuangDuangDuang的弹啊弹,挠在成默的脸上有点微微的痒,她举起右拳,做出超人的动作喊道:“出发!”随后她转身向着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和克洛伊·德洛姆鞠躬,很是乖巧的说道:“伯父、伯母我走啦!”
“去吧!这里交给我!”完全没有啥事的老丈人大气的挥了下手。在成默起身时,他又像是不经意的问,“成默,我给你的猎枪带上了吗?”
成默点头,将一直放在沙发靠背旁边的双筒猎枪拿了起来,背在肩上。
“那就祝你们好运。”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笑眯眯的说道。
“yeah!”颜亦童蹦蹦跳跳的走出卡座,然后挽住成默的胳膊冲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说道,“这次有事情,没能喝麻你!下次一定!”
“行!下次你能赢我,我还是会遵守诺言把女婿送给你!”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说。
“一言为定!”颜亦童跟老丈人击了下掌。
成默心中发誓绝不再给颜亦童和老丈人喝酒的机会了,他跟始终一言不发的丈母娘打了个招呼,便揹着双筒猎枪带着颜亦童向着后门走去。
这时零号和阿米迪欧已经不在门边的卡座里,之留下了一个负责刷卡的机器人,显然他们已经去了船员室的BUG。他领着颜亦童走出了后门穿过了走廊,沿着楼梯到达了黑漆漆的货仓。
黑暗中,船舱边缘什么动物的呼吸声分外明显,颜亦童加快几步,走到成默身侧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道:“怎么没有灯啊?有点吓人啊!”
颜亦童的吐息带着淡淡的葡萄酒香气,即便闻着都感觉到香甜,加上柔软的娇躯贴在成默身侧,令人意乱情迷。成默也不好把颜亦童推开,只能先给颜亦童打预防针,轻声说道:“这里还不算可怕的,等下去船长室才叫做吓人”
“是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
随着龇着牙的低沉吸气声愈发的响,颜亦童紧紧的靠向了成默心惊胆战的问:“这声音是什么啊?”
“大概是狗或者什么动物吧!”成默安慰道,“放心它们不会出来,都上了嘴套,关在笼子里的。”
“哦!”颜亦童说,“你老丈人挺有趣的,倒是你丈母娘跟你老婆一样,又漂亮又冷.”
“嗯,都是科学家。”
“不过你老丈人好像不怎么想要你,嘿嘿!”
“他知道你喝不过他。”
颜亦童擡手握拳,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说:“哼!今天要不是有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成默没有陪颜亦童瞎扯,低声问:“对了,你哥哥有没有跟你交代什么?”
颜亦童摇头说道:“没有。”
“什么都没有说?”
颜亦童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她转头看向了成默,“不是就试看看返回本体吗?你上次都没什么问题,这次能有什么问题。”
“也是。”成默回答道。
这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进入船员室的盖板处,成默拉开了盖板,让颜亦童先沿着软梯爬了下去,接着他才爬了下去。
零号和阿米迪欧正在里面等候,戴着铁面具的零号像只熊一样作者床边,而阿米迪欧王子则在狭窄的斗室里来回踱步。
颜亦童看到外表有些吓人的零号也不害怕,反而好奇的看了好几眼。
成默跟零号和阿米迪欧介绍了一下颜亦童,四个人也就没有再开口说什么。静静的等待着零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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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静在等候了大约十分钟,阿米迪欧看向了成默问:“可以了吗?”
成默一直在心中记着时间,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了。”
“你走前面?”阿米迪欧问。
“好。”
成默快步走向了软梯,颜亦童紧跟在他后面。等他掀开了盖板,爬入货仓时,一切和上次没有什么两样,黑暗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安静。成默转身拉住颜亦童的手,将她从船员室里拉了起来,很快阿米迪欧和零号也爬了上来。
四个人排成一行走过了货仓,上了楼梯,重新回到了酒吧。看到形态各异的猫男猫女伫立在舞台上,在一束十字架的白色微光与浓稠的阴影间像是凝固了的雕塑,诡异的阴森感油然而生。
颜亦童赶紧抓住了成默的胳膊,东张西望的同时说道:“怎么像是时间静止了?”
成默低声回答:“这样理解也不算错。”
经过刚才他们坐过的卡座时,颜亦童说:“你丈人和丈母娘他们现在处在什么状态啊?如果说我们不在黑梦的话会不会也被定身?”
“如果在黑梦外面应该是不会的。这里的话等到六点就可以,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六点之前回来。”
“如果说六点钟之前回不来呢?”颜亦童问。
成默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出现BUG什么!反正这个最好不要试。”
阿米迪欧说:“现在还有五个小时五十分钟。我们只需要观察一下外面的状况,完全足够了。”
“嗯。”成默回答道。
四个人出了酒吧,再次沿着软梯爬上了“飞翔的荷兰人号”的甲板上,在成默带领下,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船长室,颜亦童果然被坐在镜子前表情阴森的铁钩船长吓了一跳,几乎寸步不敢离开成默。
成默先跳上了坑坑洼洼的木头书桌,先是擡手触控着镜子试着进去,却没有成功。
“怎么了?”阿米迪欧问。
“可能还需要什么步骤。”成默跳下书桌思考了一下,先是从铁钩船长的嘴里扯出香烟,将书桌上的油灯点燃,然后触控了一下镜子。镜子仍然是镜子。他又想了一下,在零号和阿米迪欧的注视中,走到衣柜前,把铁钩船长的箱子拿了出来,接着就是开启箱子拿出藏在里面的三十枚银币。
在镜子前的油灯火苗范围似乎缩小了一下,微小的光、浓烈的影,以及沉沉的黑暗,让气氛压抑极了。成默再次跳上桌子,镜子里的铁钩船长猛的动了起来,一把勾住成默的衣领。将他扯向了镜子。
成默对此早有准备,一声不发。颜亦童却被吓的够呛,尖叫一声就朝着成默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成默的裤子。结果因为铁钩船长的力量过于强大的缘故,颜亦童没能抓住成默,反而被成默拽入了镜子里。
即便害怕颜亦童也没有松手,牢牢的抓着成默的西裤。不幸的是成默并没有系皮带,在透过镜子以后,直接被颜亦童把裤子给挎了下来.
摔倒在地板上的两个人造型十分糟糕,颜亦童双手抓着成默的裤子,将头埋在最叫成默尴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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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地狱中的奥菲欧(3)
躺倒在地的成默双手撑着地板稍稍擡起身子,就看到颜亦童从他的腰部把头昂了起来,而那条黑色的西裤已经被扯到了脚踝。成默的皮肤还是相当白皙的,在幽暗中反照着一抹油灯散发出来的微光。
颜亦童整个人都被夹在了中间,瞳孔中闪烁着不知所措的迷惘光芒。
于是两个人的视线,在极其窘迫的姿势中不期而遇。
成默刚想说话,就听见从镜子里探了半个身子的阿米迪欧举起双手,风度翩翩的说道:“抱歉.我是不是该等会再进来?”
听到阿米迪欧的声音,颜亦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成默摔倒在一起的造型有多暧昧。她看了看自己手正扶着的位置,简直就跟18R动漫里的画面一模一样,本就飘浮着一抹霞光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米。
成默和颜亦童都没有出声,阿米迪欧很绅士的就缩回了镜子那边,还开口说道:“零号你等等,那边发生了一点意外.”
等阿米迪欧离开,成默和颜亦童保持着尴尬动作僵持了几秒,直到成默淡然的问:“摔伤了没有?”
颜亦童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没有”,压着成默的腿站了起来,可能是太急了的缘故,也可能是房间里的视野实在不好,也可能是她喝多了点。颜亦童一脚踩在了成默绷着的西裤上,发出“鹅!鹅!鹅!”的怪叫,挥舞着双手,重新又倒在了成默的怀抱里。
打算起身的成默也再一次被砸回了地板上,在静谧逼仄的船长室里发出了“嘭”的一声响。
成默也没有想到过这种事情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颇为无奈的轻声说:“童童,你也太迷糊了。”
“对对不起.”嘴上说着“对不起”颜亦童却半点歉意都没有,压在成默身上笑嘻嘻的说,“可能是刚才稍微喝多了点的缘故.”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拉住你,你今天绝对会被我岳父灌醉!”成默没好气的说道。
颜亦童噘着油润的小嘴说道:“醉就醉了,我难道还怕你把我怎么样啊?”
成默翻了白眼说道:“我怕你哥误会。”
“靠,你这话说的”
就在这时阿米迪欧再次将脑袋从镜子里探了出来,看到颜亦童竟然还将成默壁咚在地板上,咳嗽了一声说:“你们还没有好啊?要不我们等半个小时再进来?”
成默扭头看了阿米迪欧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道:“现在就可以进来。”
作为一个出色的演员颜亦童,早已经完成了“尴尬场面免疫”,也转头看了眼阿米迪欧“呵呵”笑着说道:“对!没关系!”
说着颜亦童也不管阿米迪欧,就撑着成默的胸膛跪在了地板上,小心翼翼的挪到成默身侧之后,就一脸乖巧的帮成默将西裤拉到了膝盖处。
“可以了~可以了!”成默连忙擡手阻止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可是扣子被我崩掉了”颜亦童跪在地板上扭头委屈的凝望着成默,“哥哥,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颜亦童当着阿米迪欧卖萌,叫成默一个头两个大,飞快的将裤子穿好,“还有拉链!”
“哥哥!哥哥”
成默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要玩梗,等出去再说。”
“好嘛!”颜亦童从地板上弹了起来,又向成默伸出了手。
“我自己可以。”
成默没有理会自己的好意,颜亦童也不生气。弯腰将掉落在地板上的双筒猎枪捡了起来,递给了成默。
零号也从镜子的那一端爬了过来,他打量了一下房间,又打量了一下坐在镜子对面的铁钩船长,低声自言自语道:“还真是一模一样。”
成默接过双筒猎枪,侧头看了眼零号说道:“现在我们直接去酒吧,碰一下自己就可以回归本体了。”他向上一跳,轻盈的浮在了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其他三个人说,“这边的一切都是可以穿透的,不会成为障碍.”
颜亦童也跟着成默跳了起来,她扭动柔嫩苗条的身躯,像只美人鱼一样游到了成默身侧,惊喜的说道:“咦!还真是欸!好玩!”
对零号和阿米迪欧这种天选者来说,浮空没什么稀罕之处。阿米迪欧直接双腿一弹,就像是烟花一样,动作轻盈的冲出了船长室的天花板。
成默愣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的动作给了阿米迪欧误导,可阿米迪欧的速度着实有点快,张嘴时阿米迪欧已经消失不见,他便只能低喃道:“是下面”
零号擡头看了眼天花板,摇了摇头,“难怪玩不过拿破仑七世。”
阿米迪欧的反应速度还算是快,一出去就发现搞错了方向,几乎是转瞬就神出鬼没的回到了船长室,听到了零号的吐槽,双手背在身后,做了一个很优雅的动作,才一脸淡然的说道:“我知道,我就试看看这里面是个什么情况。”顿了一下,他又煞有介事的说,“跳跃的速度有上限,并且能够升高的范围也不大”
零号不咸不淡的说道:“不错,很有实验精神。”
阿米迪欧王子微笑着说:“有些事情,当然有备无患”
说完阿米迪欧还是第一个沉下了地板。
成默心想阿米迪欧王子和零号相处的也算不上和睦。零号这人说话比较直接,也不热衷于掩饰自己,相对来说还算比较好相处。不过资料上的零号就神神秘秘的,几乎没有人看见他的脸,还说他血腥暴躁,有违反过《里世界公约》谋杀过天选者的黑历史。
就现实来看好像完全不是这样,反而相貌尚算英俊的阿米迪欧王子很是端着,表面上彬彬有礼,却和成默只是保持着礼节性的关系,还不如阴森的零号好打交道。
据说他以前也暗恋过雅典娜,不过在斗兽场和约瑟夫·阿尔曼角斗输掉以后,就暗中退出了竞争,因此成默一直没有告诉阿米迪欧如今雅典娜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至于实力的话,从天榜排名上看,在四十名左右徘徊的零号稍微高一点。其实阿米迪欧曾经排名要比零号高,可惜他在输给了欧宇双壁之一的约瑟夫·阿尔曼以后,就一蹶不振,滑到了六十名开外,再也没有爬上去过。
那场在里世界引起不小轰动的角斗成默恰好也观看过,还是和谢旻韫、雅典娜一起。现在看来,天榜排名第三十九阿米迪欧角斗水平算不上顶尖,也就是说算不上特别有天分的,只不过出生确实太好了,靠技能和场次繁多的角斗才能一路刷到了三十九。
当然,天榜排名并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
现实中的天选者战斗和角斗的区别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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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成默和颜亦童从船长室进入了船舱,再从酒吧后门进入酒吧,零号和阿米迪欧已经站到了自己像是蜡像般坐在卡座里的备份旁边。
看到神奇的虚拟奇景,两个人表现各异,阿米迪欧不停的观察着自己,即便知道是虚拟世界也啧啧称奇。
而零号很无动于衷,看到成默进来,立刻用沉郁的声音开口问道:“只要碰一下就行?”
成默点头。
阿米迪欧瞥了成默一眼,低头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腕上早就不转动的手表,说道:“现在大约是零点三十分?”
“三十三分。”成默说。
阿米迪欧笑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迟三分钟。”
成默也虚应故事得笑了下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四点三十回来。”
阿米迪欧指了指自己:“那我们现在进去?”
“好。”成默再次点头。
“你肯定能判断我们的位置?”阿米迪欧问。
成默向着大厅最中央的位置走,头也不回的说道:“百分之百是按照进入冬宫的时间顺序来排列的,你们记得把腿弯起来就行。”
还没走两步,他就听到背后扯着他衣袖的颜亦童惊呼道:“哇!他们真的消失不见了欸!”
成默回头,就只看见零号和阿米迪欧端坐在沙发里的蜡像备份身上,闪烁着以绿色为主的彩条纹路,像是电脑花了屏。空气中也有隐约的流光在闪耀,不过只是眨眼间,空气中就没有了他们两个的影子,而蜡像备份也恢复了正常。
挤着满满当当蜡像的大厅里再次被淡淡的黑幕所笼罩,只有舞台上栩栩如生的猫人,在红色的月光下张牙舞爪,像是随时可以扑下来的妖魔。
颜亦童打了个寒颤,再次紧贴向了成默,她左顾右盼了一下,滚动着喉咙,战战兢兢的说道:“感觉周围的这些妖魔鬼怪随时会动一样.”
成默晃了一眼,狭窄的过道两侧全是卡座,卡座里全都坐满了奇形怪状的人和其他异种,最夸张的是一条满身黏液的七鳃鳗,那磨盘似的牙齿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红色微光,它盘在茶几上,将一个丰腴的金发天使卷在其中,黏液在她身上流淌,扬着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卡座里坐着一个高瘦的独眼男子,似乎正饶有兴致的观看。
这强烈的冲击力,宛如一幅来自深渊的画。
即使清楚一切都是虚拟的,成默也感觉到一阵恶寒,连忙回过头,加快了脚步。
颜亦童的视力穿不透黑暗,却感觉到了成默步履的变化,她将成默抓的更紧了,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问:“怎么了?”
“没什么。”成默说,“只是看到了有些生理不适的画面,并不是害怕。”“哦!看到什么了?”
“好奇心会害死猫”
“可我就是一只小猫咪啊!”颜亦童擡起了左手,做了一个舔爪子的动作,还学猫叫,发出了“喵!喵!喵!”的轻哼。
“既然你是猫,就更不应该问了。”
“可是猫有九条命死一条没关系的啦!实在不行我还可以上上下下左右左右ABAB!”
“这可不是《魂斗》.”成默停住了脚步,他看向了开始他和颜亦童坐过的卡座,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此时本该坐着他、颜亦童、丈母娘和老丈人的沙发上,只剩下了他、颜亦童以及丈母娘。冷艳明丽的丈母娘依靠着扶手,穿着燕尾服的吸血鬼管家站在一旁,手中拿着账单。本该坐在中间的老丈人不见了。
颜亦童松开了挽着成默的手,跳到了她的备份的面前,“我觉得我长得还是蛮漂亮的。”她又擡手捏了下成默的备份的脸颊,笑嘻嘻的说,“小伙子你也挺帅的,要是你能动的话就好啦!”
恰好成默正四下搜寻老丈人的身影,没有看到颜亦童揪他备份脸的动作,完美的错过了这个细节。他在周遭没有看到老丈人,于是轻声问道:“刚才从酒吧过去的时候,你有注意我丈人吗?”
“什么意思?”颜亦童起身,“你是说镜子那边的酒吧?”
“嗯。”成默看向了颜亦童,此刻她已经收回了手。
“我们在镜子那边的酒吧没有从这边走啊,怎么看得见。”颜亦童说。
成默思考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老丈人在零点前去了洗手间,加上站在老丈人背后的天使和魅魔也不见踪迹,这说不定是老丈人一时兴起,做点什么男人都爱做的事情去了呢?
颜亦童也留意到了这个点,像是怕一旁的丈母娘听见一样,压低了声音,在成默耳边说道:“喂!你看站在你丈人佬身后的天使和魅魔也不见了,会不会.”
成默敲了下颜亦童的脑袋,“想什么呢?”
颜亦童吐了吐舌头,撒娇道:“说不定他们是去玩剧本杀了呢!”
成默仔细思考了一下,老丈人没看到人,也不算什么大事,便走到了自己的备份面前,擡起手说,“不管了,先返回本体吧!”
“等等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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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回到本体,和上次经历的情况没什么区别。他将“七罪宗”顺着电缆延伸到培养皿外,在正前方的培养皿玻璃上做出了镜子,就看到了右手边培养皿里的颜亦童正在里面冲他招手。成默没有理会颜亦童,调整角度,接着看到了颜复宁,再接着就是阿米迪欧和零号了,他们两个也在透明液体里曲着腿四下张望。
“看样子培养皿的排列顺序确实是按照进入冬宫的时间顺序来的,而我们五个正好是最近两年内,前后到达冬宫的新人”
这完全符合成默的预测,在成默侧面也大大减少了麻烦,要是零号和阿米迪欧在前面的培养皿里,成默想要找起来,就困难了一些。不过成默在进来之前就笃定零号和阿米迪欧就在附近,这是一个完全符合逻辑的推断。
成默控制“七罪宗”蔓延到了零号和阿米迪欧前面的培养皿,在玻璃上点亮了一个淡淡的“Y”,示意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位置,就再次开始观察起培养皿外面的状况。
上次因为时间太短,他怕有所遗漏。在仔仔细细的观察中,于三点钟,成默听到了机械门响动的声音,五个全副武装,戴着面罩,只露着眼睛,穿着蓝灰色克格勃制服计程车兵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在门边的电脑上做检查,另外四个开始巡视。
成默连忙熄灭了“七罪宗”闭上了眼睛,立在培养皿里装睡。
片刻之后,五个人重新回到了门边,为首的输入了合金门的密码,合金门再次开启,五个人鱼贯而出。
“为什么穿的是克格勃的服装?”成默心中有些不解。
接下来直到四点半,克格勃特工也没有再来,成默猜测他们的巡视时间应该是半夜三点一次,要么隔两个小时,要么隔三个小时,估计三个小时的可能性比较大
成默没等到五点验证。还是选择按照计划在四点半的时候,返回了理想国。他从最右侧的阿米迪欧开始按下重启开关,然后是零号、颜亦童,最后才是自己。
感官完全关闭了几秒,整个人都沉入了寂静如墨的黑暗。在他还没有睁开眼睛时,却听见了颜亦童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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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地狱中的奥菲欧(4)
成默猛的睁开眼睛,周围的讯息如潮水般的向着他涌来,这种感觉如同从噩梦中忽然惊醒。在颜亦童的尖叫声中,他看到了蓝绿色的光在他的周围闪烁,像是鬼火般一亮一灭。石雕般的各种蜡像在沙发茶几间影影绰绰,就在他的左前方不远处,就是刚才他看见过的怪物——那条比蟒蛇还要粗的像是七鳃鳗的生物正在半空中游弋,浆糊状的黏液正一丝一缕的从它的身上滴下来,像是怪物的口水。
明明走的时候它还是个凝固了的蜡像,现在却变成了一条令人感到恐惧的活物。
大概是颜亦童的尖叫声惊动了它,它立刻就调转了怪异的头颅,停顿了一下身形,张开大嘴,亮出了像是“盾构机”般的口器,那密密麻麻的泛黄尖牙一圈又一圈挤在红色口腔中,绝对能令密恐患者立刻窒息。
“成默.”颜亦童立刻就抓住了成默的胳膊,靠在了他身侧。
成默举起了挂在背后的双筒猎枪,对准了像蛇一般稍稍昂起头颅随时准备捕食的怪物,淡淡的低声说:“没必要害怕,都是虚拟的.”
颜亦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阿米迪欧从后门处站了过来,大声问:“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那条一直等待时机的七鳃鳗闪电般的朝着成默窜了过来。对普通人来说这个速度确实很快,但对于拥有动态视力的成默来说,完全不算快,就在七鳃鳗俯低那颗丑陋的头颅的瞬间,成默扣动了扳机。
橙黄色的光芒在金色的双筒口绽开了两次,两枚银色的子弹一前一后先后从焰火中飞射而出,直奔那条满身粘稠的银中泛着屎黄色的七鳃鳗。
“嘭”的一声,两颗闪耀着银光的子弹准确的击中了七鳃鳗张开如桶的大嘴,强劲的力量将它击的头都昂了起来,整个身体在空中打着圈,卷成了一团朝着前方飞去,随即砸在一张茶几上,原本放在上面的果盘和一些甜点被砸的到处乱溅。
紧接着那张铜色的雕花金属茶几和红彤彤的西瓜片、菠萝圈,还有裹着花生酱的甜甜圈.一些乱七八糟的点心全都闪烁出了花了屏般的流光,像是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被摔坏的萤幕。那条掉在欧式铜茶几上的七鳃鳗也变成了一片破图,偶尔还会变成一片乱码。
看到怪物似乎轻易就被解决了,颜亦童松开了挽着成默胳膊的手,低声说:“也不是那么害怕,就是感觉好恶心~~~”
“怎么回事?”阿米迪欧再次大声问。
零号也从卡座那边跑到了舞台前面一点,凝望着闪着一片绿光的位置。
“也许是出了什么BUG!”成默举着枪盯着,时而破图时而变成乱码时而恢复正常的七鳃鳗,很显然它并没有彻底的死掉,它在闪烁中不断的扭动着身躯,并且似乎正在分裂成两条。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想我们得赶快离开”
成默抓起颜亦童的手,就用你跳了起来,试图冲过天花板直接去到船长室,结果却撞了个结实,挂着无数射灯的钢架闪出了蓝绿色的破图光芒,黑暗的空气如涟漪般震动了一下,就将他弹回了沙发上。
“穿墙用不了!”同样在试着穿过的天花板的阿米迪欧喊了一声,便向后门的方向跳了过去。
“往哪边跑?”零号喊道。
马上就要冲出后门的阿米迪欧抓住了门框,将身体扯了回来,“我还以为得去船员BUG处.”
“你的智慧令我望尘莫及。”零号回头向着成默的方向跑了过来。
阿米迪欧转身跟上。
成默重新将枪举了起来,茶几上的七鳃鳗已经不再破图,它分裂成了两条,它们慢慢的从茶几上擡起丑陋的头颅,再次游到了酒吧的半空中。酒吧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却不是挂在屋顶的聚光灯和球形灯在闪,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光亮如雷炸起时,四面墙壁上都会映照出巨龙般的阴影。
两条七鳃鳗的皮肤上全是粘稠的如同胶水似的液体,如藕丝般的晶亮液体牵在两条巨蟒般的身体间,还有一缕一缕牵扯在茶几上,那场面着实令人又是恐惧又是反胃。
颜亦童打了好几下冷颤,发出了“鹅!鹅!鹅!”的呻吟,还自言自语的说道:“好恶心,好恶心!”。
两条巨鳗一条转头“看”向了成默和颜亦童,一条转头“看”向了零号和阿米迪欧,这个怪物跟蚯蚓一样的没有眼睛,头颅处只有一排鲨鱼鳍一样的圆孔。
“你们小心!”成默举枪再次对准了正浮在半空中将头颅对准他的七鳃鳗。
他的话音刚落,两条七鳃鳗就像是海蛇般灵活的在空气中游动了起来,它们一条向着成默和颜亦童游了过来,一条向着零号和阿米迪欧窜了过去,速度奇快。
即便知道开枪也许会越打越多,成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再次向着朝着自己猛窜过来的七鳃鳗开枪,这一次没有打中七鳃鳗的口器,而是击中了它的身体,一前一后先后抵达的两枚银色子弹,打在涂了一层厚厚黏液的身体上,没有能穿透,只是划出了一道血线,然后改变了方向,“叮”的两声打在了天花板上。
翻滚了两圈的七鳃鳗张开嘴,数不清的尖牙在幽暗中绽放,尖利刺耳的声音从满是红肉口腔里挤了出来,像是夜枭。
成默完全没有害怕,端稳了枪,抓住机会在那条吓人的玩意张开口器时,扣动扳机。这一次准确的打进了七鳃鳗的口器,巨蟒似的身体被打翻在了地板上,又一次变成一片破图。
颜亦童挥了下手,欢呼了道:“牛B!成默干死它们!”
“高兴的太早了。”成默低声回道,他将枪对准了零号和阿米迪欧的方向,看到熊一样的零号举起了一张闪烁着破图光芒的雕花铜几,向着近在他们眼前的七鳃鳗抡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茶几像是羽毛球拍一样拍在了七鳃鳗的头上,然而,巨鳗的头颅只是猛的晃动了一下,被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它灵活的在零号上方不远处转了个身,再次掉头向着零号俯冲,长长的尾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甩到了挂在舞台上那轮红色血月上。
顿时酒吧里爆发出一阵电光焰火,闪烁的血色和明灭的光亮交相辉映,如同开启了什么开关,舞台上的歌声同时响了起来。
“她笑得多孤寂,
街灯下,
枯叶在我的脚下堆积,
风儿也开始哀鸣.”
舞台上正在表演歌剧的那群猫男猫女全都动了起来,在光影间翩翩起舞。
与此同时,零号将手中的茶几举起来狠狠的砸向了掉过头来的七鳃鳗。七鳃鳗低头然后擡头,将沉重的铜制茶几掀的在空中翻滚了好多圈,砸在了舞台上。
破图的亮光在舞台上闪了起来,猫男猫女们也不知道逃跑,任由沉重的铜制茶几将一个猫男的脑袋削飞,将另外两个猫女砸倒在舞台上。鲜血像是喷泉般翻涌,血花四处飞溅,掉落在地的猫男头颅一边在染红的地板上旋转,一边在继续歌唱:“当你头朝下落下时,你能用脚着地吗?当你感到风暴来临时,你会很紧张吗?当你迷路时,你能本能的找到正确的方向吗?”
歌声中巨鳗朝着零号冲了过来,零号扭身去抓身旁的紫色单人天鹅绒沙发,却抓了个空。
阿米迪欧矮身从沙发上翻了过去,回头的时候,将身旁坐在沙发上破图的魅魔推向了零号,“用这个。”
零号抓着魅魔的手,甩向了近在眼前的巨鳗,转身跳过了沙发就跑。
已经被零号激怒的七鳃鳗张开了巨大的口器,发出尖啸,将魅魔绞成了碎肉沫。就在这转瞬即逝的一霎,成默毫不犹豫的开枪,双筒猎枪爆发出光芒,两枚银色的子弹在空气中拉出白色的弹道,直射进了巨鳗的口器中。
在如雨落下的血滴中,阿米迪欧微笑着说道:“wow!舞会开始啦?”
而零号则低声回答道:“亡灵舞会吗?”
“还真是正儿八经的亡灵舞会,如果NPC也有灵魂的话。”
两个冲出血幕,像是跨栏般跳过几个沙发,跑到了走廊上向着成默狂奔。
成默并没有丢下阿米迪欧和零号,他端着枪继续瞄着马上又要立起来的两条巨鳗,觉得那个地方一定出了问题,他一点也不不觉得这是个意外,虽然这确实可能是个意外。“颜复宁?还是老丈人?可他们都没有对付自己的理由啊!真要说是他们的话,老丈人更可疑一些,要不然他给自己这把无限子弹的双筒猎枪是为什么?”
颜亦童扯了扯成默的胳膊指向了左侧,“这边!这边又活过来了!”
成默收敛心神,看到又分裂成两条的七鳃鳗已经游到了空中,然后令一侧的那条巨鳗也分裂成了两条,也缓缓的游到了空中,面对四条巨鳗他头都大了,他对零号和阿米迪欧大声喊道:“快!快!你们背后有四条了!”
阿米迪欧百忙之中回头瞥了眼,“这还真是糟糕的讯息!”随即他看向了成默,大声问道,“在备份里挂了会影响本体吗?”
成默扣动扳机抢先发难,射向了离他们最近的那两条巨鳗,同时说道:“这是个好问题,但可惜我没有答案。”
子弹打在巨鳗圆滚滚还满是胶状物的身上,直接偏离了方向。
成默又开了一枪,再次打中想要冲过来的巨鳗身上,阻拦了它们的速度,“也许零号会更清楚一些.”看到有条巨鳗从侧面迂回了过来,“零号,小心三点钟方向。”
“不清楚。”零号跳到了一个卡座中间,回头看向了右后方,提起茶几,面对正向着他游过来的巨鳗,直接将铜制茶几扔了过去,沉着的说,“但我觉得最好不要尝试。”
“童童,你带着我往后退,我们退到走廊上去!”成默端着枪说。
“哦。”颜亦童立刻转到了成默身后,背靠着成默的背开始向那个镶嵌在哥特式雕花拱门里的血红色的大门走去,门的两侧站立的是石雕的十二门徒。
成默不断的开枪阻拦阻止四条巨鳗靠近,零号和阿米迪欧也在不停朝巨鳗扔那些能够拿得起来的东西。成默一直想找机会射进它们的口器。可那些巨鳗似乎进化了一样,不管中了多少枪,就是再也不开口了。
眼前四条巨鳗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敏捷,还学会了配合,而大门离他们还有七、八米远。成默觉得这样下去未必是办法,他看了眼那些活过来的魅魔和天使,说道:“零号你抓一个魅魔勾引它张开嘴.”
零号二话不说,随手就跳上身旁的钢管台,一个正在钢管上盘旋跳跃的魅魔扯了下来,等一条巨鳗像他冲刺的时候,将那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魅魔拦腰抱起,直直的塞向了巨鳗。
果然,巨鳗上了当,成默瞅准机会开枪,就在巨鳗张开口器咬合之时,将巨鳗一起打成了破图。
热乎乎的鲜血飞洒,湿漉漉的溅在几个人的身上。阿米迪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略带着遗憾说:“请允许我批评你实在不够怜香惜玉”
成默对阿米迪欧大声说道:“你去勾引一下!我先和零号解决这边这条.”
阿米迪欧抄起一个酒瓶,向着游弋在右侧准备包抄的巨鳗喊道:“谁设计的你们?实在是太丑陋了.”
零号跳下了钢管台,从卡座里抱起一个魅魔起来,主动朝着左侧的那只巨鳗跳了过去。就在他用饵钓鱼的时候,成默开枪,两个人配合著再次顺利的解决了一条巨鳗。可闪烁着的破图,提醒他们,他们只会越来越麻烦。
“得快点,快点赶到船长室!”
零号没有说话,只是抓起一只魅魔,冲向了阿米迪欧的方向。阿米迪欧的力气远不如零号大,只能用一些不太重的东西挑逗那些巨鳗。
眼见第一条死去的巨鳗已经逐渐分裂成了两条,只是还没有从粘稠的丝线中立起来,成默忍不住大声催促道:“快!快!快!”
零号加快了动作,成默不失时机的开枪。
枪声响起的同时,阿米迪欧喊道:“这边!”
成默偏转枪口,在阿米迪欧将一个天使推向巨鳗口中时,又一次开枪。沾染了鲜血的白色的羽毛、肉沫、还有血浆如烟火炸裂,血腥味四处蔓延。成默转身就拉起颜亦童向着大门跑了过去,:“快跑!”
沉重的脚步声和还没有停歇的歌剧混做一团,又有两只巨鳗从破图中缓缓游向了半空,尖啸声,盖过了歌剧声和脚步声。
成默抓着颜亦童的手没有回头,两个人跌跌撞撞的挤开甬道里的那些全然不理会发生了什么的NPC,向着猩红的大门前进。
“直接冲过去吗?”颜亦童问。
“恐怕不行。”成默撞开了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吸血鬼,在对方倒在侧面的茶几上时,刹住了步伐,抓住了门上的铁环。
“来了!”阿米迪欧喊道。
成默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放弃了拉开铁门,扔下铁环端枪回头,两条巨鳗正像利箭冲向不远处的零号和阿米迪欧。他大声喊道:“一左一右,你们一起.”
零号和阿米迪欧同时从人群中扯了个人,塞向两条巨鳗。成默先右后左,瞬开两枪,却没料到,这两条巨鳗竟只是微微张了一下嘴,就马上将嘴合上,猛的撞在诱饵上,将两个诱饵连带着零号和阿米迪欧一起掀飞.
这时另外六条巨鳗也陆续完成了分裂,快速的向着他们如蝌蚪般一起游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两条巨鳗分别冲向了零号和阿米迪欧,并没有朝着成默冲过来,给了他时间带着颜亦童开门先跑。几种可能性从他的脑海里闪过,他端起枪跳上一旁的茶几说道:“童童,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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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地狱中的奥菲欧(5)
“我我能走哪里去?”颜亦童背靠着猩红的雕花铁门大声说,“也许出去更危险,电视剧里的剧情全是主角团分开跑之后一个个被怪物解决掉,然后出的问题,身为女二号可没有什么不死BUFF”
这个时候还能不忘吐槽成默觉得颜亦童也挺心大的,可惜他没有时间回应颜亦童的吐槽,无情的嘲讽她也许连女二号也算不上。因为就在右前方一条巨鳗已经冲到阿米迪欧的面前了。他站在茶几上连开两枪,击退了马上就要冲到阿米迪欧面前的巨鳗,便看到阿米迪欧不慌不忙的回头对他微笑,还冲着他用中文说了声音调怪异的“谢谢”。
他没有回应阿米迪欧的好意,转移枪口连续开枪,再次掩护躺倒在沙发上零号起身,才抽空对颜亦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先走出去看下情况。”
按照记忆,门外的走廊里是没有什么怪物的,颜亦童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让颜亦童先出去可以让他少点后顾之忧。而成默此时不能退,退到门口他将失去射击角度。
“哦!哦!哦!”颜亦童转身,跑到了大门口,有些费劲的拉开了沉重的铁门,不过她却没有出去,只是探头看了眼,立刻就回头说道,“走廊里什么也没有,就是光线不太好,有点黑”
“那你在外面推着门等着。”成默头也不回的说,他一边开枪一边大喊道,“我掩护阿米迪欧,零号你先坚持一下!”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我可不是什么怂包,更何况这一切不过是虚拟的!”阿米迪欧从茶几上捡起好几把银色的叉子,像是甩飞镖一样,朝着那条正再次朝他游过来的巨鳗甩了过去,“有什么好怕的!?”
成默可不像对颜亦童态度那么好,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团员,就算是玩游戏也得认真对待,听从指挥,别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
“哦!指挥?我可不会一切都听从你的指挥!”阿米迪欧笑着回应,他手中的银叉一根又一根的准确击中了巨鳗,虽然却都因为粘稠黏液偏离了方向,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确实还是有点东西,给巨鳗造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伤害。终于其中一根银叉,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刻意为之,狠狠扎了巨鳗头部的鳃裂处,带着腥味的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受伤的巨鳗扭动着身子,发出了恼怒的尖啸。
阿米迪欧“呵呵”轻笑,还不忘记用手指夹着两根银叉摆了个帅气的造型,“瞧!这些玩意不算什么,就算没有枪,它们也不堪一击.”
成默懒得理会阿米迪欧,他甚至没有趁机开枪击杀那条张开口器狂喷黏液的巨鳗,只是对零号说道:“零号,你撤,退到门边来。”
挥舞着铜茶几阻挡另一条巨鳗的零号二话不说,将铜茶几狠狠的砸向还在他周围转圈的巨鳗,接着掉头就跑。
成默欣慰零号还算听指挥,不断的开枪掩护零号后撤。当零号快要跑到成默旁边时,后面分裂出来的六条巨鳗也快速的游到了酒吧的进口处,它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都向着落在最后的阿米迪欧冲了过去。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开枪!”阿米迪欧甩掉了最后两根银叉,却没有能再次射中那条愤怒巨鳗的鳃裂,看到其他的巨鳗也围了过来,他还想要拿到银叉,可茶几上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勺子、杯子、酒瓶、盘子和水果、点心。他只能随手拿起任何自己能拿起了的东西向着巨鳗投掷。
但显然这些玩意对巨鳗没有威慑力,被彻底激怒的巨鳗甩了下尾巴,不顾那些没有杀伤力的玩意,如闪电般冲向了阿米迪欧,速度快的惊人。
阿米迪欧也是天榜高手,纵使不是在载体状态下依然临危不乱,他虽然不能像零号那么将沉重的茶几直接提起来,却能把茶几竖起来。迅捷的将茶几推翻用躲子弹的姿势将身体藏在茶几与沙发之间,动作流畅之极,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没有长眼睛的巨鳗直接撞在了茶几上,力量大到阿米迪欧没法抵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侧身倒在沙发里,沙发上的人东倒西歪,沙发摩擦着地板发出了难听的声音。茶几后的巨鳗,立刻摆动身体,满是黏液的尾巴就朝着阿米迪欧甩了过去。尾巴所到之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飞。
成默不至于见死不救,也幸亏成默是站在茶几上,不至于丢失视野,要不然在找角度可能就来不及了。他接连开枪逼迫巨鳗不能用尾巴把阿米迪欧卷起来,然而子弹却不能彻底解除阿米迪欧的危急。
阿米迪欧侧身趁机想要翻过沙发,却被巨鳗狠狠的摆动脑袋,连同沙发一起甩飞了起来,整个一大片地方都几乎要被它清空了,只剩下被抛起来的阿米迪欧和那张紫色的天鹅绒沙发。
成默举枪对准巨鳗开枪,就等对方张开口器,可那条巨鳗竟变得无比聪明,就是不张口。这种情况下子弹不不一定能逼退巨鳗,半空中的阿米迪欧已经没了借力的空间。而地板上的巨鳗已经蓄势待发,也不是是要撞,还是张口将阿米迪欧吞下去。
眼见阿米迪欧就要落地,巨鳗还是没有张口,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把阿米迪欧再次撞起来,又或者撞向旁边迂回过来的其他巨鳗,等其他巨鳗围上来,那就真是神仙难救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成默在明暗交替的光影之间看到了那根插在鳃裂中银叉。成默虚了下眼睛,对准那根插进鳃裂的银叉开枪。火光闪耀,顿时子弹就击中银叉和鳃裂的交界处,带着银叉在巨鳗的侧面拉开了一道长长的血槽,吃痛不已的巨鳗如蚯蚓般在地板中翻腾了起来。
“嘭,啪”两声,沙发和阿米迪欧先后落地。
另外七条巨鳗也意识到了不对,陡然加速,向着阿米迪欧冲刺。成默连忙喊道:“别回头快跑!”
这次阿米迪欧不再逞能,听从了成默指挥,轮滚带爬的向着成默跑了过来,他没有选择挤满人的走道,而是跳过了一个又一个沙发,上蹿下跳的越过了三个卡座,向着成默靠近。
成默不断的利用双筒猎枪阻挡住剩下的七条巨鳗的前进,幸好这些巨鳗对子弹有些忌惮,还是经常会选择闪避,这给了阿米迪欧逃走的时间。
“其实我能够应付”阿米迪欧经过成默身边时,气也不喘的说道。
成默一边开枪一边后退,同时还毫不客气的说:“我不论是玩魔兽还是玩英雄联盟,都非常讨厌你这种没有团队意识的人。”
阿米迪欧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哦!抱歉,也许我们得先确定指挥权,才能讨论这个问题。”
“快点!快点!”一直半推着门的颜亦童大声喊道。
零号率先跑了过去,接替了颜亦童的位置,卡在两扇沉重的铁门中间,只留出一道缝隙。接着阿米迪欧跑了过去,他又取代了零号的位置,只剩下成默在并不宽敞的甬道里一边开枪一边后退。
甬道两侧是高大的十二门徒大理石雕塑,它们不仅遮挡了成默的视野,还缩小了射击范围。这让七条巨鳗的速度又变得快了起来,它们似乎也意识到了成默即将逃走,疯狂的向着雕像林立的甬道飙了过来。
成默再厉害枪也只有一条,眨眼间七条巨鳗已经冲到了甬道口,雕像甬道的上方没有遮盖物,如同体育场的入口七条巨鳗非常聪明的先摆出了竖起的弧形,准备围攻成默。
拿着枪边退边走是等死,放下枪转身跑是送死。就在成默两难之间阿米迪欧喊道:“把枪抛过来。”
听到阿米迪欧的呼声,成默回头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双筒猎枪抛向了零号,自己则转身朝大门狂奔。转身刹那他就感觉到了雕像的震颤,还听到了滑腻的摩擦声。
阿米迪欧稳稳的接过猎枪,用半个身体卡着门,他擡枪就射,子弹却没有射出来。
成默连忙喊道:“不需要子弹,要用心.”
“用心?”阿米迪欧有些懵,再次擡枪,依然射了个寂寞,他尴尬的笑了笑,“放心,没问题.”
这时一条巨鳗已经追到了成默的后背,几乎只剩下一拳的距离,成默已经闻到了巨鳗张开嘴巴时喷出的腥臭气味。
阿米迪欧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淡淡的说了句“低头”,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成默没有选择,还没有看见火光闪烁,就猛的躬身,一道灼热的气息子弹从头顶划过,耳旁传来了惨厉的啸叫,十二尊雕像被撞的闪起了破图的光。
阿米迪欧虚着眼睛接连扣开枪,子弹从成默的正前方不断擦着他的身体射向后方,最近的一次甚至在他的衣袖上挂出了一道裂口,这让成默感觉自己就是被魔术师绑在靶子上的那个配合表演飞刀的人。
成默没办法跟阿米迪欧计较,全力的冲到门边,从阿米迪欧背后侧身闪了过去。
阿米迪欧又开了好几枪,然后才狠狠的将红漆雕花铁门拉上。
门内立刻就传来“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以及巨鳗的啸叫。
阿米迪欧很是帅气的吹了吹双筒猎枪一丝烟也没有飘出了的枪口,“怎么样,我的枪法比你好多了吧!”
“把枪给我。”成默没好气的说。
阿米迪欧举着枪嘟哝道:“真没礼貌,好歹我也救了你,至少得说声‘谢谢’吧?”
“把枪给我。”成默又一次冷声重复。
“至于吗?”阿米迪欧白了成默一眼,将枪塞给成默说道:“给你就给你”成默从阿米迪欧手中抱过枪时愣了一下,因为阿米迪欧的手本该碰到他的手臂,可根本就没有,两个人如同重叠的虚影。
门内的巨鳗已经偃旗息鼓,走廊里沉闷的撞击声消弭在淡淡的黑暗中。不远处那盏油灯的火苗也停止了摇晃,黑暗也安静了下来。
阿米迪欧没有想那么多,绕过了成默向着零号走去,还说道:“你得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些怪物?为什么你还有一把能无限开火的枪.”
成默回过神来,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站在猩红大门一旁的颜亦童,回答道:“这些怪物原本就存在,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活了过来。你们刚才也有看到,凡是不是人类”他顿了一下,“应该说凡是不属于像我们这样的理想国真人的活物,全都醒了过来。”
“所以呢?有些人早知道会发生这一切,所以准备了一把枪?”阿米迪欧似笑非笑的问。
“枪是奥纳西斯先生给我的,给我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我会来这里。”成默低声说,他闭了下眼睛,疑惑的想,“也许他早就知道备份中会发生的情况?所以才一再的提醒我把枪带上?”
“你的意思是奥纳西斯来过备份,并且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异常情况?”阿米迪欧又问。
“这个问题得奥纳西斯先生回答。”成默看向了黑漆漆的走廊,那根软梯正悬挂在尽头,想起在沙发上没有看到老丈人的影子,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们现在马上去船长室,回到镜子那边。”
“希望不要还出什么别的状况。”阿米迪欧耸了耸肩膀,他正打算向前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有枪,你走前面.”
成默一言不发的走向前。
颜亦童马上跟上,她在成默身后开心的小声说道:“这游戏还真刺激,别《生化危机》、《寂静岭》好玩多了.”
“不害怕了?”
“刚开始吓了一跳,主要是那条没眼睛的蛇实在太丑了!”颜亦童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丑的太吓人了,你看那嘴巴,那么多牙齿,还发黄,好想拿把大牙刷给它好好刷刷.”
颜亦童在身后絮絮叨叨,成默却在思考为什么他能在备份里碰的到颜亦童,却不能碰到阿米迪欧。还有为什么那些怪物会苏醒过来?老丈人最后究竟又去哪里了?给自己的枪的目的是为了要帮助自己?
成默脑子里全是疑问。
一切都得返回镜子那边才能找到答案。
但他怀疑自己想要离开备份,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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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依次爬到了甲板上,原本应该是凝固的时空恢复了流动。海风中飘飞着数不清的玫瑰花瓣,成默看向船头,那朵花蕊由骷髅组成的玫瑰花已经浮了起来。他又擡头看向天空,本该是漫天星光闪烁,却满眼都是厚厚云层组成的裂隙,裂隙之间有电光在无声跃动,将天幕照得时明时暗。
跟着爬了上来的颜亦童站到了成默身边,海浪声声,风吹动了她染成浅蓝色的双马尾,红色的花瓣打着旋萦绕,这镜头像极了二次元动漫。
颜亦童伸手接了几片猩红的花瓣,轻声说道:“感觉好像是梦境!”
阿米迪欧从船舱里跳了出来,举目四望了一下说:“看样子情况不对。”
成默瞥了眼颜亦童手中的花瓣,等零号也上了甲板,便说:“先去船长室。”
他举着枪在微微的摇晃中带头向前走,很快就闻到了隐藏在花香中淡淡血腥味。成默转头看向了通向船长室的走廊,即便隔着还有一段距离,他就已经判断出血腥味是从船长室里飘出来的。成默擡脚跨进走廊,挂在墙壁上的煤油灯剧烈的燃烧着,在寂静中发出嘶嘶声,像是蛇在吐着信子,吱吱呀呀的声音如同摇篮曲。
橙色的灯火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很快成默的影子就如版画一样出现在了上面。
颜亦童小心翼翼的跟在成默后面,她抽动着鼻子说道:“怎么有点怪味?”
成默没有告诉颜亦童是血腥味,他轻声说道:“你站这里先不要动。”
颜亦童“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
成默继续向前走,很快就走到了船长室的门口。血腥味愈发的浓烈,成默却没有急着船长室,他举枪靠向了门侧,对后面的阿米迪欧和零号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回过头却发现放置在船长室门口的那个古旧的美人鱼在疯狂的乱转,里面的三枚指标都像是失控了一样不停的以不稳定的速度画着圈。有时停顿,有时加速,并且还不是秒针快,分针和时针比较慢。它们毫无规律的旋转着不像是坏掉了,而是像失了控。
成默的心沉了一下,他举枪猛的冲进了船长室,却看到没了头颅的铁钩船长坐在镜子前面,鲜血正汨汨的从他脖颈处流淌到地板上,他的脑袋掉在桌子上,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正死死的看着门的方向,带着铁钩的右手直直的镶嵌在镜子里,裂纹从铁钩开始蔓延,遍布整面镜子。皲裂的镜子,时不时就变成真正的破图。
“也许回不去了.”这是成默心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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