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杀 016心服口服
舞年琢磨着,其实公仪霄已经把话说死了,他要给别人东西,那便是不要也得要。她若是说没什么想要的,便是不识时务了,而且舞年确实有想要的东西,她想要钱……
有了钱才能收服这些势力的宫人,可话又说回来了,今日她用钱收买了他们,明日旁人出个更美妙的价钱再收买回去,能买卖的东西还是不够牢靠。
她想要的,不过是在这个陌生的宫闱里,一个信得过够贴心的人罢了。这个人不可能是公仪霄,也不会是今天有意来示好的太后,而是得像她一样的草根阶级,同病相怜才更容易惺惺相惜。
想到同病相怜,舞年便想起了昨日差点被杖毙的宫女,遂稍稍提了点胆子问道:“昨日那宫女如何了?”
“没死,剩个半条命,自生自灭吧。”公仪霄懒懒道,对舞年的问题不甚在意。
舞年稍稍侧身,仰起头来正色看着公仪霄,再鼓些勇气道:“请皇上将她赏给臣妾吧。”
“就这些?”
舞年看公仪霄的脸好像又沉下来了,苦苦一笑,可怜巴巴地问道:“是不是……不可以?”
“你知道她犯了什么错么?”公仪霄问。
舞年摇头,听公仪霄解释道:“她看丢了自己的主子,试问若是有一日你忽然死了,你身边的婢子没有看好,当不当罚?”
这问题的中心很明显,却还是让舞年想到了别处,她正经八百地回答:“臣妾和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自然不同。”
公仪霄仍旧无所谓地笑,瞳光涣散,仿佛眼里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容不进去。“呵,你们都是一样的。”他说。
都是一样的……舞年在心里嚼了嚼这句话,就好比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公仪霄也会随便看那么一眼,然后就搂着别的姑娘春宵一刻去了。当然,她和公仪霄不过认识一天见过两面,且还不是很愉快的见面,公仪霄会那么对她无可厚非,可是舞年替死去的皇后觉得不忿,她明明见过他们那般要好的模样,公仪霄也曾满含笑意温柔地对待过她,而她死了,就像是一缕烟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没留下。若说唯一留下了什么,便是他那句,因为昨日心绪不佳,打了舞年的板子。
回到公仪霄方才的问题,舞年继续摇头,她说:“臣妾不知道她有何错,是因为臣妾认为那不是错。既然皇后是自缢而亡,死,便是她自己的选择,撇开宫人不得忤逆犯上不说,皇上难道就没有一意孤行,旁人拦不住的时候么,若当时旁人拦了,皇上又会怎么处置他呢?”
公仪霄面色慵懒,倒也一字字地把舞年的话都听了进去,而后给舞年讲了一个更深刻的道理:“若当时敢拦,必死无疑,倘若当时未阻拦,而致使祸端发生,结果同样是死。这便是宫中的生存之道,没有脑子的人,横竖都是死!”
舞年折服了,心服口服,公仪霄一句话否决了她所有的天真,这里是皇宫,各色风起云涌所汇聚的地方,无用之人仅有的用处便是做为他人铺路的白骨。
沉默片刻,舞年心中暗自叹息,“皇上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