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杀 138 命令你哭
舞年很配合,认真地取悦着他,缠绵之后平静地睡觉。不轻不重地抱着他,唇边衔着甜甜浅浅的微笑,公仪霄看着安心,忍不住不停地吻她。
他每天都来,将霁月阁那种为避子而准备的茶水撤掉,他也不让自己太操劳,甚至去翻医术,研究怎么样能尽快受孕,怎么样可以生出最健康的孩子。他秘密地照顾着她,为她调养身子。
舞年也习惯了这些,他亥时来寅时去,有时候政事做不完就搬到霁月阁里来。公仪霄还打趣,说霁月阁距离九华殿太远了,然后好端端地两个人就沉默了。距离九华殿最近的,当然是只有皇后才能住进去的明玥宫,那地方舞年没奢望过。
这天,公仪霄来得早了些,外面的宫人也没有通传。公仪霄进到内殿的时候,看见舞年正坐在榻上喝药。
舞年擡眼看见公仪霄的时候,有一瞬的紧张,旋即又挂上微笑,把手里的药碗放下,走过来迎接。公仪霄抱着她,“在喝什么?”
“不过是些补身子的东西,好苦,丫头们非逼着喝。”舞年撒着娇道。
公仪霄便低头将她吻住,尝到她满口的药苦。
第二天,夏宜被叫去九华殿问话,公仪霄的脸色非常难看,“娘娘每日,究竟在服什么药!”
“是……避孕的方子。娘娘不准奴婢们说,皇上……您劝劝娘娘吧,奴婢们看她每日这样装着,心里头都觉得难受。”
她就是在装,装得不痛不痒,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能装出微笑来。因为她的过于平静,有时候公仪霄也会怀疑,可便是知道她装着忍着,都不舍得把话说开来。
可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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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舒怎么又不见了?”面前的药还烫着,舞年随口问递药的采香。
采香摇头,笑着回答:“秋舒丫头近来懒得很,想是病了,这两日见着在房中喝药来着,奴婢和夏宜伺候得过来,便许她歇着。”
舞年淡淡地点头,捧起药碗吹两吹,还是太烫,便又放下了。
公仪霄从殿外走进来,舞年擡头,走过去迎接,“皇上怎么来得一日比一日早了,早前那风声还没过去,皇上若是再不收敛些,臣妾这魅主的罪名可抹不去了。咦,皇上身后藏了什么?”
舞年看到公仪霄揹着手,便想将他的手抓过来看。公仪霄微笑着躲开,对采香道:“都下去吧。”
殿里便又只剩下两个人,公仪霄淡淡地看了桌上的药碗一眼,他在千方百计地让她怀孕,她在偷偷地喝避孕的汤药,哎……
公仪霄手中拿着的,是一面小鼓。他把小鼓塞到舞年手中,握着舞年的手轻轻地摇,小鼓便“哒哒”地响,场景就和幻想中的一样,只是面前少了个摇篮,摇篮里没有他们的孩子。
环着自己的是他的拥抱,舞年的手却僵硬了,喉头有一丝哽咽,打趣道:“没见着皇上喜欢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
公仪霄盯着那鼓,喉头滑动一瞬,认认真真道:“那日七夕,朕在姜族集市上看见这小鼓,想你一定喜欢,便买下为你作礼物。当时朕想,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便这样坐着,晃着摇篮摇着小鼓,那孩子便做鬼脸,一定很像你。朕还想,他的眼睛一定要生得很像你,笑起来便弯弯的,嘴巴一定不能生得像朕,人说薄唇之人生性轻浮凉薄,你能栽在朕手上,是朕的运气,但咱们的孩子,一定不能像朕一样。”
舞年觉得心里空空的,公仪霄不轻不重地握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握着那小鼓,一个不留神,小鼓便落在了地上。
她尽量低着头,眼泪咽了又咽,终是如豆大的雨点,没有打湿脸便直接砸落在地上。
公仪霄笑容牵强,感觉舞年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便将她抱得更紧,乞求一般地劝说,“你哭一场,同朕哭一场,或者是怨朕怪朕,何苦这般撑着。”
舞年仍低着头,尽力睁大眼睛,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啊。其实舞年有时候也很想哭,可是白天有宫人看着,夜里有公仪霄守着,这一哭就让别人看见了。她不想让公仪霄看见,她如果哭了,公仪霄心里肯定很难受,但难受归难受,现在这个情况,他又能怎么办。
朱之岚这个棋是舍不起的,朱苡暄是不能报复的,就算朱之岚是个忠义,自己女儿做了错事,他能辨公私。但是朱之岚越是忠义,公仪霄便越不能去动朱苡暄,这是对那忠义的报答。
何况,发落了朱苡暄又能改变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爱他,爱到所有的得失都不当回事。她只觉得,身为她的妃子,这都是职责。
她的沉默,让公仪霄心里发堵。无从发泄,便挥手把桌上的药碗打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令舞年惊了惊,她背对着他,低低地问:“皇上又知道了?”
“就算朕现在不知道,你能瞒得住几时?”
“臣妾不知道,瞒过一时是一时吧。”
公仪霄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面向自己,端着她的脸,“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皇上不是一直都不想要么?臣妾不想给皇上添麻烦,”微笑,她继续道:“臣妾觉得,自己也还没准备好。皇上别为臣妾担心,时间长了就好了,臣妾小时候,看着娘亲去世,时日长了便也不伤心了。臣妾只是相信,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皇上今日这个样子,倒是让臣妾笑话了。”
“荆舞年!”他的唇抿成不悦的弧度,她怎么就这么能演,她演得自己都深信不疑了吧。可是公仪霄真的不知道能拿她怎么办,他一字字地说:“你所担心的问题,通通不是问题,只要朕在,只要你在,你不是说我们还会有孩子么?朕不想等,朕要你,要你的孩子。现在,朕要你哭,朕命令你哭!”
“皇上别逼臣妾……”舞年本想撒个娇敷衍的,情绪一时没把持住,话到最后还是哽咽了,然后转过头去,捂着嘴巴,眼泪再度汹涌。
公仪霄将她抱紧,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上,他说:“朕现在看不见你,你哭吧,哭成什么样都不要紧,多丑都不要紧,哭完给我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孩子。”
她哭着,什么话也不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很懂事,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说。
公仪霄觉得无能为力,以前,舞年觉得公仪霄的一个拥抱,就像天一样很厚很重,很踏实。但是现在,其实他的怀抱是很苍白的,他似乎根本就不属于自己,他属于那个皇位,属于这所谓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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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昌宫。淳姑姑立在太后身旁听吩咐,太后道:“荆远安快倒了。”
“太后的意思是?”淳姑姑问道。
太后微微沉吟,“荆妃性子太烈,总归是个不驯服的,等荆远安倒了,皇上为了护她,必定要先冷落一阵子。殊儿那边该有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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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年仍旧相安无事地混着日子,谁也拿不清她心里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但是公仪霄知道,她开始好了,只是她还是不肯要孩子。公仪霄觉得舞年这是不信任自己,有时候觉得很自己很失败,连这点安全感都给不了她。
秋风便黄了树叶,公仪霄派人在霁月阁银杏林子下搭了个花架子,架下有个摇椅,舞年经常在上面晃着发呆。
公仪霄曾暗示过舞年,荆家的气数已经快尽了,这事情虽然不会牵扯到舞年,但它日若荆远安获罪,肯定要先装模作样地冷落舞年一段时间,省得事情牵连到她。
舞年便也适当地求了两句情,但说到底荆远安不是自己的亲爹,而且荆远安现在也控制不了她那个神神叨叨的爷爷,舞年倒是也不担心什么。只是提醒了公仪霄自己曾经的请求,无论如何放过荆天明。
公仪霄允了。
这几日他并没有过来看自己,大约是老夫老妻了,那种强烈的思念渐渐淡去,舞年做着和每位妃嫔都一样的事情,等待。
霁月阁只发生了一件小事,秋舒被太后传走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再然后,舞年听说宫里封了位新的娘娘,不知是哪家的女儿,来头倒也不小,一来便封到了嫔位。
殊嫔。
一场秋雨之后,地面终于被风吹干了,舞年几日没有出门,决定带着采香几个出去溜达溜达。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侍卫堵住了去路。
舞年悻悻地撇嘴,干什么,又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