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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凌霜 第十四章 柳暗花明葬幻花(上)

作者:残雨画桥

由于龙府中正在举行白事,整个府中已经一片缟素,倒是省下了布置灵堂的时间。龙钲、龙萧派人将龙应天的死讯告知亲朋好友,找棺材将龙应天的尸身收敛起来,不消多久一切便已安排妥当。

事情虽然已经思考的差不多了,但是谢衣需要一些人证还有物证来证明自己的想法。于是他穿过一座花园,走过一道游廊,来到了西苑。此时龙瑄在帮忙料理龙应天的丧事,所以西苑之中只剩下一群丫鬟和家丁,不过这也正是谢衣想要的。

“莺红姑娘。”

“什么,什么事?!”莺红正在那里愣神,结果被谢衣吓了一跳。

“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借小姐的夜明珠一用。”谢衣微笑着说。

“不行啊,没有小姐的命令我不敢将东西外借的。”

“没关系,我正好要去见你家小姐,你可以带着夜明珠和我一起。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用它。”

“这个?……”莺红思虑了一会,想了想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就答应了谢衣的请求。

莺红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就捧着那个紫檀木奁匣出来了。谢衣上前接过奁匣,装作无意中提到:“对了,我刚才看见文静,发现她拿东西的样子有些不自然,是不是受伤了?”

“这个啊,她说昨天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撞到了橱子,右肩有些青紫。”莺红轻声说。

“哦,我这有一些上好的跌打损伤药,一会儿事情忙完,麻烦莺红姑娘帮我送去一些,这样可以让我安心一点,毕竟这几天她因为照顾我很辛苦啊。”

“好的,那我就带文静姐,谢过谢少侠了。”莺红轻轻对谢衣施了一礼。

叫上了莺红之后,谢衣又去找了几个下人,然后又将清虚的弟子温柔的“请”了过来,当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灵堂走去。

谢衣走进灵堂,看见三口棺材齐刷刷的摆在面前,各种挽联、花圈将原本宽敞的大厅填的满满当当。痛哭声,啜泣声,悲号声充斥于耳,谢衣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悲戚。在恭恭敬敬的为龙应天等人上了几柱香以后,谢衣将龙潜等人叫到了偏厅。

“大家可能觉得我这样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死者冤情未了,在九泉之下无不会瞑目的。所以我冒犯将大家请到这里,就是为了在死者入土之前查明真相,还龙帮主等人一个清白。”

“没关系!谢兄弟,只要你真的能够查明凶手,我们自然是不介意的。”龙钲说道。

“谢谢,龙萧少爷。”谢衣说,“其实一直以来,我们弄错了一件事,以至于所有的事情都因为这个而变得扑朔迷离,甚至是鬼魅。因为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于一个人——清虚!他根本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不是什么剑仙!”

听见了这个说法,在场之人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见到过清虚的神迹,所以一时难以接受。谢衣将在清韵那里听来的清虚装神弄鬼的伎俩说了一遍,然后又将清虚的弟子拉了出来。

“怎么样?!这些和你们做的可有出入?!”谢衣提高声调问向他们。

“没,没有。”他们已经领教过谢衣折磨人的手段,所以一个个变得特别乖巧老实,将清虚的那些骗术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既然清虚就是一个骗子,那么所有事情的开始,那个七年前清虚对龙府的整个预言,自然就是无稽之谈。可是,清虚的语言竟然一一应验了,这说明了什么呢?”谢衣拖长了音调将众人的胃口掉了个十足,“说明清虚根本就是和狐仙一起串通,或者事件就是他一手炮制的。但是不论是哪种可能,清虚都和整件事情脱不了干系。既然狐仙是假的,那它真正的身份就值得怀疑了,依然两种可能——是玉藻和不是玉藻。但是无论是不是玉藻,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弄清楚,狐妖为什么要作祟?众所周知,所有事情都有一定的目的,不可能出现没有根由之事,所以狐仙作祟的原因才是整个事件的根本。倘若狐仙不是玉藻,它作祟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在龙府行凶?为什么会诬陷玉藻?为什么和清虚扯上关系?为什么会沉寂一段时间再次犯案?为什么会杀龙潜清虚以及龙帮主,为什么龙帮主没有拦住它,为什么龙帮主没有反抗?”

连续的几个问题砸的一干人晕晕乎乎的,他们的脑袋被这一个个问题填满,纷纷思索着为什么,可是无论怎样思虑也想不出这些为什么是为什么。

“其实这些问题有很多矛盾之处,比如既然诬陷玉藻让事情沉寂下去却又再度行凶;和清虚合作又时隔多年将他杀掉;杀害了龙帮主的儿子却仍能在龙帮主手下安然逃跑。有一个矛盾就能推翻一个结论,何况是有这么多的矛盾之处,只能说明我们的前提假设就错了。好,那如果狐仙就是玉藻,那这些问题就可以解释了吗?先看第一个,作祟的原因是什么?记得前天,我在龙钲少爷的房间中翻看玉藻夫人的手记,上面有一些婉约词,可是有的却让人值得思量。比如‘巫山高,巫山低,暮雨潇潇郎不归。’这首词乍看只是思念远方爱人之句,但是它的下句‘空房独守时’,却交待了作祟的原因——玉藻夫人已经有了情人,一切都是为了掩饰偷情所做的。当然仅凭,或许代表不了什么,但是‘画縠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却也证明了我的这个推断,这句词首创自张先,但是本朝流传最广的却是宋祁的《鹧鸪天》,其中最后一句‘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和‘空房独守时’正巧互相映证!”

“不对的!不会的!玉藻不会的!!!”龙钲的脸已经有些发白,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如果这些都证明不了什么,那么玉藻亲手所做的《桂殿秋》:‘中欢,梦醒散,咫尺相思亦相念。昨夜乞巧鹊桥会,跌落人间玉枕寒。’又该怎么解释?!”谢衣紧接着问道。

“你胡说!嫂子是农家女出身,根本不懂的填词,这些恐怕是你杜撰的。”龙瑄辩解。

“农家女出身?你问问你大哥龙钲就知道她是不是农家女了。”谢衣冷笑。

龙钲摆了摆手,显然承认了谢衣的说法,那么谢衣的推断似乎也变的真实起来。

“玉藻是歌姬出身,过惯了万众瞩目的日子,你将她娶进家门,虽说是给了她好的归宿,但是鸟在笼中即使是金笼它又怎会高兴?还有,七年前正是你风头鼎盛的日子,我记得那时江湖到处都是你的传说,你又可曾悉心照料过她呢?所以,玉藻的出墙从某种说法上讲,也是必然。”谢衣,残忍的将一把刀子再次捅进龙钲的心头,当然这样做是有目的的。“好了,狐仙的身份,作祟的目的都已经弄清,接下来就是解释‘被人撞见后,狐妖为什么没有像以往那样杀人’。既然杀人就是为了掩盖,那么一反常态的的不杀人也是有着他所特有的目的的。你们说为什么这出狐仙的戏不能一直演下去呢,既然那么多次没有被发现,为什么那一次就不能继续下去了呢?很简单,结合以后的情况就可以推测出,戏的主角少了,没法演了。所以不得不做另一出戏,让主角的消失变得合理,这样一曲谢幕,自然也就没有人纠结主角为什么会没了。这就是为什么狐仙必须要逃跑、跳湖,玉藻为什么会‘溺水’死亡!至于玉藻夫人的死亡,可能是被那个情郎杀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时间太过久远所以没办法推测出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