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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杀 075 不要伤她

作者:十年一信

“长姐,四处寻你不着,原来在这里。”身后忽然传来少年的声音,舞年闻声回头,看到荆天明小跑着靠了过来。

喉头卡住的东西已经顺利滑了下去,感觉像是个药丸,舞年再回头看公仪谨一眼,见他挂着谦谦笑容,若无其事地回望着自己。

眼神中仍旧包含询问,诚然,舞年是怕死的,按照现在的关系来说,公仪谨吃不准给自己喂的是什么慢性毒药,好以此威胁她帮自己办事。当然这也不过是个猜想,公仪谨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荆天明已经走到舞年身旁,疑惑道:“这位是?”

舞年只能先放弃询问,对荆天明道:“天明,见过谨王爷。”

荆天明年十五,个头已经和舞年一般高,眉宇生得俊朗,少年风发。他拱手作揖,很像那么回事地同谨王打了招呼,又转眼对舞年道:“可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舞年撑着勉强笑容,要说他来的是个时候,也不是时候,若是能在舞年吃下那奇怪药丸之前赶来,才是最好不过。可是现在,她还有问题想问公仪谨。

公仪谨一派谦和,对天明道:“天明小弟来的正是时候,方才荆妃娘娘正与本王谈及你,你们姐弟二人多年未见,本王即不打扰,告辞。”

“唉……”舞年张了张口,眼看着公仪谨已转身拂袖而去,伸手在胸口抚一把,要死要活倒是给个说法啊。

荆天明则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同舞年并肩朝院后的房间走去,谨慎道:“长姐,方才谨王爷轻薄你……”

“谁都不要说!”舞年站定脚步,紧张地看向荆天明,适才悟了,原来荆天明忽然出现,是为自己解围来的。可惜,这围解得差了些时候。

荆天明了然一笑,道:“我自然明白,如今长姐入宫为妃,处境本也为难,爹爹此番召我回来,正是要在宫中为我寻个差事,若能对长姐有所帮衬,那是最好。”

舞年抽抽嘴角,官宦家的儿子入宫,如荆天明这个年纪的,多是从侍卫做起,凭着能力慢慢往上爬,加上有家里帮衬,有个三五年便该做到统领的职位了。可是荆天明进宫,对自己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这还很难说。

舞年只得敷衍道:“是啊,天明长大了。”

荆天明露出个腼腆的表情,两人沿着相府里的小河缓步行着,荆天明忽然问道:“长姐,皇上长什么模样,他,待你如何?”

“啊,”舞年干干地应了一声,脑子里浮现出公仪霄的模样,只答了三个字,“还不错。”

“我只是随意问问,当年离家的时候,我年纪虽小,却也记着长姐是个倔强脾性,宫中妃嫔众多,听说皇上性情古怪,长姐心地单纯,多少有些适应不来。”荆天明道。

舞年觉得这个弟弟好像有些话唠,也可能是离家太久的缘故,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道:“天明,不可妄议皇上,尤其是入宫以后。”

“知道了,”荆天明无所谓地笑笑,看着舞年道:“等我进宫当值以后,长姐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同我来说便是。这十年在外,舅父一家虽是体贴周到,总不比自家人亲切踏实,今日见着长姐,难免话多了些。”

寄人篱下的感觉,舞年也懂那么一些。旋即温和地笑起来,想了想,又谨慎地问道:“爹爹要你进宫,可还交代旁的事情了?”

荆天明踢了下脚边的石子,道:“无非是好好当差尽忠职守罢了。”

舞年点点头,看荆天明的样子不像是有所隐瞒,也许荆远安安排他进宫,真的不过是寻个差事给他做,让孩子见识一下,而非她想的那样复杂。是啊,荆远安连自己的女儿进宫为妃都不舍得,又怎么舍得让儿子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呢。

在往前便是长廊,长廊尽头是舞年在相府时的闺房,站在拐角处,舞年同荆天明又姐弟闲话几句,临别时,擡眼望向花树之后的书房的方向,心里头有声轻微的叹息。

※※※

“皇上,影卫已经准备妥当,子时动手。荆相狡猾,书房之中定有机关,还是属下去吧。”风朗道。

身穿夜行劲装,公仪霄立在荆相府北苑一间房顶上,透着夜色眯眸细看,准确锁定相府书房的位置。根据情报,那陵山地宫图就藏在相府书房的密室里,今夜他一定要拿到手。

公仪霄转身看向风朗,问道:“解开九宫四象连环锁,你总需多长时间?”

“大约一个字。”风朗干脆利落地回答。(一个字大约现在的五分钟)

公仪霄弯唇淡淡一笑,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辉,“朕只需半字。”

开启相府书房密室的机关,正是九宫四象连环锁,风朗身手虽是敏捷,这件事情始终不如自己亲自去做更稳妥。

公仪霄垂眸看看身下,他现在所站立的屋顶不是别处,脚下便是舞年休息的闺房,而在公仪霄的计划里,今日的行动便由这里开始。

公仪霄要潜入书房盗取陵山地宫图,便需引开那附近的家丁护院,要声东击西,就要选择一个重要而薄弱之处。纵观整座荆家,除了荆远安便属荆天明和荆舞年所住的地方最为重要,而舞年所在之地,周围尽是从宫中特地派遣来的影卫,子时一到,这些明里负责保护舞年的人,便会摇身变成杀手,协助其它的影卫刺杀荆妃娘娘。

以荆舞年现在的妃子身份,如果在相府遭了刺杀,荆远安担不起这个保护不周的罪名,当刺杀传开之后,整座相府的兵力都会集中过来,那便是公仪霄潜入书房最好的时机。

另一方面,如果荆舞年死在自己家里,公仪霄顺理成章甩掉这个被荆远安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便是如何追查荆舞年的死因,也不会查到公仪霄头上来。再顺便置荆远安保护不周的罪,加上盗走的陵山地宫图,可谓一石三鸟。

这些事情,在舞年提出回家省亲的时候,公仪霄就已经盘算仔细了。而此刻,他站在舞年的闺房上方,心里忽然有些好奇,那女子此刻在房中做些什么,又想了些什么,她会乖乖等死么。

“风朗,”初夏的夜风从颈窝扫过,穿透衣襟带来舒爽的感觉,公仪霄收起微垂的眼眸,问道:“荆远安今日可有任何多余举动?”

风朗摇头,道:“今日除了谨王来过,荆丞相府未有任何人出入,丞相与娘娘闲话之后,一直在偏殿与门客下棋。”

公仪霄眯眸远望,荆远安没有动作,难道荆舞年并没有把边关开战的讯息告诉他?还是这个老东西,另有别的打算。

微微沉思,公仪霄再扫一眼脚下开满丁香的小院,大片大片簇拥在一起,像极了女子层层叠叠的裙摆,荆舞年,你到底会不会出卖朕。

“行刺之事做做样子即可,不要伤她。”公仪霄淡淡道。

风朗有些愕然,公仪霄原本的计划是要在今夜,将荆舞年一并铲除,临时改变计划,不知皇上又是有何思量。微微一顿,风朗低头道:“是。”

※※※

舞年刚回到房间后,便故意往肚子里灌了好多好多水,她不知道公仪谨给她吃了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努力喝水,喝到自己反胃,想要把那药丸呕出来,终究是场徒劳。

跑了两趟茅房,舞年独自坐在房中,暗暗后悔,早知道什么都解释不清楚,还被喂了粒莫名其妙的药丸,这趟省亲还不如不来。要说唯一的收获,便是见了爷爷。

爷爷说,如果舞年愿意,今晚他们两个可以试着逃上一逃。

过去舞年和爷爷失手被抓也是常有的事情,在逃跑这项技术上,爷爷颇有造诣,不管多复杂的院落,借着更深露中,大抵拦不住他。

舞年很纠结,她该不该走,想不想走。尤其是现在吃了个怪东西,到现在也没什么发作的迹象,舞年越来越怀疑这是慢性毒药之类的。

可是不走能怎么样呢,留在这里,继续扮演这个随时会被揭穿的妃子;整日担心公仪谨忽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用吃到肚子里的这个怪东西吓唬她,或者威胁她做别的事情;回到宫里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妃子,无聊的宫闱生活;还有那个性情古怪的公仪霄……

留下来,似乎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便逃吧?可想到逃的时候,舞年却总感觉心里慌慌的,好像逃是件很不对的事情,又好像她舍不得什么。舍不得什么呢,公仪霄?舞年挠了挠头发,他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对自己那么差,他有那么多老婆,她是最不受他待见的那一个,她有半点舍不得,那就是她阿霁没出息!

走还是不走,这个问题纠结了舞年很久,眼看着子时越来越近,舞年终是一咬牙,不管走不走,总得先跟爷爷再见一面再说。

走到门边,舞年翻手看看自己的掌心,将守在门口的丫鬟唤了进来。

这丫鬟是相府自己家的人,舞年指了指床铺,道:“你去看看,铺底下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咯得本宫腰疼。”

那丫鬟便走过去检查床铺,舞年站在身后,随口问道:“夏宜怎么不在?”

“相爷安排了夏宜姑娘在厢房休息,今夜奴婢伺候娘娘,娘娘铺底下什么也没……”

话还没说完,舞年竖起手掌对着丫鬟的脖颈,准确无误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