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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大魔王 第一三九章 黑暗舞台——随想曲(3)

作者:赵青杉

(BGM——《i love it when u cry》劣+)

对成默温情脉脉的话,颜亦童无动于衷,她将鞋子甩掉,将纤长的腿收到沙发上盘了起来,右手搁在右腿膝盖上,撑着下巴,好奇的问:“你要创造的那个新世界.会有我们在‘黑梦’里遇到的‘七鳃鳗’那样可爱的怪物吗?”

“应该是没有的,赛博朋克并不是一个理想的世界模型。”

“哦。”

“不过它也许会在虚拟世界出现,冬宫的技术总有一天能够普及出去,达到民用的范围.”

“你变得真糟糕,成默。”

成默摇头,“只是不符合你的想象而已。”

“我还是喜欢原来那个现实而扭曲的你,会毫无顾忌的揭穿世界的黑暗,会堂而皇之的阐述颠覆三观的真相。可现在的你竟试着描绘一个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的乌托邦,真叫我作呕。”颜亦童偏着头甜笑,“是因为谢旻韫那个圣母表,匈比我大的缘故吗?”

成默皱了皱眉头,无奈的指了指幕布,“我们还看电影吗?”

“如果你承认这一点,我还觉得你是我所喜欢的那个渣的有理有据的男子汉。”

“我没有肤浅到那种程度。”成默没好气的说,“更何况其实你的也不算小”

颜亦童稍稍直起身子低头,还托了两下,她叹了口气说:“谢旻韫的墓在哪里?我想去跟她上两炷香。”

“童童.”

成默转头凝视着笑容甜美的颜亦童,这种甜美有种毒药的气质,让他产生了一种此刻他正坐在一片废墟之中,月色溶溶,一个长着两颗可爱尖牙的美丽吸血鬼就盘腿坐在血红的棺木之上。莫名其妙的成默感觉到心跳急促,像是被她伸手捏住了心脏一般,有种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颜亦童舔了舔红润的嘴唇,“你想要说什么?”

成默回过脸,避开了颜亦童的视线,“你觉得电影会有机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吗?”

“电影不一定会。核弹一定会。”颜亦童抱着膝盖“哈哈”大笑起来。

成默沉默,他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放映室又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又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电影上。画面继续流淌,剧情已经到了尾声。男主角布莱斯参加了午餐男孩的评选,女主角朱莉最终还是将攒下来的钱放回了罐子里,没有拿出来用来拍卖和布莱斯共进午餐的机会。最后和布莱斯共进午餐的机会被学校最漂亮的那个女孩拍了下来。

当看到校花在掌声中喜笑颜开的站了起来时,颜亦童忽然之间毫无征兆的开始啜泣。微微的放映机运作声中,全是她湿淋淋的哽咽声。

成默转过头,就看见颜亦童雪白的脸颊上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反射着荧幕流泻出来的橙光,像是一粒微小的熔岩正以缓慢至极的速度沿着陡峭的雪山下行。

颜亦童举起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像是灌了一大口酒,那粒泪珠顿时不知去向。她说:“你知道那天我在礼堂台阶上看到谢旻韫牵着你走,是什么样的心情么?”

成默没有说话。

“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章鱼.”颜亦童握着可乐瓶子微笑,“你被签子成了一串,无处可逃,八只脚在炙热的炭火上慢慢扭曲翻滚,那个时候你已经无力思考逃跑这种事情啦!就只能想,快点把我烤熟吧!快点把我烤熟吧!”

“太浮夸了。”

“浮夸?我演伤心的情绪一向都演的很好,大概就是表演课老师所说的最高境界,不仅说哭就哭,还能哭出感觉,哭出美感但我那天没有哭,因为我又觉得这种痛苦挺爽的。”颜亦童又“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可能我就是情色漫画里的那种究极变态,享受被谢旻韫绿的凌虐感,也享受绿谢旻韫的那种痛快的复仇感”

成默头皮发麻,有个喜欢做实验的雅典娜就已经够叫人头痛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更可怕的颜亦童,这种恶趣味简直叫他大脑都在抽搐。他猜测这种病态的心理都源自颜亦童从小到大的不安全感?只是眼下追究这种心理毫无意义,他摇头无奈的说道:“以前我也没有和你怎么样过吧?那怎么能算绿?”

颜亦童生气的说:“明明是我先的.”

“你不是不喜欢动漫吗?干嘛还玩这种烂梗。”

“因为《白色相簿2》YYDS”颜亦童坐在沙发里手舞足蹈,“今天好开心啊!终于完成终极复仇了呢!就是可惜谢旻韫那个圣母表已经死了。”

“在我心里她永远不会死。”

“那更好啦!”颜亦童侧过身,她也不管放在中间桌子上的爆米花和可乐,双手撑在成默的腿上,就这样爬了过来,那桶没有吃完的爆米花倒在桌子上撒了一地,可乐也“哐当”一声摔在桌子上,像是海潮一般在桌子上泛起了棕色的泡沫。她坐在成默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妩媚的说,“现在就让那个表子在你心里眼睁睁的看我飞龙骑脸.”

成默无语,他阻止了颜亦童的动作,低声说道:“能好好说话吗?”

颜亦童我行我素,“说什么?”

“我对你以前的事情挺感兴趣的,比如第一次杀人.”

“那有什么好说的啊!就是幼儿园的时候,看那个老头院长不爽,然后就好玩试了一下,结果没有想到引来了好多警察。不过哥哥替我把罪抗了,还说是那个老头要侵犯我,他就用剪刀戳了那个老头。当时那些人超级好笑,我坐在凳子上哭,所有人都一个劲的安慰我们不要害怕,大人们实在是太好骗了,他们总会被外表所蒙蔽”颜亦童舔了舔嘴唇,声音中潜藏着一些隐约的兴奋感,“后来,哥哥害怕我惹事,就会主动出手,把可能会激怒我的那些人都杀了,这些年下来,估计得有七、八个吧!”颜亦童微笑着叹息,“哥哥.真可怜啊!”

成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剧烈的对抗中他也不太好说话,隔了好一会,他才找到了空隙又问道:“那有关你外公呢?你还记得些什么?”

在幽闭的空间里,两个人进入了一种呼吸也变得炙热粘稠的状态。

“其实外公从来没有跟我和哥哥提到过凯泽·威廉俱乐部的事情,对他来说那绝对算不上特别好的回忆,我猜他甚至都不愿意想起。”

颠簸中,颜亦童的声线很甜腻湿润,又有种女士酒精饮品的迷幻感,令人很快就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微醺中。

成默觉得头脑发涨,意识如同在风中旋转的叶片,飘忽不定,他抓住大脑里唯一的一点清明,断断续续的问:“那你们是.怎么怎么知道的。”

“嗯因为外公早年受到过.很多伤.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猜应该.是在实验中.受到的伤害.落下了.不少后遗症,在七十.多岁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后来他.被送进了.医院”颜亦童拉长了语调,像是颤抖的丝弦,“眼见.他.就要不行了.于是我爸妈.就成天.都.守在医院里,嗯~嗯~~我们也只能.呆.在.病房我记得.有一天.突然下了很大的雨,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天色就已经.几乎黑了,雷声不断,站在窗户边朝外看,只能.看到一片.沉沉的灰色,我和哥哥坐在椅子上玩PSP,我妈.和外婆.一起坐在外公.的床边.忽然间.有人敲了门,我吓了.一跳,呃~~呃~~因为我的眼睛和耳朵都比普通.人好,我甚至能分辨.出熟悉.的人脚步声,但.那天走廊里.明明就没有人走过,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在响,啊~~啊~那个人.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门口,我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他的样子,他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穿着黑色的.风衣,皮靴.锃亮,都没有沾染一滴.雨水,我忘记了.玩游戏,擡头看向了..他,他也发现了我,朝着我.温和的.微笑,当时.我只觉.得不寒而栗,像是.被什么.强大而.恐怖的巨大生物所俯瞰,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成默也感觉到了颜亦童发自身体深处的恐惧,她整个人都在收缩,紧绷的厉害,像是叫人窒息的危险近在眼前。他却在这恐惧中感受到了愉悦,一种纯粹的官能上的愉悦。

“当时.我.只想拉着哥哥逃跑,有多远跑.多远。但是.我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动弹不得,就连.哥哥叫我,我都.听不见.那个可怕的男人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弯腰.摸了摸.我的头.对,就这样.啊~啊~啊.笑着说道不要害怕,我不是.来找你的,今天.只是来看看.马克西姆,马克西姆.是我外公的.俄文名字,一般.一般.恩~恩~不会有人知道,在这边别人都叫他.段.国恩。总之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那么说了以后我..就没有.那么害怕了。他走到了.病床边,原本已经意识不怎么清醒的.外公,立刻.就醒了过来,他甚至.挣扎着坐了起来,还叫.妈妈和外婆.把我和哥哥.带出去.在.关上门.的时候,我听到我外公喊他院长那.大概是外公.的.回光返照,当天.夜里他就死了死.之前一直.在.念叨着凯泽·威廉凯泽·威廉”

颜亦童断断续续的叙述,像是一首歌曲,这歌曲能够满足一切男人有关女性最美好的想象,永远是对音乐最令人心动的阐述。

成默在这令人心醉的歌声中驰骋,像是骑着马在原野上纵情狂奔,“院长?什么.什么.院长?”他闷声闷气的问,“又或者.记得他.长什么.样子的吗?”

“很难.描述一个.很帅气的大叔,很难.说出他.具体的年纪,也很难说出他具体的.长相我当时.根本都不敢.看他,我害怕.他的那双眼睛,像是.龙.的.眼睛也许你得问.哥哥。在离开病房的时候,他还问过我和哥哥,问我们谁想拥有超能力,我吓得.抓紧了.哥哥的手臂,但哥哥.却举起.了.手,说我想’.他说了句‘很好’,就.转身走了”忽然间,颜亦童咬了成默一口,“别老说我了,说说你。”

“我?”

“你和谢旻韫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不关你的事。”

“如果你想要离开冬宫,就必须老老实实的说.”颜亦童舔了舔嘴唇,“所有的细节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鞭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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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精疲力尽之后的成默在沙发上睡了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颜亦童坐在旁边像是津津有味的在看一部恐怖片。

“我睡了多久?”成默起身问。

“没多久,五、六个小时吧!”颜亦童说。

“我得去看看”成默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他将衣服穿好,“你和我一起去吗?”

颜亦童摇头,“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忙完了过来找我.”

“哦!”成默转身要走。

“等等!”颜亦童喊道。

“怎么了?”

颜亦童笑嘻嘻的说:“亲我一下才许走。”

“需要这么肉麻吗?”

“拒绝女人可是不礼貌的行为。”颜亦童点了点她的脸颊,“还有.你得清楚你的身份”

成默弯腰,面无表情的在颜亦童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后冷笑着说道:“工具人?”“啊~~~没有那么不堪啦!我只是想要试着拯救你罢了!”

“拯救我?”

“是啊!把你从谢旻韫那个绿茶圣母表的手里拯救出来。”

“她是绿茶圣母,那你是什么?”

“我啊?”颜亦童思考了一下说,面对成默笑嘻嘻的说,“一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

成默下到一楼时,冬宫和“黄泉之国”已经基本恢复了秩序。在一楼会议室他看见了所有人,除了颜复宁、保罗十四世和阿诺德·弗拉基米尔,还有零号、阿米迪欧、丈母娘和丈人佬都在。

老丈人的神情沮丧,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德洛芙娜,我不介意你究竟是样子的,只要你出来见我就行.”

走进来的时候,阿米迪欧转动椅子,吹了声口哨,“哦!瞧!我们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来了!”

成默瞥了阿米迪欧一眼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可我并不是在开玩笑。”阿米迪欧笑着说。

成默没有理会阿米迪欧,询问道:“现在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和外界通讯。”

“最少要等十天。我们得重新把备用卫星发射上太空以后”阿诺德·弗拉基米尔回答道。

成默皱了下眉头说:“那潜艇船坞的闸门呢?什么时候能修好?”

保罗十四世说:“现在正在修,需要换的零件比较多,动力总成、启动机、铰链.”成默打断了保罗十四世问,“需要多久?”

保罗十四世回答道:“可能需要个四、五天吧!”

成默问:“有其他的方法离开冬宫吗?”

“没有。”保罗十四世耸了耸肩膀,“再说了现在估计北极圈附近全是卫星和巡逻的船只盯着的,最好还是等等.”

“没必要心急。”阿米迪欧站了起来,拍了拍成默的肩膀,“只是十天而已,稍微等等.”

成默转头看向了神色略微有些萎靡的颜复宁,“你出来,我们得好好谈谈。”

颜复宁站了起来,低声说道:“你别想着我还会跟你回太极龙,我不可能会回去了。”

“话别说这么早。”成默说,他走向了门口,拉开了会议室的门,等颜复宁走出来之后,才将门关上。

“去哪里聊?”颜复宁问。

“五楼?”成默说,“我记得哪里应该还有雪茄。”

颜复宁和成默并肩走向控制中心的大厅,他饶有兴致的问:“你抽烟?”

成默摇头,“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抽烟喝酒,但现在想尝试看看了。”

“解决不了问题。”

成默点头说:“我知道。”

两个人停止了交谈,沿着大厅的台阶走到了甬道口,接着穿过了水母罐头长廊,上了简易电梯,按动按键时,成默仰头看了看电梯井高处的黑暗,低声问:“在你外公死去的那天,去看你外公的人是谁?”

颜复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头问:“童童全告诉你了?”

“我不知道。”成默摇头,“说实话,我现在一点也看不透她”

颜复宁叹息了一声,“她一定是对你说,小时候我为她背了杀人的罪对不对?”

“难道不是?”

颜复宁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直到两人到了四楼,又从四楼爬到了五楼电梯口,翻进五楼,他才悠悠的说道:“她是为了我杀的那个园长的,她以为我不记得了,但其实我一直都记得,当时那个园长想要性侵的是我.”

“你们兄妹之间的事情,可以拍一部八点档的狗血连续剧了!”

“相信不相信你随便你。”颜复宁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她没有那么坏。”

“核弹呢?”

“确实是她的主意,她当时吸收了太多能量,以为自己再也变不回人了,有些失控,要不然也不会对我下手,甚至差点杀了我。”颜复宁笑着说,“不过,这个锅还是我的,因为是我怂恿她用核弹逼迫保罗十四世和阿诺德老师把冬宫交出来的。”

“行吧!”成默向着大门走了过去,“需要来根雪茄吗?”

“我也没抽过。”颜复宁说,“不过可以试试。”

成默走到了轨道上的货车车斗旁边,顺利的在车斗里找到了一大箱子雪茄,他开启木箱子,拿了一盒出来,给了颜复宁一根,然后自己叼上一根,亮出“七罪宗”,随意的切了一下,然后点燃。

“现在能说了吧?去看你外公的人是谁?”

“还能有谁!!??”颜复宁猛抽了一口雪茄,吐出香气扑鼻的烟雾,“李济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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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黑暗舞台——随想曲(4)

“咳、咳”,听到这个名字成默被还没有吸进肺里的烟给呛的咳嗽了起来,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会是李济廷,他依旧还是很吃惊,“李济廷?”

颜复宁从容的吞云吐雾,微笑着说:“是啊!李济廷。”

成默皱了皱眉头问:“为什么你外公叫他院长?”

“也许因为当时他还是太极龙的前身777研究所的副院长”颜复宁顿了一下,又笑着说,“也许是因为他是凯泽·威廉俱乐部孤儿院的院长.现在我外公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那个了.”

成默狐疑的问:“如果说他是凯泽·威廉俱乐部孤儿院的院长,那李济廷现在得多大年纪了?”

“所以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不大。”颜复宁耸了耸肩膀,“除非李济廷是传说中的第二神将尼布甲尼撒,一个‘太极龙’排名前三的高阶官员是一个活了两百年的黑色地下组织头目?这实在有些荒谬!”

“我倒是听白部长说过一些关于李家的往事,说是二战时期,李组长的外祖父李克光透过利奥·西拉德加入了共济会,协助了‘星门’在苏维埃军队攻陷柏林之前,将‘圣约柜’从帝国航空部大楼偷了出来,直接送往了华星敦的五角大楼。”成默抽了口雪茄,“当时李克光是汉夫斯坦格尔的私人医生”

“咳!咳!咳!”

这一次轮到颜复宁咳嗽了,他被雪茄呛了好几口,才平复了呼吸,“共济会?医生?圣约柜?还有这样的往事?”

“白部长应该不会说谎。”

颜复宁摇了摇头说:“听起来似乎确实是和‘黑死病’扯上关系了,但我感觉更不可能了。说明‘太极龙’对李家还是挺了解的”

成默点了点头,“更何况真要是这样,夏国也不可能会是黑死病渗透率最低的国家了。”

颜复宁也点头,“假设说李济廷真是尼布甲尼撒,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想把我们两个往黑死病里面塞吧?”他又摇了摇头,“怎么想也不合逻辑。”

成默思索了好一会,低声说道:“确实。”他也摇了摇头,“可能是我们两个想多了。”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各自陷入了思考,直到各自的雪茄同时抽到了尾巴,他们不约而同的将还剩下的一小截雪茄按在了货车车斗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黑灰色的痕迹。

成默将完全熄灭的烟头扔在铁轨上,“七罪宗”闪了一下,那一小截烟头化作了一道青烟。

颜复宁看到成默的动作,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烟头放进了上衣口袋里,他说:“你大概也没有抽过香烟吧?”

“没有。”

颜复宁问:“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成默耸了耸肩膀,“酸味和苦味交织在舌头上,顺便还带点辣嘴,刚才抽完之后咂咂嘴,感觉又有回甘,混在一起五味都齐了并不是什么特别令人愉悦的感受。”

“比起香烟来吧,确实更值得细细品味。不过刚才第一口还是把我顶到了,觉得后脑勺上的伤口都爆开了.但后来又觉得还是挺带劲的,就像是白酒和啤酒的区别。”颜复宁转头看向了成默,“你还会抽雪茄吗?”

“不知道。”成默说,“我以前总觉得我的人生是已经确定好了的,但现在我觉得只要没有到下一秒就会有无数种变数,反正我是没有想到我有生之年能遇到核弹爆炸的。”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颜复宁笑,“但你不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体验的吗?”

“你觉得现在外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成默问。

“还能发生什么事情。”颜复宁思忖了一下说,“因为强行阻止核弹爆炸,尼布甲尼撒不仅可能暴露了伊甸园的位置,还有可能会受伤,谁都知道神将要是承受伤害超过半分之五十,会拉长修复时间,短时间再次启用,没有了超强的恢复能力,战斗力会剧烈下降,星门肯定会趁机对‘伊甸园’发动围剿。这个时候星门成功围剿黑死病的可能性大增,就算太极龙不想,也只能被迫参与进去.”

“你觉得谁会赢?”

颜复宁摇头,“太平洋的赤道区域可不是近海,星门天时地利人和,怎么看都有百分之八十的胜率,这还是在太极龙没有叛徒的情况下。如果真有高等级成员是叛徒,我给星门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率,还有百分之一的胜率留给太极龙买一手从天上掉一颗陨石下来,直接毁灭地球。”颜复宁说,“所以我不想回太极龙,我不想成为炮灰。”

“不回去就能逃的过了吗?”成默冷笑了一声,他还想继续说话,却听见电梯井那边传来了声响,他扭头望了过去,轻声说,“有人过来了。”

颜复宁稍稍变化了一下姿势,靠向了货车车斗,转换成了一个便于躲避枪击的姿态。

片刻之后,成默看见阿米迪欧从电梯井里爬了出来,接着是零号。两个人从成默和颜复宁来时的路走了过来,直奔货车的方向。走到仓库中间的的时候,阿米迪欧和零号就也看见了成默和颜复宁。

走进之后阿米迪欧挥了挥说道:“嘿!还真是巧。”他抽动了两下鼻子,“你们也是来抽雪茄的?”

成默点头,“就好玩,试看看。”

阿米迪欧勾了勾手,示意成默将雪茄抛过来。

成默随手就把放在车斗边缘的那盒雪茄扔向了阿米迪欧。

阿米迪欧稳稳的接住,开启盒子递给零号一根,自己拿出一根,放在鼻尖闻了闻,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说:“这才是真实的香气啊!实在是太美妙了。”

零号也将雪茄举起来闻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没有区别。”

“你怎么可能会懂那微妙的区别,”阿米迪欧摇着头说,“这是数字工业无法模拟出来的香气。只有穿着小羊毛西装,坐在酒红色的硬皮沙发里,拿着玻璃杯装着冰块泡着单芽威士忌,戴满金戒指的右手夹着比手指还粗的雪茄,一边运筹帷幄,一边吹着牛逼,才能感受到的完美香气数字世界永远没有灵魂,就算你能在里面吹出最漂亮的烟圈.”

“这话跟你在刚才在第二层虚拟世界时说的不是一模一样?”零号说。

“因为那时我以为那就是现实.你懂吗?现实就是现实,虚拟世界纵使在像现实,它也不是现实即便当时心理上的感受完全一样,可当你知道之后,还是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零号摇头表示不认可,却也没有开口继续和阿米迪欧争辩。

阿米迪欧找了一下剪刀和火机,没有找到,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剪的雪茄?”成默亮出了“七罪宗”,半透明的光剑突然跳了出来把阿米迪欧吓了一跳。在享受了“七罪宗”切点一体的服务后,他盯着成默手中的光剑,羡慕的说道:“这玩意你们太极龙卖吗?也实在是太方便了,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器”

成默收起了“七罪宗”,淡淡的说:“非卖品。”

“可惜。”阿米迪欧满腔遗憾,他依着货车车斗吐了个烟圈,扭头看了看零号,又看了看成默,接着看向了颜复宁,“我现在才发现我和你们格格不入。”

零号和颜复宁都不接阿米迪欧的茬,成默笑了下说:“怎么了?”

“我实在是不够变态啊~~”阿米迪欧很不是滋味的说,“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因为不够变态而感觉到自卑。一个对着西尼发射核弹,一个在巴利释放毒气,还有一个.”

零号摇着头说:“和他们两个比起来,我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普通人。”

成默想起阿诺德·弗拉基米尔说自己这个外孙是“刽子手”,于是饶有兴致的问道:“零号有什么光辉事迹?”

阿米迪欧有些惊讶的说道:“原来你们不知道?”

“不太清楚。”成默说。

“哈哈!”阿米迪欧笑道:“他原来的名字叫做布雷维克,绰号‘圣母杀手’。”

“圣母杀手?”颜复宁有些吃惊的说,“原来你就是布雷维克。”

零号点了点头说:“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抛弃了那个身份,当时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见成默还是一脸迷惑,阿米迪欧解释道:“你应该知道2011年7月22日在于特岛发生的震惊世界的惨案吧?”

成默立刻就回忆了起来,“死亡了七十七个人的那件惨案?”

阿米迪欧点头,“光看人数其实远没有你和颜复宁变态,毕竟你们是无差别的消灭人口。但零号是精准定位,新闻没有报道,那死去的七十七个年轻人全是去于特岛参与聚会的欧罗巴精英们的后代,并且那些死掉的年轻人,都是属于欧罗巴著名的白左圣母家族的继承人。当时我和拿破仑他们可是特意为了零号开了盛大的派对来庆祝。也挺佩服他不袭击移民,不袭击白左政客,只袭击白左精英的儿女,直接给白左物理绝户的超酷计划。”他又抽了口雪茄,“不过零号更厉害的操作在后面,他并没有使用乌洛波洛斯,而是只使用了一把Ruger Mini -14,本体开团.”

零号淡淡的说道:“我确实没有使用载体,但我当时服用了‘瘟疫之影’来强化本体。”

“这无关紧要。”阿米迪欧说,“你们知道吗?他杀完了人没有跑,而是原地束手就擒,在上法庭的时候他很嚣张的对法官说要么判他死刑,审判地挪薇已经废除了死刑,要么无罪释放他,并发布了极其血腥的宣言,说如果不判他死刑,他出来还要杀。结果最终那群圣母政客们表示为了抵制他的极右翼思想,决定绝对不屈从于零号的冷血,只判了他21年有期徒刑,而且还准备用爱感化他,为了感化他还专门为他修建了一所五星级的监狱,结果他还是把监狱告上了法庭,说里面的面包不好吃,手铐不舒服,《使命召唤》的游戏版本过低,他还胜诉了把一群圣母玩得团团转,可把我给笑死了有头脑,又能下狠手,这也是后来拿破仑七世找零号合作的原因”

“那又有什么意义?没想到我们都被拿破仑七世给利用了,拿破仑七世还是走回了那些无耻政客的老路”零号看向了颜复宁冷冷的说:“你刚才真应该直接给北欧来几颗核弹,这样他们才能清醒过来”

颜复宁耸了耸肩膀,没有解释发射核弹的并不是他。

零号又说:“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忙按下按钮。”阿米迪欧扔掉手中的半截雪茄,狠狠的踩了两脚说:“你们这些人还真全都是疯子。像我这样的正常人得快点离开才行。”他又看向了成默,“还有你那个老丈人,真是个奇才,抱着个人脑罐头,又是亲又是吻,可把保罗十四世给气的够呛,整个人都不对了.”

成默无语,隔了好半晌才感叹道:“这也能行?还真是天生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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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6日,午夜,土伦港。

天气晴好,一轮明月斜挂在天幕,在黝黑的海面投下一道光晕,海浪拍打着靠在港口的一艘航空母舰。灯塔的汽灯在暗夜中旋转,时不时就会照亮航母侧面的一行白漆法文“porte - avions franais charles de gaulle”(戴高乐号)。

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安静的港口忽然喧闹了起来,数不清的天选者载体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瞬间就将完成了整个港口的戒严,将整个港口围的密不透风。

片刻之后一列车队抵达了港口,中间的那辆挂着拿破仑家族徽章的黑色DS9神将特别版,稳稳的停在了登船桥口。穿着燕尾服的莫里斯先从副驾驶下了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梳着背头的拿破仑七世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没有穿严肃萧杀的神将制服,依然还是手持七星权杖穿着那身红色的天鹅绒宫廷装。

接着他走到了车的另一侧,伸出手,将外表是雅典娜的七号接了下来,他面带微笑,温柔的牵着七号的手,在一众天选者的拱卫下向着登船桥走了过去。

站在甲板上迎接拿破仑七世的克洛特·盖昂看见穿着一袭浅灰色大衣的雅典娜愣了一下,跟上拿破仑七世的脚步,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您真决定要带上.雅典娜.王妃吗?”

拿破仑七世扭头瞥了克洛特·盖昂一眼,轻声回答道:“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通知星门,我们会在晚上一点准时出发,预计两天后到达预定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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