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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杀 129 全身而退

作者:十年一信

卫君梓觉得舞年肯定没死,按照孙老头儿估计,舞年落水之前,肯定是吃了假死药了。卫君梓打的主意,当然还是等公仪霄将舞年收殓了,从棺材里偷出来。那样,就算公仪霄到时候发现尸体没了,但在所有人眼中,荆舞年这个人是真的死了的,公仪霄总不能再反口说没死。

公仪霄转眼看着卫君梓,轻轻一笑,“你认为她死了?呵……她之前不是也死过一回么?”

他微笑着看向怀里的人,将鬓发挽入耳后,喃喃道:“哪怕死了也没什么,朕就是再多看她几眼,她一日不腐,朕便一日不葬。”

“你……哎……”算算日子,舞年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等到明日子时,舞年便会醒过来的。卫君梓对公仪霄大抵有些了解,知他是个很有耐心的倔脾气,这夏天气候本就燥热,再有那么一天,公仪霄看舞年的尸体仍旧没有腐坏的迹象,必定会怀疑,于是锲而不舍地劝说,“你这样霸着她的尸首有什么意思?”

“朕便是霸着,也是朕自己的事情,她便是死了,也是葬在公仪家的墓冢里,”说着,轻轻抚摸舞年的冰冷的脸,“你不是想走么,朕告诉你,朕的皇陵是个大迷宫,进去就出不来了。”

卫君梓愣了,他要把她往皇陵里葬,那是前两位皇后都没有的待遇。旋即疑道:“你就这么喜欢她?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一直在哭的喜莺终于听不下去了,从凳子上起来又跪倒在地上,“五哥,嫂嫂已经去了啊,你就让她安心走了吧。从嫂嫂进宫起,哪一件事情不是五哥在做主,这次,便让嫂嫂自己做次主吧。”

“喜莺,你也觉得她真的很想走么?”公仪霄认真地问道。

喜莺摇头,“我不知道,在宫里的时候,嫂嫂便总提起宫外如何有趣,嫂嫂不喜欢呆在宫里。听说人死后会去想去的地方,五哥这样霸着她,那阴魂便走不掉,难道宫里囚着的阴魂还少么?”

公仪霄轻笑,“喜莺,你近来说话越发像六弟了。罢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公仪霄让喜莺去舞年房里找了身干净衣裳,颜色很素净,将她放平在床上,公仪霄一件一件剥开舞年身上的衣裳,又轻轻擦拭掉她胸前伤口处凝结的血痂。进宫的时候还是白璧无瑕的一副皮囊,两个月折腾下来已是伤痕累累,公仪霄忽然觉得自己挺没用,她这一身的伤,手臂上的脖子上的胸口上的,哪一道不是为自己受的,而她也从来没向自己邀过功。

刚进宫的时候,舞年只有一个愿望,她想做公仪霄的女人,心安理得地在宫里混下去,公仪霄不给她机会。现在公仪霄想要她了,她却不配合了。公仪霄帮她细细穿好衣裳,淡淡地看着她,很想问她个问题,如果这是她想要的结果,那她之前的努力图的什么呢。他都替她不甘心。

把她抱起来,这副身体虽然冰凉但却并不僵硬,公仪霄一根根理顺她的头发,用一只小木梳轻轻地疏,想试着绾个髻子,但是手太笨了,发丝总是从指间滑落下来。他垂手放弃了,微笑着看她,微笑着说:“算了,就这样吧,朕第一次觉得你好看的时候,你便是这样的。”

嘴唇贴在她的额上,轻而又深地吻过,然后与她脸贴着脸,声音中含着丝沙哑,“在朕忘记你之前,最好别忘了朕。”

他把她放进准备好的木棺中,看了看,又差人去找了个舒服的枕头,仔细地垫在她后首,棺木合上的时候,深深地凝望着。入殓的人要过来钉钉子,公仪霄阻止了,口气淡淡地,“启程回宫吧。”

这是舞年昏过去的第三天清晨,此次狩猎不欢而散,众人怀着激情而来,带着惆怅而去。

按照规矩,还是要将舞年先带回宫的,棺木便放在后面的马车里。公仪霄独自坐在马车中,摇着手中的玉杯,眯眼看着天外夕阳,第一次认真地悉数自她出现以后的点点滴滴。其实这女子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笨了点,不守规矩了点,倒霉了点,胆子大了点。

到达中途休息的营地时,已经接近天黑。无尘从宫里赶回来,带来了丛楼心悦那里讨来的冷香丸,公仪霄淡笑着收入袖中,朝那停放棺木的帐篷看了一眼。

子时。舞年在棺材里醒来,睡得太久太久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勉强伸了伸手臂,捶得棺材盖咚咚响,但并没有力气把它推开。

卫君梓正带了人摸过来,听得其中动静,知道舞年这是醒了,急忙与人合力将棺材推开。

路上的时候,卫君梓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舞年偷出来,但他这样摸过来也太容易了点。远近并没有人,巡逻的侍卫没有,连那些神出鬼没的影卫都没有,而公仪霄给舞年的棺材安排的营帐,也距离大营很远,这个举动说得简单点,是避着晦气。

舞年勉强适应了点光明,实在是没力气爬出来了,卫君梓便笑嘻嘻地帮了一把,将她从里头抱出来。身上的伤口这才开始疼痛,舞年伸手摸了摸,已经被人包扎过了。但身体实在是冰冷太久了,舞年抱着手臂,看了看卫君梓身上的衣服,到底是没好意思开口来要。

※※※

原野上,公仪霄坐在草地里吹叶子,无尘擡了袍子在他身旁坐下,淡淡地,“睹物思人?”

公仪霄对着前方某一处指了指,唇边挑着一味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早就已经查探过,树林那头停了一辆马车,应该是在等舞年的。

无尘藏在面具下的脸皱眉,“那是什么意思?”

“她没死。”公仪霄简单回答。

有些人的出现,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全身而退,公仪霄仍旧习惯于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是她要走。他成全她,其实也是有利益考量的,如公仪谨所说,他现在也有软肋了。他不能亲手将这软肋折断,也无法将她妥帖收藏,便只能让她走,等时间吹散了过往,荆舞年这个名字只是一缕思念,她走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看得出来她没死,是因为他坚信她一定没有死,才会在已定的现实中发现微小的疏漏。

无尘了然地点点头,“你安排的?”

“她自己。”

“你真的很想让她走么?”

“无所谓。”

无尘叹息着摇头,冷嘲:“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窝囊。”

※※※

舞年很顺利地上了马车,卫君梓说这马车会把她带到附近的城镇,爷爷在那地方等她。舞年施施然点头,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帮我。走吧姑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舞年坐在马车里,对卫君梓翻了个白眼,看着远处站立的公仪霄,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卫君梓回头,便也看见了公仪霄,甚无奈地拍下了额头,转身洒然而去。

公仪霄微笑着走近,舞年缩在马车里抱着手臂,那眼神警惕得,就像是个囚犯等着被裁决,又像是小孩子犯了错误,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长辈,其中满满的都是亲切。

公仪霄便脱了自己的外衣,跳上马车给舞年披上,顺便将冷香丸塞进她手中,而后坐上驾马的位置,背对着她道:“去哪儿,朕送你。”

“皇上……”舞年觉得公仪霄又犯邪行了,心里怕得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公仪霄便扬起了鞭子,那马跑得飞快,也没个方向,惹得舞年在里头颠来颠去的,终于受不了了,对驾车的人下了命令,“停下。”

公仪霄便停下了,坐在前面并没有转身,也沉默着不开口说话。

舞年便越发紧张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手法不错,用的什么灵丹妙药,开个价,朕买。”

“皇上不要开玩笑了,”舞年看着公仪霄的肩背,语速尽量从容,“皇上想要的,自当双手奉上。”

“朕现在想要你。”他口气淡淡随意,携着丝自嘲的味道。

舞年抽了抽唇角,干乾道:“皇上想……怎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