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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大魔王 第二六九章 诸神的黄昏(93)

作者:赵青杉

霞光万丈的NF之海上空,亮起了无数掉轨迹曲折的白线。

密密麻麻的“冥火”乘波体导弹出现在了天际。

顾非凡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的怒吼盖过了爆炸和子弹的尖啸。五十三个太极龙战士全部暴起,像是体内的能量无穷无尽,猛烈的朝着星门的天选者倾泻火力,阻止对方结成阵地展开对导弹的阻拦。

一时间仇恨的子弹和镭射在天空交织成暴雨,打的双方像是落叶,在天空中旋转飘零。

他带领着五十三个战士如利剑般向着星门阵地深处冲锋,为得就是给导弹进入钻出一条通道。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达成目标,他们不得不利用引导器带领着导弹爆炸,以炸开一条通路。

第一波冲击搅乱了敌人的阵型,开启了一个缺口。这第二波冲击必须得一击致命,要不然前面开启的缺口就会被复活的星门天选者重新填满。

顾非凡的光盾在急速消耗着能量,子弹如雨穿过光盾,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敌人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还有强悍的星门战士举起盾牌结成盾阵,拦在他们的前面,试图阻挡他们最后的冲击。

“该我上了!”

顾非凡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口,只看见还剩下三十多人的队伍,又有一个人提速立刻了队伍,镭射和子弹打在膨胀开的光盾和装甲上溅射出七彩的光晕。他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化作了一道彩虹向着盾阵贯去,背后跟随着几十枚突然加速的“冥火”乘波体导弹。

火焰之花又一次在眼前盛开,卷积起乌云向着四面飘散。顾非凡穿过狂风,穿过火焰,继续向着几公里外的楔尾鹰预警机突进。

狂飙中的顾非凡清楚眼前的胜利只是假象,天选者可以复活,无人机这种消耗品大家都存货都多,必须有效的摧毁无法及时补充的战力才有意义,尤其是作为战略指挥节点存在的预警机。

时间是被点燃的引线,一个又一个太极龙战士,点着光盾引领着导弹向着敌人的密集防御阵地冲去,将自己燃点成盛大的烟花,绚烂的光箭激射,穿透了狂躁的风、海鸟般的机群、天使般的战士,云端的焰火连绵成一片。

战争的激情是生命与死亡最波澜壮阔的化学反应。

整片天空都被“冥火”所统治,就连广袤的云层都被火焰焚烧殆尽。三十多个人和上千枚“冥火”砸开了一条通路,但顾非凡的身边只剩下了十多个人,距离预警机只有四公里。

这四公里却汇聚了最多的星门的天选者和无人机,子弹和技能筑成了密不透风的高墙。十多个人组成的巨大光盾引导着“冥火”自上而下插向预警机,如同推动光点组成的墙壁坠落。而揹着楔形盘的预警机就像是被无数飞蚁拱卫的蚁后,惊慌失措的晃动着身体,在逃与不逃之间摇摆。

“冲破他们!胜利就在眼前。”

“冲破他们!!!”

“冲破他们!!!”

在高声的呐喊中,顾非凡的身体和灵魂都在燃烧,还有三百多枚“冥火”在身后,击毁它易如反掌,对此他信心十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所有应和的呐喊戛然而止,耳机将世界隔绝成了两个,一个沸反盈天的世界在耳机之外,一个寂然无声的世界在耳机之内。一时之间你完全无法分辨这个世界是喧闹还是寂静。

诡异的喧闹与寂静中,顾非凡看了眼三维地图,这才发现他身边的战友们全都消失了,他惊讶的回头看,天际还残留着十多道炫彩的DNA螺旋。毫无征兆的,就只留下了他一个人面对无尽的敌人与铜墙铁壁。

“真是莫名其妙!我是产生了幻觉吗?”

他回头看了眼,那几百枚“冥火”还在,像是在晚霞中准备归于洞穴的蝙蝠。可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能引导它们归巢。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突如其来的劫后余生让他的思维变得混乱,但基本的判断还在,他第一时间飞快的瞥了眼队伍名单,一大片的黑色,像是一页漫长的讣告名单,那是本体死亡的颜色。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发着亮光悬在满版黑色的名单之上。

就连关博君的名字都已经黑了.

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我真的还活着吗?”

失神的刹那,“嘭!”一颗杯子那么的子弹穿过了光盾,打在了他的肩膀处,他在半空中被子弹撞击到翻滚,就像在失速中旋转下坠的飞机。天旋地转,维修值暴增的啸叫在耳机里响了起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和火光重新在他被黑色遮蔽的眼前点亮。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还在战场之上,在最核心的地方。

他一个人。

“关关?”

“关关!”

顾非凡如梦初醒,他开启了私聊频道,费尽力气的嚎叫,没有人回答他!

没有一个人。

“酷是够酷了!可是酷的有点过头了。你看我这样像是适合这么酷的摩托车的人吗?”

“放心吧!我车技一流!”

“我就想问问组织上给我们买了旅行伤亡保险没有?如果买了好歹还能赔点钱吧!”

“开什么玩笑?这世道歌舞升,天下平海清河晏,国力蒸蒸日上,日子和和美美,入官指日可待,怎么到你嘴里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喂?什么死不死的啊?别说道这么不吉利。”

“我我怎么不爷们啦?我告诉伱我爷们的很”

“你说.我们会赢的吧?”

“这可是我从祖师爷那里求来的,开光黑曜石五行八卦符.正儿八经的明朝古董!我告诉你,灵验的很!”

顾非凡又想起了刚才他骂关博君的话,“赢不了你滚啊!你这种胆小鬼就不配进入太极龙,老子TM的没有你这种胆小鬼朋友!”

他的手一直在抖,他几次想要重新整理队伍资讯,可勇气这种东西竟从他的身体里消失了。他像是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海水,像那样的地方就连他都会害怕,更何况关博君?他又想起了从巴黎回来,他强装镇定给景子涵打电话,当说起朱令旗时,手心里全是汗,鼻尖萦绕着死亡的味道,那是硝烟混合著血腥味的味道,他握着电话感觉到了后怕。他把这种恐惧转化成了对成默的愤怒,可到头来不是成默的错,而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和愚蠢,导致了误解。

这一次好像和上一次没有什么不同。

他还是那么自以为是和愚蠢。

为此他难过的想哭,从记事以来他没有为任何事哭过。

父亲教育他做男人要顶天立地,男儿流血不流泪。

他下意识的擡手抹了抹酸涩的眼睛,却只触碰到灼热的头盔。

一束粘稠的黑色液体糊在了光盾上,像是腐蚀金属般蚀透了光盾,几束镭射从千疮百孔的光盾中穿了进来。有些击穿了装甲,急促的警报声惊醒了顾非凡,他惊醒过来朝前方看去,稍许的迟滞,预警机就离他更远了。但两公里处星门天选者组成的铜墙铁壁还在,COS成毒液的弗里德里克就站在人墙的正中心,正吐着猩红的舌头朝他发射技能,那表情就像是在嘲笑他。

技能和子弹像网一样像他罩了过来,维修值即将跨入警戒线。他重新启用光盾,控制RCE系统重新纠正了飞行姿态,毫无保留的催动引擎加速。被引导器启用的冥火也跟着他加速,雷霆般的引擎呼号,穿透了烟火闪烁的傍晚,悲伤极了,像是一曲葬歌。

远处传来了弗里德里克雷鸣般的叫嚣,如同广场上空回荡着的广播声响,“wow!怎么就剩下你一个人了,黄皮猴子?”

“不是说要让我看到失败的结局吗?自大的人最可怜。”

“一开始你们就选错了对手!我们星门才是地球上最强大的玩家,几百年前,我们白种人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们这群黄皮猴子还在角落里玩泥巴!”

顾非凡距离弗里德里克和他的墙壁越来越近,伴随着嘲讽而来的子弹和技能也越来越多,他的光盾像是随时都会湮灭般越来越暗淡。

“强大?是不是弱者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顾非凡咬牙切齿的高声叫喊,这声音并没有太多愤怒,更多的是悲伤。

“物竞天择,这是自然规律。”

弗里德里克脱离了阵地迎了上来,星门的天选者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即使顾非凡背后有几百枚冥火,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所有人都知道顾非凡一死那些导弹就会变成没头的苍蝇。

顾非凡清楚光凭他的力量他确实无法活到摧毁预警机,甚至他连弗里德里克都敌不过。而没有了他的引导,“冥火”会被楔尾鹰制造出来的虚拟讯号所欺骗。他必须活着引导“冥火”穿透着星门天选者构筑的高墙,还必须要击杀已经拦在他面前的弗里德里克。

“自然规律?那今天就让你尝尝自然规律的痛苦!”顾非凡猛然提速。

“还在嘴硬!”

弗里德里克也加速,他在天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如同拖长的黑色液体直直的朝顾非凡撞了过来。

两个人的速度都拉到极限,但明显弗里德里克更快,气势也更磅礴。而顾非凡的装甲已经有多处破损,像是一碰就会散架的模样。

顾非凡却怡然不惧,就在即将碰撞的前几秒,忽然的,鸦群般的冥火追上了他,他身轻如燕,几个巧妙的偏移,以难以置信的操控技巧“站在”冥火的尖端。全速的冥火瞬间就将他推上了五点五马赫的速度,这远超了青龙装甲能够承受的极限。尤其是乘波体在空气中的运动方式像是跳跃的水漂。一块又一块碎裂的装甲像是剥落的墙皮在风中飞旋。为了保持那脆弱的平衡,RCE系统疯狂运转,他整个人都像是在高速中气化。

“啊~~~~~~~~~”

狂暴的气流中他高声呐喊,头盔爆裂,他的手臂一寸一寸的将红色信仰擡了起来。

弗里德里克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连使用“瞬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道红光刺穿了胸膛。这还不是最致命,最致命是叠加的速度,他黑色液化身体发出阵阵白色蒸汽,在飞速熔化。他惊愕的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和他脸贴着脸的顾非凡,对方的头盔溶解了大半,头发燃成了飘飞的火苗。烙铁般的左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似乎要烫入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和顾非凡都在沸腾。

他以为对方的双眼里一定充满了愤怒。

然而并不是。

那是一双闪动着泪光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弗里德里克环抱着顾非凡,全力腐蚀着眼前快要化成骨架的男子,他的引擎暴露在空中,合金组成的骨骼和电子零部件跳动着电光,但对方就是没有死掉,似乎有圣光加持。

敌人的赞赏式的询问并没有给顾非凡带来任何欣慰,反而化作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击。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一片黑色的名字,字幕滚动他头疼欲裂,就像有人用起子撬开了他的头颅。又或者说,他正在灼热的风中风化。暴躁炽烈的风将他和弗里德里克近乎融化到了一起,他浑身上下都泛起了浓重的金属味,那是化学物质在腐蚀装甲的味道。

他感觉到了自己在迅速枯萎,全身上下都有风穿过,这风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焚烧灵魂的灼热。

维修值要爆表了,他即将在灼热中爆炸。

他擡起头,拼命的睁开眼睛,想要找到那架楔尾鹰,却什么也看不见。绝望感快要把他淹没。就在这时,他在白色的光芒中看到了那个骑着小电驴拖着他和付远卓在巴黎的街巷中狂奔的关博君,头盔顶上的竹蜻蜓的小黄鸭头盔还在风中旋转,在越升越高.那里不是夜晚,而是蓝天晕眩中他想要就此睡去。

隐约中却听见有人告诉他再坚持十秒钟。

他在心中倒数,一下又一下,像是定时炸弹倒跳的秒针。

十秒之后,数百支冥火在天空中爆炸,火焰席卷了天空,赤忱而热烈的吞噬了他,将他和弗里德里克燃成灰烬。

“关博君。”他回答道。

而后,世界被火焰的眼泪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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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旗帜在红彤彤的残阳中飘扬。

2025年1月1日,京城时间21:41分,NF之海,18112空域。

悬浮在空中的周召调整了一下电子眼的视距,以星门为首的联军出现在了三十多公里处。两方未曾间断的远端攻击在海上、在云端纵横交错,好似节庆的灯光秀。透过光芒璀璨的三十公里,联军的天选者和无人机就如同密密麻麻的蝗虫群,一眼望不到尽头。更远一些的天空中则是各种战机,那些战机喷射着弹链,绵延不绝的火光染红了云层。更高更远的空中则浮着身形更大的各种型号的预警机和无人机平台,它们就像紧盯着猎物随时会扑下来的巨型山鹰。各种型别的飞行器按照型号和功能在空中层层叠叠,构建出了雄伟的建筑群屹立于云上。

联军排山倒海滚滚而来,而严阵以待的太极龙的战士们,就像是屹立于海天之间的悬崖峭壁,气势同样雄浑昂扬。

毫无疑问,这将是人类历史最大规模的对抗。

失败的恐惧、胜利的渴望纷至沓来,让周召胸腔里那颗苍老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回到了年轻时那般激烈的跳动着。

“来的真快,好像我们的拖延战术失败了。”周召叹息了一声说。

“拖延战术是没有起到作用,不过伪装成导弹的偷袭还是成功了。”白秀秀说,“我们一共摧毁了星门二十多架无人机平台,十一架小型预警机和三架楔尾鹰电子战网路平台。”

“还能继续派遣敢死队偷袭吗?如果能打掉一半的预警机,那么能增加很多胜算。”

白秀秀摇了摇头说:“我们没有那么多乘波体导弹支援偷袭了。”

周召再次长叹,“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也不全是导弹不够的原因,如果还派人去偷袭,正面我们很难防御住星门的进攻。”

“继续派执行过任务的人去!他们做得很成功。就算星门加强防备,他们同样也有了经验,一定能再次完成偷袭任务。”

白秀秀垂下了目光,像是在低头忏悔,几秒的沉寂过后,她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他们没办法再出战了。”

“什么?”周召转头死死的盯著白秀秀说,“怎么会有天选者伤亡?”

周召的视线像是尖刀般钻进了白秀秀的心里,为了给死去的人复仇,献上更多的生命,值得吗?坚持做正确的事情,哪怕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值得吗?

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

白秀秀有些恍惚,本就苍白的脸颊完全失去了血色,她庆幸头盔能遮住她大半的面孔,让她得以尽量平静的开口:“在太平洋我们有三艘潜艇被星门找到了,我没有通知他们回归本体展开自救。甚至女娲还遮蔽了他们本体救援讯号,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不会被干扰。”顿了一下,她又说,“实际上派遣他们作为偷袭的敢死队,正是因为他们的本体在潜艇上,随时可能出事.我做了一个冷酷的决策。”

周召愣了半晌,颓然的点了点头,语气低沉的说:“这个决定是我做的,我年纪大了,我无所谓。”

周召悲伤的语调比责备更让白秀秀感到刺痛,她又一次垂下了眼帘,即便从职位上说周召也没有权力质疑她,她无需解释,也无需说明,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只不过说完也没有获得宽慰,疼痛依旧尖锐。她曾侥幸的认为,潜艇那边能拖到袭击结束再处理,可事与愿违。

在灼热的海风中,缄默了一会,白秀秀控制住了情绪,“老师,我的本体就在四号舰上,子弹已经上了膛,我准备好了迎接所有后果。”

周召用苦笑安慰白秀秀,“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知道潜艇一旦被发现除了投降就是沉没,没有人会因此怨恨你。”

白秀秀摇了摇头,“是我带领他们去了阿罗哈,但我没有能把他们带回来,还在最紧要的关头利用了他们,他们都都是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如果赢得不了胜利.”她眺望着逼近到只有十五公里的联军,将头盔面罩打了下来,“死亡对我来说就是最仁慈的归宿。”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相信自己。”周召深深的吸气,他也关上了他的老式有机玻璃装甲罩,“要相信!你的归宿绝不会是冰冷的大海,而是辉煌的凯旋.”

白秀秀笑了笑,这笑容和她平时美丽动人的笑容相去甚远,眼角眉梢里满是比海更蓝的波涛。“希望如此。”她说。

联军的先锋队伍已经推进到了十公里处,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停止了前进,悬停在那里,并减少了远端攻击力度,但加大了防御。

两支队伍在天空中遥遥对垒,就像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大军在旷野中对峙。

白秀秀和周召停止了对话,注视着星门联军的先锋部队中有人飞了出来,那人顶着太极龙的远端火力前进,在光盾中那泛着草绿色的青龙装甲逐渐清晰。看到了熟悉的阴阳环龙标志,太极龙这边的火力也降了下来。本该流光交错的空间,变得澄澈,重新被夕照所统治。

飞到距离太极龙阵地还有三公里的地方,身着青龙装甲的人停了下来,他掀开面罩,露出了每个太极龙战士都熟悉的脸庞,看到这张脸,太极龙阵线中一片哗然。

“我是陈少华,来到这里只为了陈述一个事实,那就是谢继礼为了控制黑死病,下达命令向太平洋发射了核弹。而我因为极力反对这件事,被谢继礼陷害,全家被杀”陈少华哽咽了起来,“我不得不逃离太极龙。现在我恳请大家不要再为邪恶的人作战,反省自身,让世界重归和平.”

白秀秀荡漾着湖水的眼眸变冷,逐渐冰封,那如剑的视线,已然出卖了她的心情,如此凌厉,如此愤怒。

她握紧了双手,喷射引擎开始加压。

她要杀了他。

陈少华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停止了说话,透过盾阵的间隙锁定了她。

周召挥起一只机械手拉住了白秀秀,“你别去,你是神将。让我去。”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艾尔弗雷德神将严酷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高远的山峰传来,有如神从天空降下的旨意,“陈少华他的本体就在我身后的末日战机里!”

陈少华的脸僵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被背叛的滋味竟是如此痛苦,像是利刃从喉咙里刺入,直击肺腑。

“不要上当,秀秀,他在激怒你。”周召急切的说。

“不,老师,事已至此,无需再忍耐。”在一片红色的寂静中,白秀秀拔出了腰间的元帅剑,引擎的低鸣如同恶龙的咆哮。她放大了音量,让自己平静而冰冷的声音足以覆盖整片天空,“今天.你陈少华必须死。”

陈少华倾倒了身子,做出了想要逃跑的姿态。

白秀秀举起了剑,白色的影子凌空而起,如光一般掠过盾阵的间隙,掠过旗手高举的旗帜。那道影子以光一样的极速掠过了海风和几抹浅淡的云层。

陈少华转身想逃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影子转眼就到了他的身后,闪动着霞光的元帅剑斩下了他的头颅,皮革、钢铁,以及血液的气味在风中飘散。

在感受不到重力的飞翔中,他看到了白秀秀如白虹贯日,向着星门的阵线狂飙突进。在她的背后是阵容肃整的太极龙战士,钢铁羽翼、盾牌和长枪遮蔽了天空。他们一言不发,如洪流向着北方席卷而去。

“冲锋!杀了他!背叛绝不能饶恕!”

这是他在战场上聆听到最后一声属于白秀秀的呐喊,在DNA螺旋消散之际,他看到了太极龙与联军阵线撞击在了一起,像两块大陆碰撞引起了山崩海啸般的壮观景象,令人望而生畏。

傍晚时分,血染的云彩和燃烧的霞光轻柔的抚着天空,也不知道是浪漫还是血腥。

太阳距离大海虽只剩一步之遥,却还需要一些时候才能彻底堕入黑夜。

即便如此,所有人却都预感到了,这将是个极为血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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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零章 诸神的黄昏(94)

李济廷微笑,擡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过后,成默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了台阶底部,面前有一条明暗交替的隧道,他静立于原地,这隧道像是自己在滚滚移动,很快盛大的光亮出现在他的眼前,如同行至了隧道的出口。视野陡然间变得开阔,那个反复在日与夜之间轮回的灭绝大厅被如雪的光所覆盖,如同白昼雪国。

穿着护士服的兽耳娘们已经在收拾还停留在长桌上的三十八具本体,现在他们真的变成了尸体,被兽耳娘们取下了乌洛波洛斯,盖上白布擡上了推车。

李济廷迈步走到了长桌前,就在他的眼前,两个兽耳娘已经擦干净了桌子,收拾好了亚斯塔禄的尸体,准备将其擡走。

“等等!”李济廷走了上去低声说。

两个兽耳娘立刻垂手让到了一旁。

成默心中暗惊,他猜测刚刚李济廷使用了某种技能改变了不同空间的时间流速。这种技能真是鬼神莫测。他注视着李济廷走到了亚斯塔禄的尸体旁,貌似那个已经死去的天榜强者,并没有为自己动过手术,就连止血的基本操作都没有,大概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流血而亡。不论亚斯塔禄出于什么心理,成默都不得不感慨,这是个狠人。

李济廷动作娴熟的将手盖在那张如僵尸般苍白的面孔上,轻轻拂了一下,那双充满怨恨与不甘的双眼紧紧合上。随后李济廷看向了查理医生,像是害怕惊醒谁一样轻声说:“记得好好安葬他们。”

“遵命,王。”

李济廷又转身看向了一旁正襟危坐的“弄臣”,他冷冷的呼喊对方的名字,“拜蒙。”

拜蒙将那颗海星脑袋垂得更低,用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王,您有什么吩咐?”

“知道为什么你透过了考核吗?”

“王的心思如太平洋,属下没有能力揣度。”

李济廷话语里的最后一丝轻柔也消失了,“亚斯塔禄虽然自己死了,但他至少守住了底线,保全了家族。而你不仅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也会给你的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王,伱此言何意?”

“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傻,拜蒙。你该清楚!背叛是不可饶恕的罪!”

拜蒙先是睁大了深蓝色的眼睛,如同纹理如肌肤一样贴在脸上的白漆面具也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了难以置信,但在对视之中,他的表情归于平静,他耸了耸肩膀说:“是的,我背叛了您。您的理想实在太崇高太虚无缥缈。我是个俗人,我不想永远在黑死病担惊受怕的活下去。再说,对于您来说,我们又算什么呢?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垃圾而已。像我这样的垃圾,除了投靠星门,还能怎么样呢?接受你虚伪的仁慈,然后去死?”

李济廷冷冷的凝视着拜蒙,“只有怯懦的人,才会把自身的悲剧归罪于他人。”他挥起右手,也没有看见他触碰到拜蒙,身材粗壮的拜蒙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浮在了半空之中。拜蒙捏紧了拳头,四肢都有雷电之光闪动,然而任由他如何挣扎,他都像是被无形锁链束缚住四肢,套住脖颈的猛兽,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灭绝大厅寂静无声,只有细细的电流声和拜蒙粗重又无力的呼吸声,在撕扯着空气。

成默看着拜蒙的礼服开裂成了烂布条,裸露着粗大四肢一根根青筋如蛇一样在血红色的肌肤上扭动,心想难怪没有人敢武力反抗,实在是李济廷太强悍了,天榜排名第二十九的拜蒙,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拜蒙诡异的一笑,“FXXK YOU,尼布甲尼撒!这是来自第一神将的问候。”说完拜蒙身体表面就出现了数不清裂纹,裂纹中透着危险的光芒,里面如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下一秒,拜蒙庞大的躯干就被光芒所撑爆,照亮灭绝大厅的光芒变得极为黯淡,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烛,由黑色光斑和金色光芒所组成的星门白头雕标志朝着四面膨胀,像是一头浮于天空的巨大黑鹰想要吞噬一切。

李济廷垂在背后的白色羽翼在盛大光芒中飞了起来,猛得暴涨成了璀璨的光羽。其中一对保护住了李济廷,另外两对环成了一个圈,将黑斑镭射白头雕包裹成了浮动在虚空中的孔明灯。

响彻云霄的一连串爆震声中,光芒在光羽中消弭于无形,李济廷也收起了羽翼,若无其事走向了长桌的尽头。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加上角度问题,除了站在背后的成默,大概所有人都没有能看见李济廷的那包裹住光芒的两对羽翼,缠绕起了一丝丝如油的黑气。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觉得这点伤害对于第二神将来说会算什么。

成默也这样认为。

李济廷回到了长桌的尽头,查理医生立即将端来了一个玻璃托盘,放在了李济廷的面前,“王,四十一个没有透过考核的魔神,有三人透过了手术完成了自救。其他三十八个魔神全部死亡,他们的乌洛波洛斯和身份徽章全在这里。另外拜蒙的本体被置换掉了,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克隆人。”查理医生低头,“这是属下的疏忽。”

“克隆人?呵呵.”李济廷笑了笑示意没关系,“但拜蒙他肯定还在伊甸园,你去找他,别让他跑了。”

“是。”查理医生消失在了灭绝大厅。

成默初听到“克隆人”莫名的心理也是一惊,心想克隆人是不是也能启用本体的乌洛波洛斯?黑死病真是人才辈出,不仅有小丑西斯那种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的疯子,还有乔伊·欧克斯这种像是乌龟一样藏在深水之下的老王八。虽然亚斯塔禄和他没有太多的交集,但从对方的言行就能看出来,绝壁是个狠人。至于拜蒙,催熟的克隆人生命有限,想要不断的培养出像自己的克隆人需要海量的金钱和极大的耐心,还得冒着失败的风险,很显然拜蒙绝对是个老阴币。另外更不要提雅典娜这种亦正亦邪的旷世天才了。

“啪!啪!啪!”李济廷鼓了三下掌,笑意盎然的说道:“恭喜各位意志坚定,是真正的医生。”他放下了手,又严肃的说,“下面直接开始会议议题。”

成默不动声色的跟着李济廷的视线环顾了一圈长桌,刚刚完成了手术的三个魔神中,有一个竟是吉蒙里那个雌雄莫辩的魔神。

“从现在开始,我将卸下姓名与职责,成为普通人。而新的黑死病之王,将由我身边的新任尼布甲尼撒承担。”

空气中还浮动着血腥的味道,所有人都稍稍垂着头,像是在聆听李济廷的教诲,面对石破天惊的讯息,没有任何人发出哪怕一丝质疑的讯号。

万籁俱寂中,李济廷扭头看向了身后的成默,将他拉到了身侧,沉声说:“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并不是真心想要成为黑死病的王,也知道你是个不热衷权与力的智者。但现在,既然你已经站到了这里,我就得问你,你是否有勇气,有意愿”

在所有人注视中李济廷举起了双手手,郑重其事的从头顶摘下那顶锈迹斑驳又晶莹剔透的荆棘王冠。

灭绝大厅的灯光再次熄灭,只剩下了烛光在黑暗中摇曳。血红色烛火映照着那顶时而璀璨时而暗淡的荆棘王冠,它像是火炬般在幽暗中熊熊燃烧,散发出强大又诡秘的光晕。

李济廷双手捧着“荆棘王冠”,肃穆的凝视着成默,“.戴上这镶满罪孽与诅咒的王冠.”

威严肃穆的声音在灭绝大厅如咏叹调般回旋,长桌上的烛台像是被冷风吹动,在明灭间跳跃。

李济廷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进入了正题,成默稍稍有些猝不及防。他想登基仪式怎么搞的跟结婚一样,还要回答“我愿意”这么羞耻的话,不能直接点吗?我要不愿意我来干什么?

就在成默滚动了一下喉咙,要张嘴要说出那句“我愿意”时,耳畔飘起了李济廷如念诵佛经般的轻声细语,“一旦戴上荆棘王冠,你将只能目送你的亲友爱人逐一死去!你的光芒不能庇佑你的后代!尼布甲尼撒将是你唯一的名。”

成默浑身剧颤,他猛得看向了李济廷,却只看到了一团白雾,他举目四望,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雾气中,这里陡然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只有那座“荆棘王冠”如一轮满是尖刺的月光,冷冷的矗立在浮动着血腥气息的长桌之上。

他满身冷汗,虚起眼睛沉声问:“这些话什么意思?”

白雾深处飘过来解说般低声吟诵,这声音忽远又忽近,“成默,凡事总有代价。戴上‘荆棘王冠’,你将屹立于时间之外,如果你强行利用自身的力量改变与你关系密切的人的命运,就会受到反噬。”

“什么反噬?”

“诅咒将降临在你的后代身上。所以每一任尼布甲尼撒都没有后代。我在戴上王冠之前,曾经有过五个孩子,一个死于疾病,一个被敌人杀害,一个走丢了不知所踪,还有一个变成了疯子,最后一个女儿活过了七十岁,她憎恨了我一辈子,且终生未嫁。在我戴上王冠之后,就不再有孩子诞生,以继承我世俗的姓氏了。”李济廷淡淡的说,“其实也未必是诅咒,当你戴上‘荆棘王冠’,你将会成为全世界天选者的敌人,这是理所当然会发生的事情。成默,你将要面对什么,你应该清楚才对。”

成默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济廷看上去不是冷酷无情的人,做法却如此冷酷无情了。也终于知道了一开始,查理医生对亚斯塔禄所说的“你根本不知道王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是什么意思。

永恒的孤独——这是成为黑死病之王的代价。

这个代价确实有些超过了成默的想象,他没有想到过最后阻止自己成为黑死病之王的竟然是成灵鹿。如果没有后代到也罢了,将来没有孩子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可小鹿是个那么可爱的小女孩,他实在无法想象,万一成灵鹿出了什么事情,沈老师会怎么样,自己又会怎么样。

即便只是有这样的可能性。

最关键的是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所换来的力量竟不能用于自己。

哪还有意义吗?

成默莫名其妙的感觉到灼热难耐,就像又火焰夹在衣服和皮肤间燃烧,他汗流浃背,灵魂在被来自地狱的火焰炙烤。他并不想要过这样完全被束缚住的生活,也不想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他更不想牺牲自己,甚至牺牲自己身边的人,为什么全人类谋求福利。

他从来不是那种人,也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

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一点的人,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像之前他在星城那样,每天早上陪沈幼乙去买菜,他们牵着手走过湿漉漉的长街,在菜市场挑选新鲜出炉的卤菜、沾着晨露的青菜,还要称一些小鹿最爱的牛肉。他看着沈幼乙讨价还价,然后他提着买好的菜,她挽着他回家。

一般这个时候雅典娜肯定还坐在床上看书,小鹿一定在空中乱游,女儿最喜欢雅典娜让她像是太空人一样在房间里像是条鱼一样游来游去。看到成默进来,她会咯咯的笑着,像热带鱼一样绕着他转,有时候将小熊玩偶抛给他,又叫他抛回来,有时候她像是小精灵一样,冷不丁的在她脸上亲一下就跑,还喜欢他故意去追她。

他脑海里跳出了小鹿第一次闭着眼睛羞涩的叫他爸爸时的场景。一家人坐在圆桌边就着日落吃晚饭时的场景。小鹿穿着漂亮的小裙子,雅典娜带着她在黄昏的广场上玩滑板车时的场景。

他听到了女儿银铃般的笑声在夜风中飘飞,有种满足的幸福感。

他从来没有想象到过自己有了女儿会是这样一种心态,当注视着她时,冰冷的瞳孔里总是忍不住泛出柔情,很难控制,就像是滑丝了的水龙头,不停的朝着外面涌着水,关也关不住。尤其是在她蹦蹦跳跳的时候,带着羞怯的笑意凝望着他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叫他爸爸的时候。他下定决心要保护好她,就算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

但,如果他戴上了“荆棘王冠”,所有的平凡的生活场景将离他远去。

他所有的亲友也将受到连累,还会把女儿置于险地。

这荆棘王冠竟比紧箍咒还恶毒。

他痛苦万分的问:“怎么样才能取下荆棘王冠?”

像是躲藏在白雾深处的李济廷嘲笑道:“还没有戴上,就想着如何摘下来吗?”

成默反唇相讥:“不知道是谁日思夜想想要早点摆脱来自‘荆棘王冠’的诅咒?”

李济廷不甘示弱,“我承认诅咒战胜了我,所以现在轮到你了。”

“想看看,力量,永生不都是人类最渴望的吗?你以前不也是喜欢逃避毫无意义的爱吗?现在机会来了,拿一无是处的爱,来换取力量与永生吧!”

“还在犹豫什么呢?我可以告诉你,太极龙的情况很不乐观。”

“你要再犹豫就只能给你的朋友们去收尸了.”

李济廷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诱惑,就像是道貌岸然的恶魔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对人类谆谆诱导。

成默冷冷的说道:“别在这里扮演小丑,回答我的问题。”

李济廷幽幽的笑,“解除荆棘王冠的方法有三种,死亡、活够三百年,或者经验点数突破上限。”

这个答案跟没有办法几乎是同一个答案。

“上限?”成默情不自禁的苦笑,对经验点数他不能更熟悉,普通天选者升级到满级三十三级,需要经验点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而他升级到还没有开放的九十九级,需要经验值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经验点数,这么多年来,他只积攒了七十几万经验值,距离满级相差十万八千里,这也是他不怎么热衷升级的原因,经验值太难获取了。

而经验值的上限是十亿为单位,要他赚十亿经验值,除非是毁灭地球或者拯救地球。

“地球上有七十九亿人口,十亿经验值似乎也不怎么过分。”李济廷说。

“我没有那么自不量力。”成默烦躁说。

“可你现在是不自量力的问题吗?是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李济廷坏笑,“拥有了力量,你一定能做到所有不可能的事情!我不会给任何周围的人带来不幸,当初我就是这样想的。”

成默的身体在抽搐。

“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没有选择。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成默有些恼火的回答道:“因为这不是梦境,不是虚拟的世界。而是现实。”

“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这里有太多我在乎的人”

“你没有信心。”

“是,我没有信心。”成默对著白雾咆哮,“我没有信心战胜星门!没有信心不让女儿承受这诅咒!也没有信心改变世界我TM就不该来这里!”

“那就忘记你的母亲还不知所踪吧!忘记了你的父亲如何死去的吧!忘记你死去的妻子怎么对你说的了吧!忘记了你岳父又是怎么被杀死的吧!只要忘记了,就可以过自己的人生去了吧!”李济廷在白雾深处嘲笑道,“我就告诉过你,你应该选择回到过去,你偏偏要选择现实。瞧,现实残酷到无法接受了吧?”

“闭嘴。”成默有气无力的说。

“OK,我闭嘴。但沉默也得做出选择。”李济廷一语双关的说。

他闭上了眼睛,可那座王冠,还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的眼前熊熊燃烧。

忽然间,他又回忆起了“官能剧院”的那个《阿修罗》的故事。

好像又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人生总是充满了这种艰难的选择。

《阿修罗》结局的画面在他的紧闭的双眼前闪回,如同被剪辑成宣传片的精彩镜头集锦。

画面定格在了他和西园寺葵的对话。

“我想也许应该是这样。在《阿修罗》这个故事里,需要我是一个伟大的圣人。知道自己解救的不是善良的底层人民,也不全是勤劳勇敢的人。甚至他们绝大多数,是丑恶的,野蛮的,麻木的,堕落的。他们坏事做尽,他们无赖下流,他们没有素质,甚至全部都被清除掉都不算可惜的人类.而我必须是一个了解这个世界,然后接受这个世界,并仍然愿意用大爱来改变这个世界的圣人,才能算是彻底断绝一切感官享受,获取高分,透过测试。”

“圣人会衰弱,会死亡。当圣人衰弱的时候,那些自私的人就会亮出獠牙,当圣人死去,他建立的秩序,就会因为失去控制,而逐渐崩塌。圣人通常只能救人一时,救不了人永世。然后,人类又陷入了不幸的回圈之中。”

“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希望、信仰、敌人,缺一不可!”

他在如火的寂静中思考:“反正你从来没有打算做一个圣人,只要不做圣人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对不对?只要我足够谨慎,足够冷酷,就能避免诅咒对不对?”

“只是避免诅咒而已,你将不再是你。那个向往自由的自己,将永远的身披荆棘,头戴王冠,你将被千夫所指,成为该下地狱的暴君。”

“这样也算是不错的结局。至少能够两全其美。至于我自己牺牲你自己,一直以来你都不是这样做的吗?再做一次罢了。”

成默睁开了眼睛,眼前荆棘王冠的光芒不在如近在咫尺般的火焰那般灼热,令人不安,令人胆怯,他必须得接受“黑死病之王”这个角色,他之前就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把李济廷的话当做恫吓就好。抛下过去,成为一个全新的角色而已。他将成为王,为了无数已死的人,去实现——一个不太可能实现的理想。

让一个自私的利己主义者去做这样的事情还真是荒谬。

他看到了王冠上的火焰逐渐熄灭,灼烧他的火焰也慢慢冷却。

他擡起头来,白雾消散,李济廷又一次近在眼前,他注视着李济廷那双满蕴着沧桑的瞳孔,仿佛陷入了更深沉,更黑暗的深渊。他似乎听见李济廷在对他说:“成为一个理想主义者才是最大的堕落,你要献祭出你的全部,才能窥探到黑暗中的一丝光明缝隙。”

“我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我不过是”他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李济廷注视着他问:“是什么?”

成默擡起了头,两个人的对视持续了片刻,他才平静的回答道:“是个冷血无情的反派罢了。”

李济廷大笑,那笑里面充斥着濒临死亡的愉快:“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我就是在骂你。”成默冷冷的说。

“有点反派的气场了,但是还不够,你还需要戴上王冠,才能成为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大魔王!”李济廷的瞳孔里跳动着如愿以偿的兴奋光芒,“现在,你只需要说出那三个字,你将成为新一任的路西法,堕落的天使!地狱的魔王!你将拥有凌驾时间之上的权力!”

成默沉默了一会,闭上了眼睛,他轻轻的张开了唇,吐出了几个如自刎的剑刃般的冰冷音节——

“我愿意。”

烛火熄灭了。

大厅如地狱的永夜。

只有那顶王冠在火炬般在李济廷的手中熊熊燃烧,火焰腾起如宇宙中的星河。

李济廷的翅膀缓缓张开,他高举起“荆棘王冠”像是夜的祭司举起了呈给万王之王的祝福。

正襟危坐的魔神们扬着诡谲的面具,全情凝望,就像是在凝望以死亡、生命、永恒为主题的盛大庆典。

火焰冉冉升到最高处,像是奥运开幕式上的圣火。

李济廷面朝剩下的魔神高声吟唱道:“第三十二任尼布甲尼撒.没有异议!”

短暂的静默后,查理医生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面向成默举起右手,“第九十四任巴尔,没有异议!”

紧接着排序第二的雅典娜也站了起来,她同样也向成默举起了右手,像是在宣誓,“第九十五任阿斯莫德,没有异议!”

“第九十五任瓦沙克,没有异议!”

“第九十七任马尔巴士,没有异议!”

坐于长桌两侧的魔神们一个又一个站了起来,举起了右手大声表决,威严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灭绝大厅。

直到最后一个还活着的魔神五十六柱魔神吉蒙里站了起来,尤其大声的宣誓“没有异议”后,李济廷举着王冠面向了成默。

灭绝大厅里响起了大气磅礴的《莫扎特C大调第四十一乐章》,这是莫扎特最后一部交响曲,完成第四十一乐章后的第三年,这位伟大的天才永逝。在他魂归天国之前,留下的最后一篇乐章技术完美,气势恢宏,堂皇而璀璨,在任何时候都光芒四射,因此又被《朱庇特交响曲》,在拉丁语中它叫做《Iuppiter》,也就是罗马神话中的众神之王。

伴随着雄壮的音乐,李济廷严肃的说道:“请将右手放在心脏上跟着我念!”成默没有丝毫激动,只有一种将堕入地狱的痛苦与快感,他慢慢的将右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我尼布甲尼撒将牢记自身对世界的责任。”

“我尼布甲尼撒将牢记自身对世界的责任。”

“绝不允许人类滑向堕落!”

“绝不允许人类滑向堕落!”

“绝不允许世界罪孽滋长!”

“绝不允许世界罪孽滋长!”

“绝不向邪恶妥协!”

“绝不向邪恶妥协!”

“绝不向掌权者投降!”

“绝不向掌权者投降!”

“绝不背叛良知!”

“绝不背叛良知!”

“绝不自我辩解削弱抵抗不公的意志!”

“绝不自我辩解削弱抵抗不公的意志!”

“绝不沉沦于权力的快感成为欲望的囚徒!”

“绝不沉沦于权力的快感成为欲望的囚徒!”

“为了人类的公平而奋斗终生!”

“为了人类的公平而奋斗终生!”

“从此刻起,你将是光耀晨星,地狱之王,六翼天使,瘟疫之主,黑死病之主、尼布甲尼撒三十三世掌控时间与黑暗的不朽的君王——路西法!”

成默低下了头颅。

李济廷将手中的荆棘王冠缓缓的放在了成默的头顶。他感觉到了尖锐的刺痛从他的颅顶贯穿了下来,直到脚心。他咬牙不语,如电击般的疼痛汇聚在他的背部,一股凉意从心底窜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

“是否与系结神器‘荆棘王冠’进行系结,系结后三百年不可撤销。”

成默凝视着虚空中不断旋转着的水晶荆棘王冠,点选了“是”。

“请选择您的容器:本体OR载体。选择后不可撤销,您将只能以一种形象出现。”

成默点选了“本体”。

“‘荆棘王冠’系结完成。您将成为掌控时间与黑暗的不朽君王。”

千刀万剐般的疼痛撕扯着他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将付出什么,但他知道敌人将付出什么。

“呼!”

浩大的风声响了起来,他感觉到了三对极为宽大的羽翼,从后背长了出来。它们洁白如新,如同澎湃的暴风雪。

《朱庇特交响曲》到达了最高潮,众多音符如璀璨的礼花般在空气中炸响。

被锈蚀的“荆棘王冠”深深的嵌入了他的头顶,像是吸满了鲜血的花朵,重新焕发出恢弘光芒。

他张开了睥睨世界的羽翼。

魔神们单膝跪地,几十把闪耀的武器直指天空,震耳欲聋的呼喊响彻大地:“您的意志将是我们的使命!”

“吾王万岁!”

“吾王万岁!”

“吾王万岁!”

成默擡起了头。

新的王,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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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修改。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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