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反叛的大魔王>第二九九章 诸神的黄昏(123)

反叛的大魔王 第二九九章 诸神的黄昏(123)

作者:赵青杉

男子再次低头,凝视着她,李蓉瑾与之对视,便觉得目眩神迷,仿佛被催眠了一般,沉迷进了对方绝美容颜和甜美话语的蛊惑,不知不觉的就点了点头。

对方微笑,李蓉瑾莫名觉得一阵晕眩,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力,她情不自禁的倒向了对方的怀中,在垂头的刹那却看到了一把银亮的长刀穿过了她的腹部。可她并没有觉得疼痛,只觉得这一切仿似幻觉,她没有在一艘集装箱船的甲板上,没有在血与火燃烧的战争现场,当然也没有遇到一个美丽到不可思议的男人,而是在家里,在温暖的床上。

她闭上了眼睛,像是进入了梦乡。

众目睽睽之下,挂着点点血珠的利刃穿透了李蓉瑾的身体,在火焰的照耀下闪耀着红宝石般魔幻的光。

甲板上的学员们目光呆滞的注视着那个美到超凡脱俗的男子,将长刀从李蓉瑾的身体里抽了出来,每一个人都好似中了定身咒,一动不动。一切发生的太快,又太诡异,即使是冯露晚也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唇,出神的望着那男子优雅的将长刀还鞘。

李蓉瑾的尸体向着甲板倒下的途中,化作了一朵朵血色的花,那殷红的花随风飞舞,像是无数盏被放飞的孔明灯。巧合般的,在西南方向,升起了一排又一排明亮的光团,那密密麻麻的光团拉著白色尾迹横过了幽暗的天空,与眼前的在风中扶摇直上的红色花朵映衬,仿佛千万颗流星的升起与坠落。在如此背景的映衬下,死亡变得浪漫又唯美。

这一幕极其不真实,比近在咫尺的战争还要震撼人心,转折离奇到像是日式悬疑电影。

直到男子凭空扬起一把折扇指了指西南方向,用柔如暖风的声音说道:“大家不要担心,援兵已经来了。”

冯露晚恍然惊觉,举枪对准了男子,“你是谁?”

也有几个学员跟着冯露晚将枪口对准了屹立在黑暗中如夜色般神秘艳丽的男子。不过绝大多数都只是眼神恍惚的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绝美男子。有人立即就记起了这个曾经在太极演武场出现过的花样美男,喊道:“他是霓虹人!”

男子怡然不惧,神态自若的双手抱拳,向着警惕的冯露晚和其他学员鞠躬,“鄙人西园寺红丸,成默的挚友。”

西园寺红丸轻轻挥手,开启折扇随意的扇了两下,亮出了写着一首汉语古诗的扇面,“绝艺如君天下少,闲人似我世间无。别后竹窗风雪夜,一灯明暗复吴图。”

倘若是普通人如此做作,一定会给人滑稽之感,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飘逸出尘,仿佛从天而降的谪仙人。

听到成默的名字,又看到那面扇子,冯露晚稍稍放松了戒备,但她并没有放下枪,虚着眼睛紧盯着西园寺红丸冷声问:“你把我的人怎么了?”

西园寺红丸收起扇子,在手心拍了一下,微笑着说:“我最不能容忍有人说我朋友的坏话。即使他真的很坏也不行.”

冯露晚迟疑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西园寺红丸诚挚的说道:“但请诸位放心,我们不是敌人,而且只要大家喜欢成默,我们就是好朋友”

冯露晚竖起了眉头,“就算你是成默的朋友也不能杀我们的人。”

西园寺红丸微微一笑,“人是我杀的,我不会不承认。等胜利了,欢迎你来找我算账。”

冯露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李蓉瑾这个逃兵的死亡,她并不太在意,然而她必须考虑到李蓉瑾的背景。

而甲板上的学员们仿佛被西园寺红丸泰然自若又举重若轻的神情所影响,稍稍安静了下来,至于李蓉瑾的死亡,在这种情况下已无关紧要。人群中的唐沐璇甚至大着胆子问道:“你说的援兵在哪里?难道就你一个人?”

西园寺红丸闭上眼睛,耳朵翕动,等一阵海风吹来扬起他的长发时,他猛然睁开眼睛,挥扇指向东南方向,“瞧!他们来了!”

所有学员,包括冯露晚,立即顺着西园寺红丸所指的方向望去,然而却只看到漫天红霞散去之后的余烬。希望瞬间转换成了失望,人群先是躁动,接着变得沉默。

“骗人!根本没有什么援兵!”

“这个小鬼子不会是奸细吧?”

“神风和星门才是盟友!”

近在咫尺的爆炸打破了焦躁的讨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联盟天选者在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占据了几十艘集装箱船,将太极龙天选者逼得节节后退,不得已的情况下太极龙天选者只能引爆安装好的炸弹。整个南面的前沿阵线此时已被滚滚浓烟所占据。

但这不过只是短暂的延缓了敌人的攻势,依旧阻止不了联盟天选者。目睹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破开浓烟,冲入阵线,往日在他们眼中无比强大的重灌战士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断的被长枪击成碎片。枪声、爆炸声、还有各种各样的呐喊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死亡也在跟随着阵线后退越来越近。学员们抓紧了手中的武器,腾起的火焰逐渐照亮了一张又一张紧张害怕的面孔。

在被战争所支配的缄默中,冯露晚重新将枪对准了西园寺红丸。他正待说话,却见西园寺红丸猛的拔出了腰间的刀,她脸色骤变,下意识的扣动扳机。

即使就在眼前,等离子枪射出的蓝色镭射还是射在了空处,只留下西园寺红丸低徊又温柔的声音在海风中盘旋。

“为什么要恐惧呢?要知道没有什么比见证这一刻更激动人心!很快,你们将目睹一场伟大的清算,旧神陨落新神诞生,而美丽新世界将在战火中冉冉升起!!太极龙的诸位,来吧,用生命做入场券,来加入这注定不朽的盛典!”

冯露晚循声望去,在南方搜寻到了西园寺红丸在天空留下的残影。而在那飘忽如花瓣的残影之后,竟出现了她未曾注意到的景象。

苍白月亮挂在清澈的天空一角,在它的下方,一片泛着粼光的大海之上,白色的航迹云一道又一道,又密又稠。顺着航迹云向下望,密密麻麻的潜艇正在上浮,像是跃出海面的鲸群。导弹还在持续发射,组成了田野般的白色雪原,横着蔓延过炮火闪烁的天幕,如同漂流的冻土,撞在了岛屿般的联盟天选者之上。天空先是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接着漫天遍野,将天空烧成了火的沙洲。

“援兵!真是援兵”

唐沐璇忍不住喃喃自语,她掩面而泣,“真有援兵.”

随着隆隆的声响如雷暴滚滚而来,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一幕,不止是甲板上的学员们含着泪光在凝望,就连电磁炮阵上的交火都停滞了下来。

在海平线上,一个拥有八个涡扇引擎的巨大半机械人腾空而起,它涂着淡蓝色涂装,背后安装有两具足有几十米的机翼,长得诡异。双肩扛着四门巨炮,他身形如山,像极了已经退役了的——里海怪物。飞机驾驶舱样子般的头部上方,只有一个瞳孔般的圆形观察窗,仿佛独眼泰坦。

这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半机械人,张扬着苏式暴力美学的顶峰创造力,仿佛从天而降的机械之神。

“达瓦里希!我们不二十微克的达瓦里希,也许你们会疑惑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明明没有任何理由。不,达瓦里希,难道你们忘记了你是布林什维克的信徒?难道你们忘记了你曾经在那红色旗帜下许下的誓言?难道你们忘记了我们曾经捍卫劳动者的无上勇气?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伟大的祖国苏维艾XXXX共和国,它从不代表任何国家、任何民族,它所代表的是伟大的XXXX联盟?”

“是,也许你忘记了,但今天是时候想起来了!想起来我们倒下之后,帝国主义敌人是如何践踏我们的同胞!想起来我们倒下之后,帝国主义敌人是如何抢走劳动者的劳动成果!想起来我们倒下之后,帝国主义敌人是如何污蔑和丑化我们的祖国!想起了我们倒下之后,帝国主义敌人是如何用枪炮霸凌屠杀他国人民!”

“现在!就是现在!是时候,让世界人民记得什么是真正的公平,而不是被虚伪的自由所洗脑。是时候,让世界人民因为是劳动者而骄傲,而不是跪倒在金钱面前让剥削者洋洋得意。是时候,让世界人民成为自己和世界的主人,而不是被当做畜生圈养在格子间里!现在,就是现在,是时候,擦亮我们的镰刀和锤子,重铸钢铁洪流,让叛徒和帝国主义敌人在红色旗帜下瑟瑟发抖,让他们发疯,让他们哭泣,让他们再次体验红色恐惧.”

“所以,达瓦里希,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我们来到这里!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再次开启那光荣而正确的道路!是为了举起那红色的旗帜,将它重新插在敌人的头顶!”

“正如伟大领袖所说:我们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胜利。还有另外一条路,死亡。”他高举起了手中的红色旗帜,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发出了催人奋进的咆哮,“但是,我亲爱的达瓦里希!死亡不属于工人阶级。”

“唯有不朽的荣耀属于劳动者!”

“乌拉!!!!!!!!”

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中,身着复古、笨重、又充满几何机械科技感的苏式装甲的天选者快速结阵,组成了波澜壮阔的钢铁洪流,如潮水般踏着导弹留下的残雪向着燃烧的天际冲锋。密密麻麻闪光的白点在天空升腾,直到遮蔽了天空,随后它们如坠落的群星,向着广袤的大海坠落,就像是一条发光的瀑布。

那景象是如此之美,如同银河在人间的倒影。当银河激流撞击在大地之上,整个世界都在震颤,仿佛那些绽放着恐怖光芒的机械军团正推动着宇宙在前进。

“乌拉!”

“乌拉!”

“乌拉!”

“为了红星!!!”

------------

接下来的章节将会每日更新

如题

------------

第三零零章 诸神的黄昏(124)

钢铁洪流的噪音震动了海与天。

在这个夜晚,整个世界都因为只会在想象中出现的一幕而共鸣。

在这个时刻,地球反而格外寂静,仿佛全人类都在聆听来自消失记忆中的呐喊。这洪亮的呼叫曾飘荡在茯尔加格勒尸横遍野的废墟上空,曾跟随着人类最强悍的钢铁洪流染红了焦土千里的第聂伯河畔,曾穿过硝烟弥漫的伯林直至登上帝国大厦的顶端。

这声音曾是劳动者的福音,帝国主义的梦魇。

很长一段时间它被遗忘了,因为丢掉了红星的人不配拥有它,如今它又回来了,在NF之海如复苏的亡灵演绎来自稣维艾绝响。

付远卓就身处其中,他环顾四周,满是磨痕的厚重机甲,裸露着阀门和管线的粗壮脖颈,闪烁着油光的活塞和齿轮在渐渐加速,银色的液压杆撑起强壮的军绿色机臂,高举起长方形塔盾,这塔盾他熟悉极了,是稣维艾特有制式的盾牌,组在一起能形成无敌的墙壁。这些老旧的半机械人充斥着苏式暴力美学,大而粗犷,宛如远古的机械怪兽。穿着青龙装甲的他在中间,就像一辆精致的小跑车插在了一群竖满重炮的坦克中间。

这种感觉令人战栗。

当站在最前方的弗拉基米尔·阿诺德举起红色旗帜时,付远卓忽然发现弗拉基米尔·阿诺德的“炼狱泰坦”像极了《环太平洋》中的切尔诺阿尔法机甲,不过是尺寸小了不少,即使小了不少,十多米的高度在半机械人中也堪称巨大。

当他一手高举着红旗,一手举着旋转着的环形盾牌,发起了冲锋时,背后的四个喷射引擎喷出了长长的火焰,他脚下的海水都为之沸腾,空气变得格外灼热,震颤的引擎啸叫声中,他如同一列盾构机,直上云霄。

在他的身后,列队整齐的“冬宫”军団彷如无数辆列车,沿着不存在的轨道万箭齐发,遮天蔽日似乎没有尽头。

这一刻,他的四周全是引擎的轰鸣,这恐怖的声场让海面都在震动,数不清的鱼翻起了肚皮,浮上了海面。但听在付远卓耳里,却不嘈杂,反而有种热血澎湃的奇特感觉,尤其是“乌拉”的声音响起时,几乎盖过了引擎声,让那粗糙的引擎与机械运转声响变成了底音,与那发自内心的狂热呼喊,组成了直冲天灵盖的电子交响。当“乌拉”的声音响起时,他浑身起了无数鸡皮疙瘩,只想投入战争的烈火,将自己的生命燃烧殆尽。

于是自己憋在心中的“乌拉”就顺理成章的从他的喉咙里喷薄而出,他也将引擎推到了极限,成片的导弹在前方引路,阵列森严的半机械人战斗丛集跟随其后,在暗夜中组成了跨过NF之海的流虹。

乌云般的导弹率先降落在敌人的头顶,堡垒般的“炼狱泰坦”一马当先,顶着如雨的炮火撞入联盟天选者远端攻击阵线,那旋转着的环形盾牌恍如盾构机的巨型钻头,将挡在前方的人全部绞成了碎片。

子弹和镭射打在弗拉基米尔·阿诺德的身上朝着四面飞溅,那画面如铁花缤纷。他变幻了飞行姿态,像是踏入婴儿群中的成年人,手中的插着红旗的标枪漫卷,扫空了一片联盟天选者。

“前进!前进!用我们的镰刀割破敌人的喉管,用我们的铁锤敲烂敌人的头颅!让帝国主义敌人回忆起曾被红色旗帜支配的恐惧!”

“乌拉!”

“乌拉!”

“乌拉!”

举盾的重灌战士紧随着那红色的旗帜,如海啸吞没了陆地,碾进了联盟阵线,广袤的阵线如缓缓沉没的大地般发出了哀鸣。

地球像是翻转了过来,天空变成了陆地,红色像是流动的岩浆肆意流淌,那象征着毁灭与重生的红色在太古深处无声燃烧,以天地为熔炉,以生命为柴薪。

付远卓紧盯着那面红色的旗帜,叫喊着杀入了联盟天选者的阵线,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抵达这里的,周遭的一切也似乎隔得很远,只有最鲜艳的颜色和最猛烈的爆炸,才能在他的脑海中留下短暂的印象,一切都是模糊的,他所有的动作都来自肌肉记忆。

开枪,举剑,用尽一切办法砸倒所能接触到的敌人。不需要章法,也不需要计算,完全依赖本能。成群的半机械人冲锋威势实在太惊人了,就像是割麦机驶进了麦田,快速的收割着一茬又一茬敌人。

付远卓身处其中,就如同收割机上一枚小小的刀片,沸腾而又机械的重复着简单的动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的剑刃再次刺入一个敌人的身体,忽然间刀刃破开盔甲的金属撕裂声仿佛近在耳畔,血液喷溅到脸上也变得粘稠而温热,还有爆炸的轰击让装甲都在震颤,他才确切的听到了喉咙里发出的野兽般的低吼。

这个瞬间,灵魂终于回到了体内,所有的一切变得的清晰了起来。他向着电磁炮阵的方向张望,第一眼就看到了深陷重围的顾非凡和孙永,他们只剩下两三百人,却被近万人围攻,于是他立即高声对不远处的颜复宁喊道:“颜哥,那边!”

颜复宁扭头,挥了一下手,一队冬宫战士便如驶入岔道的列车,向着硝烟弥漫的电磁炮阵的东南角飞驰而去。

海天之间回荡着隆隆的声响,好似战争的机械怪兽踏着海浪在奔跑。

付远卓也跟在后面,他握紧枪,杀戮的欲望在胸腔中剧烈沸腾。然而他们尚在奔袭的路途之中,成群的敌人竟做鸟兽散,向着联盟天选者阵线中央飞速逃窜,撤退的极其义无反顾。他一边擡枪向着敌人的背部射击,一边兴奋的开口骂道:“MD,这些人也太怂了吧!这就跑了简直不堪一击!”

颜复宁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别高兴的太早,这些都是星门的炮灰,但他们似乎又不甘心成为炮灰。”

付远卓的激动之心恢复了些许平静,他凝眸细看,“好像是‘美杜莎之眼’的人?确实是只能当炮灰的组织。”

“那只是和星门以及我们太极龙比,在全球这么多天选者组织中,‘美杜莎之眼’妥妥的能排进前二十。”颜复宁蹙紧眉头说,“更何况这里还不止是‘美杜莎之眼’,其他前二十的组织全部都来了.”

“宁哥,轻松点,你这样会搞的我很紧张。”

颜复宁凝视着海天之间那仍密集如繁星的联盟天选者阵线,沉声说:“我轻松不起来。”缄默了几秒,他轻轻的,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尤其是想起成默的后招.”

付远卓不以为意的问:“成默还有什么后招?”

颜复宁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顾非凡颤动着的鼻音就在两人的耳畔炸响,“副作用,你小子”

“非凡哥!”付远卓回头,停住飞行,装甲上布满伤痕的顾非凡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上,“哎呦.”

顾非凡悬停在了付远卓的面前,擡起双手狠狠的拍了拍付远卓的双肩,“我就说你们一定会来!”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又有些悲伤说,“差点没能等到.”

付远卓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们早就到了,但一直没有出击,直到神将自爆,东宫的人似乎才动了恻隐之心。幸好孙永也飞了过来,他连忙立正,向孙永敬礼,“孙篰!亢龙组特勤一队的付远卓向您报道!”

颜复宁迟疑了一下,也擡手向孙永敬了个礼,低声说道:“孙篰,您好,我是潜龙组的颜复宁!”

孙永停在空中快速打量了一下颜复宁和付远卓,最后将视线落在并不是半机械人的颜复宁的身上,“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时间紧迫,敌人突然撤退让出了一条通道,我们得想办法营救四号堡垒,并将四号堡垒弄回来!”

—————————————————

成默克制住拯救四号堡垒的冲动,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他脑海中却是白秀秀举枪自杀的模样,在闪动的各色光芒中,他似乎透过时间的裂隙窥见了那个女人摇晃着倒在甲板上的场景。他看到了殷红的血液填充着坑坑洼洼的弹坑,她的手慢慢松开了那把金色的枪,瞳孔在失望中逐渐放大。

这画面栩栩如生,他决不允许发生这样的剧情,可究竟要从哪里开始修正,命运才不会走向残酷的既定。

瞬息之间,他回溯了无数遍,可无论从那里开始,他还是会走到这一步。除非,他一直是那个因孤独而无敌的他,也许他可以不畏惧牺牲,转身逃跑,而透过长久的忍耐,赢得对大卫·洛克菲勒最终的胜利。那样的胜利消灭不了星门,与李济廷的理想背道而驰,但也许能保护一部分自己所在意的人的生命。

“只是也许而已”

“还不离开,你也不要想要逃掉!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连逼迫他出手的能力都没有!”他无力的对自己说,“你得继续忍耐!”

“如果我逃走了,白秀秀怎么办?白秀秀死掉了,老师和成灵鹿也会陷入险境!”

“还在等什么?快去救白秀秀!”

“她不会跟我走!”

成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融化,身体要被劈成无数片,而他的瞳孔快要被各种情绪撑到碎裂。

“如果我能杀了大卫·洛克菲勒就好了!”

“如果我能杀了大卫·洛克菲勒就好了!”

“如果我能杀了大卫·洛克菲勒就好了!”

“如果我能杀了大卫·洛克菲勒就好了!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念头在脑海在沸腾,几乎让他陷入疯狂。他布满青筋的右手紧紧握住了“七罪宗”,如火的双眸想要在无尽的虚空中找到大卫·洛克菲勒的身影,内心无限渴求着哪怕以自我毁灭的方式,与那个可怕的敌人同归于尽。

然而,他举目四望,却只看到茫茫的人海和悠远的星空。

如果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那么死亡都无法使他解脱。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反复的询问自己,“也许你必须做回那个孤独的自己,欣然接受荆棘王冠的诅咒,真正的坐上王座,才能与大卫·洛克菲勒匹敌。这确实很残酷,但你别无选择。”

他咬紧了牙关,双眼变得赤红,他想,如果命运真要如此折磨他,哪怕毁灭整个世界,他也绝不会让大卫·洛克菲勒和星门好过。

绝望如锈钝刀刃,破开了他的胸膛,不疾不徐抵在他的心脏之上,即将杀死他。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阵海风吹过,那海风灼热、透明、蕴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吹散了沉闷的窒息。

他转头。

看到西北面的海平面升起了无数道白线,那印制着CCCP和红星标志的粗犷弹身,以及略微蜿蜒的白色弹道轨迹成默熟悉极了,那是圣甲虫导弹。还有数不清的军绿色光点如萤火虫般跟随在白色的轨迹之后,他们铺天盖地的向着联盟天选者的侧翼飞了过去,以一往无前的姿态。

喧嚣的海风中,成默听到了震天动地的呐喊——“乌拉!”

这声音在他燃烧的瞳孔里降落,如山洪般涌入,浇熄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又如闪电贯穿了他的灵魂。

紧迫感陡然间烟消云散,他如梦初醒,猛然间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保护着他的从来不是他自以为是的孤独,而是“爱”,是源自父母、妻子、师长、朋友的爱.

是他曾经最不以为然的那个俗套东西,无声保护他直到今天。

一股既不过分热烈,又不过分冷漠的情绪注入了他的大脑,似醍醐灌顶,他握紧了“七罪宗”,张开羽翼,能量输入至百分之百。大脑运算速度攀升至了更高的一个层级,天空中的每一处湍流,每一处波动都无比的清晰。这些湍流所产生的资料被他用无形的笔在大脑中描绘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梵高所画的星空那样,抽象又美丽。

注视着脑海里的湍流场图,成默更为深刻的感受到了传世艺术作品为什么能够恒久伟大,那看似杂乱又空洞的描画,实际上捕捉到了宇宙的真谛。那是引力的终极规律,是完成物理大一统的必经之路,也是造物主能够无所不能的奥义所在。

正如海森堡所说过的——如果能见到上帝,我一定会问两个问题,湍流和相对论,上帝一定能给出相对论的完美答案。如果说相对论能回答引力是什么,那湍流就是把引力落实到每一个原子里面去。

当每一个原子都受到引力的作用,那么“雷诺数”就一定会大到产生混沌。因此“湍流”是最奇葩的存在,在它的身上同时存在随机性和规律性,最著名的“蝴蝶效应”就是大气的湍流运动。(雷诺数:一种可用来表征流体流动情况的无量纲数。)

对于人类来说湍流是无法计算和预测的。

即便声波是有规律的,可想要在数不清的声波湍流运动中,准确的破译大卫·洛克菲勒的声波领域,并找到大卫·洛克菲勒的位置,难度就好比透过眼下的气象情况,计算出一年后的元旦节是什么天气。

成默没有那么容易屈服,湍流不可预测,那么就预测人的行为。计算是徒劳的,那么就用统计学进行刻画。

在做题中,问题是核心,条件翻译是做题的精髓,如果找不到条件,就要创造解题的条件。

他突然的启动,如鬼魅般的冲入星门天选者人群之中。

他手中的“七罪宗”毫无花巧的击向虚空,在远处澎湃如潮的呐喊中,如雷霆般共鸣:“大卫·洛克菲勒,如果命运如此安排,我当是众神的掘墓人真理:日冕环流!”

------------

第三零一章 诸神的黄昏(125)

「真理:日冕环流!」医

继承自李济庭的「日冕环流」也是典型的湍流,巨大的磁能环以弓形状从太阳黑子区域中抛射而出,它们扭曲且不稳定,急切的向着四周散发能量,创造了磁能炸弹,这些炸弹会破坏湍流场,形成新的湍流。但它们没有持续的输出,终归会消失,因此越靠近「奇点」位置的「日冕环流」冲击波消失的越快。

于是在一连串由他制造的如火焰般的红色湍流中,成默终于「看」到了「奇点」,它在茫茫多杂乱无章的湍流中散发着持续稳定的环形涟漪,就在整片「海」的正中央,不偏不倚。

「毫无疑问,他就是故意停留在中心位置的,这同样是陷阱。大卫·洛克菲勒甚至不屑于掩饰,因为我怎么选择都在他的预计之中。也许‘太阳花旗帜,和‘黑死病,的到来也在他的预计之中!」成默心念电转,「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该如何破解?」

这一秒,他从未曾如此清醒,就像昏昏欲睡的午后,开启了窗户,一阵凉风涌了进来,从头吹到脚。

这一秒,他甄至最佳的竞技状态,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跟随着情绪在燃烧。

「身为做题人你不可能赢得了出题人。以‘太阳花旗帜,和‘黑死病,的力量,改变不了太极龙的劣势,最多只是延缓联盟的攻势,以拖待变大机率还是慢慢被耗死,现在必须得直面大卫·洛克菲勒,至少会更接近胜利一些!」

也许是关于「爱」的明悟,让他做了以前绝不会做的选择,也许是他认为后者能赢的机会更多,总之,这一次并不是全然理性的判断,而是直觉。医

其实人类大部分时候做出的选择,都依赖直觉,所谓的理性判断,不过是依靠理性在给直觉判断寻找理由。

他义无反顾的闪电般的四次瞬移,向左前方,再向右前方,又向左前方,再次向右前方,以最近,又最隐蔽的距离,穿过了一大片组成网格的星门天选者。速度快到连一次眨眼都来不及,就抵达了茫茫人海中央的「奇点」。

没有吟唱,也没有呐喊,悄无声息的,他举剑飞身,「七罪宗」如从黑暗中迸发出的太阳光芒,猛烈的向着「奇点」刺了过去。

能量输出上限霎时增至百分之九十!

整个湍流场变得极为混乱,还未曾消失殆尽的「日冕环流」和星门天选者的技能在天空交错碰撞,绽开了无数的花火,姹紫嫣红的湍流像是五颜六色的染料在水中交汇,雾气般的光晕在天空散开,晕染了整片天幕。

于这艺术品般的绚烂色彩中,成默窥见了那个威严的黑色影子,像是掀开了猩红幕布的一角,偷窥到了高居王座的神明。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密密匝匝镶嵌着彩虹色的金色花朵中流淌出来,大卫·洛克菲勒那张写满慈悲的满是皱纹的面孔逐渐浮现,像是从荡满金光的水中缓缓露出的礁石。医

….

「众神的掘墓人?还真是一个有趣的称号。只不过你不会真以为那些神将的失去,是因为尼布甲尼撒和太极龙太强造成的吧?你不会以为,我等了这么久,是为了等你暴露出‘伦斯之眼,的破绽吧?」他脸上漂浮着一抹笑容,这笑容并不高高在上,反而有种神秘的矜持,就像他不过是一副挂在射灯下的画,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这是成默第一次正面接触大卫·洛克菲勒,他偏体生寒,感觉自己就像是摆在桌子上的古董,正在被细细观察鉴别。从而内心生出一种完全没有秘密的恐惧感。他从大卫·洛克菲勒的语气中再次听出了超然的自信,那绝不是虚张声势,他思考到头疼欲裂,却仍揣测不清对方的意图。

「也许nf之海,不止是李济廷的陷阱,也是其他神将的陷阱,他想要杀死的不止是李济廷,而是所有

神将。当他杀死了所有神将,打垮了太极龙,还削弱了其他强大的天选者组织,到时候没有任何人,任何国家还能够违揹他的意志......假如他还获得了‘荆棘王冠,,那么......那么......他将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神....」

成默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他莫名战栗,浑身僵硬。

从这恐怖的声波阵就能知道,大卫·洛克菲勒为了这一天到来,准备得多充分,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失败是绝不可能的。

前面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死亡和失败。

霞光般的「七罪宗」却像是有灵魂般拖拽着向着大卫·洛克菲勒狂飙。就在他距离大卫·洛克菲勒只有半公里的时候,世界都在猛烈的震荡摇晃,整座「声波海」掀起了滔天的狂潮,低频的声波汹涌到要将他的身体撕得粉碎。医

而「七罪宗」在大卫·洛克菲勒的前方遇到了巨大的排斥力,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比坚硬的磁铁,在激烈的碰撞中火花四溅,仿佛要将他弹出去。下一秒,「七罪宗」又像是插入了黑洞,不停的吞噬着「七罪宗」,并且还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连同他一起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拖拽。

而他自认强悍的攻击,看起来就像是玩笑。

成默在声波风暴与浪潮中强行稳住平飞的身形,像一只鹰隼抵抗着狂风暴雨,试图向大卫·洛克菲勒迫近。他虚着眼睛,近距离看到了雕塑般屹立在点点星光之间的大卫·洛克菲勒。

和不久前那呈现于半空中海市蜃楼般的神圣虚像不太一样,真实的大卫·洛克菲勒质朴中又透着一股圣洁,他身材明明高大健壮,但包裹在黑色的常礼服与罗马领黑衬衣中,却显得格外纤薄,有种长期摄取低脂健身餐惯有的力量内敛之感,也就是俗话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的脸上的皱纹并不少,却一点也不显得苍老,反而相当俊朗,透着理性且淡漠的光辉,给人出尘之感。最令人记忆深刻的是那双琥珀般的蓝色眼眸,熠熠生辉,完全没有他这个年纪应该的浑浊,那锐利极了的眼神徘徊在勘透世事的出尘与残余流连世俗的分界线上,叫人分不清他到底年岁几何。

….

「七罪宗」闪烁的光点和星光几乎融成了一片,成默透过炫彩的光晕盯着大卫·洛克菲勒,大脑实在无法将敌人的声音和他的形象联络在一起。忽的脑海中蹦出了《沉默的羔羊》中的汉尼拔博士,他立即将两者联络在了一起,看起来他们同样优雅又残忍,清高又冷漠,仿佛已经超脱了一切人类劣根性的局限,只崇尚理性与智力。

大卫·洛克菲勒就是尼采所说的超人,一个真正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

曾几何时,大卫·洛克菲勒就是他所追求的境界。医

如果不是谢旻韫拯救了他,李济廷带他看到了他忘却了的童年记忆,他想他一定会变成和大卫·洛克菲勒一样的人。

成默很难形容内心的感触,他明白自己不该心生敬仰,可内心还是情不自禁的削弱了敌对关系,就连那无法克制的憎恨都有冷却的趋势。

这再次令他倍感恐惧。

与之前因为感受到大卫·洛克菲勒的强大所产生的恐惧完全不同。在直视大卫·洛克菲勒的这个刹那,他确确实实受到了神性的冲击,就如同跟随李济廷飞出大气层,身处浩瀚宇宙时,玄妙又敬畏的感觉。宇宙是如此广袤又幽寂,美丽又无情。

透过大卫·洛克菲勒那双洞察一切的瞳孔,他看到了大卫·洛克菲勒的血肉皮囊深处,则流淌着「以万物为刍狗」的冷酷又理智的神性。如烟花四溅的星火中,他看到大卫·洛克菲勒低垂著白色的眉毛,狭长的蓝色眼睛中闪烁着钢铁慈父般的怜悯。

这怜悯并非慈悲,是强者对弱

者高高在上的俯瞰,是我赐予你死亡来解脱你的痛苦的无情施与。

成默咬紧了牙关,从齿缝见挤压出了顽石般的字句,「我知道你要什么,但我不会给你的。就算我死,你也不可能拿的到......」医

大卫·洛克菲勒摇了摇头,怜悯的说:「不自量力是理想主义者的通病。」

庞大的压力跟随着大卫·洛克菲勒平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像是按着他的头,一把将他按进了几千上万米深的海底。压强的变化实在太快太急,晕眩感袭来,周遭变得安静,那些照亮天空的光芒也变得遥远。他抵抗着即将粉身碎骨的压力,横在幽暗的海中,右手持剑,左手扶在右手的胳膊肘处,试图用「七罪宗」穿透阻隔在他与大卫·洛克菲勒之间的磁场。镭射炮般的「七罪宗」与无形的磁场对撞,好似大型电焊,在两人中间炸出了更为激烈的点点火光,那场景荒谬到就像他是在与整座大海对抗。

能量输出速度和强度提升到了百分之百的极限,蓝色能量条飞快流逝,眨眼就消耗了百分之五点六,以他现在的能量值而言,百分之五点六足以释放一个sss群攻技能。而「七罪宗」向来是能量灌输越高,攻击力越高,七万点的能量瞬间释放,造成的伤害应该与普通的sss单体伤害技能相当。

….

此刻却连大卫·洛克菲勒的磁场封锁都无法突破。

成默大脑飞速运转,计算出了一个相当沮丧的结论,即使他使用「末日审判」的杀招,突防的成功率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二十分之一的机率,还只是突防。」

成默并没有沮丧的情绪,对这样的局面他的内心有所预期,但百分之五的机率实在不值得下注。他并没有被情绪裹挟,找到一个可能的机会就不顾一切的选择梭哈。医

他仍能保持决心和耐心。

「七罪宗」仿是戳在铜墙铁壁上无法寸进,而他就像陷入了琥珀的飞虫,凝固在半空。他隔着四散的花火紧盯着着大卫·洛克菲勒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面庞,用语言分散大卫·洛克菲勒的注意力,「」

「当你主动选择踏入我的领域的那一刻,你就成为了理想主义者。」大卫·洛克菲勒擡手指向了成默,他的食指指尖微微下垂,如念诵咒语般说,「只有理想主义者,才会妄图对抗命运。」

他意识到了不妙,但思考的速度远不及大卫·洛克菲勒的攻击来的迅猛,一个环绕着紫色电光的璀璨电浆团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胸口,猛然爆开。大脑还没有产生防御的讯号,躯壳就陷入了失重的异样,心脏悬吊在了空中,似乎立即就会下坠。如蛇般游走般的密集紫色电流先是穿透了他的能量护盾,接着穿透了「瘟疫」盔甲,强烈的麻痹感几乎击停他的心跳。

这时,成默的瞳孔里才倒映出大卫·洛克菲勒指尖跃动的紫色光晕,那朦胧的光像是挣扎了几下才坏掉的霓虹灯。即使他已经切身体验过大卫·洛克菲勒超出普通天选者更为深刻的技能理解,依旧被这诡异至极的技能秀得头皮发麻。

「这又是什么技能?毫无预兆,完全无法防御,还无法感知空间中的能量波动,找不到执行轨迹。瞬发瞬至?难道世界上还存在能够使用‘瞬移,的技能?」

在低压气体中散发的瑰丽辉光照耀着他的脸庞,他感觉周围的氧气像是被抽了一样,导致他无法呼吸,更无法控制身体。他的神经快过意识下了判断,强行使用了「瞬移」,规避了后续的伤害,可大脑又清楚,即便是「瞬移」也不是一个好的应对方式,因为他确定在大卫·洛克菲勒的领域,对方肯定能掌握他的「瞬移」落点。医

果然,就在他现身的一霎,又一个闪耀着幽寂电芒的紫色电浆团,就在他所现身的位置上不偏不倚

的等着他。

爆炸如期而至,在电流于空气中释放的一瞬,成默当机立断,背后的四对羽翼将他包裹成了一个蛋,同时他将能量护盾分解到了每一片羽毛之上,将羽毛连线成了线圈。这样就巧妙的利用羽翼和能量护盾组成了一个绝缘电阻。紫色电浆团爆开,数道毛刺般的电光直击环绕着光晕的羽翼,在一片绚丽的辉光中炸出了一串又一串电火花。

….

随后一股巨力将成默抛了起来,将他向着左上方击飞,环成一团的他就像是个蛋型撞球。庆幸的是翻滚中,紫电没能击穿绝缘电阻,他的身体没有陷入无法控制的僵直,让他在旋转中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重新张开翅膀,想要稳住姿态。立即便遇到了前后夹击的两股磁力,将他拍停在了半空之中。那感觉就像他是一只苍蝇,被电蚊拍拍在了隐形的电磁墙壁上。「瘟疫之主」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痛感从甲胄透过四肢百骸涌向颅腔。

成默明白这不是结束,他强忍着令人晕眩的震颤,控制住羽翼,再次将自己包裹了起来,组成了绝缘电阻。果然,紧接着又是一枚紫色电浆团在他的位置炸开,他再次被高能电弧瞬间释放的能量给掀飞。

接连遭受了三次重击,他的体力值下降了百分之零点三六,看上去不多,但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一人面对近十万星门天选者都没有受到过一丝伤害。更可怕的是这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大卫·洛克菲勒的攻击,还是他的思考,都发生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之内,短暂到必须用「微秒」,甚至「纳秒」来计算。这些一般只会出现在物理实验中,平日根本用不到的时间计量单位,此刻成为了大卫·洛克菲勒的攻击注脚,也成为了他必须适应的速度。

成默原本以为自己现在的速度已足够快了,没有想到大卫·洛克菲勒的技能释放速度竟还能快到另外一个维度。

大卫·洛克菲勒故技重施,磁场墙和紫电再一次先后夹击,他还是没有找到应对之法,只能继续卷起翅膀制造绝缘电阻硬抗。医

成默又一次被炸飞,然后被磁场拍停,随之再被紫电掀飞。套路如此简单,就是无法破解。他在天空就像是发光的壁球,在大卫·洛克菲勒的磁场范围之内,被揍来揍去,不要说有效的反击了,就连逃离的间隙都找不到。

一分钟被紫色光球轰击了高达三百零九下,微小的伤害累积在一起也十分可观,还没有能碰到成默的血条就降了百分之十七点四,如果不是因为等级高,血厚回复力强,他现在已经惨败。

可即使他等级高大卫·洛克菲勒那么多,仍然处在绝对的劣势。情况一点也不好过,此时他翅膀上的羽毛像是炸毛般的竖了起来,金色的能量护盾和紫点纠缠起来,就像是连成一片的辉光管。紫色电光击穿不了羽翼和能量盾组成的绝缘电阻,但却无法抵消磁场造成的物理伤害。每次撞击「瘟疫之主」都嗡嗡作响,因为振动产生的高热,区域性地方都已呈现焦糖色,像是被烧糊了一样。

反复的强冲击让成默的脑仁和五脏六腑都在震荡,像是被固定在某个坚固的容器中,以每秒几百下的速度疯狂摇晃。他从未感到如此煎熬过,也不知道是大卫·洛克菲勒的进攻实在太快的缘故,还是疼痛和麻痹感交替占据他的大脑和身体,时间变得极为冗长,明明只过了一分钟,他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

「完全不是对手,连还手都做不到.....」

不间断的翻滚再次突然终止,他发现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又或者是他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呼吸变得极为艰难。并且四肢也动弹不得,握剑的双手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强行掰开,他拼尽全力,将能量灌输入四肢,想要摆脱着无形的钳制,但徒劳的就如人与机械的力量对抗。

成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张开,平飞的姿态也变成了直立,他还看见了在他背后竖起了一枚发着太阳般光芒的金色十字架,他被绑在上面,好似被挂上十字架的造物主。医

在虚空中闪烁不定的大卫·洛克菲勒再次向他垂下了指尖,那动作极为微妙,让他想起了在凡帝冈西斯廷礼拜堂大厅和谢旻韫一起仰望的天顶,在那之上描绘的是米开朗基罗著名的壁画——《创世纪》。

其中最著名的一幕就是《创造亚当》,造物主自天而降,将食指向亚当,像是要接通电源一样,将神圣的灵魂传递给亚当。

「圣言:原罪之罚!」

成默拼命震动光蛇,脊柱两侧的光蛇却像是被巨石压住了一般,只能微微震颤。能量根本无法输入到四肢,他的躯体动弹不得,任何技能都无法使用。

在他的瞳孔中大卫·洛克菲勒纹丝不动的在放大,如鬼魅般距离他越来越近,将那苍白如吸血鬼的手直直的插入了他的胸膛。他感觉心脏一阵紧缩,像是被利爪握住了,死亡的寒冷如藤蔓般沿着他的血管攀爬,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大脑,视野也变得一片模糊。

恍惚间,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似乎在飞翔,耳畔响起大卫·洛克菲勒满腔遗憾的轻言细语。

「就连尼布甲尼撒都无法违抗命运,你更无法逃避,路西法,你的命运已开始倒数计时。」医

赵青杉

------------

第三零二章 诸神的黄昏(126)

看到“太阳花旗帜”的天选者和太极龙天选者汇集在一起,重新夺回了丢失的西南角阵线,胡卢西不解的问道:“我们真要后撤?第五神将已经冲破了太极龙的中央防线,胜利在即,我们怎么能后撤?”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眺望着电磁炮阵的中间位置,在那一片天空,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和一男一女两个手持长刀的霓虹人缠斗在一起,“你没有看见中线的攻击也停滞了下来吗?太极龙的援兵不止是‘太阳花旗帜’,还有其他组织。”他回过头来冷笑着说,“我们的定位是狗,不是狼。狗的任务是驱赶猎物,可不是上去和猎物决战。”

胡卢西的脸色变得不那么自然,“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亲爱的胡卢西。”阿卡尔·恰武什奥卢摇头说,“如果是你父亲在这里,就会明白。不是我们想要当一条狗,而是星门认为我们就是一条狗。不管说的多冠冕堂皇,我们实际上就是在扮演狗的角色。既然作为狗,那就该明白狗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只有猎物越强的时候,我们越有价值,而当猎物不存在时,狗也就不重要了。所以华夏有句话叫做‘狡兔死,走狗烹’。想要活得滋润点,我们得虔诚的祝福星门和太极龙斗得更厉害,而不是哪一方稳赢哪一方,甚至只剩下星门一家独大。”

胡卢西迟疑了好一会,低声说:“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们后撤了,该如何解释?”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笑,“还是太年轻了啊!就算太阳花旗帜倾巢而出,也不可能赢得过星门和我们的联盟。退一万步说,假设星门输了,我们更应该储存实力。至于如何解释.”他拍了拍胡卢西的肩膀,“当狗那就态度端正点。现在就告诉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言辞恳切的说我们实力不济,敌人的反击我们坚持不住,请求支援。”

胡卢西欲言又止,“这样.这样被第一神将知道了.”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露出神秘的笑容,“当狗就当狗,就不要想着当狼。即便是主人,也会宠爱软萌可爱会撒娇的狗,而不是凶猛独立的狼.”

——————————————————

约翰·克里斯·摩根也看到了电磁炮阵的情况,除了西南角被让了出来,中线也乱成了一锅粥,联盟天选者和太极龙的天选者已深度纠缠在一起,如一团乱麻。但随着一股穿着“黑死病制服”的天选者不断的加入,而联盟天选者由于后方侧翼受到了冲击,一时间人手得不到补充,阵线已经被太极龙所稳住。

在电磁炮阵中线的天空,不知道是失去了神将之位让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失去了绝对的统治力,还是与他战斗的两个天选者过于强悍,曾经的第五神将竟占不到上风。

约翰·克里斯·摩根凝眸细看,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和服手持长刀的女人攻势如电,每一下都劈在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的银色长枪上。那个女人盘着发髻,长相柔和中带着艳丽。她踩着木屐,轻盈的向前跃动,开叉的裙摆下露出了修长白皙的长腿,束着腰封的腰肢如一张绷紧的弓,既有张力又充满柔韧之感。手中的长刀像是随风而动的柳条,长袖挥舞如血浪,腰间佩饰好似风铃般摇晃,裙袂飘飘,仿佛下一秒便似要乘风而去。

更叫人不由自主惊叹的是,她和另外一个黑衣女人是双胞胎。另一个黑衣女子扎着马尾,在红色穹顶般的太极龙防御阵地上跳跃,手中的飞镖拉着电弧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射向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他细细观察了下黑衣女子的脸,眉梢眼角有种男生的英武之气,表情冰冷,反倒更有种平常女人没有的韵味。在仔细欣赏那身段,旋转、扭腰,擡腿,翻袖、旋转之间行云流水,轻灵与神韵具达,在红色穹顶上飞身纵横,如同在祭台上跳一段祭祀之舞。即便不看那韵味十足的脸庞,也美得叫人无法呼吸。

尤其是当红衣女子的招式被破,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找到反击机会时,黑衣女子便心有灵犀般的飞跃上前,与红衣女子无缝衔接般交换位置,用长刀逼迫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再次陷入防守态势。

约翰·克里斯·摩根无法形容那一秒的享受,仿佛那两个人在跳一段臻至化境的双人舞蹈,她们每一个动作都是画,是诗,是一种升华,让人心情愉悦,甚至希望与之交手的是自己。

“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双胞胎?”约翰·克里斯·摩根心中感慨,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好像那个黑衣服的是男人?”

“摩根大人!敌人的支援正在赶来,预计五到十分钟之内就能到达。”

副官急迫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约翰·克里斯·摩根蹙了蹙眉似乎因为被打扰了观赏战斗而不悦,他的视线却迟迟没有从那对双胞胎男女的身上收回,先是目不转睛的随口说道,“没关系!继续攻击!不过是些快要被淘汰的杂鱼罢了。”

“是!大人。”

过了一会,艾尔弗雷德·伊雷内·杜邦仍与那对美艳的姐弟打的难分难解,约翰·克里斯·摩根才舔了舔嘴唇轻笑着说,“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看来我必须得更认真点才行.””

他回过头来低头俯瞰四号堡垒,所有联盟天选者都没有理会正奔袭而来的太阳花旗帜天选者,一边围攻四号堡垒,一边全神贯注的等待下一个自爆的神将出现,看能不能运气好,在对方还没有自爆之前,中奖将对方击杀。

只有约翰·克里斯·摩根清楚,按理论来说,想要碰运气是不可能的事情。神将的防御力高的惊人,自爆还是瞬发,不管面对怎么样的攻击都有时间自爆,所以想要阻止神将自爆几乎没有可能性。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神将终究是人,尤其是新晋神将,还是只用来自爆的消耗品。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神将的弱点!”

约翰·克里斯·摩根虚着眼睛,紧盯着四号堡垒,按照他记下的自爆频率,还有四分钟,就会新的神将在甲板上出现。他躲藏在人群中悄无声息的向下降落,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偷偷潜入了波涛滚滚的海中。

远处游弋着敌人几十艘无人潜艇,大概是因为他命令联盟天选者只能从天空攻击的缘故,以及太极龙的天选者实在捉襟见肘,水下没有太多防御。即便如此,要悄无声息的靠近四号堡垒,也不可能。

但约翰·克里斯·摩根有杀招,他从口袋里掏出陈少华的太极龙徽章,别在了胸口,随后套上了陈少华的青龙装甲。按照陈少华的说法,在与总部卫星网路中断的情况下,四号堡垒的系统无法准确识别出他的身份。有太极龙徽章加装甲识别码就能瞒天过海。

海水浑浊,他像是一条没有生命的机械鱼,向着四号堡垒的潜进。在经过那些鲨鱼般游弋的无人潜艇时,他还微笑着拍了拍一艘无人潜艇的水下摄像头。

陈少华说得没错,无论是无人潜艇的自动识别系统,还是四号堡垒的自动识别系统都没能识别出他。

“人工智慧?人工智障。”

他一边低声嘲讽,一边细心聆听着来自太极龙通讯频道的声音。高强度脉冲的讯号遮蔽正在降低,近距离内能够建立一些不稳定的连结,对约翰·克里斯·摩根而言,资讯有限,但足够了。他惬意又轻快的游到了四号堡垒的舰桥一侧,攀在船身,透过只言片语的对话,加上心中记录的下一个应该自爆的耗材大致该出现的时间,开始屏息以待。

“兄弟们!我马上到达甲板!”

耳机里传来了变了音调的中文,这声音铿锵有力,坚定到至死不屈,不用明白意思,他都能判断出这就是目标人物。

“只要速度快到极致,神将的自爆也不是无法破解。”

他监听着舰桥走廊中的脚步,轻声倒数,当脚步声变得空旷时,他如蛟龙出水般从海中冲了出来。

漫天的弹链和技能就是最好的掩护,混乱的战斗中,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甲板之上。

没有人注意他。

当他的视线越过船舷的时,一切都恰如他的计算,一个穿着太极龙制服的男人一秒不差的从舰桥里冲了出来。

两人隔着头盔的有机玻璃对视了一眼,约翰·克里斯·摩根低头瞧向了对方肩膀处的徽章,四级玄平,足够担任自爆重任了,就是他。

对方也瞧向了的约翰·克里斯·摩根肩膀处,二级太明,太极龙没有几个人比陈少华的等级高。

“长官.”

约翰·克里斯·摩根嘴角泛起了微笑,立即瞬移,轻而易举的就贴近了对方的身体,手中的“庇佑匕首”闪电般的刺向对方的脖颈。匕首金光灿灿的尾篷盖上怀抱着造物主的玛利亚散发出幽幽的光,锋利的刀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了装甲之间的缝隙,如同刀刺入了豆腐,细微的摩擦声悦耳如音乐,叫人生出了另外一种不可言说的错觉,那感觉万分充盈又愉悦。

他心中狂喜,如重获新生般大喊道:“速度不够快,只要靠得足够近,杀死一个菜鸟神将就是这么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约翰·克里斯·摩根眼前闪动着各色光晕的黑暗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中仿佛有风和一丝微光透了出来,那风那光扑在他头盔上,蒙上了淡淡的雾气。

红色的雾气。

像血。

随后他听到了什么震动的声音,仿似翅膀在扇动空气的蜂鸣,又像是某种薄薄的金属在耳际震颤。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瞳孔之中倒映着对方飞起来的头颅,在他的眼眸中与他一起上升,像是断了线的气球。

他下意识的垂下眼帘,便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也看到了对方稳稳站立在甲板上的躯干。

还有一把薄如蝉翼的黑色长剑,以及一道一闪而过的光,那道光仿似从乌云间隙中,缓缓降落下来的金色光芒。

在那柔软的金色中,响起了清澈到冰冷的优美的声音,像是从雪山冰原极地遥遥传来的某种回响。

“有个人工智慧叫我问伱,到底谁是智障?”

在化作DNA螺旋之时,约翰丶克里斯丶摩根冲着散射的光源中渐渐现行的高挑身影,咧嘴大笑,“FXXK,这个问题实在太不友好了。”

------------

上一章做了大量修改

“我召唤的怪兽是这个家伙!”爱德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卡牌转了过来。

显然,下午的时候,楚江河没跟着去,居然了解现场的情况,让赵宗荣很惊讶。

乔昭这才恍然,原来池灿一直以来的嘲讽找茬,是为了掩饰这份喜欢。

麦克米兰被擡出球馆,步行者助教临时执掌教鞭,比赛还要继续,一支球队可以缺少任何一名球员,但是不能缺少主教练。

“楚江河,这到底怎么回事?”赵宗荣见楚江河在这里,皱眉道。

只是脸色黑的如同锅底,待远天的那个胖子走进,林远还要压下异样去和对方攀谈,但那胖子连眼皮都没擡,直接略过林远伸过来的右手,先他一步带人迈进了凌言集团的大门。

既然命令周志坚行动,他当然得汇报。这段时间,他没去政保区上班,并不代表,他这个副区长,就被撤销了。

宁云舒在另个星系待得太久,看到南宫耀感觉很是怀念,哪怕心里再忐忑,还是磨磨蹭蹭的靠了过去,挠挠头,不好意思的低声打招呼。

不过话说回来,凛和末的真实身份,满胜胜还真不知道。在翁里的时候,巨蛇说凛和末是魈居的分身,是魈居自我舍弃了的情感。

泰迪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紧张,不行,必须在他们决斗结束之前将这件事情告诉杰克那个老鬼,这里面一定有事!

“算了时间不多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残魂似乎有些伤感了,摇了摇头对这范晓东说道。

场外已经被邵云锋他们搭起了烧烤架子,啤酒配烧烤,太阳西下,一干人就着月色开始了彻夜的狂欢。

‘嗖~~’的一声,贝吉塔急速的后退与悟空拉开距离,强烈的自尊心作祟让他不想跟卡罗特这个低阶战士有任何的牵连。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对基督教义做出任何改变的,这是神的旨意,哪怕是教皇大人,对教义做出解释的时候也必须得慎重。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他们也失去了肖青的防空支援,能做的只有只有主动出击,而要打破日本人的威胁,那么就必须摸清日本航空队的底细。

临时接到导师给她找的一个活,给一家知名企业写程式,陆晨曦工作得太卖命,一时忘了时间,反应过来今天还要去酒吧打工,才着急忙慌的从学校拼了命往酒吧赶,为了赶时间,还忍痛打了个计程车。

“村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看这个欧阳长官的人还不错的样子。”一名年轻后生显然对村长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沈雅兮坐在一边,调息平片刻,就感觉到自己心里一阵舒服,之前的那股压抑之感,消失不见,全身也没有那么酸软了。

天龙和尚又将庄晏提起来,伸掌喝道:“庄晏,你罪大恶极,竟然还诬陷他人,真是人神共愤。贫僧虽是外人,却看不过你行恶犯奸,你要怪贫僧的话,也由得你了。”说着便一掌拍了下去。

我看到她一脸兴奋心里明白,她并不是真的在为我洗清冤情而感到高兴,只是为我这次节目所提供的话题性感到高兴,便笑笑不再多说什么。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好评价什么,反正这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嘿嘿,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梁姐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猥琐的表情,看得我虎躯一震。

“呵呵”战英微微的笑了笑,眼中都是对木风的敬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个无比光明的前程,让他的理想得以施展,他和木风就是千里马和伯乐。

“我勒个去,我怎么这么点背?”杨叶看到签子,心中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用说,伍峥从两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将大部分的朋友圈对我遮蔽,所以我看见的才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内容。

随着两人的话音,场间的气氛顿时凝滞了起来,不用谁提醒,大家都自觉地散开一边。

“卧底有多难熬,常人又怎么能体会?想要抓住他们的心理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单陆嗤笑一声,从容的样子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话。

而他,要用这双还未僵硬的手臂,为自己赢得幸福,就算因此而面临恶魔的威胁,也在所不惜。

肉身类神通,顾名思义,神通的力量,是直接显化在肉身之上的,有的神通,可以让神通拥有着的某一肢体部位力大无穷,比如四肢等位置,还有的神通,则是让某个身体部位硬度堪比宝具,防御无敌。

“从哪发现的?”我去拿开赵安房间里桌子上的茶杯,他那里也有一个。

“世子,城楼上太过危险,您还是先回城吧!”副将在旁颤巍巍的劝道。

------------

第三零三章 诸神的黄昏(127)

“幸好雅典娜及时出现,要不然事情真麻烦了”孙永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白秀秀,她苍白的脸颊上泛着几丝朝霞般的血色,像是激动,又像是悲伤,他低声说,“可她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吧?”

白秀秀没有立即回答,撇头注视着两人背后的休息舱,不断的有医护人员擡着盖著白布的担架出来,一具又一具,走廊上的担架一眼望不到尽头。直到医护人员将舱门关上,她才说道:“是女蜗通知的雅典娜。”

“女蜗怎么会通知雅典娜?”

“成默携带的女蜗是另外一套独立的系统,和总部的不是同一个。”白秀秀说,“我们得庆幸成默把那套系统也带了过来,要不然约翰·克里斯·摩根就轻而易举的又把四号神将给拿回去了。”

孙永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第四神将我们还能不能拿回来?”

白秀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这个第四神将本来就是成默获得得,让雅典娜拿走也是应该的。”

“可是.”

“我们并没有损失什么,第十二神将还在我身上,不过暂时还不能启用而已。”白秀秀顿了一下,“更何况想要赢,雅典娜拿这个第四神将比我们任何人都合适。”

孙永苦笑,“那确实。”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既然第十二神将的位置还在,那就没什么关系,你说的算。”他再次看向了第四堡垒的方向,“有雅典娜,相信把四号堡垒弄回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秀秀凝视着远空成默所在的空域,在那里众多的天选者挤在狭小的天空,如同悬挂在天幕中的一颗旋转着的发光球体。那光球是如此规整,甚至组成它的光点都井然有序,视线完全无法穿透,让她心中生出森然之感。

她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被登记为红色SSS级秘密的名字,不由自主的轻呼,“那那是圣殿骑士团!”

“圣殿骑士团怎么了?”

“根据我们在星门的间谍秘密报告,星门三十年来,一直在组建一支最强大最先进的天选者部队,这支天选者部队将结合超级人类、天使系和半机械人的优点,成为能击杀神将的存在。”

“结合超级人类、天使系和半机械人?”孙永摇头,坚决的说,“怎么可能”

白秀秀沉着脸说:“根据秘密报告,第一神将很有可能能在三种形态上自由切换。所以放在第一神将、星门和圣殿骑士团身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她面庞上的红晕如雾气般消散,只剩下一片冷冷的苍白,“这份秘密报告是李济廷递交的,可靠性没问题。”

孙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如同失了神般,口腔里断断续续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

白秀秀快速说道:“雅典娜得去支援成默,现在成默一个人面对第一神将和上万名圣殿骑士团的成员,压力才是最大的,他比我们更需要雅典娜让顾非凡、颜复宁、杜冷、付远卓他们去接应四号堡垒,你去守住南面阵线。我现在去组织电磁炮阵的修复,等四号堡垒到达,立即进行试车。”她向着舰桥出口走去,“援兵只能延缓联盟的攻势,无法扭转占据,我们必须抓紧行动,时间非常紧迫。”

———————————————————

转瞬之间,锥心刺骨的寒意又变成了酷烈的热力,它在成默的体内翻涌,像是在寻找一个得以宣泄的出口,于是每个毛细孔都被火焰炙烤着,变成了蒸腾的火山口。

这种冷热的转变毫无规律,也没有节奏,成默只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感知力,麻木的看着体力值飞速下降。

眨眼间,体力值就降到了百分之六十,要换成还是三十三级的他,现在已经算是被大卫·洛克菲勒给干碎了,但九十九级的他,还有挣扎的余地。并且,换个角度来说,大卫·洛克菲勒的接近也给了他施展技能的机会。

前提是他必须挣脱“原罪之罚”的束缚。

成默强忍着剧痛,疯狂的驱动光蛇,他不信比拼蓝量,三十三级的大卫·洛克菲勒还能比得过他。庞大的能量灌注入无法震动的光蛇,那种感觉就像是不断将金属从他的嘴里塞进身体。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挤压,一种莫可名状的尖锐疼痛又自体内向肌肤四肢膨胀。他只觉得自己身体像是塞满钝重金属块的气球,快要被缓慢的涨破了。

伫立在成默眼前的大卫·洛克菲勒瞳孔里闪过了一丝惊讶,他低头看到自己插入成默的胸膛的手,被缓缓的逼了出来,手腕被烧的通红,如同刚从炉子里掏出来的软陶胚,在夜色中甚是好看。

“真理:暗星之坟!”

一束淡粉色的荧光从成默体内喷薄而出,像是上下两开的晶莹玫瑰花,晕染了华光点点的夜幕。这玫瑰的色彩极为与众不同,透着人类无法企及的物质之美。

四散的粉光如雾,与各色镭射的投影,淹没了近乎神祇的第一神将的脸,将他粗粝干燥的肌肤和白色的眉毛晕染上了五颜六色的莹光。那感觉就像在庙宇里装上了镭射灯,弄成了夜店风,而那些巍峨的神像也被这些高科技的光芒晕染成了赛博朋克风,透着一股奇异的美。

大卫·洛克菲勒的面庞像是不断受到粉色水流冲击的礁石,那刀刻斧琢般的容貌受到了侵蚀般,反复的成为森然的骷髅,又反复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仿似重复播放的一段幻灯片。

大卫·洛克菲勒用不可思议的修复速度,抵抗着“暗星之坟”的冲击,他低头俯瞰着成默,眉毛和额纹竖成了三叉戟,很快他的眉毛就舒展开来,淡淡的说:“你就是突破等级限制的审判者?”

成默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有想到如此短促的交手,就被对方窥破了底细。他继续用“暗星之坟”炙烤大卫·洛克菲勒的同时,忍着五脏六腑的震荡之痛,擡起双手抓住大卫·洛克菲勒的手腕,想要把对方仿佛烙铁一样插在他心脏之处的手全部抽出体内。

“第一神将大人,您不会不知道反派一向死于话多吧?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有能力”他凝视着大卫·洛克菲勒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眸,龇牙咧嘴的说,“我劝你赶紧杀死我,要不然故事的结局一定是你被我杀死。”

大卫·洛克菲勒脸上绽放出极为真诚的微笑,“不可能。”

“我的父亲曾告诫我,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绝不要庆祝成功。换句人尽皆知的广告语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确实是句振奋人心的鸡汤,可惜这个‘可能’的可能性比买大乐透中头奖的机率还要低。此刻摆在你眼前的现实是你如果还想等一个确定的机会,而不是拼尽全力悬命以赴,那么太极龙、黑死病还有太阳花旗帜都会被彻底摧毁,我想你应该了解你的处境,等太极龙彻底被摧毁,你不仅连逃跑都做不到,就连家人的安全都无法保障了。”大卫·洛克菲勒偏了下头,淡淡的说,“我不是用你的家人威胁你,我不过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想你在选择戴上荆棘王冠之时,就考虑过他们不会有好下场.这一切都是命运.”

“别想操纵我的命运,就算我不过是只蝼蚁.”成默冷声低吼,凶悍的如同受了伤冲着敌人龇牙咧嘴的狼。

“蝼蚁?”大卫·洛克菲勒并没有因为成默奇迹般的一剑而惊讶,他竟主动将右手从成默的胸膛里慢慢的往回抽,“那么可怜的蝼蚁,让我看看你如何来对抗命运.”

澎湃的能量瞬时冲体内爆开,成默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再回过神,只见他的心脏被大卫·洛克菲勒硬生生的从身体里扯了出来,那布满凸起血管的鲜红脏器被对方火焰般的手紧紧攥着,与胸膛之间牵扯出了千万根细丝。他只觉得嘴里、体内仿佛注满了灼热粗糙的砂砾,哪怕擡动指尖,身体都会感觉到千万根针从他躯干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血管方刺出来。

成默周身散发出来的荧粉色光更为盛大了,完全遮蔽了月亮,仿佛盛开在海天之间的两朵巨型玫瑰。

荧光如水,大卫·洛克菲勒全身的白色骨骼在粉色水中时隐时现,看上去极为惊悚,但似乎根本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对方用修复速度硬抗“暗星之坟”的伤害,这能量的输出效率令成默匪夷所思。

在烈狱般的焚烧中,大卫·洛克菲勒低声说道:“我正在等待故事能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反转。”他微微摇了摇头,“可惜神不站在你这边”

一线冰河般的流光突兀的自上而下穿过了澎湃的玫瑰烈焰,将照亮整片天空的璀璨荧光切成了两半。

在烈狱般的焚烧中,大卫·洛克菲勒低声说道:“我正在等待故事能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反转。”他微微摇了摇头,“可惜神不站在你这边”

一线冰河般的流光突兀的自上而下穿过了澎湃的玫瑰烈焰,将照亮整片天空的璀璨荧光切成了两半。

而迅捷如光的影子的一抹黑色,锋利的掠过了成默的眼眸,如时间般精准的将大卫·洛克菲勒握着成默心脏的手,从手肘处硬生生的切断。

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一片云朵,遮蔽了近在咫尺的明亮月光,雅典娜没有背光的脸庞,忽的从成默的视线中显现出来,仿佛陡然浮出水面的冰山,分外清晰,又凛冽。

她举起如黑夜般冗长晦涩的剑刃,指向了瞬移到了不远处的大卫·洛克菲勒,那高傲的姿态仿佛一种昭示,这昭示是在叙说不容置疑公理,天地万物执行的逻辑,以及坚定、平和又恒久的感情。

“神不站在他那边,我站.如果神与他为敌,那我就.弑神”

------------

第三零四章 诸神的黄昏(128)

遮住新月的那朵云,正跟随着风缓缓的挪走,仿佛徐徐拉开的幕布,聚光灯般的月光先是照亮了天使般挥舞着羽翼的成默,那血红的心脏像是颗晶莹剔透的宝石,被他按回了胸膛,于是那收拢的三对晦暗羽翼,重新展开,璀璨如漫天星云。明亮的“七罪宗”恍如洗涤深渊的圣火,握在他的手上,让面貌清秀的他即像是恶魔,又像是天使。

月光缓慢的移动到漂浮在成默前面的雅典娜身上,立即变成了水,在她蒙着黑色塑胶的曼妙躯壳上流淌,也许是太过于眷恋她的美貌,光都不忍离去,如同遇到了漩涡。她悬停在那里,美的如此盛大,如此惊人,又如此恐怖,恰如正在坍缩的星辰,即将成为黑洞。

当云朵离开月亮的那一刻,全部倾泻了在大卫·洛克菲勒身上,这一刻,当你将视线投射在他身上,会觉得他自远古万星寂灭的时期就在那里,经历了亿万斯年的风霜雨雪,仍然以不朽的姿态伫立那不朽的光照之中。就如同高耸的圣山,超越了肉身之美,充满了对生与死的双重轻蔑。他是如此冷漠,又如此伟大。可倘若你放在人性的角度,他即在人性的底部,也在人性的巅峰。

月光之下,大卫·洛克菲勒轻轻擡了下早已恢复如初的右手,低眉俯瞰着成默与雅典娜,就像亲自降临深渊地狱,来放逐魔王的造物主。他垂了下眼帘,发出了轻声的感慨:“真是快啊,雅典娜。”

成默凝视那张难辨年纪的圣洁面孔,上面浮现出的微笑很是欣慰,单从大卫·洛克菲勒的表情上很难辨别出他所说的快,是指时间,还是指雅典娜的速度。

亦或者两者都有。

雅典娜握着剑,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卫·洛克菲勒,像是愤怒的狮子,盯着侵入了她地盘的敌人,“我会更快,快到足以斩下你的头颅。”

大卫·洛克菲勒对雅典娜的冒犯毫不在意,依然微笑着说道:“你应该不知道,当年你的父亲曾想要挑战过我,一开始我并不想理会他,可他不断用各种手段试图激怒我,刚开始他在商业上不断给我制造障碍,被我一一化解之后,他又追求过我的妻子、妹妹甚至我年过七十的母亲.他是第一个让我不堪其扰,不得不教训的人.后来,他为了赢过我,扬言要造出世界上最完美的人,这就是你的由来”

“少说废话。”

雅典娜一剑劈向大卫·洛克菲勒,速度快到连光都能切割,笼罩在大卫·洛克菲勒身上的银亮月色被这一剑劈成错开的影像,仿佛光在水中折叠的投影。

“还记得在连合国总部慈善晚宴的那个晚上吗?那年你十一岁,你的哥哥克瑞斯·奥纳西斯想要把你推下楼梯.”大卫·洛克菲勒幽灵般出现在了距离雅典娜几百米远的左上方,“.是我告诉他,你是奥纳西斯家族的诅咒.”

“你真无聊。”

“这就是你成为‘奥纳西斯家族命运诅咒’的由来”

雅典娜再次挥剑,再次将大卫·洛克菲勒的影子劈成上下两截。还没等成默的眼睛追上雅典娜,两个人就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一时之间,他们化作了无数个重叠的身影,仿佛无数重曝光的照片。

成默心中震撼,两个人的移动速度堪比瞬移,凭借肉眼根本无法观察他们的行动轨迹,只能根据湍流来推测两个人出现的位置。他没有想到雅典娜的速度竟能如此之快,他无比确定,雅典娜的剑倘若是劈在他身上,他无法躲避,只能硬抗。

雅典娜感知到了成默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说道:“不用惊讶,我拿到了第四神将的位置,速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一”

“可也不至于这么快!”

“不要用经典物理来处理收集到的资料,要用量子世界观来处理将空间、时间、物质和能量作为四个量子位元,用秀尔演算法、Grover/Long演算法、又或者量子退火演算法,随便哪种你熟悉的演算法来执行.这个我原来也做不到,但成为神将后就轻而易举.”

“明白了”成默恍然大悟,实际上刚才他在观测湍流时,就该意识到自己的大脑足以使用全新的计算方式,可时间实在太急迫了,大卫·洛克菲勒给到的压力也太可怕,让他忽略了神将的提升不止是实力的提升,更有观测方式的提升。

他重新构建了大脑的处理方式,于是,那些如瀑布般流动的数字,变幻成了一行又一行程式码。当他在仔细看向周遭,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般,风从那个方向来,在朝那个方向吹,会在那里与其他的风汇合,加速还是衰减;发出光的物体有那些,光的强度与目标,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生成了模型。

理论上,只要他愿意,就能够透过操纵能量,来改变这个世界的一切,风雨雷电潮汐

这一秒,他体会到了晋升成神,该是什么样子的。

成默重新看到了雅典娜和大卫·洛克菲勒的身影,刚才肉眼无法捕捉的动作,现在每一下都无比清楚,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慢放、倒放,能感知到雅典娜每一刀的运劲方式,用了多少能量。还有他无法闪躲的紫色光球,现在他已经能看清楚它的执行轨迹。

对于其他人来说,两个人的交手是一片模糊的电光,是无处不在的幻象,是不可窥探的神迹。

而对于成默来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和享受。是极致的速度与超高爆发的正面碰撞,就像是最强的剑客与最强的法师在天空战斗。黑色剑刃切割着夜幕,残留下无数道被划破的影子,撕裂空气的啸叫在天际滚动。紫色光球如诡秘的花朵,一丛又一丛妆点着晚空,夜幕如同绣满了紫花的绸缎。这绸缎华丽又骇人,是神的手笔。

战斗极为激烈,看上去两个人都没有受伤,但雅典娜有些炸毛的金发,说明她不是没有被电到。而大卫·洛克菲勒斜过上衣的整齐刀痕也证明,大卫·洛克菲勒也没有能躲过雅典娜所有的攻击。

暂时双方都仅止于此,都不能给彼此造成更多的麻烦。悬浮在一旁的成默想要帮助雅典娜,可两个人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即使插手,也不会对雅典娜有帮助,给大卫·洛克菲勒造成阻碍。

大卫·洛克菲勒的施法速度越来越快,不过须臾,天空就快要被紫电光球占满。

雅典娜被迫提速,从两枚紫色光球间闪过,角度刁钻又凌厉无形的一刀横劈向大卫·洛克菲勒的脖颈。就在剑刃掠过大卫·洛克菲勒的肩头时,对方第一次使用了瞬移,然后骤然释放了强大的声场墙,加八枚紫色光球围住了她,这一次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隙,炸开的紫色光球直接将雅典娜掀飞。

在紫色光球爆开的一瞬,成默就飞到了雅典娜的背后环抱住了她。

“我没事。”雅典娜轻轻推开了成默,举起了柏修斯之剑,再次指向了大卫·洛克菲勒,冷冷的说道:“第一神将也不过如此.”

成默听出了雅典娜语调中的愤怒,他从未曾看到雅典娜展现出这样的情绪。

“是嘛?”大卫·洛克菲勒屹立在月光之中,他举起了手,一道金色的光好似闪电般自天而降,引发了万道雷霆,这光降落在大卫·洛克菲勒的手中散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辉。这点亮整座夜空的光芒像是具有引力,吸引了数不清星辰般的光点环绕着大卫·洛克菲勒旋转,然后这些占据了大片夜晚的光点似乎被疾风吹动,在高空向着大卫·洛克菲勒飞驰而来,遮天蔽月,光点在旷野般的海面投下斑驳的色彩,所到之处天选者、云、无人机都在燃烧,如流星般撞击到大卫·洛克菲勒的身上。

这一片金光灿灿令成默眼前发暗,他竭尽目力看不到大卫·洛克菲勒,但他能感知到一定会有宏伟壮观的异象发生。

大卫·洛克菲勒像是从乌云那头走过来的燃烧巨人,他右手握着一柄闪电,左手拿着盾牌,全身上下镶嵌满金色的鳞片,月亮不过是他头上的一片饰物,而他仿佛是宇宙的主宰。

成默仰望着足有三十米高的大卫·洛克菲勒浑身激灵,汗毛倒竖,紧绷的感觉从尾椎骨自下而上蔓延都了脑髓。

雅典娜的表情也变得极为凝重,原本竖着的柏修斯之剑,打横过来,由进攻变成了防守。

大卫·洛克菲勒低头俯视着玩具般的成默和雅典娜,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的说:“真可惜,你不是变数。”

------------

昨晚有事,今晚双更补上

如题

------------

第三零五章 诸神的黄昏(129)

付远卓逆着海风,急速降落在四号堡垒的甲板上,由于低估了大风浪中的速降难度,加上甲板上的子弹壳太多,沿着着舰区向舰尾冲了十多米,直到撞在了一个男子身上,才停了下来。

隔着手套付远卓都能感觉到哪岩石般的质感,一米八五的他头竟才到对方的肩膀,他很是尴尬的撑起身体,映入眼帘的是包裹在紧身绸缎豹纹衬衣下鼓鼓囊囊的肌肉,健美的有点过分。

还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凌冽的黑道大哥的气质,并且还是那种很不好惹的那种。他滚动了一下喉咙,视线先落在对方脖颈上鲜红的玫瑰花领结,随后才看到蒙在脸上的豹子面具,这绒毛质感的豹子面具简直绝了,无论是黑色斑纹、橡胶鼻子还是宝石眼睛都栩栩如生,和上身的豹纹衬衫真是相当益彰,看上去就像一头真的人形猎豹,诡异又凶猛。

付远卓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连忙举起双手说道:“对对不起.”他向后退了两步,“不sorrysorry”

豹子面具垂下头,看向了付远卓,“又是个细皮嫩肉的小鸡崽。”他扫了眼着舰区一个接一个降落的半机械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长得好的小鸡崽我见多了,半机械人小鸡崽还真没怎么见过。”

一旁戴着尖刺面具的人转头瞄了眼付远卓,擡起戴着闪亮钻石手表的右手,抽了口雪茄,吞云吐雾的说:“锡蒙利,你怎么有胆子说‘又’?一个大男人穿着UGG,还有脸嘲笑别人是小鸡崽?”

“FXXK,我这是豹皮靴,不是UGG!”

“没啥区别,锡蒙利,我说它是,它就是你要说不是,我就找王去评评理,问他到底是小鸡崽,还是UGG!”

“弗劳伦斯,我真想用烧火棍戳烂你这个马屁精的XX。”

付远卓见两个魔鬼般的男人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就想要错开身体,走向颜复宁和顾非凡的方向。这时他才看到甲板的中间区域站了一片戴着面具穿着奇装异服的天选者,那群人每个人都和一旁的人保持着一点距离,仿佛划定了势力范围的猛兽。

蓦然的,付远卓有种羊入虎群的错觉。

就在他发散思维的时候,豹子面具猛的抓住了他的机械臂,恶狠狠的说道:“小鸡崽,撞了人就想走?”

付远卓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才扭头看向豹子面具,“我已经说了对不起了,伱还想要怎么样?”

豹子面具抖动着两块硕大的胸大肌,盯着付远卓冷笑道:“把你的电话号码”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红光劈开了海风,精准的抽在了豹子面具的手腕上,“放开你的爪子,锡蒙利。”

“FXXK”豹子面具扭头,看到漂浮在空中像是猩红女巫的希施,立即就哑了火,“哦~沙克斯魔神,难不成你和这个小鸡崽你认识这个小鸡崽?”

希施冷笑一声,“他是王的朋友。”

豹子面具立刻放开了抓着付远卓的手,恍然大悟的说:“我说难怪长得.这么亲切原来是王的朋友。”他抚了抚付远卓的胸膛光滑的机甲,“不好意思,小朋友,刚才哥哥只是跟你开开玩笑”

付远卓看着豹子面具的手头皮发麻,想要拍掉又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强忍着不适,尬笑道:“没事,没事,是我先撞到你的,是我的失误。”

“还不滚去杀敌人?要是今天杀不够一千个”希施微笑了一下,将红色鞭子手柄指向了豹子面具,“我就如你所愿,用它戳烂你的XX。”

豹子面具迟疑了一下,还是念念有词的向天空飞去,他飞的慢悠悠的像一页人畜无害的风筝,然而当他飞入联盟天选者的人群中时,却猛得像是进入鸡群的豹子,立即就将联盟天选者闹的鸡飞狗跳。

付远卓猜到豹子面具是个猛人,没想到这么猛,发出了“哇哦喔”的惊叹,马上就把刚才的遭遇抛在脑后。

希施却见怪不怪,转头看向了尖刺面具男,再次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还有你,弗劳伦斯。”

“我又怎么了?”弗劳伦斯夹着雪茄摊了下手,“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我还警告了锡蒙利那个王八蛋不要乱说话!你不信可以问王的朋友!”

希施巧笑倩兮,“那我是不是该给你在端杯白兰地,来份马卡龙,最好在安排几个凶大屁股翘的女人让你吹着海风左拥右抱。”

弗劳伦斯擡手点了点希施,赞赏的说道:“你是懂我的,沙克斯。”

希施变了脸色,冷冷的说道:“你以为王让你来是请你旅游的吗?”她环视了一眼,在甲板上无所事事的魔神们,“还有你们,王自己都在和第一神将战斗,你们却在这里看戏,到时候别怪老娘我一个个清算”

戴着梅西面具穿着阿根廷球服的华利弗大声说道:“沙克斯,总得让我们适应下环境,搞清楚一下任务。总不能没头没脑的就上去干架吧?”

人群里响起了嘈杂的应和。

希施俯瞰向了付远卓,亲切的问:“副作用,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付远卓没想到希施对他这么客气,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尽快护送四号堡垒去电磁炮阵。”

希施擡头,“听到没有,给你们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付远卓张大了嘴巴,惊愕的说。

“怎么?慢了?”

“不是.”付远卓先摇了摇头,接着擡头向天空望去,刚才身处在“冬宫军団”中,有种被无数猛男包围着的安全感,现在从大队伍中脱离出来,又转换了视角,突然间发现联盟天选者多到吓人,乌央乌央的一眼望不到尽头,让整个天空都变得无比狭小。如果说横在天际的联盟天选者是条大河,那么电磁炮阵上的太极龙天选者就是座城堡,而从侧翼冲击联盟天选者阵线的“太阳花旗帜”天选者就是条溪流。至于眼前的这些人,七七八八加起来也就百来个,和庞大的联盟天选者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更何况这些人看上去也有些神神叨叨的,他有些失望的说,“敌人太多了。”

希施像是看出了付远卓心中的想法,笑着说:“当然多,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天选者都集中在这里了。能不多吗?”

付远卓苦笑了一下说道:“对方可是星门,还有不少天榜排名前百的猛人坐镇,十五分钟不可能能到电磁炮阵!”

希施笑了笑,没有回答付远卓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屹立在黑暗中的那群猛兽,“听到没有,别人觉得你们七十二魔神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嘿嘿!”华利弗说,“希施别玩这么无聊的激将法。”

“这是激将法?”希施空中站得更为挺拔,她的红发在海风中飘荡,像是荒野中燃烧的野火,她将鞭子指向了天空,妩媚的双眼辐射出不该属于她这样面容和身材的锐利,“王的敌人在这里,王的朋友也在这里,会不会丢王和黑死病的脸,难道不是看你们的表现?”她停顿了一下,“希望你们多多少少还有一点身为黑死病七十二魔神的骄傲!”

原本歪七扭八站着的猛兽们,直起了身体,先是静默了几秒,随即纷纷拔地而起,仿佛成群怪兽展翅向着联盟天选者飞去。

付远卓仰着头,很快就目睹了一场惊悚的屠杀,那群怪物轻而易举就席卷了四号堡垒上的天空,乌云般的联盟阵线如同受到了惊吓的鸽群,须臾之间就被击散,露出了被遮蔽的月光与星空。

“这群人也.也太猛了吧!”

“他们可是黑死病七十二魔神!”颜复宁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每个人都有天榜前百的实力,只是看他们自己想上不想上而已。”

希施降落在甲板上,瞥了颜复宁一眼,淡淡的说道:“如果不是尼布甲尼撒大人清洗了一批人,你会看到更可怕的景象。”

颜复宁转身看向了希施,向她伸出了手,“希施小姐,我是颜复宁,我想成默有向你提到过我,也提到过女娲。”

希施先是打量了一下颜复宁,才收起皮鞭和他轻轻握了一下,饶有兴致的说:“你的事迹我有听过,王还说你比我更适合胜任沙克斯魔神这个职位。”

颜复宁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可没兴趣做成默的手下。”

“沙克斯魔神可是掌握了沙利文的魔神,在魔神中排名虽然不高,掌握的却是最强悍的力量之一。”

“Frost & Sullivan?它竟然是黑死病的?”

希施点了点头。

颜复宁摇了摇头。

希施眨了眨眼睛,低声说:“为了你的妹妹。”

颜复宁沉默。

希施笑了一下说:“对了,颜亦童小公主呢?缺了她可不行。”

“她马上到。”

希施点了点头,“真是个好哥哥。”她转身向着舰桥走去,“跟我来,我们已初步完成了对四号堡垒中央电脑的系统重灌,但目前还没有办法建立与卫星的连线。”

稍稍落在希施身后的颜复宁说道:“等我妹妹到了,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

跟在颜复宁身旁的付远卓小声问道:“需要颜亦童做什么?”

颜复宁头也不转的说:“你最好不要知道。”

付远卓扭头,看见了颜复宁淹没在背光中阴翳的脸孔,这一眼比他刚才看清楚那群戴着面具的猛兽还要惊悚。

颜复宁停在了舰桥制造的阴影边缘,擡手拦住了付远卓,“不要问,不要记住,也不要进来。”

付远卓收住了脚步,“哦~~”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颜复宁头也不回的跟着希施走进了舰桥,风从那黑洞洞的狭窄入口吹了出来,带着残忍地血腥味道,仿佛那是地狱的入口。

这个刹那,付远卓有点受伤,他记得很久以前,当时他还是个初中生,对模仿颜复宁特别着迷,学着他穿黑色的牛仔裤,学着他穿高帮的GAERNE越野靴,带摩托车头盔,还在书包里准备了棒球棍,像是随时准备揍人的机车党。那时他们经常在大街小巷飙车,不过他不太清楚颜复宁为什么这么做,单纯的觉得这样很帅。

如今才知道颜复宁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带着颜亦童跑路,在他还以为打架是为了装逼的时候,颜复宁就在思考该如何过刀头舔血的生活。可颜复宁从来没说过,没说过他内心的恐惧,他总是喜怒不形于色。

他又想起了有一次他们在网咖玩游戏,几个该溜子模样的男生跑了过来问颜亦童要电话号码,在被颜亦童拒绝以后,那几个男生还不走,围在颜亦童身后看她打游戏,还大声的指挥她该怎么做。甚至在看清楚她的账号之后,还死皮赖脸的要抢走她的滑鼠,强行加她为好友。

当时颜复宁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拉着颜亦童和他马上打车离开了网咖。上车时付远卓还有点奇怪,为什么颜复宁骑了机车却没有开,直到颜复宁半路下车。

他记得很清楚,在开启车门的时候,颜复宁说:“你们先回去。”

他很不解的问:“宁哥,你去干嘛?”

“不要问,你们该干嘛干嘛。”说完颜复宁径直下了车,不轻不重的关上车门,隔着玻璃窗他看到颜复宁大概也是这样的表情,平静的面孔下隐藏着歇斯底里的狰狞,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也许应该说这样的男人像是随时都准备着走上断头台,天生拥有快要被绞死的命运。

后来那间网咖停业了一段时间,据说是有人戴着摩托车头盔拿着棒球棍砸烂了不少电脑,还打断了几个人的腿。

付远卓握了下拳头,用冰冷的指尖搓了下同样冰冷的手掌,他吞咽了一口唾液,突然冲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声说道:“如果我想跟着你去的话,能不能让我去?”

黑暗甬道中GAERNE越野靴与钢铁地板的敲击声停了下来,模糊的黑色中,颜复宁的瞳孔像是一头潜伏在黑夜深处的猫头鹰的眼睛,一线寂静的声音穿过了轰鸣的炮火,“想来你就来,但这里没有回头路。”

------------

没写完,起来补上。

如题。

------------

第三零六章 诸神的黄昏(130)

“真可惜,你不是变数。”

大卫·洛克菲勒挥动手中金光闪闪的闪电状长矛,这一击声势浩大又快若奔雷,首当其冲的雅典娜面对如此大范围的攻击,根本无法闪避。雅典娜也没有选择躲避,反而迎了上去,双手横剑,在闪电长矛还未曾抡圆的中间,精准的格挡住了如路灯般颀长的金色闪电长矛。

“刺啦”,天际爆发出一声沉闷又悠远的电闪雷鸣,像是整片天幕都被什么东西给撕裂了。而雅典娜如同被击中的高尔夫球,划出了高高的抛物线向着远空飞去。

随之而来的是刀刃般的狂风,这还来才卷起的狂风从闪电长矛的尖端一直延续到距离几千米的海面,泛着光点的幽暗海面被狂风劈开了一道长长的凹陷,两线高高的白浪向着左右翻涌而去,仿佛这随意的一矛能开天辟地。

目睹这一幕的成默有些难以置信,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雅典娜有多强。他更无法接受脑海中计算得出来的资料,这是一下单纯的物理攻击,没有附加任何技能特效,它毫无花巧,不过是瞬时冲击力三万吨而已。也就相当于四十辆泥头车以一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同时撞在了雅典娜的身上。

要知道一架波音767-200ER型客机也才八十吨,就足够毁灭世贸大楼。四十辆泥头车则高达八百吨,这还不加每辆泥头车三十吨的载重重量。地球都能给创出个深度创伤,要换做没有成为神将的雅典娜,这无比自信的格挡,估计就会成为成默梅开二度成为鳏夫的不幸开端。

成默心中的余悸还未曾散去,就听到了近在咫尺的风雷之声。无需用眼睛去观测。在他的脑海中,散发着庞大的能量的大卫·洛克菲勒,醒目到像是黑夜中的正在焚烧的山火。在他完成升维的大脑中,那团庞大的能量强大到如太阳般无法忽视,而那把金色的闪电长矛也有具现化的能量影象,而不仅仅是一组变幻的数字。

于是他能在脑海中清楚的看到那把闪电长矛,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完美至极的弧线,还能够计算出在0.07秒后,十米长的闪电长矛,将会砸在自己的身上,预计冲击力会达到四万吨。

现在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他不得不举起“七罪宗”,眼睁睁的注视着仿佛正在燃烧中融化的金色闪电长矛撞在了“七罪宗”之上。他顿感浑身麻痹,像是凡胎肉体被硕大的铁球拆迁车撞到了粉身碎骨,整个人失去了控制抛飞了起来。

在不可控制的飞行中,成默更仔细的看到了大卫·洛克菲勒的全貌。那三十米高的强壮身躯覆盖满了金色鳞片,就连脸部也同样如此,不过脸上没有五官的轮廓,只有一对黑洞洞的鼻孔,以及一双填满黑色的狭长眼眶,给人以惊悚之感。这样的造型不像是神话中的巨人,又或者动漫里的高达,而像是站立起来的人形蜥蜴,披着金色鳞甲的魔鬼。

眼见大卫·洛克菲勒向着自己追了过来,成默迅速内观,和技能带来的神经麻痹不一样,这纯纯的物理攻击击碎了他全身骨骼,他扛着彻骨的疼痛,快速驱动能量治愈身体,并控制翅膀让自己飞的更快以逃离大卫·洛克菲勒的攻击范围。

恢复行动的雅典娜飞到了他的身边,快速说道:“这是纯粹的物理爆发,没有附加任何技能,不能硬抗。必须拉远距离,用远端攻击,他的移动速度没那么快!”

“好。”成默吞咽掉口腔里细碎的血沫,在半空转身,以倒飞的姿态向大卫·洛克菲勒投去了远端技能,SSS的“Z级耀斑”在大卫·洛克菲勒的周身炸裂,熔岩般的气泡包裹了大卫·洛克菲勒,但他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从中飞过,就仿佛从一堆肥皂泡中穿了出来。

雅典娜也再倒飞的同时,不断的向着大卫·洛克菲勒射出技能,但两个人没有蓄力的技能,就如同在给对方挠痒痒。她和成默并排倒飞,蹙着眉头说道:“防御力也有点太高了,这不符合科学,也不符合天选者系统的逻辑。”

“天选者系统也不能选择这么巨大的载体,除非他是半机械人”顿了一下,成默问,“一个天选者应该不可能又是天使,又是半机械人吧?”

“就算是半机械人,以现在的水平,也没有引擎能驱动这么大的玩意。”

三个人就像三辆在旷野狂奔的汽车,大卫·洛克菲勒是一辆发了狂的泥头车,而成默和雅典娜就仿似倒开的小跑车,技能如雨点般向着大卫·洛克菲勒疯狂倾泻,但就是无法给对方造成伤害,甚至延缓不了他的速度。那场面仿佛两个小孩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向着发了狂的斗牛扔鞭炮。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不知道!有点奇怪的是,刚才他能够使用的一些天使系技能,现在好像不能用了。按道理来说,他如果是超级人类的话,有些天使技能在佩戴限定的圣器时就能够使用.而半机械人即使佩戴了圣器,也无法使用天使系技能。”

“所以大卫·洛克菲勒现在转换了形态?”

“还需要更多观察.”雅典娜回答道。

“攻高、防高、速度不够快,确实是半机械人的特性!但他肯定还有限制我们速度的办法.”成默擡手又射出了数十道电光,“就算没有,只要他去电磁炮阵的方向,我们就不得不和他正面对抗!”

雅典娜神色凝重的说:“他已经调转方向了。”

成默苦笑,“我上去拦一下,你来蓄力,用‘群星之震’试试.”

雅典娜点头,张开“暗影之翼”突然翻转,一左一右两个旋转成涡扇的的羽翼爆发出蓝紫色的火,让她在急速中瞬间完成了刹车,她右手握剑,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轻盈而缓慢的从剑柄处开始擦拭剑身。

而成默则在月亮旁边划了道长长的弧线,调转方向向着大卫·洛克菲勒的方向追了过去。转瞬成默就抵达了大卫·洛克菲勒的后方,飞行之时,那高大的巨人每一片鳞片都掀了起来,鳞片之下闪动着金色的光,仿佛顺风飞翔的龙。他保持着距离,举起“七罪宗”,白色的光芒爆炸直刺大卫·洛克菲勒的脚后跟。

天空之上传来了雷鸣般的声响:“没错,逃跑可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成默的“七罪宗”还没有抵达大卫·洛克菲勒的脚后跟,对方就扭转过了身体,竖在了成默的前方,闪电长矛后发先至,斩向了他的头颅。

燃烧的锋刃还未曾真的击中他,成默就被灼热的风暴给吹到几乎窒息,他确定自己的“七罪宗”能击中大卫·洛克菲勒,可真要和对方换招,那伤害层面上不可同日而语,结果就是雅典娜变寡妇,大卫·洛克菲勒仍是第一神将

这种交换当然不值得,于是成默立即横剑,全身能量灌注体内,形成防护打算再次硬抗,等雅典娜的“群星之震”降临,再寻找机会。

“嘭”,震耳欲聋的敲击声震得成默脑瓜子嗡嗡作响,即便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他的身体仍然难以承受如此重击,整个人一轻,仿佛灵魂都被撞出了体外。

晕眩之际,大脑中却预警到大卫·洛克菲勒还有一击,闪电长矛如毒蛇向他窜了过来,直刺他的心脏位置。

成默挥动“七罪宗”砍向长矛试图改变它的行进方向的同时,卷起了羽翼,将自己裹成了个橄榄球。

大卫·洛克菲勒的闪电长矛来势实在太猛太沉,成默感觉到“七罪宗”劈在矛身上,就如同自己用水果刀砍比手臂还粗的牛大骨,握着“七罪宗”的手被高高弹起,身体也扭向了一侧。

也不知道是这一剑的作用,还是身体偏转的作用,又或者是羽翼的保护作用。嗤啦嗤啦的嘈杂声响中,闪电长矛刺穿了羽翼,擦过了他的背脊。成默先是后脊丝丝发凉,接着又是火烧般的灼热,身体像是缺少了什么部件般,产生了一种下坠感。

但他并没有下坠,他的大脑告诉他,他像一个被擦中边缘的撞球,正在闪电长矛的上方弹跳翻滚。他的身体受损严重,需要灌注大量能量来修复。他扭头他就看到自己黑色的羽翼染满了鲜血,白森森的背脊两侧全是模糊的血肉,以及搏动的脏器,此时无数的白光像是线在上面闪动,仿佛织毛衣一样重新将他的暴露出来的脏器,编织进皮肤的下方。

他强忍着剧痛,收拢羽翼,扭动身体站在了闪电长矛之上,:“真理:日冕环流。”

一圈火焰环绕着他如鞭子般向大卫·洛克菲勒甩了过去,然而在撞击在大卫·洛克菲勒鳞甲之上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大卫·洛克菲勒低头看向成默,他站在闪电长矛尖端,就好似蜂鸟悬停在花蕊之上。

“只是这样吗?审判者!”

大卫·洛克菲勒的声音在天空回荡,浩瀚的冲击波跟随着这声音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冲飞了无数的无人机。

成默点了点头,“只是这样,不过,对付你足够了。”

“那可真遗憾。”

大卫·洛克菲勒黑黢黢的双瞳中射出了两道黑色射线,仿似锁魂的铁链径直的罩向了成默。

这时候他已经听到了雅典娜传递到他大脑的讯息,所以没有选择闪避。在被黑色锁链到达他眼前之时,五彩斑斓的画素斑点顿时便笼罩在了大卫·洛克菲勒头顶,一片亮度极低的荧光在大卫·洛克菲勒上方流动,光的散射、风的呼啸、剑刃的闪烁、一起都慢了下来。

雅典娜诡异的出现在了阴影的中心,长刀如幽暗的紫电劈向了大卫·洛克菲勒那巨型雕塑般的头颅。

她拉着一抹绚烂的紫色逆着万丈金光直下,如同天降剑仙。

在她背后镜面般的星云,玻璃般片片皲裂,数不清的荧光碎片刀片般的向着大卫·洛克菲勒席卷。

成默心想没有人比梦想成为作家的大卫·洛克菲勒更适合这一招,他这样虎头蛇尾的作家,就该被刀片雨给刮死。

而他对雅典娜的这一招不能更熟悉,他懂得该如何沿着“群星之震”的能量纹路寻找活路。他化身一尾游鱼,在雪花般的能量碎片中辗转腾挪,直奔大卫·洛克菲勒的胸膛。

“七罪宗”在晦暗的天幕爆发出万丈光芒,破开了大卫·洛克菲勒胸前闪耀的鳞甲。

这一瞬,仿佛流云散尽,烈日刺目。

在大卫·洛克菲勒的一片片鳞甲之下,他看到了黑色的机械蛆一样,在疯狂扭动的圣殿骑士

------------

迟一点,两章一起更

如题

------------

第三零七章 诸神的黄昏(131)

(二合一更新)

“七罪宗”所到之处,一个个手持金色鳞片的圣殿骑士全部化作了DNA螺旋,他们沿着成默制造的伤口在冷风中飞旋,像是溢位的炫彩血液。

但下一秒,从挤满圣殿骑士的身体内部,就冒出来了新的圣殿骑士,那些头盔上插着粗大电缆的圣殿骑士补上了空缺的位置,举起金色鳞片,于是被七罪宗破开的伤口就飞速被修复。

这场景令成默莫名震撼。

因为“声波海”的构成方式就给了他预感,他也有设想过大卫·洛克菲勒的躯干可能是由几十个或者上百个圣殿骑士团组成。从方式上来说,这和太极龙重灌战士组成的盾阵没有太大区别,不过盾阵的协作要求低很多,毕竟盾阵不需要完成精细化的动作,只需要服从一些简单的指令。

可由半机械人组成一个人就完全不一样了,任何一个动作都需要天量的计算力来支援,挥剑举盾是初级难度,迈步运动是更高的难度,飞行更是天花板级别的难度假设说组成的模组少的话,还算在想象之内,毕竟半机械人在控制方面已非常成熟,但大几千天选者组成一个人,每个半机械人就是一个模组,这个模组又由几十上百个模组组成,即使有人工智慧的辅助,控制难度都堪称逆天。

不过相对应的,难度越高,战斗力自然也就越高,更可怕的是这个战斗力如此强悍的巨人几乎是不死之身。

闪电长矛刮的他在空中飞旋,旋转中他仍目不转睛,透过快要闭合的鳞片缝隙,看到内部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躯干,他忽然间又想到了蚂蚁。蚂蚁在想要过河时就会自发的集结成团,数千只蚂蚁不断的爬动,紧紧的依附在一起,构成了漂流筏。它们会构成好几个圈层,每一层都在像履带般转动,每一层的蚂蚁都不断得到轮换,不至于让一部分蚂蚁长期被泡在底部水里而被淹死。

蚂蚁透过资讯素来维持协作,而这些圣殿骑士则透过那黑沉沉的头盔和粗壮的缆线。

虽然成默曾预见过这样的画面,可当它以更为夸张的形式呈现在眼前时,他依旧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仿佛真的目睹了另一个更高层级的文明降临。

它介于碳基生物与矽基生物之间。

按照网际网路的说法,应该称之为矽基文明0.5。

成默浑身凉飕飕的,像是冒了汗被冰风吹拂,他在飞旋中目视着那两线被“七罪宗”砍翻的“鳞片”严丝合缝的合拢,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心中仍充斥着不真实感。一想到这就是他必须战胜的敌人,太阳穴更是抽跳着隐隐作痛。

“小心。”

头顶传来雅典娜的声音,成默恍然惊醒,在空中胡乱的旋转中恰好看到雅典娜在大卫·洛克菲勒风车般巨大的盾牌上狂奔,她周身环绕着紫色的刀片风暴,三步并作两步飞身而起,姿态如暗黑飞天,再次举剑砍向了大卫·洛克菲勒的头顶。

这时大卫·洛克菲勒还未曾做出任何攻击他的动作,然而他重新开始处理海量资讯的大脑告诉他在0.01秒之后,将有股高达几万度的能量贯穿此时他所在的位置。

他毫不犹豫的先一步使用了瞬移,立即就看到了从大卫·洛克菲勒的口腔中喷出来的绯红火光穿过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一股空气被烧焦的灼热感在天空蔓延,冰冷的空气与之相遇凝结成了水雾。

“嗤啦”一声,雅典娜那快如电光的一刀拉过了大卫·洛克菲勒的头顶,金色的鳞片翻开,雅典娜还想要继续向下,却被盾牌的一角砸的飞了起来。

成默没有时间帮助雅典娜,大卫·洛克菲勒的右腿膝盖向他顶了过来。他没有硬接,鼓起羽翼,随风而动,跳上了大卫·洛克菲勒的大腿,举起“七罪宗”向大卫·洛克菲勒的腹部刺去,以缓解雅典娜的压力。

被击飞的雅典娜抓住机会,启动涡轮强行滞空,在闪动着蓝色火焰的空中,她如曼妙的美人鱼般翻转,再次举剑向着大卫·洛克菲勒的眼睛俯冲。与成默一上一下向大卫·洛克菲勒发起了攻击。

“真难为你们有直面命运的勇气!”

大卫·洛克菲勒轻喝一声,挥动闪电长矛与盾牌与成默和雅典娜展开了近身搏斗。他那庞大的身躯灵活到令成默发指。

成默和雅典娜不可谓不强,可面对大卫·洛克菲勒的不死之躯毫无办法。两个人用尽了招式,都没有对大卫·洛克菲勒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毕竟大卫·洛克菲勒受伤只要换一批圣殿骑士就行,而他们则必须靠着恢复能力硬抗,尤其糟糕的是他们两个都还是本体,随着受伤的增加,恢复能力在快速降低。

又是一记重击,雅典娜的柏修斯之剑虽然挡住了闪电长矛的横劈,可那狂暴的力量仍使得雅典娜浑身剧震,背后的“暗影之翼”发出了力不从心的嘶鸣,仿佛随时都会炸裂成焰火。

成默瞥了雅典娜一眼,发现她嘴角渗出了血沫,覆盖在身上的高强度奈米衣都被划开了数道利刃拉过的痕迹,露出了凝脂般惨白的肌肤,握着剑的手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他从来没有见过雅典娜出现这样的惨状。

“先脱离战斗!”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次用瞬移拉开了和大卫·洛克菲勒的距离。

雅典娜一言不发的紧随其后,与他一道向着大卫·洛克菲勒瞬发技能,阻止对方追击。

“没事吧?”

雅典娜绷着脸孔摇了摇头,耳尖在轻轻耸动。成默知道雅典娜只有在激动时出现这样的状况,很显然她是在生气,生她自己的气。

成默向着大卫·洛克菲勒甩出了“致密坍缩”,威力强大的黑色的小球扭曲了时空,极大的干扰了大卫·洛克菲勒的飞行。这为他们争取了短暂的休憩时机,他立即看向了雅典娜安抚道:“我们能赢的。”说这话时,他自己也缺乏信心,可他有这样直觉,只不过这种直觉也许是自我安慰。

雅典娜轻声说:“理性的说我们赢得机率并不大。”她低下了头,避开了成默的视线和苍凉的月光,紧握着“柏修斯之剑”的手在冷风中微颤,“真抱歉,我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成默缄默了几秒,收拢翅膀靠向雅典娜,擡起手臂握住了她持剑的手,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雅典娜冰块般寒冷的手背,“这一次轮到我给你信心了,雅典娜。”他凝视着雅典娜的眼睛,“只要我们能杀死那些圣殿骑士的本体就有机会能赢。”

“杀死他们的本体?”雅典娜擡起头,碧蓝的瞳孔中泛起了亮光,“你有办法?”

成默点头,在大脑中对雅典娜说道:“在晋级到封顶的九十九级之后,我掌握了‘末日审判’的技能,当我使用‘末日审判’时,‘七罪宗’将无视任何防御,被‘七罪宗’斩杀的载体将会直接死亡。”

“明白了。”雅典娜如琴弦般颤动的手终于平静了下来,“伱刚才没有使用,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恰当的机会?”

“对。我在等待电磁炮阵修复,如果说电磁炮阵能及时使用,我们同样有机会击杀大量的圣殿骑士.”成默看向了电磁炮阵的方向,大卫·洛克菲勒为了逼迫他们交手,正向着电磁炮阵高速飞行,“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继续拖延住大卫·洛克菲勒”

———————————————

与此同时,四号堡垒终于抵近了电磁炮阵的南线。

联盟天选者与太极龙的战斗也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占据了绝对人数优势的联盟天选者在稳住了侧翼之后,再次将战线压到了电磁炮阵的边缘,而太阳花旗帜的半机械人则被挤压到不得不和太极龙天选者在船陆南面集结,共同抵御联盟天选者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在战斗最激烈的南线,一线又一线滚滚的浓烟卷着火星,在月光下倾斜着飘向天空。时不时就有无人机啸叫着栽向已铺满垃圾和油污的海面,爆成一团火光。绚丽的DNA螺旋也无处不在,像是开满死亡之地的曼陀罗之花。弹链、镭射和爆炸如同永不休眠的灯火,将船陆的每一寸都照的透亮。通向毁灭的光芒之中,每个人都面目狰狞。

四号堡垒距离船陆西南角还有不到五公里,这五公里几乎是光雨火海,巨舰趟着光雨火海在前进。

站在甲板上的顾非凡将红色信仰舞成了伞,来格挡星月卫士的子弹和技能,看到付远卓突然出现,然后擡枪射击,开口大声骂道:“艹!你们到哪里去了,怎么才出来?”

付远卓俊朗的面孔泛着一抹病态的红晕,他大声回应道:“建立网路,不是通讯基本瘫痪了吗?我们刚才用女娲二号重新建立了通讯网路”

“那现在通讯网路可以用了吗?”

“应该没问题了。”

顾非凡迫不及待的联通了白秀秀,想要快点把四号堡垒这个烫手山芋给交出去,好快意的在战场上杀敌。

“白神将,四号堡垒已到达电磁炮阵,我应该把它交到给谁?”

耳机仍有杂音在乱跳,但并不影响通话。

“顾非凡,我们准备放弃南线,你和颜复宁尽快把四号堡垒转移到北面,那里连线‘灵龙二号’的电缆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四号堡垒接驳上就能进行除错。”

“放弃南线?”顾非凡诧异的说。

“执行命令。”

“是!白神将。”

顾非凡擡眼看了看天空,黑死病一百多人的战力在抵挡着上万人,强悍的一逼,可靠近电磁炮阵,联盟天选者的人数更多了。黑死病的大手子们都有快要被淹没的趋势。

“什么放弃南线?”付远卓问。

“南线的船陆已经基本废掉了。没了守卫的价值,也不好守。”顾非凡回答道。

“那我们现在?”

“要绕到北面去。”

“哦。”

越是靠近船陆,敌人的攻击愈发疯狂,看到天空之上星月卫士又缠了上来,顾非凡发泄式的骂道:“TMD,怎么又是美杜莎之眼的那群王八羔子?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付远卓仰望着一派音乐节灯光秀风格的天空,心有余悸的说:“幸亏有黑死病的大佬,要不然四号堡垒根本到不了电磁炮阵。”

顾非凡叹息道:“可惜就是人数少了点。”

说话间,白秀秀的声音又在顾非凡的耳侧响起:“顾非凡,在你的九点钟方向大约四点五公里处,有一艘名叫‘科云’的集装箱船,在那艘船的船底装满了雷霆爆弹,因为讯号失灵的缘故,我们无法引爆,你距离‘科云’号最近,你现在得想办法把它引爆,要不然整个西南角的‘雷霆’都不能引爆,不仅会给敌人可以落脚的据点,还会让整个南线的撤退变得更困难.”

“明白了,白神将!保证完成任务.”

“你还有十分钟时间。”

“没问题。”顾非凡起身向着甲板右侧跑去,船陆西南角还在反复的拉锯战中,但其中大部分已被联盟占领。他在火光与烟雾中寻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科云号,转头看向了付远卓,“你能看到科云号吗?”

付远卓虚着眼睛朝9点钟方向观察了须臾,“找东西这种事情应该喊关关学长来才对,以他的狙击技能熟练度分分钟钟就跟你找到。”

顾非凡半晌没有说话。

专心致志寻找“科云号”的付远卓也没有在意,又过了半分钟他大声说道:“我看到了。就在那艘刷着蓝白漆的滚装船后面。”

顾非凡又跟着付远卓的视线寻找了一会,才倒吸一口凉气说:“艹!那里全是联盟的天选者该怎么弄?”

“有擅长用狙击炮的吗?关关学长应该行。让他先试试”付远卓说。

“你呢?你的狙击技能练的怎么样?”顾非凡问。

“B+,刚合格。”

“才B+?”

“你呢?非凡哥?”

“我一个刺客,主打的就是近战,谁希得研究狙击枪啊!”顾非凡不屑的说。

“那怎么办?”付远卓摊手,“叫关关学长来呗?难道他不在这里?他不是你们队的吗?”

顾非凡缄默了几秒说:“他不在这里,我们这里就没有狙击手,过来支援四号堡垒的全是战士。就算他在,雷霆爆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引爆的。”

“要不去找黑死病的大手子帮个忙?”

“艹!那也太丢脸了。”顾非凡坚决的说,“我丢脸无所谓,我们太极龙可不能丢这脸。”

“那怎么办?”

“找几个人,我们往那个方向冲锋,想办法用技能把科云号炸了吧!”顾非凡按下了通话键,先是把任务说了一遍,随后问,“颜复宁,你去不去?”

几秒过后,耳机里传来了颜复宁淡淡的回答道:“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不适合我。”

“行吧!”顾非凡举起了红色信仰,“来二十个兄弟,跟我一起冲。”

说到“兄弟”这个词时,他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大脑中又冒出了一些追悔莫及的画面,完全不受控制的。他下意识的想起了他们中队的出征宣言,“我顾非凡带领的3301肯定是最强的小队!太阿一出,谁与争锋!”下一秒,脑海里又闪回式的出现了关博君的脸。

他摇了摇头,将一切杂念甩出脑外,带着包括付远卓在内的二十个太极龙天选者向船陆西南角飞去,还没有到达船陆就被星月卫士的人团团包围,陷入了苦战。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距必须引爆科云号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们却还没有到达足使用技能够引爆“科云号”的位置。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孙永的声音:“顾非凡,我来帮你吸引星月卫士的注意,但我只能给你制造一次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了。”

“一定!”

“但愿你以后不会因为你没有好好练习狙击技能而后悔。”付远卓说。

顾非凡没有像往常那样霸气回怼,他再一次想起了关博君的脸庞,轻声说:“后悔?我以前认为像我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产生后悔这种情绪,今天才发现,后悔这种东西,它并不是种情绪,而是一种病。人是无法避免生病的,不过是大病小病的区别。后悔也无可避免,只不过有些后悔挺一挺就过去了,有些后悔是终生顽疾。”

“怎么改走文艺范了?这可不像是你顾非凡说的话。”

顾非凡没有回答,“我准备好了。孙哥,上吧!”

“我们这边能不能顺利完成撤退就看你的了!”

“保证完成任务!”

顾非凡在天空中疾驰,一边闪避子弹和镭射,一边挥舞“红色信仰”杀死拦在他前面的星月卫士。

片刻之后,在西南角更远的方向,太极龙的防御阵线之内,孙永自一片硝烟中拔地而起,他击碎了几个星月卫士,飞到了高高的空中,张开了布满弹痕的凹陷的金属羽翼,像蜂鸟一样急速扇动翅膀,悬停在空中,冲着星月卫士的阵线大喊道,“阿卡尔·恰武什奥卢,你敢和我单挑吗?”

太极龙的天选者也配合的停在了空中,没有继续与敌人战斗,反而大声的起哄,在空中跟随着孙永一起呼喊着敌将的名字,就像是在角斗场围观一场角斗。

被这样当众挑战,阿卡尔·恰武什奥卢自然不能默不作声的逃避,他也自星云卫士的阵线中升起,好整以暇的回答道:“当然不,亲爱的孙,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胆子小,能不冒险就不冒险。又懒惰,能省一分力就省一份力。还不要脸,别人骂我我笑,别人打我我跑,绝不逞能。”

大概是孙永的勾引起了作用,在西南战线的天选者们都把注意力都投射到了孙永和阿卡尔·恰武什奥卢身上,毕竟强者的对战永远是最吸引人瞩目的,更何况还是战场之上。

一时间孙永的策略起了作用,顾非凡这边承受的压力小了不少。

“阿卡尔·恰武什奥卢,为什么要做胆小鬼!”孙永没有太多的过渡,他本就不擅长演戏,不如直接点。他愤怒的咆哮,感情还是真挚的,他于手中聚集起电光,像是要为释放一个威力庞大的技能蓄力。

对阿卡尔·恰武什奥卢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孙永竟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蓄力,这无异于向他亮出了后背。不过这有可能是个诱饵,也有可能是孙永在赌阿卡尔·恰武什奥卢认为这是个诱饵。

孙永手中的电光越汇集越大,阿卡尔·恰武什奥卢却始终没有出手。对于孙永而言,无论阿卡尔·恰武什奥卢出手或者不出手,他的目的都达到了,于是他怒喝一声:“我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真理:万钧雷霆!”

海天之间被几十道庞大的电光贯穿,这电光在星月卫士的阵线炸裂,导致阵线一片混乱。

顾非凡却加速向着混乱之地狂飙,付远卓和其他几个人的环绕着他,将他隐藏在中间,穿过了乱窜的电光、弹链、导弹,让他顺利进入了足够攻击“科云”号的范围。

然而孙永的“万钧雷霆”威力实在太大,即便相隔还有十多二十公里,顾非凡依然有种进入了暴风眼的感觉,吓人的电光在头顶闪来闪去,夹带着各种乱七八糟事物的灰色风暴在围着他乱转,就像他完全与世界隔绝开了。他凝聚目力,只能看见淡淡的影子。这样的环境确实有利于他蓄力,但他基本看不清几十米外的东西,更不要说藏在众多集装箱船中的一艘最不起眼的船了。倒是那些偶尔掠过自己身后的技能,会骤然出现在眼前,令人心惊肉跳。

顾非凡骂了一声“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始蓄力,蓝色电光在他的双手间如液态金属般跳动,缓慢变成了个闪烁不定的蓝色光球。

听到顾非凡的骂声,靠在他背后的付远卓问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我TM找不到科云号在什么方向。”

“艹?这还叫没什么大问题!”

“别几尔废话,你能看清楚吗?”

“我在找。”

“大家都找一下!”

“你的十二点方向,距离你大约四点七五公里。”付远卓说,“我TM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关关学长!”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顾非凡的语气又低沉了一点,“这次一定。”

付远卓觉得这话不像是对他说的,听上去有些神神叨叨的,他狐疑的问道:“怎么了?非凡哥我总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开始说的那番话也莫名其妙,什么有些后悔挺一挺就过去了,有些后悔挺不过去就是终生顽疾。”

“没有‘挺不过去’这几个字,挺不过去就挂了。”顾非凡凝视着自己手中跳动的电团说,“抑郁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做了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他手中的蓝色光球,已经膨胀到了直径一米的样子,它在旋转的风暴中闪烁不定,周围不停的跳出尖锐的电刺,像是电音节上随着音乐变幻的电子特效,有种高科技的美感。顾非凡却一点也不觉得美,他的双手抖的厉害,导致整个身子都在跟着剧烈颤动。要知道他的强化机械臂举力可是高达近万吨,即便如此,却也快要握持不住这恐怖的重氢电团。平时他最多蓄力到重氢团直径0.5米左右就不敢继续,生怕控制不住,导致重氢团爆炸。今天他胆大包天的强行蓄力到了直径一米,自己还没有炸成粉末,他都觉得庆幸。但再继续多坚持一秒,他都觉得自己在犯罪!

“就是现在!”顾非凡怒吼。

“十二点方向!”

顾非凡周遭的风暴与电光忽然间散去,像是浓厚的乌云瞬间被风吹得无影无踪,露出了清澈透明的天空。还有那艘“科云”号,它藏在如此多的船只之中,是如此的不起眼。

和孙永遥看的阿卡尔·恰武什奥卢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他头盔下一直挂着轻笑的面庞陡然一变,随手便甩出了手中的银色的斧头,斧头急速旋转,像是钻木取火,取出了天火,在空气中熊熊燃烧,直至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眨眼间就越过了几乎整个战场,抵达顾非凡的头顶。

还在寻找“华洋号”的顾非凡感觉到了炙热,这炙热像是锋利又灼热的刀刃,一片又一片划过他的身体。他的大脑也在炙烤中宕了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晕眩感,类似失血过多的症状。透过后置摄像头,他看到了付远卓举起双手,两只手掌发出阵阵电磁涟漪,利用磁力将热气球般大的火球抵挡在了头顶十米开外。火球中心的银色斧头还在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熔岩般火焰向着付远卓当头浇下。此时空气完全蒸发掉了,光的颜色变得五彩斑斓,极为炫目。

顾非凡能清楚的看见赤红色的热力如水一样在付远卓的能量护盾上绽开,像是一朵又一朵红色的铁水花。付远卓整个人都冒着腾腾的蒸汽,能抗住上万度高温的青龙第四号装甲被烧成了红色,虽然还没有熔化,看上去像是捏一下就会变形。

“这就是天榜前二十的力量吗?果然强到令人战栗。”顾非凡心想。

“艹!非凡哥,你快点!我撑不住了!”

仿佛是感觉到了超常的热量,他手中的重氢电团更加暴躁不安,发出了呲呲的声响,凸起的电流尖刺跳得更高,震颤的频率也快到不可思议,带着他整个人都在狂颤,像是坐在野牛背上的斗牛士,他感觉自己稍一握不住手中的“重氢团”,下一秒就会螺旋升天——真正意义上的“螺旋升天”。

“二!”

这声“二”将被烘烤的有些昏昏沉沉的顾非凡唤醒了几分,隐约中他觉得额头上的热汗全变成了冷汗,快速的淌过了眼眶,竟产生了微微的刺痛感。

“载体怎么会流汗?”

顾非凡已分不清一切是真实还是幻觉,他费力的寻找“科云号”,却只看见脚下幽蓝的海水上浮着血红色的波光,那波光像一片火焰,看上去就像整座海都被点燃了。他也被点燃了,如同正在燃烧的火柴,马上就要耗空生命。他努力睁大眼睛,在极光般飘飞的热气中看见了一艘老旧的德尔塔潜艇,它正在下坠,朝着黝黑的深渊。

他一直不敢想,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在那艘即将沉没的潜艇上会怎么样做。他连想象的勇气都缺乏。承认自己胆小对于顾非凡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承认自己比关博君更胆小,更为.困难。他其实一直无法理解,那一年为什么关博君会跟着他们一起重返巴黎,他能理解杜冷,能理解付远卓,也能理解死去的朱令旗,但就是不能理解关博君。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关博君,他只知道他小气,喜欢赚钱,痴迷机械,有二次元宅男属性.除了这些肤浅的表面,他对关博君所知不多。他又回忆起,就连喜欢景紫涵,都是源于一个谣传,实际上关博君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也没有这样表示过.

忽然间,关博君于他而言变成了一个谜团。甚至连“友谊”这个词汇都变得模糊不清。

“快点啊!!要不然大家都得死啦!”

付远卓的喊声在响,他却感觉异常遥远。周遭的一切都在气化,激射而来的子弹,飘浮在空中的垃圾,还有他黑色的装甲,全都变了颜色,世界都像是被烧透的瓷器,如琉璃般泛着清透的红。

死亡的感觉在逐渐逼近,那种感觉难以描述,就像是毕生经历过的一切,都在眼前闪回。

恍惚间,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在南面出现,这光如同狂热的太阳风暴吹散了雾霭,吹散了黑夜,将整个世界照得纤毫毕现!

“啪~~~”

像开关一样清脆的声响,穿透了浑浊的酷热,在他耳畔炸响。他低头,看到了那枚挂在胸前的黑色八卦护身符已四分五裂,不知道是瓷还是玉的材料变得极为通透,在磅礴的热气中慢慢的升高,他能清楚的看见那些清透材质中红色的符咒.还有那如放大镜般的凸面。在如极光般漫漶的彩色光晕中,那凸面将海上的场景放大到近在咫尺。

“我才是个胆小鬼啊!”顾非凡猛然惊醒,“真理:超重联等离子炮!”

卫星锅大小的幽蓝色光球瞬间就穿过了近乎真空的范围,拉出一道诡异的蓝光,直奔敌人汹涌而来的人潮。也不知道是那盛大光芒的缘故,还是懂得“超重联等离子炮”的威力,所有的星月卫士见状纷纷急速后退或者拉升,给幽蓝色的光球让开了通路。

付远卓拽着顾非凡使用了瞬移,燃烧着的银色斧头穿透了他们的虚影,向着大海掉落。

顾非凡在茫茫白光中回头,看到阿卡尔·恰武什奥卢射出的火球完全被远方爆炸所散发的光辉所遮蔽,还未曾掉入大海,就消失不见。在残留的光焰中,自己所射出的蓝色光球倒是隐约可见。

在即将抵达科云号上方时,付远卓心凉了半截,松开紧握的拳头,泄气的低喃:“高了!”

顾非凡擡手想要擦汗,意识到自己带了头盔,还是载体,立即放下手,镇定的回答道:“没有。”

此时西南方向爆炸的光芒正在退却,于天际重归暗暮时,重氢光球在半空划了一道明显的曲线,飞快的下坠,像是一个漂亮的落叶球,划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线,向着大海急速坠跌,掉入了讯号浮标的附近,但离那个闪烁着微微黄色光线的浮标相距甚远。

“没有打对位置!”付远卓满腔失望的说。

“你TM的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顾非凡倒是暗中松了口气,随后信心十足的说,“相信老子,我那年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三万度的高温瞬间点着了铺在海面的燃油,猛烈的火光在蓝色光芒沉入海下,还未曾爆炸时,便在联盟天选者脚下窜了起来,半秒之后,茫茫多的海水被蒸发,水下闪出一片幽幽的原子执行轨迹形态的蓝光,像是冷核聚变。海水和船只同时被气化,随后一连串更强的光亮在南面战线的水面爆开,照亮了整片夜空。沸腾的海水如喷泉般狂飙向天际,一朵又一朵小型蘑菇云在翻涌的巨浪中冉冉升起,整座船陆都在震荡,浓黑的烟雾占据了半边天空,将炮火侵吞的黑暗归还给了夜晚。

联盟的远端射手阵型完全被冲散,刚才还如雨点般密集的远端攻击,在强光的照耀下骤然停了下来,随着天色逐渐暗淡,泛着片片粼光的大海也沉入了黑暗。散开的远端射手又拦住了后援上前的路,整个阵线都受到了极大的干扰。联盟天选者执行顺畅的战争机器,如同卡了壳,陡然间停滞了下来。

付远卓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样四号堡垒也安全了。”

顾非凡忽然间感觉双眼像是烟熏火燎般难受,他用力的擦了擦眼眶,喃喃的说道:“我没让你失望吧,关博君”

------------

晚上更新

如题。

------------

晚点两章一起更

如题。

------------

第三零八章 诸神的黄昏(132)

“第四堡垒正在就位!”

白秀秀和一众技术员站在船陆最北面的一艘滚装船上,眼神焦急的仰望着伤痕累累的四号堡垒,在动力定位系统的帮助下缓缓靠近船陆。倒映着火光的海水拍打着舰身,像是熔岩流过黝黑的岩石山岭。

各种指挥的呼喊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工程人员在船陆上紧张的工作,如同正在修筑蚁巢的工蚁。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为接下来的电磁炮阵试车做准备。

作为试车总指挥刘从书却忧心忡忡,“虽然四号堡垒回来了,但我仍觉得情况不容乐观,请神将做好电磁炮阵无法启动的准备。”他顿了一下,以肯定的语气说,“至少一个小时之内,没有这种可能。”

白秀秀摇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肯定不行。”

刘从书看向了身旁抱着缆线的几个手下,这根大腿粗的电缆长两千米,重量高达174吨,需要十多个重灌战士协助安装,想到把这根电缆接驳到“灵龙二号”麻烦就不少,他不得不苦笑着说道:“光是接驳缆线都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更不要说.”

“第四堡垒已经泊入预定位置,请各单位就位!”

刘从书被打断了一下,望向了停在距离船陆尚有五百米远的四号堡垒,叹了口气,满腔焦虑的说:“希望缆线不要短了。”

“我明白很困难,但大家务必竭尽全力。”白秀秀说。

“这不是尽不尽力的问题,而是缆线接驳、电脑除错、程式安装.每一项工作、每一个问题都需要解决,时间真的太紧迫了。我敢说没有团队能在一个小时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阴影从四号堡垒的甲板上窜了出来,像是海底巨怪的触手飞快掠过了海面,一把缠住了电缆,在众人很是意外的视线中,那粗大的电缆仿佛活着的巨蟒,紧紧的咬合住了被两个重灌战士擡着的电缆介面。

“这”刘从书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白秀秀也有点意外,凝视着外皮还有光泽流动的缆线,蹙了下眉说:“也许是太阳花旗帜的玩意。”她展开拧成川字的眉头,“至少我能肯定是能提高效率的好东西。”

“太阳花旗帜还有这种东西?”想到那些老旧的半机械人,以及多年和太阳花旗帜的交流,刘从书有些难以置信。

看到四号堡垒的甲板边缘露出了一张俊美的面孔,白秀秀低声说:“没必要关注它来自哪里。”

颜复宁抓着船舷大声说道:“白神将,电缆的接驳、中央计算机和灵龙二号的除错都不需要你们管。”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了白秀秀,“只需要您帮忙赋予许可权。”

“没问题。”白秀秀按下了启动键,背后的飞行器喷射出火焰,载着她向四号堡垒的甲板飞去,在她身后的太极龙一队天选者也纷纷飞上了甲板。

当白秀秀降落在甲板上,颜复宁立即走了过去,快速说道:“但中央控制室涉及一项重大机密,我希望您最好一个人进去,不要带任何人。”

白秀秀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说:“好。”

“神将,您不能一个人去。”一旁的刘从书却急切的拦住了白秀秀,低声说道:“至少得带一两个人.”

白秀秀摇了摇头,“没关系,都是自己人。”

“神将.”

白秀秀打断了刘从书的劝解,“不要耽误哪怕一分钟时间,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准备工作。”她扭头向着舰桥入口走去,“颜复宁,我现在就和你去中央控制室。”

———————————————————

“快!快!快!大家行动起来,把电磁炮固定到防滚架上!”

冯露晚站在吊臂上指挥着太极龙学员们搬动真武电磁炮,在她背后不到十公里处就是太极龙和太阳花旗帜半机械人组成的防御阵线。高大粗豪又复古的太阳花旗帜半机械和未来感十足的流线型太极龙半机械人与欧罗巴骑士风的星门超级在海天之间交战,混杂在一起有种奇异的美感。

让人仿佛置身于异世界,这里充斥着剑与魔法和蒸汽朋克、未来主义的超级强者,电光、火焰、风暴、海潮组成了一幕又一幕奇观,绚丽又辉煌。

然而,甲板之上无论是在搬动电磁炮的学员,还是在拧螺丝的学员,视线都没有落在近在眼前,且事关自身安危的南方阵线。

大家都在极目远眺,心惊胆战的注视着几十公里外第一神将大卫·洛克菲勒和成默、雅典娜之间的战斗。

所有人都清楚,战线的争夺决定不了胜负,九天上的战斗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大卫·洛克菲勒那金光闪闪的巨大身体实在是太醒目了,他在空中移动,仿佛恐怖的金色魔鬼。巨像在空中挥舞着闪电长矛和太阳般耀眼的盾牌,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暴风,这暴风撕裂了晦暗的天幕,形成了无数飓风。飓风掠过大海,劈开了滔天的巨浪,如同悬挂在海上一片又一片的瀑布。

而成默和雅典娜则肆无忌惮的释放着看似能够毁天灭地的技能,技能交替施展,让三个人方圆几十公里的天气以秒计的变幻无常。一会爆炸的亮光将海天照耀的如同白昼。一会儿贯穿天地的电闪雷鸣从天空延伸到大海,仿佛一株又一株通天的蓝紫色大树。一会儿透着诡异荧光的乌云笼罩了海天,光影万物在其中扭曲,如同异度空间。

他们交战的战场是万物的禁区,无论是无人机、战斗机、导弹还是天选者,靠近那片空域都会化作飞灰。

假如说电磁炮阵前方的战斗是异世界大乱斗,那么在那月亮之上的战斗,则是神与神之间的对话,是不朽与永恒之间的决战。

“暗星之坟、Z级耀斑、日冕环流、群星之震、致密坍缩.老子活了几十年一个红标SSS技能都没有看到有人用过,妈的.今天看到了十几个”

“艹,一个红标SSS就足够我们奋斗一辈子了,还不见得的拿的到,刚才成默学长至少用了七八个了,还有那盔甲,炫爆了,MD,到底成默学长什么身份啊?”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人?那三个都是神!都是神!”

“雅典娜实在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你看那极限走位,那无与伦比的反应速度,每一刀劈下去都是享受.在我心里真没有人比她更强了,第一神将也就是仗着一个身份罢了!”

“第一神将尽挨揍.感觉也没有多厉害。”

“你们懂个屁!”手持“红色信仰”的顾非凡从天而降,一个潇洒的急停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甲板之上,“你们看到的都是二十多秒前发生的战斗,他们交手的速度,以你们实力根本看不到,就算看得到,你们也看不懂”

“非凡学长!”

“顾学长!”

“非凡哥那究竟现在谁占优势?”唐沐璇大声问。

顾非凡凝重的说道:“现在大卫·洛克菲勒是优势,并且优势不小。不知道怎么回事,成默和雅典娜并没有给大卫·洛克菲勒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雅典娜也许是能量消耗太快的原因,也许是受伤的原因,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啊~”

“那可怎么办?”

忧心忡忡的呼叫声此起彼伏,顾非凡立刻说道:“大家也不要担心,我觉得成默还没有尽全力,他的冰系列技能熟练度很高,尤其是‘绝对零度’他一直没用过,全都是用的威力强,但熟练度不高的技能,我猜他还在藏大招”

听到“顾非凡”名字的景子涵从另外一艘集装箱船上跳了过来,飞奔向顾非凡,猛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在闪动的光焰中泪眼婆娑的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顾非凡开启了头盔面罩,擡手擦了擦景子涵的眼泪,微笑了一下说:“这不是没事吗?”

尽管危险迫在眉睫,也不耽误吃瓜群众们爆发出起哄的声音。但两位万众瞩目的当事人已顾不得场合,踹翻了一地的狗粮。

“主要是我相信了李蓉瑾的话,她说你们本体乘坐的潜艇沉了.还说白神将.她就是个骗子,我被她骗惨了。”

“是沉了。但我被救了下来。”顾非凡收起了抱着景子涵的手,有些悲伤的说,“只有我被救了下来。”

“怎么回事?”

这时冯露晚高声喊道:“全员准备,三分钟后电磁炮阵第一次试车!”

顾非凡看了眼站在吊臂上的冯露晚,轻声说:“一言难尽。”他再次将头盔合上,“敌人不会允许我们的电磁炮重新运作,最疯狂的进攻马上要来了。”他隔着有机玻璃凝视着景子涵,“等有机会我们再说。”

景子涵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顾非凡驱动引擎再次漂浮起来,但景子涵始终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两人又在喧闹声中对视了须臾,他突然说道:“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结婚.”

景子涵喜极而泣,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那我走了。”

“快去吧!”景子涵松开了手,“我等你!我们还有整个余生一起度过。”

————————————————

三个人像是三颗大小不一的流星,在天空毫无规律的盘旋。每一次碰撞都足以引发雷鸣般的巨响,一般来说,都是成默或者雅典娜被击飞,落向远空,或者直坠大海。

大卫·洛克菲勒挥动闪电长矛,如金色闪电刺破了成默的“逆流气旋”,又快又狠的飙向了他,他以超凡的速度转向,如同刀尖舔血般的与锋利的矛刃擦肩而过。左手肩膀翻起了肌肉,鲜血四溅中露出了白骨森森。他面不改色的刺出“七罪宗”,暴涨的光芒刺穿了大卫·洛克菲勒的右肋。

这个停滞的瞬间,被大卫·洛克菲勒抓住了机会,盾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过来,狠狠地击中了成默的身体左侧。

“嘭”闷雷般的响声在他耳际炸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击中的棒球,旋转着飞向了远方。不过他对这一切早已驾轻就熟,修复碎裂的骨骼、控制羽翼降低速度,修复皮外伤,一切如常之后,他挥动羽翼再次向大卫·洛克菲勒冲了过去。在脑海中对雅典娜说:“他的控制核心不在右下方”

与此同时,大卫·洛克菲勒擡起肩膀以超乎常理的姿态撞向了雅典娜,将她连人带刀撞飞的同时,闪电长矛还轻易的击碎了她的羽翼。

“也不在左肩。”雅典娜回答道。

这一次雅典娜飞了很远,羽翼受损让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算准了雅典娜的飞行轨迹,大卫·洛克菲勒抓住时机,将闪电长矛掷向了雅典娜,那金色长矛拉出了一道幻影,如光一般朝着雅典娜刺去。

成默知道雅典娜的能量汲取速度远不如自己这个九十九级的天选者,更不及同时有上万天选者供给能量的大卫·洛克菲勒,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她的身体机能应该到了崩溃边缘。如果这一下真让大卫·洛克菲勒击中,那么雅典娜很可能会死,她同样也是本体。

电光火石之间,他被迫再次使用了“伦斯之眼”,挤开了雅典娜,闪电长矛无坚不摧的锋刃如掠过的光,切断了她的几缕金发,而自己的右腿则被瞬时融化。他不敢多在大卫·洛克菲勒的攻击范围内多停留一秒,强忍着剧痛,再次使用“瞬移”抱走了雅典娜,利用“伦斯之眼”逃离了一段距离。

大卫·洛克菲勒倾斜着身子,准备调整成飞行姿态,恰在此刻,在西北面的电磁炮阵爆发出笼罩整个船陆的幽幽蓝光,电机的啸叫声直刺云霄。

但下一秒,那如云雾般的朦胧幽碧的蓝光就熄灭了,尖锐的啸叫声也戛然而止。

大卫·洛克菲勒改变了主意,他停在了半空,凝视着还在逃窜的成默,淡淡的说:“我已经厌倦了这无休止的游戏,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说完大卫·洛克菲勒那金灿灿的巨大身体爆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像是突然出现在黑夜的太阳。

成默看到无数的光芒向四面飞散,仿佛太阳在宏伟的爆炸中碎裂成了无数块。

“快!他去了电磁炮阵。”刚刚完成修复的雅典娜挣脱了成默的怀抱,涡轮爆发出蓝色的光,向着电磁炮阵的方向飞驰。

成默毫不犹豫的跟上了雅典娜,但他的速度不如雅典娜的快,加上雅典娜比他先启动,便眼睁睁的看着雅典娜追上了万千光芒中最亮的那道光。

这次碰撞仿佛两颗流星的相撞,在天空炸出了一朵稠密又澎湃的烟花。

全世界唯独成默看清了这零点几秒之内发生的事情,雅典娜一剑劈在了大卫·洛克菲勒的的拳头上,此时大卫·洛克菲勒已恢复了正常的形态,似乎不再具有那么强悍的战斗力,两个人好似飘摇的光束,向着大海坠落。

在他们的下方是电磁炮阵的最南面,那里全是交错倾倒的船只,杂乱无章的火焰在海面,在船上熊熊燃烧。在坠跌的途中,雅典娜与大卫·洛克菲勒又几度交换了技能,庞大的紫色气旋在他们头顶生成,密集的紫色闪电又一次贯穿天地,数不清的无人机像炮竹般在半空炸裂,天选者四散而逃,有人逃了出去,更多的人化作了DNA螺旋。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海面,几十道龙卷风盘旋着升空,搅的仿佛NF之海的水都被吸了起来,乌云布满了整片天空,闪电伴随着滂沱的大雨如注,浇熄了焚天的火焰。

瓢泼的大雨中,雅典娜和大卫·洛克菲勒同时落在了一艘集装箱船上,大卫·洛克菲勒被无形的屏障所笼罩,没有一丝雨点能飘到他身上,他双手背在身后,屹立在甲板上神情自然,身体上三处被洞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快速复原,就连破损的燕尾服也像是被无形的针所缝补,重新变得整洁如新。

而雅典娜却狠狠地单膝跪地,在大雨中如濒死的茉莉,金色的长发沿着面颊贴附在蜿蜒的身躯上,好似被摧残的花瓣,而那把颀长的柏修斯之剑,仿佛最后支撑她不要倒下的枝丫,一缕鲜红的血沿着剑柄顺着剑身流淌到了甲板上。

“你比你父亲强多了,可遗憾的是‘完美’这个词汇只属于造物主,凡人的僭越,终究不过是可悲可叹的笑话。”

雅典娜拄着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再次举剑指向了大卫·洛克菲勒,“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狗屁造物主,你也别假装什么神的代言人。大家都不过是天外来客的无聊消遣。”

大卫·洛克菲勒稍稍变了脸色,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雅典娜,是在说你那懦夫一样的父亲,还有冷漠无情的母亲真要说起来,你的确就是他们的无聊消遣。”他举起了右手,“现在就让我抹去你这个本不该出现的消遣。”

眼见大卫·洛克菲勒向已濒临极限的雅典娜挥拳,成默终于没办法继续忍耐,他向着大卫·洛克菲勒俯冲,低喝一声:“真理:绝对零度领域。”

白色的寒气从成默结印的双手中迸发,任何运动在“绝对零度”之中都要停滞,包括无形的磁场。

时间变得缓慢,唯有成默是快的,他如穿透了冰块的光,无声无息的降落在大卫·洛克菲勒和雅典娜之间,所站立的甲板处结起了隐隐的白霜,这白霜向着大卫·洛克菲勒的方向快速蔓延,只不过肉眼难以察觉,乍看上去不过是甲板的颜色变浅了。但当白霜经过在甲板上微微跳动的子弹壳时,就能明显的看到子弹壳的动作完全停滞了下来,凝固在了远处。还有空气,空气变成了极淡的蓝色,仿是玻璃,最诡异的是那些滚滚的硝烟和燃烧的火,火焰毫无征兆的熄灭,而黑色烟雾却凝结在了空气中,像是一副意蕴悠长的水墨画。

随着成默领域的扩张,集装箱船上NF之海灼热的夏日气息扫荡一空,仿佛进入了严冬。

如箭般快速射向成默的那些东西,陡然间就停滞了下来,机炮、子弹壳、拖车还有那些动弹不得的联盟天选者,所有的人和物品,都凝固在了两个领域交界之处,渐渐在那里形成一道壁垒。

于是甲板上出现了奇妙的景观,成默的那一侧寂静如静止的画面,在大卫·洛克菲勒那一侧则混乱异常,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向着成默的方向狂飙,快速的在两个人之间建筑一道高墙。那些整齐凝固在交界处的物件,机炮、子弹壳还有杂七杂八的零件,一半被封冻,一半在颤动,场景玄幻的如同时空装置艺术品。

“现在拿出真功夫了?让我来看看你到底藏了些什么。”大卫·洛克菲勒面无表情,低喝道,“真理:光明挽歌!”

他举起的拳头爆发出明亮的光斑,光斑丢掷了巨量的电磁辐射吹向了成默的领域,白色的水蒸气在蒸腾,在交界处空悬的物品在颤抖,靠近大卫·洛克菲勒的子弹壳和金属全都像是塑胶般在溶解,环绕着他熔出了一个半圆形的空洞,就像是个规整的半圆拱门。

电磁辐射和磁场互相作用,产生了不可抗拒的引力,从正面撕扯着成默,力度之大,连他的领域都被撼动到迅速衰减。就像是他在和大卫·洛克菲勒在拔河,现在大卫·洛克菲勒的力气更大,将他整个人向着那如太阳般闪耀的的拳头拉了过去。

不止是强大无匹的引力,“光明挽歌”所散发出的灼热光芒插入了几近透明的“绝对零度领域”,顿时让成默觉得世界都在蒸发,那透明的看不见的领域,在碎裂的纹理中显露无疑。白色的蛛网状裂纹在他的眼前生长,被冻结住的人与物件伴随着大卫·洛克菲勒拳头的突进在提高震颤的频率。这就是两个技能叠加出了远大于三的效果。

“你确实很能忍耐,可这样的忍耐又有什么意义?就像被命运诅咒的人,不管你如何忍辱负重,命运也不会垂青于你。”

“能不能换一句台词?我已经厌倦了命运这个说法,我现在只想把命运踩在脚下。”

成默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在他的胸腔中的小宇宙在加速运转,输出的能量倍增,用“绝对零度领域”全力消弭第一神将磁场所散发的引力。这是刚刚跟随李济廷上太空,所掌握的更高效率的能量运用方式,维持领域需要消耗庞大的能量,如果不是学到这种方式,他刚才就已经被击垮了,变成对方拳下的亡魂,现在他还能将“绳子”往回扯一点点。

这样的角斗成默也是第一次经历,纯粹就是实力的较量,比的就是蓝量和技能强度,他自信比蓝量的话没有天选者是他的对手,但第一神将例外,按照目前的接触来看,说不定第一神将能将上万个圣殿骑士的蓝量化为己用,因此他比自己更强的可能性很大。

从感官上来说,这种对拼,不如普通角斗拳脚和技能的交换来的精彩,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技巧能够展示。但它更为凶险。稍一不慎,就会瞬间死亡,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因此两个人的碰撞,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更为惊世骇俗。方圆几公里之内时空变得扭曲,在越靠近成默的地方,时间的流动就越慢,画面呈现出“子弹时间”般的玄妙感。在远处两架燃烧着的无人机拉着黑烟,快速坠向大海。在舰岛高处,本该是连成一条直线的红色弹链变成了一颗又一颗子弹组成的虚线。在甲板上,所有的一切都处在悬浮状态,它们正缓缓的向着中心位置的大卫·洛克菲勒汇聚。在成默的面前,燃烧的拳头正一厘一厘的与成默拉近距离,皲裂的纹路一丝一丝的朝着成默蔓延。随后又会后退一些些,领域在反复的拉扯。

成默顽强的抵抗令大卫·洛克菲勒都感到相当诧异,“绝对零度”在SSS技能中算不上特别突出的技能,能够将“绝对零度”当领域操控,还能对抗他的“沃登克里弗半径”,在天选者中绝对凤毛麟角。

大卫·洛克菲勒赞赏的说:“能把‘绝对零度’练习到领域的程度,多多少少算是有点毅力。”嘴上赞赏,他手上却加大了能量输出,“但也仅止于此,我仍想不明白尼布甲尼撒为什么会看上你。”

成默却是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他能清楚的看见“光明挽歌”翻滚的泡沫、抛起的岩浆,如同翻涌的太阳风暴。成千上万的针状体在闪闪发光,它们不疾不徐的穿过透明的冰之领域,所过之处衍生出了数不清的裂纹在他的领域中飞速弥散。他浑身有若针刺,如同千万枚钢钉,一枚枚在重锤的敲击下,嵌入了他的血肉,敲打着他的骨头,他的领域保护不了他。

第一神将的强悍远超他的想象,他以拿破仑七世做参照物,导致他出现了偏差,即使他已经用最高的可能性来推断第一神将的实力,却还是低估了眼前的第一神将的实力。

即使是在不久前,李济廷带领他直面第一神将时,他都未曾想象到第一神将会强的如此离奇,他不仅像毫无感情的神祇,更像一台冰冷残酷的机器,又或者掌控一切的魔鬼。

“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你就会明白为什么。”

“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人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你让我想起我年轻时的样子。那个时候我也是像你这样的自以为是.”

第一神将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对成默说着平易近人的话语,渐渐逼近的拳头却释放出了更强大的热量。金色的拳头逐渐熔化变成了深红色的熔岩,好似火山口沸腾的岩浆。庞然的引力和压力透过整个领域传递了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辆重卡正顶着他狂奔。他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将被碾成碎片。

戴上了“荆棘王冠”,他就只有这一具身体,死了就是彻底死了,不能再启用。

对于死亡成默并不陌生,也没有太多恐惧,他早就习惯了在刀尖舞蹈,与死亡进行深度对话。

死亡迫近,剧痛如附骨之疽,他却气定神闲的说道:“自以为是?那你当然会想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理想’和‘责任’这些词的真实含义。”

“正是因为懂得,所以我才要杀了尼布甲尼撒,杀了其他神将。”

“你虚伪的令人作呕?什么时候那个邪恶、狡诈、残忍但充满智慧的星门,变成了只剩下冠冕堂皇说辞的废物了?你和星门现在都不过是被欲望支配的野兽?真是堕落的令人失望。”

“堕落?人类这种残次品除了‘快乐’还能够追求什么?”大卫·洛克菲勒平静的看向成默,“谁又不是欲望的囚徒呢?难道你们不是?”

此时大卫·洛克菲勒的拳头距离成默只剩下了不到三米,周遭的寒气迅速消散,那冻结在半空的子弹壳颜色变得更浅,当裂纹蔓过,它便像是花骨朵般绽放开来,开成了一朵晶莹的玻璃花。甲板上掉落最多的就是弹壳,一时间甲板之上变成了春天的原野,漫山遍野都是次第开放的小花。

成默结印的双手双腿微颤,他的脚钉在甲板上,在上面拖了长长的两道痕迹,就像是在没有干涸的水泥中留下了两道凹槽。

“来!让你看看欲望的力量!”大卫·洛克菲勒浑身散发出更为磅礴的气势,毛发丝般纤细的紫色的红色电流从他周身向着四面八方散发,“真理:万有引力!”

悬浮在半空中的物品和天选者越来越多,四面八方的人和物品全都在朝着大卫·洛克菲勒在汇集,就像他是块无可匹敌的磁铁,除了掉落在甲板上的一些东西、还有飞在远处空中的无人机、漂浮在海上的战机和舰艇残片、舰岛上脱落的天线还有栏杆、机炮、枪支以及太极龙的天选者,穿了盔甲的星门的天选者也不能幸免。方圆几公里以内的东西全都在朝着大卫·洛克菲勒集中,它们围绕着他挤压成了一堵巨大严密又整齐的半圆环状的垃圾墙。

这堵比“哭墙”还要高大雄伟的金属垃圾墙,完全遮蔽了成默的视野。就连集装箱船也跟着逆时针旋转了起来,如同表盘上的分针。

天空失去了秩序,海水掀起了滔天浪潮,一时间天摇地动,恍如末日之灾。

“咯吱咯吱”的挤压声中他擡头看,眼前这堵金属墙壁中什么都有,行军床、水壶、数不清的子弹、手机、电脑、各种各样的枪、锅碗瓢盆、菜刀、瑞士军刀还要长剑、电动棒、马桶、硬币、广告牌夹杂这中间的还有滴血的尸体和许多张还活着的天选者脸孔,它们在火光与夕阳下散发着斑斓的色彩,让人想起高楼林立的逼仄长街中密密麻麻的霓虹灯,宛如伊藤润二笔下的画,恐怖又震撼!

大卫·洛克菲勒欢快的笑了起来,“瞧!全都是些垃圾。我们就是为了这些垃圾在战斗!这些垃圾承载了我们穷奢极欲它强大又腐朽,就如同我所支撑的帝国!只要你有永不止息的欲望,只要你不停的买买买,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解决!没有什么力量比欲望更强大!”

成默仰望着“欲望之墙”,低声说:“‘爱’是可以超越‘欲望’的。”

“爱?这台词像极了那些狗屁好莱坞电影,虚伪得令我作呕。”大卫·洛克菲勒不齿的看着成默,“推动人类向前的,从来不是什么爱,而是欲望爱拯救世界只存在电影里,孩子。这里是现实世界,优胜劣汰,拳头说话,实力不济,你们就该乖乖的匍匐在我们脚下,老老实实的生产鞋子和袜子.”

不管成默如何努力,太阳般的拳头已近在咫尺,那些丝丝缕缕的金光率先穿透了成默的领域,笔直的刺向了他。

成默的“七罪宗”自动弹了出来,在他面前如电风扇般旋转试图挡住那些金针般的光。白光在旋转,金光如铁水飞溅,如同“打铁花”的民俗表演,在甲板上炸出了一轮火树银花。但总有些光无孔不入,找到空隙穿过“七罪宗”的防御,擦过成默的身体。他的脸上拉出了好几道血痕,从伤口滚出的血液凝在半空中,像是红色珠串。

看到那一串串红色血珠,雅典娜屏住了呼吸,绷直了身体,她的双手在胸前攥的紧紧的,不停的在为成默祈祷,比她自己和大卫·洛克菲勒对战还要紧张。她清楚大卫·洛克菲勒有多强,她实在想不出成默如何能赢。不是赢,而是如何能活过这一击,她认为自己都没有办法做到。

此时成默与大卫·洛克菲勒只有半米的距离,红色的光线完全将他笼罩,还有那高高的垃圾墙,像是随时都会将他埋葬。雅典娜看到成默向前飘飞的几缕头发烧的焦黄,蒙着寒霜的肌肤映照出了橘红色的火光。她忽然意识到成默的模样是本体的模样,而不是载体,她的心猛得向下一坠,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大卫·洛克菲勒那张苍老的脸孔如同满是皱纹的橘子,拳头光芒闪耀,照亮了甲板,他屹立于半环形的金属垃圾墙的中心,宛若来自赛博朋克世界的邪恶神祇。他在金色的光晕之中垂着眼帘俯视着成默。

“‘爱’就像是那些闪亮的钻石,不过是拿来哄骗人的玩意,实际上它一文不值。我们歌颂它,是因为人总需要一点聊以自慰的东西,就像我们需要奢侈品来标榜自己的幸福。但欲望不一样,欲望人人都有,正是活在这个地球上的每个人的欲望构建了这个世界,而不是爱。”

“用欲望构建的世界不过是看上去宏伟华丽的沙堡,它抵御不了任何风浪,用手指就能摧毁。”成默回答道,大卫·洛克菲勒的拳头又近了一些,那些光线轻易的就能穿透他薄弱的领域,他只能将“七罪宗”舞得更快,光雨四溅,那些擦身而过的光线割不破他的“暴君”,却依然能伤害他的身体,鲜血浸了出来,点点血珠环绕着他。

“可惜用‘爱’的话就连沙堡都建不起来。别反驳,我会杀死你所爱的人,接下来,让我看看你能为‘爱’做些什么?也许你可以现在跪下来”大卫·洛克菲勒用居高临下的态度说,“乞求我的原谅,说不定我会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给你一个更体面的死法.”

------------

明日双更

如题

------------

第三零九章 诸神的黄昏(133)

在强烈的光照中,成默虚着眼睛凝视着大卫·洛克菲勒真身那双淡蓝色的瞳孔,你很难形容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威严又神秘,展示着与众不同的人生态度,并且双向拓展了人性边界。

正如希施所形容的——他既在人性的高峰,也在人性的谷底。之前成默并不太理解希施为什么如此形容大卫·洛克菲勒,但在看过了大卫·洛克菲勒的资料之后,他认为没有话语比希施的那句话描叙的更合适。

有关洛克菲勒家族第一代和第二代的故事,全世界都耳熟能详,第一代约翰·洛克菲勒透过超乎寻常的商业手段建立了标准石油帝国,成为了地球上第一个亿万富翁。而第二代的小约翰·D洛克菲勒,则守住了这个帝国,并将财产隐形化,让家族成为了操纵帝国的幕后影子。

这两任家主是洛克菲勒家族最出名的人物,至于大卫·洛克菲勒并不为人所熟知。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最富有的富二代,曾经在第二次战争中,以一个普通军士的身份加入了同盟蔀队,仅仅两年就因为能力出众干到了少效。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大学读的哲学系,主要研究《资本论》和《Marxism》。

你以为他读这些是因为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并不是,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处理科罗拉多州大霸工时,指使人枪杀了谈判代表,放火烧了工人营地,逼出了更大的矛盾之后,又让手下手持加特林机关枪进行扫射,制造了勒德洛大屠杀,被称为最血腥的劳资纠纷。

把工人打到痛不了的时候,他才出面对工人进行安抚,一边说他是工人的朋友,花大价钱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并完全撇清了和杀人者的关系,连哄带骗和工人达成了和解,不过工资一分没涨,工作时长一点没减少,工人的诉求一条他都没有满足,却依然让工人们感恩戴德的继续久久六。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南美掀起了滔天的浪潮,颠覆了阿哏廷,发动了肮脏的战争,杀死了1.5万名知识分子、公会领袖和反对派人士。在他经营下,洛克菲勒家族的利益从委内瑞拉的石油一直延伸到了巴西的农业,整个南美都成为了事实上的私人势力范围。

正所谓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可你要说他是个坏人?

似乎也不是,受到父母影响,他严格遵循浸礼会的教条生活,不喝酒、不抽烟、不跳舞、不花心、不投资购买任何艺术品或古董,一生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格式格式的钟表。

并且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全世界各地都有他捐赠的学校、医院,赞助过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流行病防治工作,在基础教育方面更是投入巨大。即使他有依靠做慈善来洗白的嫌疑,但他确确实实投入了天量资金,做了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以说大卫·洛克菲勒在商业或者其他竞争行为中,属于完全不择手段的人。但在竞争行为之外,又或者说在工作之外,他又是个谦谦君子,遵守规则,低调质朴,与人为善。

我们常常说人性是复杂的,但这种复杂是一种混沌,一切行为都基于自身的认知,或者由人生经历所形成的性格,这属于人类社会的长期规训。偶尔出格的举动大都源自一时激情,这种激情是来源自人类本能的动物性。可预测的是成长轨迹所铸就的行为逻辑,不可预测的是受意外刺激所偶发的激情。

不管怎么说,在大多数时候,人类的行为都是可以预测的,并且存在一以贯之的逻辑。比如杀人犯和他是个带孝子并不冲突,并且恰恰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很高,因为受教育程度越高,成为杀人犯的可能性就越低,而受教育程度越高,就越不可能是一个带孝子。

但大卫·洛克菲勒是撕裂的,在面对敌人时,他极其现实,手段狠辣。而在生活中,他非常慷慨,做慈善不计得失,完全就像个理想主义者。

慷慨他是真的慷慨,残忍也是真的残忍。

在成默看来,他的大脑中存在两套逻辑,他在这两套逻辑中切换自如,让自己在人性中不存在弱点。他也曾揣摩过大卫·洛克菲勒是如何在撕裂的性格中保持平衡,不让自己的精神分裂,结论是可能秘密藏在大卫·洛克菲勒那乏味刻板的生活之中。

在与大卫·洛克菲勒的交手中,他所感受到的对方,是思维缜密、行事严谨,又思路开阔。比如声波海、比如圣骑士巨人,这深谙兵法中的“以正合、以奇胜”。

没有弱点,眼前的这个敌人没有任何弱点。你所有的可能性都在他的预计之中,他不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是狮子搏兔,还给自己套了一身的装甲,叠了一堆的buff。

在越来越盛大的光芒中,成默快要睁不开眼睛,低声问道:“你信仰欲望,自己却过着清教徒式的生活,那你努力的目的又是什么?证明自己能够战胜欲望吗?是不是觉得这样,自己就成为了欲望的主宰?就能凌驾于造物主之上?”

大卫·洛克菲勒向前走了一步,躲藏在光球背后的黑色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映照在高大的“欲望之墙”上,如同旷古的巨兽,他沉声说道:“在我报名参与二次战争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我应该出现在战场之上,当时我的母亲为了反对我去,甚至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我,但我依然借助家里的下水道逃出了那栋宅子,关于这次逃跑,有很多猜测,有人说我是出于爱国热情,也有人觉得我只是为了‘体面的死去’,还有人觉得我是为了家族荣誉,以及更好的接班。但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我之所以走向战争,是因为只有尽可能的靠近死亡,才能激发出生命的内在动力,洗脱自己身上的不洁。我当过杂务兵,站哨,管探照灯,管过枪械库和车站,甚至还因为法语和德语流利,做了几个月的间谍。在这些经历中,我发现所谓的正义都是虚假的正义,每一个人类都是那么自私、虚伪、嫉妒、冷漠、凶残.我为这样的人类不寒而栗。在《神圣经典》中,撒旦只需要一颗苹果就能诱惑亚当和夏娃堕落。而在现实世界里,人类不需要撒旦给与任何好处,就会为了不存在的苹果,拿起武器,冲向想象中的敌人,也许那个人是一个素味平生的陌生人,也许他是你的邻居,也许他曾经是你的朋友、甚至爱人和亲人,而做这一切,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诱惑、禁不起推敲的怨恨、自我保护的冲动又或者除掉异类的狂热。这样荒谬的场景在人类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

那太阳般狂暴的拳头被大卫·洛克菲勒举了起来,四号堡垒变成了以天为盖,以海为座的礼堂舞台,直入云端的“欲望之墙”则是那绚丽诡异的背景,拳头好似光芒四射的照明灯。

成默感觉大卫·洛克菲勒正在表演于广袤山洞中举起火把的巨猿,而自己就是那个冒失闯入的可怜人类。

那发散着艳丽光晕的熔岩之拳,如泰山般压向成默的头颅,大卫·洛克菲勒的雷霆般的怒号响彻寰宇,“我做这一切,是因为人类无药可救!”

阴影和光同时覆盖了成默,深不见底的压力灌了下来,就像太平洋的海水都倾倒在他的头顶。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的小宇宙运转到了极致,长久的坚忍就为了这一刻的反击。他猛然张开了羽翼,三对如乌云般的羽翼卷起了浩大的暴风雪,这暴风雪形成了龙卷风围绕着他和大卫·洛克菲勒快速旋转,飘著白雪的旋风猛烈吹打着高耸入云的“欲望之墙”以及站在墙下第一神将,白雾四起,热腾腾的水蒸气瞬间笼罩了大半甲板,斑斓的垃圾墙被吹成了黑色的岩石,随即暴风雪向四周扩散,顿时整艘航母都像是进入了冰封的极地。

大卫·洛克菲勒那太阳般的拳头在浩渺的暴风雪中忽明忽灭,但仍旧不可阻挡贯穿了成默的领域,压到了他的头顶。

成默也完全没有阻挡的意思,手中的“七罪宗”同样爆发出璀璨的光辉,如暴起的光柱直刺向大卫·洛克菲勒那张狰狞的脸孔,他冷冷的说道:“我也没有想要拯救人类,我只想要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他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打法,这是在拿生命和大卫·洛克菲勒赌,赌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就是载体,赌对方就算猜到,也不愿意用神将之躯和他这个普通天选者来交换。

雅典娜却知道成默这是在赌命,她心中狂呼“不要”,却不敢发出声音。她不顾一切的踩着冰封的甲板顶着狂风跑向了成默,在爆裂的呼啸声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她盯着他的背影,只想着冲入“绝对零度领域”的范围,让自己身死,再给予成默最后一点点支援和力量。

这种想法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这样本能的去做了,如同母亲保护孩子。

“去死吧!凡人!”

大卫·洛克菲勒没有像成默猜测的那样躲避,也没有选择同归于尽,在慢放的时间中,他的头稍微偏了一下,想要避开探照灯似的“七罪宗”,因为有“暴君”的速度加持,加上成默一直在利用“绝对零度领域”造成时间和速度减慢的错觉,大卫·洛克菲勒并没有能完全躲开这迅捷如光的一击,左脸和左肩瞬间被“七罪宗”洞穿,但他犹如烈日的拳头也落在了成默卷起的羽翼之上。

磅礴的压力和炽烈的焚烧同时袭来,成默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颗几十吨的火流星击中,那足以毁灭地球生态的灼热撞击应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瞬间绷到了极限,小宇宙疯狂运转,不断的输出能量粒子保护器官、骨骼和皮肤。他感觉到脚下的装甲钢板像纸一样脆,破开了一个大洞,他飞快的向下撞去,闪烁的灯光中,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快要皲裂成一块碎片,神经也好似烧着了,全身都在灼疼,这疼痛传递大脑,脑浆也跟着沸腾了,快要爆开。

成默肯定这种痛楚即便是载体承受不住,不是宕机就是化作DNA螺旋,可他既是本体又是载体,他必须承受住,承受不住就要死。在剧烈的疼痛中,他保持了一丝脑海中的清明,尝试控制身体,但惯性太强,神经也似乎断掉了,根本连结不上四肢,或者说他四肢不存在了?他只能根据周围变幻的光影,判断自己砸穿了甲板,如炮弹般向下坠落。他看见了仓库,看见了维修舱,看见了食堂,还看见住舱大概是速度实在太快,痛觉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砸穿了六层装甲钢板,他坠毁的趋势停止时,粉身碎骨的疼痛才沿着神经袭上大脑。

在飘飞的羽毛和尘埃中,成默转动眼球,看到自己躺在几间住舱的中间。周围的房间以他为圆心破坏的很整齐,墙壁折断,床铺损毁,纸张和布片在火焰中飞舞,也不知是谁的玩具竹蜻蜓,竟在澎湃的热力中转了起来,随着升腾的气流向着破开的大洞向上飞去。

晕眩中他凝视着那根竹蜻蜓缓缓的上升,光芒从天井一样的洞中撒了下来,穿过一层又一层船舱,像是照入深渊的光。烟尘中的光照有种颗粒感,像是在水中光晕漫漶的丁达尔现象,神圣感十足,配得上死亡。

他想要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可实在是太疼了,手和脚还在颤抖完全不听使唤,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胸腔里的小宇宙已经碎成了星尘,他试着重新汇聚能量,但大卫·洛克菲勒没有给他时间。他飞了起来,这飞行不受他控制,也不轻松,就像是被绳子牢牢的捆成了种子,然后在被硬生生的吊了上去。

上升的速度像是乘坐着火箭,他被动的沿着光柱向上,几秒就追上了那根还在攀升的竹蜻蜓,就在他的身侧旋转着叶片,他勉强擡起手指想要抓住它,那根竹蜻蜓顿时就化成了灰烬。他继续在烟尘中上升,仰头就看见天空仍在一片火海之中。

倔强叫他再等等。修复小宇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他在剧痛中心静如水,死里逃生他就觉得自己赚大了,实际上不是刚刚进入太空时,李济廷教授过他如何应对这种压力和灼烧,他想他此刻肯定变成了焦炭,一碰就碎。

当飘出甲板时,耳畔“嗡、嗡、嗡”的声音消失了,风灌入了他的耳朵。他耷拉着脑袋,眼前那飘荡着烟雾的洞深不可测,甲板上被击穿的孔洞直径足有三米,翻起的边缘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烧红的烙铁。而他如同人形气球一样飘浮在空洞的上方。

成默感觉这钢板足有35厘米厚,每一层都足以抗下装甲弹的攻击,满载弹药的飞机搞自杀式袭击撞在甲板上都撞不出一个洞,而他足足击穿了六层,也不知道是他厉害,还是大卫·洛克菲勒厉害。

“真令人意外,你的攻击力强到连我都差点承受不起.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成功了实在可惜。”

听到大卫·洛克菲勒的声音,成默艰难的擡起了秤砣般的脑袋,第一神将的状况看上去确实比他惨多了,头只剩下了一半,左肩、左手和左胸更是只剩下了空洞。此刻数不清的红色肌肉纤维如虫子一样在空着的地方蠕动,就像是三D列印一样编织出了完整的肌理。但他清楚自己给第一神将造成的伤害完全在对方的容错范围之内。那就是对方故意让自己得手的。

而且大卫·洛克菲勒的恢复力实在太惊人了,不过几十秒,他失去的左眼就出现在泛着血色的肌肉眼眶中间,还有牙齿,左边口腔的牙齿和牙龈没有遮挡,完全暴露在外面,肌肤也尚未长出来,看上去就如同医学院里的人体肌肉模特。

成默不信第一神将会平白无故的说这番话,有气无力的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不断的在胸腔中重新聚集破碎的小宇宙,越是努力,痛感就越强。他感到疲倦,想就此倒下,不想在承受这非人的折磨,但他不能。他垂着头说:“但在杀死我之前,你还没有赢”

------------

明早更新。

欠尽量把欠的一起更了。

------------

第三一零章 诸神的黄昏(134)

大卫·洛克菲勒手中跳出了缩小版的闪电长矛,指向了成默,“我确实还没有赢,那就让我看看,能够拯救你的爱在哪里?”

成默并没有后悔刚才那一击没有使用“末日审判”,他坚持认为那绝不是机会。即便此刻貌似他连最后尝试的机会都失去了,他仍觉得该扣住底牌,保留住那仅剩的希望。

但希望这种东西,往往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梦。就像在牌桌上,你总寄望于来一把好牌让你完成绝地翻盘,那你距离一败涂地也就不远了。

他深刻的清楚这个道理,可不幸的是不管自己怎么小心翼翼,如何一分一厘的谋划,去争取那微不足道的胜算,都难免落入了“等待奇迹”这样的境地。

虽然他还没有放弃,始终想要透过振动光蛇,来重新驱动小宇宙,可大卫·洛克菲勒实在太强,身体受到的伤害实在太大。在将死之际,无论做什么都像是无力的挣扎。

他睁大眼睛,凝视着金色华光刺破了烟尘与杂物遍布的甲板,在弥散的硝烟中穿行,照亮了晦暗的夜色,也照亮了大卫·洛克菲勒那张如同神祇的面孔。

这个刹那,成默觉得自己的经历就像是一场幻梦,如今一切都将结束,就连那千回百转的记忆都要烟消云散。

他将走向那永恒的入口。

他闭上了眼睛。

风声渐近,带着海的咸涩。

“嗡”的一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耳畔弹动音叉,这声音绝不属于大卫·洛克菲勒的闪电长矛,也不是声波海,而是另外一种强大的声波系技能——“破空”!

成默诧异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模糊了整个世界的滂沱大雨消失的无影无踪,清澈透明的空气中一把银色的三叉戟刺入了甲板,正在他和大卫·洛克菲勒中间剧烈晃动,随着那把三叉戟的摇晃,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如宏伟圆光般在大卫·洛克菲勒背后旋转着的垃圾墙,同样在颤动,抖落了不少细微的垃圾。周遭所有正在朝着大卫·洛克菲勒汇集的残破船只都像是受到巨力的挤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仿佛填充在空气里的异物。而那把向着成默飞来的闪电长矛,似乎遇到了什么无形阻力,凝滞在半空快速抖动,无法继续向前飞行。

一个穿着花衬衣、白色休闲西装还袒露着金色匈毛的高大男子,如幻影般出现在了晃动着的三叉戟把手之上。

那把海王三叉戟是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的标志物,曾经象征着统治大海的权柄,也是威力强悍的神器。

“大卫·洛克菲勒!你敢动我女婿一根手指试试!你要是动他!我艹你全家!”

成默注视着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那宽阔的背影有些感动,可听到他的咒骂又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老丈人真有可能做得出来,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不该喊一声“爸爸”。

“苏格拉底?”大卫·洛克菲勒厌恶的看了苏格拉底·奥纳西斯一眼,“你这只臭虫竟然没有死在冬宫?”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哈哈大笑:“老子还没有和你母亲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父母爱情,怎么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去死?”

“看来你并没有从我赐予你的惩戒中吸取教训。”大卫·洛克菲勒冷冷的说,“这一次没有人会为你求情,苏格拉底,天谴将至,你,以及你的家族,都会从这个世界被抹去。”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脚下的银色三叉戟发出了激越如钢琴鸣唱般的声响,从甲板上跳到了他的手中,“去你妈的,你这个满嘴谎言的装逼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孩子做过的那些事情.”他举起三叉戟飞刺向大卫·洛克菲勒,像是跳向了正在海面浮潜的鲸鱼,“今天是时候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你应该感谢我的仁慈,至少当时我没有亲自动手。”

大卫·洛克菲勒站在原地巍然不动,闪电长矛爆发出澎湃的光芒,自动升起,对准了手持三叉戟的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拖着一抹流光向着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刺了过去。

三叉戟针尖对麦芒撞在了无人控制的闪电长矛矛尖的瞬间,乌云遍布的天空也有无数道闪电当空而下,每一道都仿似地狱的裂隙,在海天之间劈开了通向地狱的破口。暴风雨如同自这破口中倾巢而出的恐怖幽魂,在天际、在海面肆掠。持续不断的电光照亮了幽暗的海面,高耸的海浪如翻涌的巨墙,以毁天灭地之势撞击着船陆,一时间天摇地动,恍如2012中的大洪水爆发之日。

就连飘浮在半空中的成默也受到了影响,像是悬吊在风中的晴天娃娃,不停的晃荡,似乎随时都会重新坠入那被击穿的孔洞。

成默对一切视若无睹,心无旁骛的全力催动光蛇,想要修复破损的身体,并重新掌控它。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神将的躯体受损超过百分之五十时,恢复速度会极大地减缓。大卫·洛克菲勒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设下了陷阱,逼迫李济廷来NF之海决战。

此刻他的身体受损程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三,差点就被大卫·洛克菲勒直接弄死。而从大卫·洛克菲勒的恢复速度来看,自己给大卫·洛克菲勒造成的伤害尚不足百分之五十。

即使无法确定大卫·洛克菲勒的受伤程度,多多少少也能证明了成默没有使用“末日审判”的决策,很大机率是正确的。

成默心念电转之时,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怀抱围住了他,抱着他飞纵向另外一艘几乎只剩下骨架的集装箱船。他定睛一看,那人穿著白色的实验服,戴着浅绿色的医疗口罩,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

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妈妈?”他发出了艰难的询问。

克洛伊·德洛姆匆忙的点了点头,然而她还没有飞出甲板的范围,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拉力,猛的将她拖拽向甲板。

下坠的过程中,空气中闪过无数道丝线般的金光,这丝线如立体的网,横亘在半空。克洛伊·德洛姆点亮护盾,那光网毫无阻碍的将护盾瞬间分割成了无数块。热力扑面而来,她展开白色羽翼,将她和成默都包裹在其中,如同破掉的皮球般落向甲板。

成默听到了嘶嘶嘶的灼烧声,也闻到了一股焦糊味道,当冲击感降临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克洛伊·德洛姆已经半蹲在了甲板上,她身上全是火线贴身袭过的痕迹,就像被烧烤网夹在猛火上过了一遍,口罩也透出了朦胧血污,看样子受伤不轻。

至于他自己,则躺倒在了甲板上。他勉强支起了脑袋,丈母娘护在了他的前面,手中捏着好几把银亮的手术刀,向着大卫·洛克菲勒爆射,以帮助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阻拦大卫·洛克菲勒逼近。刚才还牛逼轰轰的老丈人已不复潇洒模样,帅气的白西装和花衬衣都成了布条,裸露出来的粗糙肌肤上布满了伤痕,有些只是些浅淡的血痕,有些深可见骨。

老丈人挥舞着三叉戟,海水环绕着集装箱船形成了个回圈的圆圈,仿佛一个直筒漩涡。这漩涡威势惊人,如海潮般拍打着环形垃圾墙,却始终无法靠近悬停在中间的大卫·洛克菲勒。

“这么多年了,你的水平没有一点进步,还是一只只会张牙舞爪的臭虫,连你的女儿都不如.”

“我的女儿是我的骄傲!”

“那我就会摧毁你的骄傲!”

“做梦吧!我会守护她!”

成默目睹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飞身而上,没能看到后续,视线就被克洛伊·德洛姆被切割灼烧到七零八落的羽翼给覆盖住了,只能听到激烈碰撞的声响。当羽翼上浮起淡淡的暖白色光芒,变幻成了膜一样的东西,将他完全包裹住,外界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只觉得异常的舒适,一股暖暖的力量涌进了四肢百骸,直抵他的心脏,一点点修复着他破损的细胞、脏器和骨骼,极大地加快了他的恢复速度。

恍惚中,大脑中传来了克洛伊·德洛姆快速的话语,如同在接听电话,“成默,我和苏格拉底不是大卫·洛克菲勒的对手,也没办法逃脱‘万有引力’的束缚,只能帮你争取一些时间.你赶紧完成修复,想办法带着雅典娜逃走吧!我们会尽全力帮你拦住他.”

成默头脑清醒了一些,他低声回答:“我不能逃,也没办法逃。大卫·洛克菲勒有技能可以锁定我。”他深吸一口气,“让我来拦住大卫·洛克菲勒,您和.苏格拉底先生带雅典娜走吧!”

“你不走,雅典娜也不会走。”克洛伊·德洛姆语气凝重的说,“结果就是我们一家人都得死在这里。”

成默苦笑,“就算我能走,大卫·洛克菲勒也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他多的是办法置我于死地,因为我身上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荆棘王冠?”

“您怎么知道?”成默先是大惊,随后想起了克洛伊·德洛姆的身份立即说,“我忘了,您曾经是至上四柱。”

“不止是因为我是至上四柱,还因为我为大卫·洛克菲勒做过手术。”

“做过手术和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

“大卫·洛克菲勒对生命,或者说活得久有超乎寻常的执念,因为他从小心脏就不好。”

“啊?”成默悚然一惊,“他不会也有过先天性心脏病吧?”

“对。”克洛伊·德洛姆说,“为此他曾经换过七次心脏,每一次都是挑选的最年轻最健康的心脏,这其中有两次手术是我为他做的,不过做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大卫·洛克菲勒,只看到了他的详细病例。”

答案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成默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那李.那尼布甲尼撒大人知道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克洛伊·德洛姆顿了一下,“我想他大概是知道的。”

“换了七次心脏?”

“是的。七次。”

成默陷入了沉思,于他而言这是一个值得仔细去揣摩的大秘密。也许眼前这个毫无破绽的“神”,破绽就隐藏在其中。

克洛伊·德洛姆不清楚成默在想什么,继续说道:“不要怕大卫·洛克菲勒追杀你。你想办法逃走,回去伊甸园,我把《天使之书》藏在了我在伊甸园的实验室中,垫电脑桌桌脚的那本就是。那本书掌握‘全视之眼’的技能就能读懂,而全视之眼需要.”

“需要所有‘遗迹之地’达成SSS成就。”

“你知道?”

“我有这个提示,但还没有完成。”成默说,“您的意思是《天使之书》能帮我战胜大卫·洛克菲勒?”

“我也不清楚。”克洛伊·德洛姆说,“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但至少它是一个希望.总之,你赶紧想办法带着雅典娜离开”

成默感觉身体一冷,浑身失去了温度,夹杂着海水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力量正快速回潮,大脑的运转又恢复了正常,周遭的世界逐渐变得现实而清晰。

他站了起来,就看到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被闪电长矛刺穿了胸口,像一尾被穿膛而过的鱼,悬挂在半空。而他的丈母娘,也被自己的手术刀钉在了垃圾墙上,就像是扎满银针的玩偶。

“成默!你快走!”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双手抓住了闪电长矛,蓝色的光从他的身体之内透了出来,就像他的躯壳之下藏着一盏强力蓝色照明灯,“一定要保护好雅典娜!”

(欠的章节会尽快补上)

------------

明早更新

大概还有三章左右本卷就结束了,码的比较慢,请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