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的大魔王 第八十五章 怪物的月光(3)
成默目瞪口呆,他愣了好几秒才从雅典娜舍我其谁的气势中清醒过来,不就是接吻吗?怎么雅典娜竟说出了“加冕”般不可一世的感觉?
身处雅典娜气场中的成默很是恍惚,瞧了眼四周震惊又期待的观众,这些见惯了生死的人仿佛忘记了自己还是人质,像是看电影似的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和雅典娜已经入了迷。
他顿觉头大,不知所措的问:“在这里?”
“怎么了?”视旁人为无物的雅典娜表情相当疑惑。
见雅典娜真没意识到在众目睽睽下接吻有什么不妥,成默只能偏头点了点身侧的一众肉票,接着瞟了眼旁边的房车,用眼神示意“人多我们可以去房车里面”。
雅典娜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成默还以为她心领神会,刚松了口气心道不用当众处刑.....不对,应该是当众撒狗粮,完美避免了一众人没被沙克斯魔神给杀死,却被自己和雅典娜给齁死的结局。然而长舒的气还没有彻底泄掉,他就看见雅典娜擡起头来,理所当然的命令道:“你们......全都转身看着后面.....不许回头......”。
成默脑瓜子“嗡嗡”作响,这比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的亲两下还要羞耻的多吧?可此时在跟雅典娜说“我们去房车吧”似乎更容易让人产生点娘不能够允许的遐想,他只能闭上嘴巴,擡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又将血污涂了一额头。
而站在戈壁上的一众叙力亚人几乎没有犹豫,如同雅典娜真是神祇,天然的应该拥有如此权威,齐刷刷的全都转过了身,老老实实的看向了房车的方向。就连黑美人莉玛都下意识的跟着一群叙力亚人转了身。
唯独沙克斯魔神没有动。
见有人违抗她的命令,雅典娜再次将视线聚焦在黑夜中醒目的就像一株金色圣诞树的沙克斯魔神。
作为专业的八卦从业者,耽误一点时间能够欣赏到这样一出能够惊动全世界的大戏,沙克斯魔神当然觉得超值。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动手,绝不是为了欣赏成默与雅典娜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又或者说是雅典娜、成默和拿破仑七世的三角虐恋,而是因为雅典娜毫无预兆的就这样出现,就连三维地图都没有预警,让他完全摸不清楚状况。
沙克斯魔神之所以忍辱负重没有立即出手,除了向来谨慎,想要搞清楚雅典娜究竟处在什么状态的缘故,还在拖延时间等待灯塔部队赶来支援。
如今灯塔大部队已经快要赶到,而且经过他的观察发现,眼前的这个雅典娜,很有可能不是载体,而是本体。
这样的结论让他难以抑制的兴奋起来,于是当雅典娜看向他的时候,沙克斯魔神微笑着擡手鼓了三下掌。
“啪!!啪!!啪!!”
节奏感强烈的掌声在寂静空旷的戈壁格外响亮,像是悬疑电影中反派男一号配乐,暗示着真相即将水落石出,隐藏在阴影中的反派男一即将登场。
沙克斯魔神半闭着眼帘,垂目俯瞰着坐在地上的雅典娜,以一种长辈教育后辈的慈祥语气说道:“雅典娜啊,成默不是你的良配,他不过是只想要毁坏葡萄园的狡猾狐狸,千万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诱骗,轻易的动摇爱情的坚贞,拿破仑神将才是你的小鹿,才是你的良人......”
雅典娜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沙克斯魔神,她仿佛没有听懂沙克斯魔神讽刺般的教诲,即便端坐于地上,也以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态度向身着圣袍的主教命令道:“转身。”
冰冷无情的警告让沙克斯魔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狭长如鹰隼般眼睛虚成了一条缝,紧盯着雅典娜,像是盘旋在天上的秃鹫正在判断猎物是否真的强大。他沉声说道:“傲慢是不可恕的原罪,除了蛊惑人心的美貌,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任何来自你父母的优点.......”
等到最完美的时机出手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但绝不是雅典娜的选择。她从不曾对自己有任何怀疑,即便不在载体状态她也没有丝毫犹豫,见沙克斯魔神没有遵从她的命令,闪电般的拔出了插在身侧的“柏修斯之剑”,黑色的长刀,凌空一闪,就重新插回了地面。
没有人看清雅典娜的动作。
还被雅典娜抱在怀里的成默没有。
三步之遥的沙克斯魔神也没没有。
他们都只看见了一道白色的十字架犹如时空裂隙般直接出现在了沙克斯魔神站立之处。
沙克斯魔神没有想到雅典娜会突然出手,更没有想到她手中的剑竟如此之快,完全不像是本体能够驾驭得了的速度。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眶里瞳孔收缩成了一个黑点,在“白色十字”爆发的刹那使用出“瞬移”,脱离了雅典娜的攻击范围,移动到了远处陨石坑边缘的一辆悍马车顶。
雅典娜似乎早就预知到了沙克斯魔神的动作,那把跟她身量差不多长的黑色长刀在出手之时就已经插回了地面。
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白色十字猛的爆裂开来,夺目的光芒照亮了黑暗中的戈壁,却没有给戈壁带来光明,而是极其刺眼的白色,这白色是如此耀眼,像是成千上万个闪光弹在爆炸,以至于身处其中的人全都睁不开眼睛,像是被太阳所吞噬。
只有雅典娜的周遭是一片温柔如水般的白光。
这光将雅典娜衬得愈发圣洁美丽,躺在雅典娜怀里的成默几乎分不清她那无暇的肌肤是不是就是光织成的锦缎,或者她就是光本身。他凝视着雅典娜的面庞,她在光芒中闪烁着的容颜失去了现实性,美丽精致到了虚幻的程度。
成默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梦境般含混朦胧,如同又一次被“虚空之梦”控制了思维。
就在这时,雅典娜俯身下来,那瑰丽的绛唇,丝毫没有预兆的,在一片大雪般的白茫茫中,如火星落在了他的唇上。
成默瞬间被点燃,他感觉到自己在发光,像是在一场实验中被刻意相撞的钠与硫。他躺在柔软的白色里,拥抱着火焰,温暖到连骨头都在歌唱。
他们在光中碰撞在了一起。
好柔软。
好温暖。
比山泉水还要通透悠远的浅淡香气包裹着他。
他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两个人的心脏所奏响的奇异曲调。在辗转又激昂的演奏里,他们拥抱的更紧,跟随着音乐进入了温暖的芬芳,美妙的接触不期而遇,粘稠而缠绵的音调是交响的间奏,那细碎湿润的乐声在空气中舞蹈。
可能是因为雅典娜自带“看透人心”的能力,成默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此时此刻,他和雅典娜的灵魂是连同的,他们能够清楚的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们似乎能感知到对方的过去。
就像两个人连结在了一起,也许是融合成了同一个人。
他们完完全全的心意相通。
能看见了彼此的灵魂。
他们在剧烈的燃烧中融化成了水气,孤独世界的潮湿阴暗寒冷全都消失不见了。他们像气球一样向上飘,飘到了嶙峋崎岖的山巅,在拥抱中共同眺望日暮黄昏。他们在日落时分下山,手牵手走在大自然的广袤旷野,宇宙为了它们放慢了运转,这样他们步行就能追逐永恒的星河。
一份快乐变成了双倍,他们的感觉美好极了,不只是灵魂,还有躯体。
多巴胺、内啡肽、血清素、肾上腺素和苯乙胺冲进颅腔,强烈的舒适感一波接着一波,背脊处的光蛇快速震动,能量疯狂涌入身体,就连那些受伤的地方也在痊愈.......
两个人像是忘记了一切,包括时间。他们在白色的光里相拥,像是躺在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原上,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身旁是暖人心脾的篝火......
直到白光开始消失,天空传来了直升机桨叶搅动空气的噪声,雅典娜和成默才缓缓的分开,不过雅典娜并没有立刻起身,两个人在遥远的喧嚣中默默的对视了须臾,像是在回味这突如其来的甜美,又像是在恋栈寒夜相拥的温存。
面对雅典娜成默总有莫名其妙的羞涩,为了不让自己的激动和沉醉表现的过于明显,成默先开了口,他喘息着问:“能量够了吗?”
雅典娜点了点头,“能达到载体百分之三十七点六二的程度,足够了。”
“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看来我还算是个合格的人肉电池。”成默稍稍舒了口气,想起他研究了《律法之书》两年多,练习“蛇式瑜伽”一年多,结果还没有雅典娜随便和自己接两个吻有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吐槽,便笑了下,自我解嘲般的说,“我的能量储存也有所突破,能达到载体的百分之五了.....之前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没关系,以后我们勤加练习就是。”雅典娜认真的说,“我很喜欢你的味道,比可乐还要好。”
也许是无意的情话更动人心弦,成默强行平复的血压如陡然升高,想到“勤加练习”脸颊又变得绯红。他按下“突、突、突”快要被甜言蜜语哄出胸腔的心脏,微笑了一下,以掩饰甜到骨子里的羞怯之意。看到雅典娜的唇角还沾染着他的血迹,便玩笑道:“难道你不是天龙人,而是吸血鬼,所以才会觉得我可口吧?”
雅典娜完全没有意识到成默是在开玩笑,平静从容的说道:“你喜欢吸血鬼我就是吸血鬼,你喜欢什么我就是什么。”
听到雅典娜这么说,成默的表情反而变得凝重,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如此深情,直愣愣的注视着雅典娜冰凉如井中之月的面容,隔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我在开玩笑而已.....不过不管你是天龙人,还是吸血鬼都无关紧要,你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停顿了一下,成默轻声说,“我的妻子。”
“看来我还是分不清什么是玩笑,什么不是玩笑。”雅典娜满腔遗憾,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问,“上次我对你说‘狗是人类最好的伙伴’是不是不算玩笑?”
成默当然记得雅典娜的这句话。给阿扎尔医生动手术之前,他和塔梅尔大校起了点争执,后来雅典娜替他出头,他谢谢了雅典娜,结果雅典娜却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他问雅典娜“他们不是伙伴吗”,雅典娜回了句“狗是人类最好的伙伴”。
当时这件事让他郁闷了很久,还有点小受伤。如今看来是他小肚鸡肠了误会雅典娜了,不过也不全是他的错,谁都不会想到雅典娜开玩笑都开的如此古板。“算.....”他苦笑了一声道。“只是......这个玩笑稍微有些过分......”
雅典娜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歉疚,“我那天只是想试看看跟你开玩笑。因为你在那之前的晚上跟我开了个玩笑,骗我喝了好大一口味道不好的可乐.....”
成默瞧着雅典娜认真解释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可爱极了,他忍不住擡手轻轻刮了下雅典娜挺直小巧的鼻尖,轻声说道:“不用解释,不用解释,以后随便你怎么说我都可以,我都不会再生气了。”
“我不会说你。”雅典娜摇了摇头,庄严的说,“我要做个合格的妻子。”
“没关系。”成默笑了笑,“相处不是数学题,没有什么正确的模式或者说是解法,也没有什么一定对的答案。我还是那句话,你安心做你自己就好。”
(BGM——《イニシエノウタ/赎罪》冈部启一,专辑《NieR:Automata Original Soundtrack》)
“其实我不太知道自己应该是怎么样的,以前我觉得我的出生是个错误,又或者说只是个随波逐流的空白容器。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生下我,我只是在用本能无趣的活着。”雅典娜抓着插在地上的“柏修斯之剑”,她稍稍起身,单膝半跪在成默身侧,像是宣誓的骑士。黑色的长剑反照着一抹寒冷的光,那一头浓密的金色长发垂了下来,在月光下比银河还要潋滟,她向成默伸出了手,“但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出生了。”
成默内心澎湃着比潮汐还要剧烈的暗涌,他抓住了雅典娜那只白皙纤长的手,先弯腰坐起,随后和雅典娜一起站了起来。他低声问:“为了什么?”
“我想你应该知道德洛姆擡起者.....”
“德洛姆擡起者?”成默满脸震惊。
“是。我的母亲克洛伊·德洛姆是‘黑死病至上四柱’之一的德洛姆家族第八代继承人,而我是德洛姆家族第九代继承人,我不仅继承了德洛姆家主的瘟疫守护者头衔,还继承了我父亲的头衔魔神贝雷特,以及奥纳西斯家族的掌控者波塞冬风暴之主,除此之外,我还是黑死病至上四柱的阿斯莫德九世......”
“头衔快比龙妈还要长了......”成默心道,不过眼下可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想起自己在“阿斯加德遗迹之地”内的经历,成默只觉得诡异和震撼到了极点,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张了张嘴低声问:“那我......那安娜·德洛姆是......”
“对,安娜·德洛姆是我们德洛姆家族的第一代家主,也是黑死病的创始人之一——阿斯莫德一世......我对‘瘟疫之主’其实没有任何兴趣,想要得到‘瘟疫之主’只是因为我的祖先阿斯莫德留下过一条祖训:德洛姆家族生生世世都是‘瘟疫之主’的仆人......”
这惊人的讯息让成默大脑在颤抖,他注视着雅典娜眼睛发直,安娜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中,仔细一看......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像。雅典娜突如其来的揭秘,让成默脑海里产生了大量繁杂可怕的资讯,虽然他还没有能够厘清“阿斯加德遗迹之地”和现实与历史之间的关联,但他搞清楚了雅典娜对他的态度为何与众不同,他怀疑没有这条祖训他也许都死在海德拉大厦了。
就在成默脑子里一片混乱时,雅典娜拔出了身旁的黑色长剑,擡头看向了高悬在房车顶的沙克斯魔神,金色的主教肩头还悬着一架小型的无人机,像是在拍摄着他们的影片,而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直升机如铺天盖地的鸦群。她淡淡的说:“我曾经不相信命运这回事.....但我现在相信了,这是我们德洛姆家族的宿命......”
成默看到雅典娜的身上的衣物开始被黑色的乳胶所取代,紧绷的乳胶衣将欲望之神为她亲手精雕细琢出的流畅身线展露的淋漓尽致,人们也许无法观察到她身线的每一处起伏中都藏着醉人的韵律,但奇妙的是如此充满官能性的躯体却丝毫不能降低她的神圣感。当黑色乳胶覆盖到后背时,她的肩胛骨出长出一片一片的黑色羽毛。那如利刃般的合金羽毛泛着清冷的月光,逐渐长成了一对巨大的黑色金属羽翼。
和谢旻韫的圣洁的羽毛羽翼完全相反,成默从未看见过如此赛博朋克的羽翼,充满了数学和工业化的美感。他想科学是造物主的话,那么毫无疑问,雅典娜就是科学的天使。如果说谢旻韫展现出来的是神圣和自然的美,那么雅典娜所展现出来的则是糅杂了科技与自然、宗教与世俗的一种极其绮丽诡谲的美。这种美和白秀秀的载体那种完完全全的高科技感也不一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崇高又堕落的黑暗之美。
成默忘记了脑子里那些一团乱麻的线索,他觉得自己这是开了什么挂?凭什么这么幸运,先是娶了谢旻韫,现在又娶了雅典娜。他要是旁观者,肯定都忍不住要打死自己这种看上去什么也没有的幸运儿。
雅典娜举起长剑指向了沙克斯魔神,“所以我出生......就是为了保护你.....”
成默无法形容胸腔里沸腾的情绪,要不是二十多年的时间让他习惯了用冷漠来隔离情绪,此刻他早就热泪盈眶。在他支离破碎身心俱疲的一刻,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且有能力站在他前面的人。即便这样他对未来也没有什么信心,他知道他将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和困境。可他想,直到死亡来临那天,他都会竭尽全力去改变这个世界。
为了爱他,以及他爱的人。
成默低声说道:“小心他的重力场,还有天使系的时间技能‘虚空之风’和控制系的‘虚空之梦’。”
雅典娜点头,张开了黑色羽翼,如黑天鹅般展翅欲飞。
成默松开了抓着雅典娜的手。
细微的风在雅典娜的背后聚集,她轻盈的浮了起来,气流吹动两人脚边的杂草和灌木,扬起了成默的发。
成默仰望着雅典娜虚起了眼睛。
恰好此时雅典娜也在看他。
雅典娜停住了身形,轻声说道:“对了。”
“怎么?”
“我很喜欢现在的新头衔。”
成默不解,“新头衔?”
“现在其他的头衔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雅典娜挥动羽翼,如光般飞离,只剩下了一句缥缈如雾的回答在周围的耳际回荡——“成默的妻子”。成默呆了一下,意识到雅典娜是在告诉他,她并不是因为他是“瘟疫之主”才选择他,而是因为他是成默。他立刻冲着雅典娜的背影大声喊道:“我最喜欢的头衔是‘可乐制造者’!”
雅典娜没有回头,如离弦的箭直刺沙克斯魔神。
空旷辽阔的戈壁四面还燃着几缕未熄灭的星星之火。天幕高远,月色正浓,繁星遍野。一辆断成两截的房车横亘在巨大的陨石坑边,已经燃烧殆尽的悍马车散落在四周像是野兽的骸骨。
雅典娜如巨大的飞鸟,在地面投下一道阴影,倏然飞越过直径将近百米陨石坑。她穿过了战栗的月光和尘埃,她的飞翔带着宇宙的骄傲和静谧。
微风拂动了悬在车顶的沙克斯魔神的金色圣袍,高声说道:“这还真是个美妙的夜晚,八十年前我曾经和你们的祖辈并肩作战,现在却不得不对你们下手,宿命......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也未必没有道理......”他举起了结印的右手,“就让我来看看到底是雏鸟的爪更尖,还是我们这些老鸟的喙更利。”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丝线如毫无规律的蛛丝,又像是无数机枪在高空的扫射,密集的出现在了雅典娜和沙克斯魔神之间。
眼见即将撞上那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速度快若奔雷的雅典娜,竟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她只是将巨大的黑色羽翼收在了黑背,如游鱼般快速在那些金色丝线的间隙穿梭,修长窈窕的身体在有限的空间里辗转腾挪,速度没有慢下来太多,偶尔有实在无法闪开的金色丝线,手中的长刀会以最短的距离和最轻的幅度将其切断。
成默不久前才目睹了沙克斯魔神超强的机动性,马上又欣赏到了雅典娜优美简约妙到巅毫的闪避。这犀利的微操叫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要知道天使系本就以机动性见长,但半机械人是机动性和灵活性最差的载体。
如此丝滑的动作,甄至极致,已经超越了人类常识。
成默叹为观止。心想:“这就是天榜第一的实力吗?果然够强,要是载体的话,又能到什么境界?简直无法想象.......”
雅典娜如此快的速度,显然很是出乎沙克斯魔神的意料,原本上扬的唇角垮了下去,脸上还出现了一丝疑惑。大概是在琢磨雅典娜究竟是本体还是载体。但雅典娜实在太快,沙克斯魔神也不能站在原地思考。
于天使系载体来说,保持距离是最关键的事情,刚才成默能击杀沙克斯魔神的第一条命,就是利用了导弹攻击自己,而沙克斯魔神不得不保护他的BUG。但雅典娜可没有他这样的BUG。
因此成默猜测沙克斯魔神肯定要拉开距离。
果然,谨慎的沙克斯魔神,还没等雅典娜靠近五十米的距离,他就已经直飞上天,瞬时将雅典娜远远的抛下。成默看到金色的光晕散开在周围的空间,像是突破音障时的景象,风陡然间就大了起来,吹得地面的人们头发全扬了起来。
成默运起超级视力仰头望向了天空,雅典娜在沙克斯魔神落脚过的悍马车残骸上轻轻一点,张开了翅膀追了上去。沙克斯魔神不断的布下了金色罗网试图延缓雅典娜追击的速度,看上去根本没有和雅典娜交战的想法,以成默对沙克斯魔神的了解,这个老东西百分百打定了主意只远端消耗,绝不与雅典娜正面接战。
看到金色罗网铺天盖地的撒了下来,几乎让雅典娜没有闪避的空隙,成默比自己上去还心慌。但他看清楚雅典娜的动作之后,又稍稍安心了一些。
乍一看,雅典娜手中的长刀不过是舞成了一团光,快刀斩乱麻般把那些拦住去路的光线劈开。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成默仔细研究才发现,雅典娜的长剑每次都提前拦在金线会要出现的路径,在抵达她身边的瞬间顺其自然的将其切开,就像是那些金线主动撞在了刀口上,而不是等金线出现了在乱刀将其斩开。
想到雅典娜能窥破脑电波,成默顿时恍然:“看起来是很容易,实际这不仅要有预知能力,更可怕的是要把强悍的计算能力结合在一起,才能做到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虽然说这样能极大的节约能量和时间,只是光凭这样似乎要靠近沙克斯魔神还是非常困难。”
成默正如此担忧,就看到沙克斯魔神的身前出现了“白色十字”,完全是打的提前量,预先埋伏在沙克斯魔神的行动轨迹之上。
然而这一次沙克斯魔神没有上当,没有停下移动,更没有使出“瞬移”,而是强行闯过了只能遮蔽视觉没有太大实质性伤害的“白色十字”,速度丝毫没有降低。
“能量达到百分之三十七点六二,只是说明她能用出载体能用的技能,并不代表她身体的强度也能达到载体的强度。幸好雅典娜是天龙人,本体也很强悍,要不然也没有办法在高速移动的时候做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可天龙人的本体再强悍也不可能比载体还强,绝对不可能持续作战。”
果然应了“墨菲定律”,成默凝眸,就看到一道金线擦过了雅典娜的脸颊,虽然金线距离雅典娜的肌肤还有一点点距离,因此雅典娜故意没有躲避,也没有用剑格挡,但锋利的气流还是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拉出了一道晶莹的血线。
成默比自己受伤了还要心疼,但他低下了头不在观看天空中的追击战,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黑美人,心想:“我不能干等,我必须得帮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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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吗?阿斯莫德九世,这和你那一长串名头不符啊!更配不上十三神将的美誉,也当不了天榜第一吧?”沙克斯魔神在穿过又一道“十字闪光”不断拉远距离之后,悬停在空中略等了一会,回头施施然的嘲笑道,“当然,选美,你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你实在是太啰嗦了。”雅典娜再次以毫厘之差切开当头而下的罗网,那些被她刻意漏过的金线,有些在乳胶衣上留下了浅痕,有些在她的脸颊上划下了血丝,还有些割断了她金色的长发,几缕发丝在风中飘飞,但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也没有半分急躁,冷漠的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年纪大了,是比较啰嗦,作为年轻人你得体量。尤其是你......当年如果不是我把你母亲的情报卖给你的父亲,你这个可怜的蜥蜴人都没有办法降生.....说起来你还得感激我!”说完之后沙克斯魔神再次放出了金色罗网,然后逃逸,一副戏耍雅典娜的模样。
听到沙克斯魔神叫她“蜥蜴人”,雅典娜冷声说道:“我一定会一剑砍下你的头,保证你没有半分痛苦的死去,当做谢礼!”
又是连续三个“白色十字”拦在了沙克斯魔神的前面,沙克斯魔神“哈哈”大笑:“这种没用的招数还来?”
他没有半分阻碍的穿过了第一个“白色十字”,耀眼的白光遮蔽了半片天空。
与此同时,雅典娜在挥刀破网身形凝阻的刹那,背后的由钢铁叶片组成的“暗影之翼”旋转成了涡扇状,两道淡蓝色的流光喷薄而出,雾化的空气在天空形成了锥形的壁障。雅典娜猛的提速,在天空划出了一道弧线。
虽说完全看不见,她却义无反顾,如流星般拉着长长的气流,直撞向预测中沙克斯魔神的执行轨迹。因为不是朝着沙克斯魔神的方向,而是沙克斯魔神即将到达的节点,那些阻拦在半空中的网全都扑了个空。
而沙克斯魔神在白光中根本看不到雅典娜的动作,虽然穿过三道“白色十字”也不过是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但两个人的速度实在是都太快了,等窜出白光的沙克斯魔神发现雅典娜已经近在咫尺,试着急停转向,已经有些来不及。万幸刚才雅典娜和成默说话的时间够长,他的“瞬移”已经转好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使出了“瞬移”以规避雅典娜的近身。
面无表情的雅典娜在“沙克斯魔神”用处“瞬移”的刹那,就开始了吟唱:“真理:群星之震!”
深蓝色的天幕忽然间凹陷了进去,星空和月光消失的不见踪影,五彩斑斓的画素点如潮水般从天空的漏洞倾斜下来,巨大的阴影如瀑布只冲沙克斯魔神“瞬移”的落脚点。接着一沙克斯魔神为中心,卷成了浓黑的宇宙旋流。
沙克斯魔神的透明光盾倒映着七彩的流光,数不清的电磁火花在气泡周围炸裂。
雅典娜没有耽误一秒,挥剑直上,朝着被困在磁星星云中的沙克斯魔神狂飙突进。
沙克斯魔神扭曲着面容在空中吟唱:“圣言:虚空之风!”
金色沙漏从天而降,圣光碟机散了黑暗,将两人之间的空间照的透亮,有如阳光穿透了云层。
在金色的沙尘之风中雅典娜动作慢了下来,她手中的长剑,还有背后的羽翼都开始缓慢的锈蚀,就连她无与伦比的容颜似乎也泛起了皱纹........
身处“群星之震”沙克斯魔神“哈哈”大笑,他笑的前仰后合开心到了极点,“我真不知道该夸奖你,还是批评你。原来你还真能用本体连结上天选者系统......”他高高举起了手,不远处的直升机群发射出了成片的“地狱火导弹”,拉著白色尾迹,如蜂群般朝着几乎凝滞的雅典娜扑了过来,“可你凭什么用本体和我战斗呢?”
雅典娜扫了眼快速接近的导弹群,没有说话,她开始在空中挥舞手中不断生锈的“柏修斯之剑”,像是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沙克斯魔神叹息道:“可怜的孩子,已经疯了吗?新婚就要下地狱......真是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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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趁着黑美人莉玛全神贯注关注沙克斯魔神和雅典娜的战斗时,悄无声息的向房车走了过去。
也许是完全没有把他们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也许是沙克斯魔神和雅典娜的战斗太过吸引人,莉玛完全没有注意成默已经从车尾绕到了房车另一侧。
成默朝还被金光牢牢固定在房车上的希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希施疑惑的视线中,他屏息凝神走到了房车边祭出了“七罪宗”,默不作声的按住希施的右脚脚踝,开始切割那如同镣铐的金色光圈。
锁死希施的金色的光圈出乎意料的坚固,成默先是尝试了切割光圈竟如合金般纹丝不动,又试了试切割厚实的合金墙壁,权衡了一下,他只能震动光蛇,全力输出光圈。如果不是刚刚获得了突破,体内的能量容积达到了载体的百分之五,坚持不到几秒钟,“七罪宗”就得将能量耗尽。
即便有突破成默也花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将锁住希施右脚的光圈切断,顿时光圈就化成了沙粒散落在戈壁上。
满头大汗的成默在冷风中没有休息一下,马上按住了希施的左脚脚踝,再次开始工作。
片刻之后,解除束缚的希施轻轻的落在了成默的怀里,还伸手搂住了成默的脖子。
成默有些气节,可又没办法将希施给扔出去,用眼神对希施示意先解决掉莉玛。
希施轻笑着摇头拒绝,放下一只手点了点嘴唇,要求成默亲一下。
成默面露冷笑,也不理会希施,抱着希施径直走出了房车阴影,直接对莉玛喊道:“喂!黑鬼!”
就在莉玛转头的瞬间,希施消失在了成默怀里。
成默手中的“七罪宗”爆射而出,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光弧直击莉玛的心脏。猝不及防之下莉玛用出了“瞬移”,当她的身影出现在房车车顶的同时,希施的“暗心之焚”就在她的头颅处爆炸。
一道DNA螺旋在房车车顶亮了起来。
“干得漂亮!”成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
“我们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奸夫X妇,配合默契的真是心有灵犀。”希施双手抱胸轻笑着说。
成默没有回应希施的调侃,他看向了天空中正在追逐沙克斯魔神的雅典娜,低声说道:“帮忙一起杀了他。”
希施开启了三维地图,监视着四周动向的同时跳下来了房车,“吃了一次教训还不够吗?”她又看了看直升机群来的方向,轻声说,“更何况灯塔部队也来了,现在不跑就没有机会跑了。”
成默冷笑道:“跑?跑的掉?”说完他扭头朝着不远处的海勒喊道,“海勒,赶快把你们酷儿德人剩下的部队聚拢起来,展开对灯塔部队的迎击......”
海勒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到处找对讲机。
希施走近了成默,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用魅惑的声音低语:“我也没有比雅典娜差很多吧?为什么不留下一条命好好做你的黑死病掌控者.....”
“你别说你潜伏在沙克斯魔神身边就是为了当黑死病掌控者。”成默向着房车走了过去,面无表情的说,“眼下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希施松开了手,她跟在成默身后向房车车门处走去,淡然的说道:“圣袍,圣袍归我,那原本就是属于我们克劳斯家族的东西。”
“那圣袍除了免除一次载体死亡,还有什么功能?”成默爬上了房车,走进了厨房,开始翻箱倒柜。
“还能延长载体使用时间,每天能多九个小时。除此之外还有蓝量和血量的增幅......”
成默点了点头,拉开了紧闭的橱柜,将里面的金属器皿、餐具以及破碎的瓷器全部扫了下来。
一时之间房车里全是“哗啦啦”的响声,乱七八糟的东西落了一地。
“你在干什么?”雅典娜忍不住问。
“我要做一个天线锅。”
“做天线锅干嘛?”
“当然是干死沙克斯魔神......”成默弯腰将金属器皿聚拢在一起,“不,是干死乔伊·欧克斯主教那个老东西.......”
希施见成默不愿意回答为什么要做天线锅,便问道:“我刚才说的条件怎么样?”
成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擡头看着希施向他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圣袍......”希施看了眼成默举着半空中的手,“归我!”
“我只要乔伊·欧克斯的命,还有你所知道的情报。”成默说。
希施握住了成默的手,摇了两下,“不许骗我。”
成默将右手举在了额头边,庄严的说:“我可以发誓。”
希施凝视了成默的面容几秒,笑了一下说道:“不需要你发誓。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告诉雅典娜你上过我.....”
成默无语的摇了摇头,开始用“七罪宗”将手边的金属器皿溶解掉,他头也不擡的说道:“你去帮雅典娜消灭那些直升机。”
“那莉玛怎么办?”
“我猜她不会出来了。”顿了一下成默又说,“我会叫人看着的,反正启用载体的范围在本体的方圆一百米之内......”
希施走出了厨房,站到了断裂的房车边缘,她看向了天空中正在发射导弹的直升机群,轻声说:“别辜负我。”
成默头也不擡的说:“我可是雅典娜的丈夫。”
希施笑了起来,高高跃起,向着天际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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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雅典娜极速挥剑如同奥妙舞蹈,又像是宗教献上祭品的祭典,庄严肃穆中带着强烈的逻辑。
在紫色的电光中沙克斯魔神仿佛看见一条又一条简约的数学公式在轰击着高悬在空中的金色沙漏。莫名其妙的金色的沙雨开始倒流,它们在泼天的剑流中反吹向了金色沙漏,于是那金色的沙漏上开始出现漏光的裂隙,金色的沙尘在加速泄露,也在加速反扑。
沙克斯魔神也拼命的催动圣光气泡膨胀,好让自己能从磁星星云中离开,看到成片的“地狱火导弹”飞近了雅典娜,他松了口气,觉得一切已经尽在掌握,他脸色兴奋,却满腔悲悯的大喊:“别挣扎了!雅典娜,现在抛下你的小狐狸快跑,也许还来得及......”
“法则:奥卡姆剃刀。”
雅典娜轻声吟唱,她的黑色羽翼已经锈迹斑斑,仿佛随时都会脱落,她的长剑也出现了缺口和裂纹,像是一碰就会碎,她的金发也在变白,少女感十足的脸庞也在衰老,然而她却视就在眼前的导弹为无物。挥动长剑化身为龙,跟随着一道紫色的气旋直冲向头顶的金色沙漏。
“圣言:虚空之梦!”
强烈的黑暗遮蔽了雅典娜的视野,就在她头顶的金色沙漏完全消失不见,还有跟在她脚边的地狱火导弹也没了踪迹。
雅典娜的眼前出现了母亲的面孔,她看见了母亲流着眼泪说道:“你要向我挥剑吗?”
“球内任取四个点,连起来构成的三棱锥包括球心的机率是多少?”问完问题,她迟疑了那么一瞬,也就那么一瞬,便面无表情的说,“回答的太慢了。”
于是她的破碎的剑尖就刺破了母亲的哭泣的面容,她则继续向着黑暗中进发。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她却无比的坚信自己的判断。
脚下传来的爆炸声,她也没有丝毫动摇,向着预想中的“金色沙漏”直刺而去。
一道金色的光芒陡然炸裂,金色流光在雅典娜的眼前四处流溢,她也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那快要碎裂的黑色长剑逐渐恢复正常,她满头的白发也像是撒上了金粉,染回了金色,背后锈迹斑斑的钢铁羽翼也焕然如新。
她听到了沙克斯魔神愤怒的低喝:“希施!你一再的消耗我的耐心,你这是在找死!”
她低头向下看,只见脚下的火光连成了一片,原本应该跟着她的地狱火全都被一个红发女人所引爆。
那个红发女郎朝她挥了挥手喊道:“不用谢我,你的甜心小狐狸答应了把沙克斯魔神的圣袍送给我.....”
沙克斯魔神射出一道金光,红发女郎瞬移脱离的战斗范围,大喊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解决那些讨厌的苍蝇!”
说完红发女郎化作了一道红光,激射向远处悬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机群,猛烈的爆炸在半空响了起来,一架直升机瞬间就化成了烟火......
雅典娜不在多看,而是看向了挣脱了“群星之震”的沙克斯魔神,对方竟没有逃走,他金色的长袍在风中鼓荡,白色的翅膀散发着圣洁的光晕。
沙克斯魔神打量了一下伤痕累累的雅典娜,阴沉着脸孔说道:“击碎了我的‘虚空之风’你还是第一个......但也仅止于此了.......”
“废话还真多。”雅典娜背后的黑色羽翼再次旋转成了涡扇,两道蓝紫色的焰火喷薄而出,雅典娜如升空的火箭向着沙克斯魔神的位置撞了过去。
“人人都以为天使系的载体近战很弱。”沙克斯擡手一道金色的光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那道光幻化成了一杆长枪,枪杆为银色,枪尖比普通长矛略宽,像一把中间收窄了的异形长匕首,整个枪尖呈现耀眼的金色,上面环绕着电光。
那造型看上去像极了传说中刺穿过耶稣基督的圣器——朗基努斯之枪。
沙克斯魔神握住了长枪对准了雅典娜,如神祇般的低鸣:“但那是没有‘朗基努斯之枪’的天使系载体......”他俯冲向下,金色流光气贯长虹,“现在我就让你这只卑贱的蜥蜴人见识一下圣枪的威力!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无冕神将!”
飞速升空的雅典娜面容冷峻,听到鼎鼎大名的“永恒之枪”脸色也没有一丝变化,去势更是丝毫不减,以雷霆万钧之势和沙克斯魔神撞击在了一起。
黑色的柏修斯之剑与金色的朗基努斯之枪交织出了比身后银河还要璀璨的火花。手持朗基努斯之枪的沙克斯魔神完全就不像是防御脆弱的天使系,他甚至比防御最强的半机械人还要刚猛。
朗基努斯之枪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耀眼的深红光斑,像是太阳耀斑。
这放射性极强的光斑给了雅典娜极大困扰,她能够完全预测沙克斯魔神的枪势,却没办法防御能够突破能量盾的耀斑伤害。很快覆盖在身上的乳胶衣就已经全是破损。但她可是天选者最强的第一人,虽然本体的强度远不如载体,但她快到无人可敌的剑还在。
除此之外她还有冷静缜密的大脑。
沙克斯魔神根本看不清楚雅典娜的柏修斯之剑是如何在劈砍之间突破他的防御的,简直是不可思议,万幸这些伤害对于载体来说完全可以承受,他能够凭借装备和载体的优势硬生生耗死眼前这个面无表情不知伤痛的女人。
沙克斯魔神狞笑道:“技巧在厉害又有什么用?也许今天我没有圣袍和圣枪,又或者你处在载体状态,赢得就是你,但真不幸......”
雅典娜被沙克斯魔神一枪差点洞穿左肋,她在毫厘之间闪过带着电弧的枪尖,却无法避免耀斑的伤害,左手垂了下来。
“年轻人......傲慢是原罪!今天跟你上一课,任何时候都要低调。”沙克斯魔神轻笑道,再次挥枪直刺雅典娜的左肋处,“只可惜你已经用不到了。”
就在这时,房车处传来了成默雷鸣般的声音:“雅典娜坚持住!距离我凿穿老东西的氧气瓶还有三厘米......”
沙克斯魔神看向了房车的方向,一道白光正源源不断的向着房车车顶的银色天线锅输送能量,他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猛然间加快了攻势,“先收拾你这只低贱的蜥蜴人,在好好折磨你那只孱弱的小狐狸。”
“不可能,我会保护他的。”雅典娜淡淡的说,似乎成默的声音给了她的莫大的力量,不过她的动作反而放慢了下来,她放弃了攻击之势,舞动长刀,荡开金枪,同时极力的躲开耀斑的伤害,将整个人守得水泼不漏。就算沙克斯魔神能利用雅典娜左肋的弱点突破剑围,却无法靠近雅典娜的身体,给她造成致命的伤害。
“还有两厘米!”
脚下传来成默奋力的呐喊,沙克斯魔神瞥了眼天空中那道光柱,握紧了枪把,朗基努斯之枪如狂风骤雨般向着雅典娜倾泻,同时数不清的金色射线朝着房车车顶的天线锅急射而去。
雅典娜猛的下坠,一边利用长剑抵挡凶猛无匹的枪雨,一边将黑色羽翼展开到了极限,透过飘逸的走位,拦住那些金色的射线。
“你在找死!雅典娜!”沙克斯魔神脸扭曲到变了形,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如波澜壮阔的长河浩浩汤汤的直冲向如一片羽毛般随风飘零的雅典娜。
须臾之间她黑色钢铁羽翼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雅典娜的机动性也随之大为降低,刚才还飘逸如鬼魅的身影不在。但她的剑实在太快了,并且每一次挥剑仿佛都恰好点在沙克斯魔神的漏洞之处,像是沙克斯魔神一举一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因此不管看上她是那么的孱弱,似乎一击就会倒,却始终如顽强的长堤拦在沙克斯魔神的面前。
“还有一厘米!”
成默的宣告又若暮鼓晨钟。
沙克斯魔神在也按捺不住,他连人带枪猛的向地面上的房车撞了过去,整个人都爆发出耀眼的红斑,像是正在爆炸的高速列车。
雅典娜奋不顾身的拦在了沙克斯魔神的前面,猛烈的爆炸,在剑尖与矛件爆发,金色的重力场如高墙般向着雅典娜压了过去,她的涡扇开始无以为继,羽翼又崩裂的痕迹,枪尖正一寸一寸的压着她的剑尖向下,马上就要击穿她的胸膛,沙克斯魔神发出残忍的狞笑:“你完了,小爬虫,去地狱等候你的小狐狸吧!”
雅典娜轻声说道:“知道球面随机取四点,所构成的四面体包含球心的机率是多少吗?”
在飞溅的火光中沙克斯魔神注视着雅典娜平静的面容问:“什么意思?”
“八分之一。”雅典娜忽然用身体迎向沙克斯魔神的枪尖,同时手中的剑以诡异的角度直劈向沙克斯魔神的头颅,“只是在你死前给你普及点数学知识......”
在“永恒之枪”贯穿雅典娜右肋的同时,她的黑色太刀劈开了沙克斯魔神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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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傲慢是原罪!今天跟你上一课,任何时候都要低调。”沙克斯魔神轻笑道,再次挥枪直刺雅典娜的左肋处,“只可惜你已经用不到了。”
就在这时,房车处传来了成默雷鸣般的声音:“雅典娜坚持住!距离我凿穿老东西的氧气瓶还有三厘米......”
“年轻人......傲慢是原罪!今天跟你上一课,任何时候都要低调。”沙克斯魔神轻笑道,再次挥枪直刺雅典娜的左肋处,“只可惜你已经用不到了。”
就在这时,房车处传来了成默雷鸣般的声音:“雅典娜坚持住!距离我凿穿老东西的氧气瓶还有三厘米......”
沙克斯魔神看向了房车的方向,一道白光正源源不断的向着房车车顶的银色天线锅输送能量,他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猛然间加快了攻势,“先收拾你这只低贱的蜥蜴人,在好好折磨你那只孱弱的小狐狸。”
“不可能,我会保护他的。”雅典娜淡淡的说,似乎成默的声音给了她的莫大的力量,不过她的动作反而放慢了下来,她放弃了攻击之势,舞动长刀,荡开金枪,同时极力的躲开耀斑的伤害,将整个人守得水泼不漏。就算沙克斯魔神能利用雅典娜左肋的弱点突破剑围,却无法靠近雅典娜的身体,给她造成致命的伤害。
“还有两厘米!”
脚下传来成默奋力的呐喊,沙克斯魔神瞥了眼天空中那道光柱,握紧了枪把,朗基努斯之枪如狂风骤雨般向着雅典娜倾泻,同时数不清的金色射线朝着房车车顶的天线锅急射而去。
雅典娜猛的下坠,一边利用长剑抵挡凶猛无匹的枪雨,一边将黑色羽翼展开到了极限,透过飘逸的走位,拦住那些金色的射线。
“你在找死!雅典娜!”沙克斯魔神脸扭曲到变了形,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如波澜壮阔的长河浩浩汤汤的直冲向如一片羽毛般随风飘零的雅典娜。
须臾之间她黑色钢铁羽翼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雅典娜的机动性也随之大为降低,刚才还飘逸如鬼魅的身影不在。但她的剑实在太快了,并且每一次挥剑仿佛都恰好点在沙克斯魔神的漏洞之处,像是沙克斯魔神一举一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因此不管看上她是那么的孱弱,似乎一击就会倒,却始终如顽强的长堤拦在沙克斯魔神的面前。
“还有一厘米!”
成默的宣告又若暮鼓晨钟。
沙克斯魔神在也按捺不住,他连人带枪猛的向地面上的房车撞了过去,整个人都爆发出耀眼的红斑,像是正在爆炸的高速列车。
雅典娜奋不顾身的拦在了沙克斯魔神的前面,猛烈的爆炸,在剑尖与矛件爆发,金色的重力场如高墙般向着雅典娜压了过去,她的涡扇开始无以为继,羽翼又崩裂的痕迹,枪尖正一寸一寸的压着她的剑尖向下,马上就要击穿她的胸膛,沙克斯魔神发出残忍的狞笑:“你完了,小爬虫,去地狱等候你的小狐狸吧!”
雅典娜轻声说道:“知道球面随机取四点,所构成的四面体包含球心的机率是多少吗?”
在飞溅的火光中沙克斯魔神注视着雅典娜平静的面容问:“什么意思?”
“八分之一。”雅典娜忽然用身体迎向沙克斯魔神的枪尖,同时手中的剑以诡异的角度直劈向沙克斯魔神得头颅,“只是在你死前给你普及点数学知识......”
在“永恒之枪”贯穿雅典娜右肋的同时,她的黑色太刀劈开了沙克斯魔神的头颅。
(这是还没有修改过的版本,先发,明天大家还能在看一遍精修版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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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圣母的悲悯
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翰福音》 3:16 和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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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之内,右手和右腿打了石膏,身上缠了绷带的成默正坐在两具开启的“守护者”的中间,满头大汗的震颤光蛇,利用七罪宗切割着中间那具合金“棺材”。
逼仄幽暗的保险柜房已经被彻底的洗刷干净,没了满地血污,但还能隐约闻到淡淡的血腥气味。安装在顶部的那盏矿灯没有一丝亮光,只有成默手中的七罪宗切割“守护者”所产生的明亮火花,于是成默的影子在铁灰色的铜墙铁壁上忽明忽暗。
红发女郎希施穿着绸缎衬衣紧身牛仔裤,双手抱胸倚在保险柜房的门框处,紧盯着像电焊工一样在工作的成魔,唉声叹气的说:“进度怎么这么慢?都已经三天了,你不是整天在摸鱼吧?”
“要不你来?”成默停下了手中的活,扭头瞥了眼希施面无表情的说,“我在旁边看着,我也不会催你,你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见成默有些不满,希施立刻换了张春光明媚的灿烂笑脸,走到成默的背后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用甜腻之极的语气撒娇道:“你又不是不明白人家!我只是想快点拿到那件圣袍,女孩子对漂亮衣服的渴望可是很恐怖的哦!”
“那么老气又丑的衣服,根本不适合女孩子穿。”成默擡手点亮“七罪宗”,继续沿着在“守护者”上画好的线切割。
“守护者”的合金盖板和侧壁之间全是合金锁。成默数过希施的那具,厚重的盖板与四面侧壁之间一共一百八十六根合金锁扣需要切断,除此之外因为采用了无缝工艺,还需要先切开外侧的保护板。
这玩意的结构其实并不复杂,其实就相当于一个钉满了铆钉的棺材,厉害的地方在于合金加工锻造工艺。另外,先要制造它还需要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要有“真空感应熔炼炉”,这种熔炼炉主要用来加工卫星、载人航天器以及空间站,全世界目前只有三个国家有。
其中以A国的最为先进,生产出来的铪、氮、碳合金熔点在四千-五千度。
而眼下这种合金明显比铪、氮、碳合金熔点更高,成默并不清楚具体的成分,但他知道这玩意,绝大多数国家根本没办法拆解。如果不是成默有“七罪宗”这种输出强度全看输出功率的神器,就算是知道里面有沙克斯魔神的尸体以及他的乌洛波洛斯——“圣母的悲悯”。
也只能望洋兴叹。
但即便成默有七罪宗,全力输出的情况下,每天也只能切断两到三个锁扣,这还是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的强度下。
说实话成默也想快点,拿不到“圣母的悲悯”他也没有办法离开叙力亚。
希施一副乖巧的模样问:“那你说我是不是配条橘红色的腰带,扎一下会好看一些?”
成默头也不擡的说:“黑色的吧!还配个白色的披肩,在给裙摆那里开个衩......”
希施将手撑在成默的肩膀上,暧昧的说道:“那.....衩得开到.......”她将手指点在成默的大腿上,从膝盖画到了腰间,“......什么位置......老爷才满意啊?”
“其实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不吃这一套,希施。”成默淡淡的说,“答应会给你的,我不会食言。”
希施嘟了下嘴,可怜兮兮的说:“人家还不是有点担心,怕你跟外面的那些渣男一样,玩过了就甩.....一点分手费都舍不得给.....”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切,夜长梦多这种事情谁都怕,所以不用各种催促各种试探,我肯定会尽我所能........”
“我知道魔神大人您最好了。”
“魔神大人?”
“您杀了沙克斯魔神,当然就继承了他的魔神头衔。”
“可他是雅典娜杀的。”
“贝雷特大人只是杀死了他的载体,但他的本体是被你活活吓死的呀。”
“这个要看经验条才知道。”
希施给成默捏着肩膀,“大人,你要不要收下希施这样能杀人越货,能暖床捶背,还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手下啊?”顿了一下,她用妩媚极了语调小声说,“我看您贝雷特大人对那事也没什么兴趣,还和您分床睡,您要是有需要,可以找希施啊......希施真的很会,开车都不需要您自己踩油门.....”
“不用!”
“那可不可以把守着我本体的那个老头子换掉?换个漂亮点的姑娘也可以啊!他那眼神想要吃人一样,太吓人了!”
成默心想除了默罕默德·奥维斯还真没有谁能不被希施欺骗,换人是不可能换人的。那天要不是默罕默德·奥维斯先找到希施的本体,说不定最后就是这个女人渔翁得利。可不管他怎么怀疑,希施最后并没有对他们动手,还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雅典娜,他也不能恩将仇报。
可希施实在是太缠人了,他拿这种牛皮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搭理希施,全神贯注的继续用“七罪宗”切开“守护者”,对于他来说,这也是种练习。
希施也不嫌气氛沉闷,就一边给成默捶背捏肩,一边自言自语说她自小身负血海深仇,父母双亡、身世可怜啊......只差“有妹有房”就是标准的日系主角了。
希施说的天花乱坠,成默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反正就任由她胡编乱造,他也不回应。十一点的时候,成默收起“七罪宗”,撑着“守护者”准备起身。
希施也停了手,惊愕的说道:“今天就不干了?”
“今天必须得早点,我要的食材海勒跟我从藜巴嫩弄过来了。”
“真搞不明白您!”希施翻了个白眼,让开身子,不可思议的说,“您可是堂堂‘瘟疫之主’、沙克斯魔神,干嘛还要亲自动手做午餐?我看雅典娜......贝雷特大人也不挑食,您安排个人去做不就得了?”
成默站了起来,只是勾着唇角笑了下,什么也没有说,就杵着打了石膏的右腿一瘸一拐的向门口走去。虽说他的本体恢复能力也很强,不打石膏问题也不大,但打了石膏复原的速度更快一些。
“您自己也有伤,手也不好使,我看您切个菜都难,干嘛不休息几天?”希施跟在身后假意抱怨道,“贝雷特大人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您......”
成默没好气的说:“好啊!那我也别切守护者了,干脆好好休息算了。”
希施马上装作一脸郁闷的样子闭上了嘴。
成默穿过了房车客厅,原本安装在里面的豪华家具,还有各种电子装置已经全都被拆了下来,就连木地板都没有放过。如今这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壳子,等成默切开装有沙克斯魔神尸体的“守护者”,这个铁壳子也会被拆掉。
酷儿德人实在是太穷了。
成默沿着专门为他搭建的木质楼梯走下了断裂的房车,向着曾经的寺庙,现在的酷儿德自由军总部的方向走了过去。这辆断裂的房车被拖回了酷儿德自由军的基地,安置在防守最严密的寺庙内广场。无论是广场周围的走廊,还是被改做酷儿德自由军总部的寺庙,二十四小时都有酷儿德军人巡逻。
再加上万分警觉的希施,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将安装在合金保险房内的守护者偷走。
成默在一众卫兵敬仰的注视下,穿过了广场走入了满是枪眼的寺庙,绕过了礼堂走到了最右侧的厨房,海勒和哈立德已经在厨房里等着了。
这几天都是成默在用这间厨房,因此打扫的格外干净,也没有其他人在。此时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还有厨房中间一块盖著白布的箱子状东西。
哈立德瞧了眼成默背后,看到没有人,连忙走上前去将门关上,抹了把额头上汗轻声说道:“全都弄来了。“
“幸苦了。“
希施见哈立德小心谨慎的模样,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
“这个......我不好说。“哈立德苦笑道。
“核弹吗?“希施翻了个白眼。
成默走过去揭开白布,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装弹药的绿箱子,他蹲下去开启扣锁。
希施也走到了旁边低头探视。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华夏厨具、华夏调料和一些普通食材,以及一只洗净宰好的.......还有一套红色封皮的书。她擡起头,百无聊赖的说道:“就这?”
海勒皱起眉头,不爽的说道:“希施小姐,请你小声点。”
希施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啊?我还......”
海勒打断了希施的话,沉声说道:“这不是怕,是起码的尊重!”
“如果是尊重的话,你干嘛还把这些玩意带进来?”
海勒无言以对,怒目而视,只差拔出手枪来对准希施了。
希施轻蔑的看着海勒,若无其事的站在原地。
成默先将炒锅拿了出来,放在灶台上,随即瞥了眼希施,淡淡的说:“你们要吵架就出去吵,别妨碍我做菜。”
希施再次施展变脸大法,微笑着擡手拍了拍海勒的肩膀说道:“我就和海勒闹着玩呢!”
海勒一把拍开希施的手,“走开,谁和你闹着玩。”
希施也不介意,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妹妹,就你这种脾气,在里世界活不过一个星期.....”
海勒冷哼了一声,说:“你又有什么了不起?能不能走出这个基地还得......”
“你们两个.....”成默冷声说,“出去.......”
希施可怜兮兮的说:“我错了,大人。我再也不说话了。”
哈立德扯了扯海勒的衣袖,示意要她认错。
海勒咬牙切齿了须臾,还是没有开口认错,但也没有甩手走出厨房。
厨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成默在水池里清洗锅碗瓢盆和食材的声音。
片刻之后,成默先淘米煮饭。接着开始切菜,将所有要用的菜切好放在盘子里码好。成默将簇新的炒锅烧热,将洗干净的尖椒放在锅里干煸,直到烫起虎皮,拿出来以后再次切片。随后上了油,煎肉,让肥肉把油吐出来,将肉片炒得边缘金黄,再炒了豆豉和蒜片,最后将切片的虎皮辣椒扔进锅里。
顿时整个厨房都弥漫起了可口的香气。
成默将热腾腾的“辣椒炒肉”盛在盘子里用盖子扣上。又动手炒了盘普通的辣子鸡丁、一盘小炒牛肉和一盘手撕卷心菜,便对海勒和哈立德说道:“帮我把菜端上去,等下要不要一起吃,随便你们。”
哈立德笑了笑说:“当然一起吃。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华夏菜呢!上次您弄的岩烧,我现在还记忆尤新.....”
海勒却面色犹豫。
哈立德赶紧拉着海勒走到灶边端菜。
希施看着哈立德和海勒一人端了两个盘子走出厨房,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大人,有意义吗?他们未必能理解您的深意......”
成默端起散着饭香的不锈钢锅,淡淡的说:“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做‘事在人为,休言万般皆是命’,还有一句话叫做‘人定胜天’.....”
希施摇了摇头说:“只有诗人和圣徒才能坚信,在沥青路面上辛勤浇水会培植出百合花来。”
成默走向了门口,在走出厨房门的刹那,他低声说:“我既不是诗人,也不是圣徒,所以我会先把沥青路给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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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端着不锈钢锅来到二楼时,海勒和哈立德已经在餐厅摆好了碟子和刀叉,他扫了眼餐桌,觉得自己应该做几双筷子才对,但想到哈立德他们肯定也用不惯,也就作罢。
“温蒂......雅典娜小姐能下床了吗?”哈立德问。
“可以了,但没必要。”成默说,他将不锈钢锅放在桌子上,揭开锅盖,等腾腾的热气散去之后,拿了勺子和一个大盘子,盛了一些白米饭,又舀了些菜在盘子边,最后扣了些辣椒炒肉和汤汁在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上,拿起叉子和勺子,说了句“你们先吃”,便端起盘子向着卧室走去。
推开门,雅典娜正靠着枕头,躺在床上聚精会神的看《蜡笔小新》。她脸色稍显困倦,两片薄唇依旧没有什么血色,看上去稍稍有些萎靡,但看到成默进来,就立刻擡手按了暂停,打起了精神,也不做其他的事,也不说话,就看着成默走近。
“今天的菜特别丰盛,再也不是羊肉了,全是我们华夏菜,有‘辣椒炒肉’、‘辣子鸡丁’、‘小炒牛肉’和‘手撕卷心菜’.....”
等成默走过来,雅典娜拿起了膝上型电脑放到床头柜上。
成默把盘子搁在亲手为雅典娜做的小桌板中间,然后转身去拉窗帘。厚重的深紫色窗帘一拉开,卧室里顿时敞亮了起来。
叙力亚初春的阳光也很明亮,在弥漫着微尘和香气的光照中,脸色惨白一头金发的雅典娜简直就像是吸血鬼那般优雅又脆弱,这叫成默觉得似乎她会被太阳给烧的焦枯。他抓着窗帘的手没有放下,犹豫了一下问:“要不我把窗帘拉上?”
雅典娜稍微眯了下眼睛适应光线,随后摇头说:“不,不用。”
成默“嗯”了一声,走回床边,将手中叉子和勺子递给雅典娜,阳光中她没有血色的薄唇恢复了一些光亮,“‘辣椒炒肉’是我们家乡的名菜,我婶婶做的特别好,我堂姐和堂弟能吃好几碗饭,我小时候不能吃辣,也不能吃太油,就只敢用汤汁拌着米饭吃点肉味,那时候我好羡慕.....”等雅典娜接过叉子和勺子,他说,“那个时候我好羡慕我堂弟,每次想吃什么就会跟婶婶说。我婶婶虽然经常骂他,但我堂弟只要说想吃什么,我婶婶就会为他做什么菜.....”
雅典娜从白云般的被子中直起身子,那团洁白的棉花立刻就滑了下来,露出了她起伏的曲线,清透的白色T恤下,能看到厚厚的绷带,还有令成默面红耳赤的艺术品。
猝不及防之下,成默脸红心跳,连忙转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成默将绮丽的画面抛在脑后,暗暗舒了口气,才又说,“把被子稍微往上拉一拉......”
雅典娜低头看了眼,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却也还是听了成默的,将被子拉了上来,她重新拿起搁在盘子边缘的刀叉,说道:“可我的兄弟姐妹,他们的母亲从来不给他们做东西吃,都是给钱或者买东西。”
成默回头说:“我也没有做过有钱人的孩子,但我想大概是因为父母对孩子的希望不一样。对于普通家庭的父母来说,首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康长大,那么为他做吃的,就是最深最直接的爱意了。”
雅典娜拿起了叉子,先用叉子插了一块泛着油光的五花肉,放进嘴里,小心翼翼的咀嚼了起来。
见雅典娜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瞳孔微微的扩张了一下,很快又插了一片焦香劲道的五花肉,成默笑着问:“好吃吗?”
雅典娜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满头华丽的金发也跟着乱抖。
成默擡手将她粘在唇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和米饭一起吃更香......”
雅典娜看了看沾染了些酱汁的色泽鲜亮的米饭,把手中叉子换成了勺子,她的左手还不能动,因此动作显得很是笨拙。
成默便拿起叉子,帮她把肉片和裹着油汁的米饭拨到了勺子上。
雅典娜举起勺子,稍稍低头将米饭和肉片送进嘴里,闭了下眼睛,她也没有说什么赞美的话,开始在成默的配合下,一连吃了好几口混了肉片或者辣椒的米饭。吃到只有两片肉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默默的将成默拨进勺子里的米饭和肉片送到了成默的嘴边。
“外面还有很多。”成默说。
雅典娜摇头,没有把手收回来。
成默只能探过头,将米饭和肉片吃掉。
等成默完成了吞咽的动作,雅典娜才认真说道:“我们是伙伴,我想和你一起吃。”
成默忍不住调侃道:“不是已经从伙伴升级到了夫妻吗?”
雅典娜不解的问:“是夫妻就不能是伙伴了吗?”
成默眨了眨眼睛,说:“只能选一样。”
雅典娜拿着勺子陷入了思考,眉头越皱越深。
看到雅典娜一脸严肃的模样,成默擡手揉了下雅典娜蓬松的金发,笑道:“小笨蛋,伙伴不一定是夫妻,但夫妻一定是伙伴......”
“那我的父母为什么不是?”雅典娜疑惑的问。
“一般情况下是的。”成默耸了耸肩膀,“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多少有些不正常吧。”
“你的父母是怎么样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爸爸和你妈妈特别像。”成默说,“但我妈妈......我也不知道,我有她的照片,可她在我脑海里的印象却特别模糊,回忆起来,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她带我去吃.....米粉.....”
成默的语气很平静,不像以前根本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就算提及,心中多多少少会有负面的情绪在作祟。
如今他已经很坦然了。
“米.....粉?”
“一种我们华夏的小吃.....”成默想了下说,“有点像是通心粉。”
“好吃吗?”
“当然。”
“我要吃。”
成默挠了挠头,“这里肯定做不了。”
雅典娜镶嵌在瓷器般肌肤上的一双属于少女的纯真眼眸熠熠生辉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华夏?”
“等你伤好,我们拿回乌洛波洛斯就回去,我带你去我的家乡......去吃米粉,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米粉店,在离我家十五分钟车程的烈士公园那边,那里名气很大,白天不论什么时候去都要排队,店面不大,也没有什么装修,木头桌子像是没有擦干净一样亮着油光,但其实还算干净,价格也不贵,一碗牛肉米粉才2欧元,桌子边还放了好多辅料,自己可以随便新增,它家的肉丝粉,特别特别软烂,味道非常好.....还有一家非常好喝的奶茶店,我.....”他顿了下,不露痕迹的转折道,“还有小龙虾和湘西烤串,我虽然不怎么吃,但我朋友都特别喜欢吃,我们湘南的小吃在华夏都很出名,有些店超级有特色,比如有家叫做‘超级文和友’的,它们在CBD商场里建了一座复原华夏八十年代的建筑群,里面还修了个缆车,最夸张的一天叫了两万多个号......”
成默说了好多好多吃的,说了好多好多值得去的景点,但是他没有说岳麓山。
雅典娜静静的聆听,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等成默说完,她才面无表情的轻声说:“我也想带你去我的家乡.....可我不知道它在哪里。”
成默知道雅典娜是指的那座她出生的岛屿,他毫不迟疑的说道:“我会帮你找到它的。”
雅典娜向来冷硬的面容柔软了起来,“我只记得岛上有很多很多鸟,夏天和冬天的不太一样。每天早上五点和晚上五点,都会一群又一群的鸟从我妈妈的实验室顶上飞过,我经常会擡头看它们,它们挥动翅膀的声音对我来说就像是时钟一样......”她说,“等鸟飞过,妈妈就会带我去吃饭去了.....”
“我们一定能找到的.....”成默低头看了眼盘子,“快吃吧,要不然菜都冷了。”
雅典娜点头,又凝视着成默说,“一起。”
“嗯。”两个人安安静静你一口我一口,在床边吃完了饭。雅典娜说晚上还要吃“辣椒炒肉”,成默自然愉快的答应。随后又给她端来可乐和自己给她炸的薯片,雅典娜开始一边喝可乐吃薯片一边看《蜡笔小新》,过起了惬意的宅女生活。
即便这已经是她看的第二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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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走出卧室,坐在餐桌边的希施一脸震惊的看着成默说的:“大人,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我的天......我终于知道拿破仑神将输在哪里了!”
扫了眼桌子上干干净净的盘子,成默摇了摇头说,“没必要这么夸张。”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夸张!”希施举起了右手,“我真的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个华夏人.....”
成默做了个适可而止的手势,看向了哈立德和海勒,哈立德吃了不少,不过海勒似乎还在生闷气,只是吃了一点。略作斟酌,成默还是对哈立德说道:“哈立德,你去把箱子里的那套书拿上来。”
哈立德“哦”了一声,连忙跑下了楼。
三个人在餐厅里等候,成默目不转睛的看着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希施在玩指甲,海勒板着脸发呆。
等哈立德将那五本红色的英文书拿上来,成默指了指那套在华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书说道:“我能帮助你们到什么程度,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都取决于你们能将这套书学习到什么程度。”
在玩指甲的希施,好奇的看向那套书,问“什么书?”
成默沉声说:“一套记载了屠龙术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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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以后,荒凉古老的小镇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成默兑现了当初答应海勒的诺言,透过奥纳西斯家族的渠道购买了大量的物资运送到了酷儿德人的基地。除了有武器、医疗用品、生活用品还有各种建筑材料,以及太阳能发电板。
久经战乱的小镇很快就走出了战争阴霾,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作为大金主的丈夫,成默愈发的受人尊敬,走到那里都会有人向他鞠躬致谢。
因为今天就可以完全切开“守护者”,希施一大早就穿得整整齐齐等在了广场上,很显然她精心打扮过,不仅化了妆,还罩了件皮衣,搭配修身的连身黑色短裙,比围巾还要长的红发从肩膀流泻下来,如此艳丽动人。整个广场上巡逻计程车兵都在看着这个比电影明星还要勾魂的女人。
没有人觉得这么美丽的女人是只凶兽。
只有成默清楚。
看到他从回廊的阴影中走了过来,希施微笑着挥了挥手,脸上浮现着女人特有的温柔的喜悦神情。
成默走近之后,希施很是奇怪的问道:“贝雷特大人没有来吗?”
“她还没起床,昨天看动画片,看到早上。”
“还在看《蜡笔小新》?”
“现在在看《樱桃小丸子》。”
希施扶了下额头,“真不敢相信,这是我曾经最大的假想敌。”
“现在呢?”成默扭头问。
“现在也是.....”希施冲着成默眨了眨眼睛,“不过是另外一个维度的竞争......”
成默站在木质楼梯边停住了脚,他打量了一下性感极了的红发女郎,淡淡的说道:“希施,都最后一天了,没必要演戏了,这样你演的也累,我看的也累。说实话我并不享受你的讨好,我更尊重你在战斗中所做的努力。”
希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很快她很快就把一闪而逝的面孔隐藏了起来,笑着说:“大人,我没听懂您在说什么。”
“不用搞那么复杂,什么你先躲进守护者,在启用载体,等我把‘圣袍’给你了,你在给我有关沙克斯魔神、教廷、黑死病和星门有关‘磐石之战’的资料。然后你在把房车拖走......”
希施变了脸色,警惕的说:“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昨天我们都说好了的!”
“别紧张。”成默淡淡的说,“我在广场门口给你准备了一辆车,你先用载体开车带着你的本体离开阿修拉,随便你去哪里,我猜你肯定找了接应你的人.....”
“我.....”
成默冲希施摆了摆手,“无关紧要,我要是你,我也不放心。”他看向了广场出口,“从这里到大马士革开的快也就四、五个小时,等你给本体找到安全的位置,你再回来,那个时候不用等多久,我也就开启‘守护者’了。到时候,出了‘圣袍’还有技能,你可以随便挑两个......”
希施沉默了,她凝视着成默一言不发。
成默淡然的和希施对视,“怎么?这样你还不放心?”他笑了一下说,“不会是怕我提前开启‘守护者’,拿着‘圣母的悲悯’跑路吧?”
希施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你要真想这么做,早就杀了我。”
“那里还在犹豫什么?”
希施低下了头,轻声说:“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是你应该得的。”成默将车钥匙塞进希施手中,“我父亲曾经对我说过,命运就是天平,人最好得让收获和付出保持平衡,当你付出很多,却收获很少的时候,必须要及时反省,是走错了路,还是思想出了问题。如果你付出很少,却收获的很多,更应该谨慎,因为前面一定有陷阱和灾难等着你。”
“您的父亲是一位智者。”
成默点头,“我正因为相信他所说的话,才能活着走到今天。”
希施又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我的真名叫莱昂尼达·冯·施陶芬贝格。”
“真荣幸,能和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的后代认识。”成默向希施伸出了手,“那就重新认识一下,莱昂尼达,我叫成默。”
“还是叫我希施吧!我不太习惯别人叫我的真名。”
希施没有微笑,她满脸严肃的擡手和成默握了握手。他的手很轻,很柔软,脸上的表情有种由衷的高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高兴。但希施能明确的感受到他的诚恳。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好感。尽管这种感觉并不算强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吸引她,原来了解他纯粹是为了“瘟疫之主”,又或者说是他隐藏在心灵某个角落的黑暗,让她觉得有种特殊的魅力。
希施松开了手,她指了指大门说:“那我们就等下见。”
“等下见。”成默说。
希施强迫自己将不切实际的念头丢进角落,转身向着广场的大门走了过去。太阳已经跃上了宣礼塔,城镇里的喧闹声给人一种安稳平和的感觉。朝远处看能看到有人正在城镇西面的山坡上安装黑漆漆的太阳能发电板,古老破落的小镇和科技感十足的太阳能电板总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荒凉的小镇竟产生了一丝感情,她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了站在楼梯边的成默,大声问:“可你做的这一切只会是昙花一现。”
“我想要推动华夏修建一条华非铁路,从长安起始,穿过亚洲大陆、中东地区、又南北横贯非洲大陆,直到开普敦,串联起亚非十五个国家,中间可以经过这里......”
希施想起了成默在餐厅地图上画下的一条红色的线路,以及密密麻麻备注在上面各个国家可以利用起来的连线线。她想起前沙克斯魔神曾经教育过她的话,“一个人优秀不优秀,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执行力。”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男人执行力超强。她觉得也许他真能改变些什么。
“快走吧!我在这里等你。记得把你查到的沙克斯魔神、教廷、黑死病还有星门有关磐石之战的资料带过来!”
希施比了个“OK”的手势,她再次大声问:“你真要放我走?”
成默向希施挥了挥手,上了楼梯,走进了房车,很快就消失在保险房内。
希施看到这些天守着她名叫默罕默德·奥维斯也走进了寺庙,不再用瞄准镜时时刻刻瞄准她本体的头颅。她快步走出了寺庙的大门,掏出车钥匙,开启了车门,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上了副驾驶,躺倒座椅,接着启用了载体。
DNA螺旋在驾驶座亮了起来,她扭头看了眼昏睡过去的自己,低声说道:“劣质的口红颜色也没有多难看!真不知道花那些钱买大牌干什么!”
希施一边抱怨一边开动汽车,沿着拥挤的街道向城镇的出口开去。
十七分钟三十五秒,她安然无恙的出了小镇。
守在门口酷儿德士兵只是看了眼车上的通行证。
又过了二十五分钟二十六秒,她驶上了去往大马士革的公路,依旧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她朝着后视镜望去,后面空荡荡的,没有一辆车,只有金色的戈壁和蓝色的天空。
沿着公路开了七分一十九秒,正好路过那座安装太阳能电板的小山,一群人正在坡上辛苦劳作。
希施踩了点刹车,她忍不住扭头扫了一眼,才发现这些人并不是酷儿德人,而是那天帮助过成默的叙力亚难民,她记得很清楚,其中有个叫法伊尔的叙力亚人成默对他还很是尊敬,还出了钱给他买车,让他组建了一个货运车队......
此时那个名叫法伊尔,满脸都是胡子的男人也在山坡上装太阳能电板。
希施觉得困惑,她继续往前开,看着前面空旷的公路自言自语的问:“为什么要这样?”
再过了三十一分钟整,她来到了第一个检查站,揹着枪计程车兵挥手叫她停车,她这才想起自己不会叙力亚语,正按下窗户露出妩媚的微笑,准备施展拿手的好戏。
就看见那个士兵只是看了看车牌,就让开了位置,挪开了路障叫她继续开。
希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很生气,等开过了检查站,她冲着后视镜竖了下中指,恶狠狠的说:“逗我玩吗?小心我把你们全杀了......”
又开了五分钟五十五秒,希施看着车内后视镜,如梦初醒的大叫道:“难道我就这么走了?那个小狐狸怕是巴不得把我赶走.....”她愤愤不平的说,“有雅典娜那个怪物的帮助,他肯定能继承尼布甲尼撒的位置,到时候我就算有‘圣袍’又能怎么样?”
不由自主地,她踩下了刹车,来了个紧急掉头,皮卡在无人的公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摇晃着车身转了个向。她踩下油门,将车开的飞快,别走的时候快的多,就像归心似箭。
她花了一分钟二十一秒再次过了检查站,在卫兵困惑又惊愕的眼神中,给了他一个飞吻。
她花了十二分钟来到山坡边,摇下车窗,大声的喊道:“加油!伙计们!”那群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叙力亚人,看到她把车开得快要飞起来,还以为来了敌人,吓的到处乱窜。
她吐了吐舌头,继续把车开得飞快。九分钟三十六秒,她开下了公路,再次回到了小镇,十四分钟零五秒,她将车重新停在了寺庙门口。她跳下车,快步向着停在广场中央的房车跑了过去,当快到房车时,她放慢了脚步。
里面传来了说话声,听上去是成默正在教雅典娜学习中文。
希施心想:“我也该把中文学习提上日程了。”她跳上了房车,向着保险室走了过去,同时还大声说道:“我进来啦!你们可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被我看到了啊!”
成默走出了保险室,狐疑的凝视着希施问:“这么快?至少还得等四、五个小时......”
希施笑了下说:“我现在不急了。”
成默也笑了下,“反正也只有几个小时了,确实没有必要急,你在外面等等吧!”
“不....”希施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成默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希施没有回答,她向前跨了一步,反问道:“你开始说命运就是天平......那如果.....如果想要改变命运呢?”
“当然得付出代价,越是巨大的改变,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希施再次跨步,又逼近了成默一点点,她沉声问:“您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得付出多大代价?”
“我不知道。”成默低声说,“但我一定竭尽全力,到死为止。”
“您需要帮手吗?”希施忽然再次跨步,话还未落音,她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利用“瞬移”出现在了成默后背,空气中亮起了一道月牙般的银光,一柄细长的德制的军官佩刀以势不可挡之势劈向了站在成默身后的雅典娜。
但雅典娜纹丝不动,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悬在鼻尖的利刃。空气凝滞了一瞬,雅典娜金色的长发被吹得鼓荡了起来,接着房车瞬间整个炸裂,只剩下三人脚下站着地方和合金保险房完好无损。
希施双手持刀冷声说,“不暖床,但能杀人的那种?”
希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很生气,等开过了检查站,她冲着后视镜竖了下中指,恶狠狠的说:“逗我玩吗?小心我把你们全杀了......”
又开了五分钟五十五秒,希施看着车内后视镜,如梦初醒的大叫道:“难道我就这么走了?那个小狐狸怕是巴不得把我赶走.....”她愤愤不平的说,“有雅典娜那个怪物的帮助,他肯定能继承尼布甲尼撒的位置,到时候我就算有‘圣袍’又能怎么样?”
不由自主地,她踩下了刹车,来了个紧急掉头,皮卡在无人的公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摇晃着车身转了个向。她踩下油门,将车开的飞快,别走的时候快的多,就像归心似箭。
她花了一分钟二十一秒再次过了检查站,在卫兵困惑又惊愕的眼神中,给了他一个飞吻。
她花了十二分钟来到山坡边,摇下车窗,大声的喊道:“加油!伙计们!”那群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叙力亚人,看到她把车开得快要飞起来,还以为来了敌人,吓的到处乱窜。
她吐了吐舌头,继续把车开得飞快。九分钟三十六秒,她开下了公路,再次回到了小镇,十四分钟零五秒,她将车重新停在了寺庙门口。她跳下车,快步向着停在广场中央的房车跑了过去,当快到房车时,她放慢了脚步。
里面传来了说话声,听上去是成默正在教雅典娜学习中文。
希施心想:“我也该把中文学习提上日程了。”她跳上了房车,向着保险室走了过去,同时还大声说道:“我进来啦!你们可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被我看到了啊!”
成默走出了保险室,狐疑的凝视着希施问:“这么快?至少还得等四、五个小时......”
希施笑了下说:“我现在不急了。”
成默也笑了下,“反正也只有几个小时了,确实没有必要急,你在外面等等吧!”
“不....”希施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成默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希施没有回答,她向前跨了一步,反问道:“你开始说命运就是天平......那如果.....如果想要改变命运呢?”
“当然得付出代价,越是巨大的改变,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希施再次跨步,又逼近了成默一点点,她沉声问:“您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得付出多大代价?”
“我不知道。”成默低声说,“但我一定竭尽全力,到死为止。”
“您需要帮手吗?”希施忽然再次跨步,话还未落音,她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利用“瞬移”出现在了成默后背,空气中亮起了一道月牙般的银光,一柄德制的军官佩刀,以势不可挡之势劈向了站在成默身后得雅典娜。
但雅典娜纹丝不动,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悬在鼻尖的利刃。空气凝滞了一瞬,雅典娜金色的长发被吹得鼓荡了起来,接着房车瞬间整个炸裂,只剩下三人脚下站着地方和合金保险房完好无损。
希施双手持刀冷声说,“不暖床,但能杀人的那种?”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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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磐石之战
光在闪烁,成默的影子在灰色墙壁上忽明忽灭,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保护者”发出的尖利警报声,就像是生日贺卡那关不掉的祝福,一直在狭小的房间内萦绕。
感觉到最后一根菊花状的合金锁扣只剩下一小半,成默心无旁骛,绷紧了全身肌肉和神经,集中全部精神全力提速,于是“七罪宗”明灭的速度开始加快,狭小的保险屋如同快速驶出涵洞的列车。
“咔哒”一声,最后一根菊花状的合金锁扣终于被切断,“守护者”也像是放弃了挣扎,如溺水了一般,呜咽了几声,声音愈来愈小,逐渐消失。
成默站了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向了希施问:“不会暴力破解,里面会有炸弹爆炸吧?”
希施犹豫了一下说:“应该没有这么阴险无聊的设定吧?”
成默示意希施推开合金盖板,自己则退到了雅典娜的身边,“以防万一。”
希施微笑了一下,说:“谨慎是件好事。”
她双手闪耀起蓝色的电磁光,成默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阻止,电磁光就击中了合金盖板,沉重的盖板弹了起来,像是陀螺般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重重的落在一旁属于莉玛的“守护者”上。在难听的摩擦声中,还有零件掉落在地面的声音中,房车左右摇晃了好几下才渐渐稳住。
“你这也太暴力了吧?难道对我有什么......”成默还没有将话说完,就闻到了一股恶臭,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可即便如此,也有一股浓烈的味道朝他的鼻孔里钻,就像同时开启一百个鲱鱼罐头。不过成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此他早有预计,实际上这味道远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不能忍受。
而希施作为载体大概是关闭了嗅觉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此时她正低头盯着“守护者”里面的沙克斯魔神出神,眼神复杂像是在缅怀什么。这有些出乎成默的意料,“圣袍”就在眼前,可她脸上并没有太多愉悦,反而有种难言的伤感。
成默捂住口鼻走到了中间的“守护者”边,看向了已经死去多时的沙克斯魔神,大概是处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沙克斯魔神的尸体并没有彻底的腐烂,而是变成了一具干尸。裹在黑色丝绒睡袍下的骨骼和肌肉纹路相当清晰,看上去像是烟熏过的腊野味。他的左右手交叉放在胸前,双手紧紧的握着一张金色的鱼脸面具,左手手腕上套着一枚款式很老的“沛纳海”腕表。看上去就像是寿终正寝被摆在棺材里的干尸。
不过他的表情却很诡异,眼睛和嘴巴都睁的很大,像是受到了惊吓,可他的嘴角却向上扬着,又像是在微笑......
“难道真是吓死的?”成默拿起一旁的塑胶手套戴好,抓起沙克斯如柴火般的左手,解开棕色的皮质表带,脱下那枚老款的沛纳海,他翻转手表看了眼,后面刻着圣母头像,以及一圈英文“The compassion of the Virgin”(圣母的悲悯)。
就算知道“圣母的悲悯”里面全是好东西,成默也算不上有多兴奋,“天使系”的技能他和雅典娜都用不上,“永恒之枪”也是很强的圣器,但他和雅典娜也都没有换武器的打算。最有用的就是“圣袍”,可惜“圣袍”答应了要给希施。
希施似乎也没有成默想象中那么激动,她只是瞄了眼“圣母的悲悯”便很是遗憾的说道:“都怪你不知道尊老爱幼,毕竟一百二十六岁的人了,那能承受这样的刺激,他平时连用载体‘啪啪啪’都不敢,就怕太过兴奋导致本体暴毙.....你还这样吓他......”
“我全心全力奋战了一个半月不说,之前还差点没命,这全都是在为你在工作,到头来还要被你责怪不够尊老爱幼?”成默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看来我还真是打工人的命.....”
“打工人(corporate slave)?”希施看向了成默手中的“沛纳海”,翻了白眼说,“小气鬼,用件丑的要命的‘圣袍’就换来一个美丽、性感、温柔、体贴、还能干的秘书,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别,别,你的美丽、性感、温柔、体贴我一个都用不上,也无福消受。至于能干不能干......我还不清楚。”成默沉吟了一声,“如果你不要求我每个月还要给你开工资,那勉强还能接受。”
“我的天。”希施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雅典娜,“夫人,您看看您的男人是不是就是活脱脱吸血鬼资本家?说好了‘圣袍’是奖励,如今却要用‘圣袍’抵扣工资!我希施不过是个可怜兮兮的打工人,一定要这样残忍的吸一个美女的血吗?能不能稍微温和点,起码让我还有点发家致富买房买车再养只小奶狗的梦想.....”
“既然他要吸你的血,你不要反抗就是。”雅典娜淡淡的说。
希施挥了下双手,扶了下额头,假装绝望的说道:“看来我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你们这对吸血**妻,看样子是要将我整个人都吃干抹净才肯放手了。”
成默不再理会希施虚假的抱怨,摇着头用湿纸巾将“圣母的悲悯”擦干净,然后放进上衣口袋里,其中具体有些什么东西,必须得有人继承了这块乌洛波洛斯才能看到。不能不说这个设定很麻烦,很不人性化,可设定就是如此,成默也没有办法。
顶着浓浓的味道,成默探身从沙克斯魔神手里,费力的扯出那张金色鱼脸面具,冲着希施摇晃了两下,问:“这张面具有什么用?”
“没什么太大用处,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为了不暴露自己真实的长相,每个魔神都有自己的专属面具,以便于区分。比如说夫人如果要以阿斯莫德君主的身份出现的话,就应该戴她的那张‘美人脸’面具。而她要以贝雷特魔神的身份出现的话,就应该戴属于贝雷特魔神的马脸面具.....”成默下意识的看向了雅典娜。雅典娜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些面具大都属于文物级别的玩意,有点价值,但对于一个黑死病魔神来说,真正能够代表他的身份的.....”希施指向了沙克斯魔神的胸前,在他的黑色丝绒睡袍的胸口处,别着一枚雕刻着奇怪符文的银质徽章,“其实是徽章,拿到了它,就等于你顺利的继承了沙克斯魔神的位置,可以透过沙克斯魔神的黑死病手机享受各种福利,以及下达命令!”
“不需要任何程式?”成默看着那枚比拇指盖略大一点的银色徽章问。
“只要验证徽章,并在系统内释出公告。只要在公告发布之后的四十八小时之内沙克斯魔神本人没有提出申诉,你就合法继承了沙克斯魔神之位。那沙利文公司呢?”
“这个稍微复杂一点,但你只要交给我——你最漂亮能干的秘书来帮您处理就好了。”
“秘书?我好像还没有答应你要聘请你。”
“别用这套职场PUA来压价啊!你要是敢不付工资,小心我.....”希施狡黠的一笑说,“找老板娘告状!”
“你这样动不动就要打小报告的秘书谁敢要啊?”
“老板娘要啊!”希施略带讨好的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雅典娜,“阿斯莫德大人您说是吗?请您相信我,我一定帮您把老板这个狡猾的......看的死死的.....绝不让他有机会招蜂引蝶.....”
雅典娜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做什么你都管不着,我也不需要你帮我盯着他。你要老老实实的帮助他,我可以容忍你聒噪,你要是敢背叛他,我一定砍下你的脑袋.....”
雅典娜杀气凛然的话语让气温陡降,希施却恍若没有听见,微笑着说:“老板,您也太有福气了......找了阿斯莫德大人这样一个美丽大方还通情达理还的妻子.....”
“行了,怕了你了。”成默摇了摇头说,“你就说怎么掌握沙利文公司吧?”
“要是我帮你掌握了沙利文,算不算应聘成功?”
成默思考了须臾,在他心里对希施的信任度并不算特别高,属于可以有限合作的物件。其实成默内心并不想将希施这样的炸弹放在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可希施现在对他的用处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再三思量还是沉声说道:“算。”停顿了一下,他又严肃的说,“但难听的话先说在前面,报酬我肯定会让你满意,你要是不愿意干了也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你,还会给你遣散费。但我不希望你出卖我,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除外......”
“很诚恳的条件了。”希施笑了笑,“我保证就算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一定要出卖你,也会先告诉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希施举起手,见成默戴着手套,便改为擡起了手肘。
前两年疫情期间,这样的礼节也流行过一段时间。只是和一个女人这样做,很有些奇怪,可成默也没有办法回绝,只能勉为其难的擡起了手肘,手套凑到了鼻子前面,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臭味。赶紧和希施碰了下手肘,成默立刻放下了右手。
希施得逞似的轻笑,随后说:“沙克斯魔神没有后代,而沙利文公司的股份掌握在科斯塔家族基金会手中,你想要合法的控制科斯塔基金会,只要伪造一页遗书,然后让我去‘说服’沙克斯魔神的御用律师和基金理事会的负责人就一切OK ......”
“原来想要成为魔神如此快捷方便,”成默耸了耸肩膀说,“难怪沙克斯魔神要弄个守护者......”
“其实和他是不是魔神关系能多大?”希施注视着成默手中的鱼脸面具轻声说:“乌洛波洛斯才是真正的诅咒。”
成默转身将鱼脸面具放在一旁,弯腰伸手将那枚徽章取了下来,又找出了沙克斯魔神的黑死病手机,低声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也就你手上的黑死病手机还有点用,但也算不上特别重要。”希施扫了眼沙克斯魔神的尸体,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的尸体?”
“当然是烧了。”
“我想给他立一个墓。”希施说,她的语气中融化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我在他身上学习到了非常多的东西,而且他也不是一个那么坏的人。”
“随便你。”成默不置可否的说,他脱下手套扔在地板上,迫不及待的向着门外走去,“等我找个合适的人来继承‘圣母的悲悯’,我们就能分赃了。”
等雅典娜身姿娉婷的先跳下房车,成默看着雅典娜那婀娜的背影也跟着跳了下去。
广场上有好几个酷儿德女兵正在清扫被希施摧毁的房车碎片,远处有酷儿德士兵打靶响起的枪声,下午三点的阳光很明亮,透过宣礼塔裂开的缝隙在地面投下了一道细长的光。也不知道是宣礼塔修筑的实在是太坚固,还是希施的刀气太快太利,那座宣礼塔竟没有倒掉,成为了一座比萨斜塔般的奇景。
成默很是惊讶,先是虚着眼睛眺望了一下宣礼塔,接着又看了眼希施,问道:“现在可以说看看你怎么进入沙利文的了吧?”
“这个真要追究起来得从头说起。您想知道有关磐石之战的事情也就是我进入沙利文的根由......”希施拿起了手中的金色面具,那张属于沙克斯魔神的鱼脸面具在阳光下流动着璀璨的光芒,希施静静的凝视着那张面具,像是在欣赏着在空气中绽放的七彩光晕,又像是在与自己在面具上氤氲的倒影对视,“实际上这张面具原本属于我的曾祖父利恩多夫·冯·施陶芬伯格伯爵......”
“听上去是个精彩又漫长的故事。”成默说。
“我告诉过你超值。”希施扬起了头,“可惜沙克斯魔神死了......要不然我就能解开一个天大的谜团。”
“什么谜团?”成默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先从头说起。”希施卖了个关子,“我们去二楼的餐厅,希望老板能亲自帮我这个打工人泡一杯咖啡,然后我再慢慢的把这个冗长的秘密告诉您。”
成默点了点头,转身和雅典娜一起向着寺庙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三人穿过了守卫森严的走廊,上了满是弹痕的大理石楼梯,到了二楼餐厅,雅典娜对历史故事没有太大兴趣,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躺在床上看她的《樱桃小丸子》。成默将门关好,吩咐了警卫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便动手开始给坐在沙发上的希施泡咖啡。
餐厅的玻璃窗破了好几扇,至今还没有修补,只是贴了些硬纸壳,下午的阳光很充足,阳光从还未曾坏掉的玻璃窗里射了进来,洒在大理石餐桌和老旧的高背椅上,斑驳的很有意蕴。
成默推开了窗户,外面参差的房屋和那座低矮的山丘便出现在视野之中,冷风吹进来,给人一种冷清极了的气氛。他将廉价的雀巢速溶咖啡倒进杯子里,提着陶瓷水壶将热水倒了进去,袅袅的热气便在浮动着微尘的阳光中慢慢升腾,咖啡的香气也开始弥漫......
希施拿起银汤匙搅拌了一下,稍稍呡了一口,长叹了一声说:“老板泡的咖啡就是香.....就是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有幸喝到了。”
成默将陶瓷水壶放在茶几上,坐在了希施身侧的沙发上,“只要你喜欢喝速溶咖啡,我天天给你泡。”
“那我.....还是得好好考虑一下......”希施拨动了一下那海藻般稠密的红发,轻笑着说。
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给人暗示,就像在说她对你很有意思,只要你主动,就能手到擒来。成默早已经习惯了希施的撩拨,面无表情的说:“现在可以说你的故事了吧?”
“在第二次大战最黑暗的时期,全世界都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中,谁都不知道人类的未来会朝着多么深的深渊坠落。当时的有识之士都忧心忡忡,很多人都不约而同的认为只要杀死了西特仂,终结了他对神圣德意志的统治,情况就会好转。这其中也包括身在圣彼得教堂的“庇护十二世”,也包括一直躲藏在医院中的黑死病首领——‘尼布甲尼撒’。这是隐藏在历史中整个二十世纪最波澜壮阔的篇章,是造物主的仆人与造物主的敌人、A国、前苏,以及全人类的敌人钠淬德意志之间的秘密对抗。和电影肯定没有这么精彩,因为它是......事实。”
希施低头看向了放在茶几上的鱼脸面具,她擡手抚摸了一下面具满是细微划痕的脸颊,视线穿过了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像是进入了漫长的时光隧道。她的声音轻了起来,像是来自电波中遥远的倾诉.....
“故事应该从头说起,1907年,我的曾祖父利恩多夫·冯·施陶芬伯格和曾伯祖父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出生在斯图加特附近的小城耶廷根,我们施陶芬贝格家族世居于此,属于德意志南部一支正统的贵族,我的父辈祖辈曾经以教堂管理者、政府职员和高阶军官的身份在德意志的历史上书下自己的印记,而我曾祖父的母亲也出身于普鲁士最著名的军队改革家格耐森瑙元帅家族。他的父母都属于斯图加特的符腾堡宫廷的成员,母亲出身伯爵并且是符腾堡王室的宫女,父亲则是符腾堡国王的将军。在我曾祖父和曾伯祖父出生之时,特意请来了当时的斯图加特的主教后来的红衣主教路德维希·卡斯主教来施洗......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成为我们施陶芬贝格家族灾难的开端。”希施看向了成默,“我想施陶芬贝格家族或者说有关我曾伯祖父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的事迹您应该清楚吧?”
“当然,电影和书都有看过。”成默说,“其实这场灾难并不是施陶芬贝格家族灾难的开端,应该说战争中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
“您说的对,但贵族活下去的机会比普通人大一点。”
“也许吧!这个不是重点,你继续说......”
希施点了点头,“关于我曾伯祖父的人生轨迹,历史书上介绍的很多了,他和我的曾祖父一直在斯图加特的精英学校读书,一战爆发时,他才七岁,我的曾祖父九岁,1918年德意志一战失败,帝制取消,一直受到精英教育的三兄弟都很难过,三个人都许下了宏远,要帮助德意志重返荣耀。但三兄弟却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大哥在斯图加特当政务官,二哥也就是我曾祖父在柏林医学院学习,而我曾伯祖父进入了德累斯顿步兵学院。”
“1926年我的曾伯祖父加入了具有悠久传统的第17骑士兵团(班贝格)。1929年他以最优的成绩从军校毕业返回位于班贝格的兵团,并很快被擢升为少尉。而我祖父也同样光彩熠熠,在柏林医学院学习时,考进了最难进的夏瑞蒂米特校区,柏林医学院的前身是普鲁士的军医大,在二战时分裂为几个校区,其中最古老,最强大的校区就是夏瑞蒂米特校区,现在被称为夏瑞蒂医学院,德意志半数医学诺贝尔奖都来自这个医学院。而在二战期间,夏瑞蒂米特校区的院长就是大名鼎鼎的埃米尔·冯·贝林,而我的曾祖父因为成绩优异,得以被选做他的学生....”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医生都是无神论者,即便在十八世纪那样的年代,医学研究者都会冒着绞刑的风险解剖尸体,黑死病这个反对造物主的组织自然而然就是以科学家和医生为主体,不过因为专业的关系,科学家们更爱加入令一个组织那就是共济会。在十九世纪的时候,共济会和黑死病的成员有大量的交叠,不过共济会和黑死病的关系也算不上亲密无间,他们不只是在学术上时长有争论,在政治立场上也有很大的分歧。共济会的成员基本来自皇室与贵族,他们掌握有资本和权力信奉精英主义,是明面上存在的组织。而黑死病的成员大都是平民和小贵族,他们普遍对底层民众充满同情追求公平,是隐藏在地下的组织。那个时候黑死病并不是现在一些解密纪录片中记录的那样,残忍,反人类,喜欢用人体做实验。确实黑死病出过‘奥托·拉斯’这样的实验狂魔,但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善良的医生,‘无国界医生’这个非盈利组织就是由尼布甲尼撒本人发起的,在那个时候黑死病控制下的帮会,更多的是行会,并不像现在这样以犯罪为主业,当时的帮会主要是互助会,主要是为了反抗正府的苛捐杂税,为了让普通人能生活下去。和现在只认钱的帮会完全不一样。你要问一下黑死病的老人,都会说以前的帮派虽然偶尔会干不体面的活,但大家都是绅士,不仅会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邻里或者行业之间的纠纷,甚至在灾难来临之时,组织生产和救援,大家都是来自穷人,也会为了其他穷人着想。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物质的极大丰富,让欲望也在无限膨胀,现在的帮会成员,一言不合就拔枪,他们吸毒、飙车、为了钱什么坏事都做,他们单纯的全都是流氓......”希施笑了一下,“我可不是在为黑死病洗地,这些东西,一查就清楚。”
“这个我知道一点。”成默说,“就像‘黑手党’不也是黑死病的外围组织吗?最早还叫‘Mafia’的黑手党,就是保护贫人、维护正义与公平的秘密帮会。他们日复一日的在西西里行侠仗义,逐渐比义大利政府变得更加权威,在西西里人眼中,黑手党曾是远比义大利政府更值得信赖的统治者。二战期间,他们还协助了A国军队在西西里岛的登陆,而正是这个帮忙,让其后的A国与义大利黑手党之间建立了一种不成文的协定与默许。这其中便包括跨国军火与走私、毒品交易。当然,也包括A国对新一代教父移民A国的通融......”“A国的通融可没有这么廉价,他们在尼布甲尼撒的命令下还为A国或者说同盟国做了不少事情。至上四柱中的拜蒙和亚斯塔禄家族,不仅是登陆,实际上星门能赶上磐石之战,能从西特仂手中拿走圣约柜,他们的功劳不小。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一个控制着西海岸的地下世界,一个控制着东海岸的地下世界.....”希施叹息了一声,“就是这么回事,勇士终究会变成恶龙。就算黑死病有尼布甲尼撒这样伟大的领袖,也还是避免走向堕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都注视着茶几上的“鱼脸面具”发了会呆,寂静中成默先开口:“先说你曾祖父和曾伯祖父的事情。”
希施回过神来,低声说:“1933年,西特仂上台之后,冲锋队为我曾伯祖父的职业生涯提供了发挥才干的空间。当时我曾伯祖父还很年轻,很容易就被西特仂洗了脑,成为冲锋队的骨干人员,1936年他被调往柏林,在接受了进一步的考核和培训之后,不到三年他就从第6装甲旅调至总参谋部,可以说他的仕途一路顺风顺水。而那个时候我的曾祖父也跟着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学习,最初他的老师因为他的贵族身份并没有邀请他加入黑死病,直到埃米尔·冯·贝林用极端实验考验了我曾祖父两次,他都毫不犹豫的提出了反对意见,他的老师才吸纳他进入学校小组,这个小组当时主要学习的是红色思想。1935年,西特仂正府颁布《纽伦堡法》时,共济会和黑死病就开始帮助犹太人逃离德意志,但在当时,他们的力量远不如教会和正府强大,能做的十分有限。尽管也有不少人极力呼吁,但绝大多数人并不认为西特仂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有尼布甲尼撒大人未雨绸缪,开始让所有成员利用医生的便利,在暗中发展反西特仂的势力,希望在帝国军队内部建立‘反对派’.......因为我曾祖父的缘故,我的曾伯祖父自然也是被发展的物件......”
“尼布甲尼撒那个时候就活着吗?那他的年纪不是和沙克斯魔神差不多大?”
“从沙克斯魔神的口气判断,尼布甲尼撒大人的年纪应该比他还要大。”
成默倒抽一口凉气,“那还真是上古怪物.....”
希施严肃的说:“对尼布甲尼撒大人可得尊重点!”
“好吧!”成默说,“你继续说......”
“但一开始我的曾伯祖父并不认为我曾祖父的想法正确,他甚至一度认为我曾伯祖父是中了苏联的毒害,一度和我曾祖父断绝了往来。直到1938年11月9日的‘水晶之夜’爆发,西特仂青年团、盖世太保和党卫军的残暴行径引起了曾伯祖父的震惊。他才开始有所反思,1939年二战爆发,随着战争的推进,西特仂的狂妄和德意志军队的不可一世,让我曾伯祖父极其反感,尽管在随后的两年内,西特仂的军队横扫欧罗巴,那个时候所有德意志人都认为神圣德意志将统一全世界,但我曾伯祖父作为一个能力极强的军人,又在一线战斗,已经预见到了失败,他愈发认为西特仂并没有领袖才能,尤其是在攻打苏联失利之后。而在战争期间,我曾祖父奉命在第十七集团军当军医官,他那时还距离黑死病、教廷以及西特仂之间暗中的博弈很远,只是一边给受伤计程车兵治病,一边寻找能够发展成‘反对派’的将领。他在日记有记载,在这其间教会和黑死病都策划了好几次对西特仂的暗杀,可惜的是西特仂特别的谨慎,运气也不错,两次飞机爆炸和几次演讲时的枪击,不是被替身挡了就是只受了轻伤。”
“为什么尼布甲尼撒不出手?传说中他不是很厉害吗?”
“我们都知道天选者系统是跟随着人类科技水平的进步一步一步升级的,但我们大概很难想象在二战时期,绝大多数人的载体的战斗力连坦克都不如,几发炮弹几十梭子弹就能解决。因为当时‘遗迹之地’各个国家都不对外开放,甚至只供有限的人升级,因此很多人的载体等级都没有超过十级,并且在那个时候载体的使用时间只有三个小时,每天只能启用一次,基本只能当超级替身来用。加上在战争中死人实在是死的太快了,那个时候天选者都极为稀少,不像现在满地都是。当然,也不是没有强大的天选者,比如尼布甲尼撒,比如大卫·洛克菲勒、爱德华·罗斯柴尔德和教廷的庇护十二世以及梅尔基奥雷,他们这些人依靠进入‘遗迹之地’的便利以及继承的经验值晋升成了天选者,他们的实力确实比较强,但与现在的载体相比,仍旧是天差地远,如今的神将就像是核武器,完全有能力左右战争的走势,但那个时候的强者充其量也就是一架先进的战机,就算你再厉害,你一天也不过三个小时吧?你也得落地吧?根本没办法左右战争的走向......”
“原来如此。”成默恍然大悟,太极龙关于“天选者系统”的历史根本不提,只是讲些影网的天选者论坛都能查到的事情,根本没说过二战时期的天选者系统以及当时的天选者的状况。
“很多资料,不会让普通的天选者接触到。我如果不是有曾祖父的日记,也不会知道这么清楚。”希施顿了一下,“我在沙利文工作了这么久,也有刻意去查‘天选者系统’方面的资料,能查到的就是官方答案,这是造物主透过摩西赐给人类礼物......”
“听上去挺靠谱的。”成默说,“如果没有出现半机械人这个选项的话。”“其实有个人知道答案。”希施叹息了一声,“可惜他已经死了.....”
“沙克斯魔神?”成默也很是遗憾叹了口气。
“我继续说有关我曾祖父的故事。他在第十七集团军,也算有所建树,发展了好几个对战争心存不满的军官,可没有人敢产生杀死西特仂的想法,大多数人只是对战争表达出了反感,对屠杀政策表达出了不满,但这些声音被德意志的节节胜利所遮蔽。无论是刺杀西特仂还是颠覆西特仂的统治都遇到了瓶颈。不断的目睹敌人、自己人以及平民的伤亡,这叫我曾祖父感觉到绝望,甚至颓废。直到西特仂将枪口掉向之前曾经签订‘俄德互不侵犯条约’的苏联,苏联战场的寒冬和残酷的战争事实才让事情迎来了第一个转机......”希施说,“毫无疑问,红色苏联才是二战的转折点,如果不是顽强的俄罗斯人,A国小屁孩和英格兰基佬根本打不过我们德意志,实际上他们这些国家加起来,都差点没有打过,如今可笑的A国人却把功劳二战胜利的功劳据为己有,实在是可笑之极.....”
“你忘记了说法兰西。”
“哦!是的,他们唯一会的事情,就是如何体面的竖起白旗......”希施冲着成默暧昧的笑了笑说,“包括女人这方面也是,法兰西人一点也不浪漫,他们只是比较能够忍受绿帽子而已.....大概是习惯了投降?”
成默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说:“你说了半天都还没有说到重点。”
“重要情节马上就来了。”希施压低了声音,“1943年初,我曾伯祖父远赴北非突尼西亚战场跟随隆美尔将军作战。就在这一年4月,几架A国战斗机从突尼西亚的一条海岸公路上空呼啸掠过,将雨点般的机枪子弹倾泻在德国的一列车队上。我的曾伯祖父在这次袭击中受了重伤,因为我们家族在德意志也算是有点名气,加上隆美尔将军相当看重的曾伯祖父,于是立刻将他送往了慕尼黑,但慕尼黑的医疗水平也无法拯救他,这个时候我的曾祖父闻讯赶来,可曾伯祖父的伤实在是太重了,眼见就要没有救了,我的曾祖父又求助了他的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当天夜里,他的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就和一个戴着鸟嘴大夫面具的医生乘坐飞机从柏林赶到了慕尼黑,我曾祖父说那天夜里他看到了神一般的手术,那个戴鸟嘴面具的医生,奇迹般的救活了他的弟弟,尽管他的弟弟不得不失去左手两个手指和整只右手,左眼也受到了重伤,右眼破裂完全失明,双腿也严重损伤,但他至少保住了性命。”
“戴着鸟嘴面具的是尼布甲尼撒?”成默问。
“我曾祖父认为他是,可惜没有能看见他的脸,做完手术又给我曾祖父交代了一些事情,就急匆匆的乘坐飞机回柏林了。”
成默不甘心的问:“任何特征都没看到?”
“没有,就连他的皮肤都没能看到,他全程戴着手术手套。这一点我曾祖父又记录,因为作为手术他很激动,冲上去想要和他握手表示感谢,但对方只是冲他挥了挥手,说大家都是为了人类解放共同奋斗的同志,不需要讲那么多礼节。我的曾祖父很遗憾,但鸟嘴大夫说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希施说,“那天是1943年4月22日,距离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还有863天,每一天都有无数无辜的人在死去。为此我的曾祖父感到无比的痛心,于是在我曾伯祖父醒来之后,开始游说曾伯祖父加入‘反对派’,希望能透过他联络上隆美尔将军,最初我的曾伯祖父因为身体完全残疾心灰意冷,但鸟嘴医生再次到来给他送来了乌洛波洛斯,这让他燃起了希望,加上对战争的厌恶以及对西特仂指挥的不满让曾伯祖父决心刺杀西特仂这头野兽。于是他在我曾祖父的帮助下开始复健,鸟嘴医生给他专门制作了灵活度极高的义肢和假手,虽然还是不像健康时那么灵活,但他完全能够设定炸弹了。因为他顽强复健,并要求重返军队,让西特仂认为曾伯祖父很有个人魅力和拼搏的精神,因此开始大肆的宣传他的事迹,并任命他为德意志本土兵团的参谋长,这是一个非常容易接近西特仂的位置,并且这个位置能极大的掩护黑死病在德意志本土上的秘密活动,所以这个任命让我的曾伯祖父一下变得极为重要,而我曾祖父也水涨船高,被吸纳进了黑死病......”
见希施停了下来,成默强压下心中的好奇,不紧不慢的问:“接下来呢?”希施拿起银汤匙敲了敲咖啡杯,成默连忙又拿了一袋雀巢速溶咖啡,开始给希施冲泡。他用能量加热了一下陶瓷壶里的热水,然后将热气腾腾的水冲入杯中,接着从希施手中拿过银汤匙快速的搅动。
在旋转的棕色香气里,希施说道:“在当时的沙克斯魔神,也就是我曾祖父的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引见下,我的曾伯祖父和本土军团的副司令弗里德里希·奥尔布里希特将军结成了联盟,他们成立一个叫做‘黑色乐队’的内部组织,开始策划除掉西特仂,接管德意志政权的秘密活动。因为本土军团本身就有平复叛乱的职责,这给了他们很多特权,这让‘黑色乐队’的工作取得了极大的进展。恰好在此时西特仂让党卫军和本土兵团联合制定一个遭遇叛乱时迅速平叛的计划,这对于‘黑色乐队’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他们制定了一个叫做‘瓦尔基里行动’计划,决定伺机杀死西特仂,并利用本土军团的力量逮捕所有的**头目以及他们的追随者。但他们的计划有两大障碍。由于希特勒总有贴身的警卫保护,想干掉他相当困难。还有,本土兵团的弗洛姆将军拒绝加盟。”
成默将咖啡杯推到了希施的面前,不言不语的看着她。“弗洛姆将军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埃米尔·冯·贝林告诉我的曾祖父,教廷也在为杀死西特仂不遗余力,可他们作为教廷的世敌,不太方便与教廷联络,让我曾伯祖父可以透过他的教父,庇护十二世的亲密战友路德维希·卡斯主教要到一封书信,授意弗洛姆将军配合他们行动,弗洛姆将军肯定不会拒绝。1944年的春天,战局对德意志越来越不利,‘黑色乐队’的成员每个人都倍感压力,不管是决定加入的人,还是正犹豫不决的人,我曾伯祖父知道不能在拖延下去,他决心冒险前往梵蒂冈找到自己的教父路德维希·卡斯主教,于是他利用前往法兰西的机会,偷偷跑到了梵蒂冈,找到了路德维希·卡斯主教,在焦急中等待了三个小时,就当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路德维希·卡斯主教带来了庇护十二世的亲笔书信,请求弗洛姆将军帮助曾伯祖父推翻西特仂的统治,拿到了庇护十二世的书信,我的曾祖父欣喜若狂,他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在无数信仰造物主计程车兵和军官眼中,这无疑于神谕!曾祖父连夜赶回了柏林,并开始策划刺杀西特仂的‘秘密德意志’行动......”
“‘秘密德意志’?斯特凡·乔治的一首诗的名字?”成默说,“‘战争是去除他周围腐朽文明的净化剂,因为成千上万的俗人肯定将在这场圣战中死去’......难怪德意志会走上****道路.....你的曾伯祖父并不是对战争不满,只是对西特仂不满而已......”
“毫无疑问他是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这不妨碍他是个反***的英雄。”
“其实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你继续说后面发生了什么,虽然我已经知道他的刺杀失败了,但我猜一定会有难以置信的转折。”
“你这个小狐狸的脑袋瓜还真是聪明。”希施打了个响指,“在搞定了本土军团上上下下的军官和士兵之后,我的曾伯祖父就随身带着一个炸弹,前面两次机会都被浪费掉了,因为他贪心的想把三魔头(西特仂、希姆莱、戈林)同时杀死,到了7月20日那天,西特仂召开了紧急会议,于是我曾伯祖父带着自己的副官哈夫登中尉飞往‘狼穴’。他在公文包里放了3样东西:两枚炸弹、一个定时引爆装置和一件衬衫。11点的时候,他准时到达‘狼穴’。就是这次载入史册的爆炸,将我们施陶芬贝格家族推入了深渊。传闻中我的伯祖父带去两枚炸弹,但因为手的残疾只组装出了一枚,实际上他利用载体将两枚都组装好了,并同时设定为了12分钟,12时37分他在距离西特仂不到两米的位置放下了炸弹,并确定了开会的不是西特仂的载体而是本体,他一直都有计算时间。这时距离爆炸只有五分钟了,他借口费吉贝尔打来了电话,走出了会议室,中午12点42分,炸弹准时爆炸,一声猛烈的巨响过后建筑物冒出浓烟和火舌,我的伯祖父还跑回去看了一眼,他确定西特仂在爆炸中死掉了,才连忙赶往机场,飞往柏林,随即命令启动‘瓦尔基里计划’,企图推翻西特仂的统治,企图夺权。然而,几个小时候他得到了难以置信的讯息,西特仂根本没死......”
成默震惊万分,他差点从沙发上直接站起来,“难道.....难道历史上记录的不是正确的?”
“当然不是,你觉得一个严谨的德意志军官会不判断清楚状况,就回去宣告胜利吗?”
“是,是,这确实有点不符合逻辑。我当时看到这一段历史时总会遗憾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为什么不回去补一枪,如果他回去补上一枪,历史就完全不一样了.....原来并不是他没有回去,而是他回去了,确认西特仂已经死掉了.....”成默看向了希施问,“难道是替身?”
“据我曾祖父的日记上说,就算西特仂化成灰我的伯曾祖父都能认出来,实际上希特勒虽然有四个替身,但只要仔细分辨,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希施指了下眼睛,“看眼神,是最简单的分辨方式,更何况西特仂也不会让自己替身替自己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因为很快默索里尼就会来,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替身去面对默索里尼。最关键的是西特仂挚爱的那把神器——镀金瓦尔特PP手枪也在怀中,他不可能把这种防身的利器给他的替身.....”
“那之后的是替身?”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替身。总之,我的曾伯祖父没机会怀疑那么多了,他在21日的晚上就被盖世太保抓了起来。”
“你的曾祖父呢?”
“他在他老师的保护下躲了起来,没有被抓到。”希施淡淡的说。
说到这里希施再次戛然而止。对历史的喜爱,让成默的好奇心在无限的膨胀,他认为希施的曾伯祖父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肯定和李济廷的伯祖父李克光遇到过,想起了世界还真是奇妙,自己居然能够认识这么多改变历史走向的大人物的后代,他第一次没能克制住好奇心,忍不住低声问:“你说的那个天大的谜团呢?乔伊·欧克斯主教又怎么成为了沙克斯神将?”
希施似乎也下意识的压压了嗓子,她轻声说:“就在22号,我曾祖父还躲在老师埃米尔·冯·贝林家中的暗房里惶恐的等待未知的命运,在晚上八点的时候,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再次出现了,他给了我曾祖父一块乌洛波洛斯,让我的曾祖父启用载体,跟着他去关押政治犯的本得勒大楼总部去见曾伯祖父最后一面。我的曾祖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启用了载体惶恐的跟着鸟嘴大夫去到了本得勒大楼总部,他们拿着海因里希·希姆莱的手谕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监牢甚至还有军官为他带路,那些军官丝毫不觉得鸟嘴大夫是个怪人。他把我曾祖父带到了关押我曾祖父的牢房,将一页纸塞进了我曾祖父的手里,对他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很抱歉救不了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弟弟,但是我会尽量保住你的家人的命,条件是让你弟弟把这封信交给西特仂,并承认他是受到了庇护十二世的指示......”
成默倒抽一口冷气,“那封信就是庇护十二世写给弗洛姆将军的信?”
“对,就是那封信。”希施说,“鸟嘴大夫开启了牢房,我的曾祖父浑浑噩噩的走了进去,他在日记里面写道:牢房里面又昏暗又臭,克劳斯满身都是伤痕,他的双手被细铁丝捆着,勒进了肉里,像只被剥光的猪仔般被吊在屋顶上,整个牢房都弥漫着一股坟墓的味道,让人发冷,我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也真不知道该跟他克劳斯说什么好,我只能跪在他的脚边求他原谅,我颤抖着说是我害了他,还有父亲,我人生中懊悔从未曾如此强烈过,我为那糟糕的悲天悯人忏悔,我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去死......克劳斯并没有怪我,他只是要我照顾好他的妻子、孩子,我想我得赶快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我得想办法救救他的妻子和孩子,我只能按照那个鸟嘴大夫的话去做......我把信塞进了他裤子夹层中,他答应了我将一切推开庇护十二世.....我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些什么.....在这个时候,我竟然只想赶快离开,我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气氛,我是个懦夫......”
希施再次停了下来,成默却屏住了呼吸,他专注的凝望着希施等待下文。
希施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在这时,我敏锐的听力让我听到了隔壁牢房的声音。那同样是一间死囚的牢房,我听见了鸟嘴大夫那沉郁阴冷的声音,他说,你的生命将在绞架上结束,没有人再能帮你了,你是否清楚这一切?隔了好一会,响起了一个虚弱但是坚定的声音,我清楚这一切,但我坦然接受。即便走上绞架,我仍有良知,我会像造物主一样,为了信仰而死。虽然我看不见说话的人,但我能听出他语气中从容不迫,这让我感到惭愧。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摒弃了信仰的我,开始为克劳斯祈祷。莫名其妙的我竟然听见了鸟嘴大夫问,你祈祷吗?对方回答,当然。鸟嘴大夫又问,那你会为我祈祷吗?为了造物主的叛徒,教会的敌人,黑死病的首领......祈祷吗?我想当然不会,但却听到那人理所当然的说,会。我有些吃惊,我想鸟嘴大夫也会很吃惊,果然他有些怀疑的问,你真的会为我祈祷?对方语气肯定的回答道,是的,我每天都会为你祈祷,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的期待,希望虔信的人得到救助,希望背信的人能够忏悔。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充满信仰的话语,我第一次感觉到信仰能够给人无穷的力量,我感动极了,恨不得走过去看看他究竟是谁......我正如此想,却听见鸟嘴大夫似乎把手撑在了桌子上,他弯下腰来小声说道,如果你知道了圣约柜的秘密,还能为我祈祷,我就会放你走.....隔壁牢房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片刻之后我听见那个人嚎叫起来,他大喊着,不,不,不......像是受到了最残忍的鞭打打,最冷酷的虐待。我很难想象这还是刚刚温暖醇厚的声音,它让我骨头发冷毛骨悚然,我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牢房,像是失去了方向......”
成默脸色大变,迫不及的催促道:“说下去啊!说下去啊!”
“我跑到了门口,却看见鸟嘴大夫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彷徨,我的恐惧,他注视着我低声说道:人有信仰并不是件坏事,尤其是像死后得救,善恶有报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就像诗人笔下的诗一样美好,凡人都渴望求救的呼声有人能听闻,都渴望一次次的祷告有人应答,都渴望造物主能让世界变得有公义,都渴望罪恶之心能被救赎.....不只是凡人,我们都渴望啊!人类在信仰什么呢?吸引我们的是美德和光明啊!我们太渴望爱了,即便为此付出生命,都愿意走上求告的阶梯......他没有说完就走出了大楼那幽暗的灯光,走进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他没有停下脚步,像是在步入吞噬一切深渊......可是,可是,真相太残酷了啊.....”
莫名其妙的成默浑身战栗,他抓着希施的胳膊激动的问道:“后来呢?后来呢?”“后来没有了。”希施面无表情的说。
“怎么会没有了,不是还有磐石之战吗?”
“我曾祖父写到这一篇就不在写日记了,后面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调查到的一些结果。”
“说。”
“西特仂因为险些被刺杀,勃然大怒,他拿到了庇护十二世的信,失了智一样的调集军队和天选者部队展开了对梵蒂冈的报复,然而这次战斗去的不只是德意志军队和西特仂手下的天选者、角斗士,还有星门、彼得伯格集团、以及黑死病,这就是磐石之战。由于事先知道了教廷藏匿圣器的位置,这场战斗完成了对教廷的洗劫,而我曾祖父的老师埃米尔·冯·贝林也在这次战斗中牺牲,在临死前,他把沙克斯魔神的位置传给了我的曾祖父......”
“那沙克斯魔神的位置又怎么到乔伊·欧克斯主教手里去得?”
希施满腔的遗憾的说:“这正是我潜伏在沙利文的原因啊!可惜乔伊·欧克斯已经死了。”
“圣约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会让乔伊·欧克斯这样信仰如此坚定人瞬间崩溃?”希施再次叹息道:“我也想知道啊!可惜乔伊·欧克斯已经死了。”
“还有一个人知道答案啊!”成默顿了一下,和希施异口同声的说,“尼布甲尼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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