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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帝王的娇娇表妹 第153章生生世世不分开

作者:不二图2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暂歇,又复汹涌。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谢衍昭伏在沈汀禾耳边,终于说出了实话。

  其实他没杀陈珘叶,不过把他关在暗牢而已。

  沈汀禾意识到自己被骗,气的又赏了谢衍昭两巴掌。

  不让写,删了

  不让写,删了

  他看着怀里气得脸颊泛红的人,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痴迷,低声恳求:

  「不让写,删了」

  沈汀禾气极,又在他胸膛上狠狠拍了一掌:「疯子!」

  谢衍昭却满足地笑了。

  看吧,不管他做什么,他的小神女都会原谅他的。

  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合该纠缠至死。

  —

  三日后的夜晚,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这个时刻。

  养心殿的飞檐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剪影,每一扇门窗上都贴着明黄的符纸,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殿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相国寺的主持手持锡杖,身披袈裟,闭目诵经,身后的十八位僧人盘膝而坐,木鱼声笃笃作响。

  昆山道的道长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桃木剑,剑尖挑着一道符箓。

  还有一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术士此刻都聚在这养心殿外,各据一方。

  格日乐图站在人群外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目光阴狠得像是淬了毒。

  她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但她敢确定,这一切一定是为了沈汀禾那个女人。

  因为只有那个女人,才能让谢衍昭如此大动干戈。

  格日乐图不是没想过动些歪心思,可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压了下去。

  先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究竟能不能害到沈汀禾,单是事情败露的后果,她就根本不敢想。

  她想起那日谢衍昭看她的眼神,就忍不住浑身一颤。

  谢衍昭就是个魔鬼。

  养心殿内,密室的烛火摇曳不定。

  沈汀禾被喂下那碗特配药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那药是太医院十几位御医反复斟酌、熬制三日才成的方子。

  能让人介于昏蒙与清醒之间,既不会彻底昏迷失去意识,又不会太过清醒,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她整个人蜷在谢衍昭怀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蒙涣散,像蒙了一层水雾。

  沈汀禾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身边这个人让她安心,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小小的谢璟序被抱来放在一旁的小木床上,睡得正香。

  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只被喂了些奶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按照那些术士的说法,今夜最好让沈汀禾不要太清醒,还需要与她有血缘之亲的人相伴左右。

  「哥哥……抱紧一点。」

  沈汀禾迷迷糊糊地呢喃,双臂软软地缠上谢衍昭的脖颈,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拱。

  她觉得身上有些冷,又有些热,说不出的难受,只想让这个人抱得更紧些。

  谢衍昭垂下眼,眸中的冷厉早已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他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腰,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哥哥抱着,沅沅不怕。」

  刚才还窝在怀里的乖巧人儿没一会儿又闹了起来。

  「我不要带这个…呜呜呜哥哥,我不要带,它硌我……」

  沈汀禾突然甩了甩脚,脚踝上的链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谢衍昭现在恨不得把全天下都捧到她跟前,当然什么事都顺着她。

  「好好好,不带,哥哥帮你摘掉。」

  他将链子解开,沈汀禾迫不及待地蹬了几脚,将那链子踢得远远的。

  小娇气包似的,蹬完了链子,又缩回他怀里。

  谢衍昭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链子看似是他强制她戴上的。

  可实际上,不过是他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她从来都是愿意哄着他的。

  其实只要沈汀禾不愿意,她撒娇也好,发脾气也罢,他哪里有半点办法?

  他们两个之间,从来都是谢衍昭被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他的娇娇肯给予他一些爱,哪怕是当她手里牵着的一条狗,他也甘之如饴。

  谢衍昭干脆托着她的小屁股,将她整个人像抱孩子一样熊抱起来。

  沈汀禾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这才安静了些。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密室里慢慢地走来走去。

  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两下,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大孩子睡觉。

  幸好谢衍昭体格健壮,便是这样抱着个人一直转悠,也不觉得累。

  不管今夜要面对什么,他都不会让她有事,也不会让她离开。

  同一时间,皇宫西北角的水井旁。

  这口水井平日里少有人来,此刻却被数十支火把照得通亮。

  陈珘叶站在井台边。,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血染红的白色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

  夜风从他衣襟的破口处灌进去,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

  数十个侍卫手持火把,将他围在井台边,为首的就是荆苍。

  陈珘叶忽然笑了一声,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大阵仗送行的时候。

  不多时,夜空中乌云散去,几颗星星格外明亮。

  荆苍沉声道:「陈大人,时间应该到了吧。」

  陈珘叶擡起头,望着那几颗星星。

  它们一颗接一颗地失去光亮,从夜空中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是啊,时间到了。」

  再见了,沈汀禾。

  「再见了,这个狗b世界!」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跃入井口。

  荆苍猛地跨前几步,望向井口。

  夜色太浓,井水太深,底下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他等了片刻,井底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没有落水的扑通声,没有挣扎的扑腾声,什么都没有。

  荆苍:「你们两个,下去看看。」

  两个侍卫应声上前,将绳索在腰间系紧,一前一后攀着井壁缓缓下降。

  也不知探了多久,两个侍卫终于被拉了上来,浑身湿透,面色青白。

  「启禀大人,属下等探遍了整口井,井水深不见底,但……但并未找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异常。」

  荆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跳下去,怎么可能找不到?

  除非……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些事是人力无法解释的。

  荆苍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收队。你们几个守在这里,天亮后再探一次。其余人随我去复命。」

  养心殿密室。

  烛火已经燃了大半,烛泪堆成小山。

  谢衍昭依旧抱着沈汀禾在室内慢慢踱步。

  许是药效减弱了,沈汀禾终于睡着了。

  细软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额角,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嫩可怜。

  谢衍昭刚将人安置在榻上,就听见了墙壁那头传来的响动。

  谢衍昭的身体微微一顿。

  结束了。

  目光落在沈汀禾安静的睡颜上。

  谢衍昭就那样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滴落在沈汀禾的发间。

  他慢慢低下头在沈汀禾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带着他全部的小心翼翼,全部的虔诚,全部的感激。

  娇娇还在。

  「沅沅,我们生生世世也不会分开了。」

  —

  事情结束后,谢衍昭也说话算话的让格日乐图离开。

  但路途遥远,现在不比以前,她想回到如今蒙奇人居住的地方,还要跨越险峻的天神山。

  亦古勒死了,那苏也死了。

  如今的新王,正是之前的第一勇士乌伦穆。

  杀妻之仇在前,他不派人来杀她都算不错。

  这长路漫漫,她会遇到什么危险,会不会死在路上,那就不在谢衍昭承诺的范围了。

  ……

  谢衍昭下朝回来,刚踏进养心殿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沈汀禾无奈又好笑:「序儿乖,这个不可以吃」

  谢衍昭绕过屏风,便看见了榻上的情景。

  沈汀禾盘腿坐在床榻上,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寝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怀里揽着小小的谢璟序,正一手抓着儿子的手腕。

  小家伙不过五个多月大,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此刻他正死死攥着一颗夜明珠,那珠子有他半个脸大,他还拼命往嘴边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听见脚步声,沈汀禾转过头,看见来人就委屈巴巴地告起状来:

  「哥哥,你看看他~」

  谢衍昭轻笑一声,大步走过去。

  先是将沈汀禾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角蹭了蹭,才伸手去捉儿子的小拳头。

  「臭小子,又闹你母后。」

  —

  正文完

  完结撒花\(≧▽≦番外:小时候1

  马车稳稳停在昭荣大长公主府门前。

  谢妤扶着婢女的手下了车。

  门口的两个府卫自然是认得自家小姐的。

  不等谢妤走近,两人已主动推开朱漆大门,侧身而立,躬身行礼。

  「郡主。」

  谢妤提步跨过门槛,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才进二门,便听见正院方向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

  穿过月洞门,院子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她七岁的小女儿沈汀禾眼睛上蒙着一块绸布,正张开手臂四处摸索。

  旁边围着四个人,大哥家的宁穆、宁珩两个孩子,还有他们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厮。

  沈汀禾扑了个空,噘着嘴嚷:「表哥,你们在哪呀?」

  宁穆憋着笑,悄悄绕到她身后,又赶紧退开两步。

  谢妤立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她女儿像只没头的小蝴蝶似的乱转,身边跟着几个半大少年小心翼翼哄着她玩,活脱脱像个逛花楼的纨绔子弟,只差手里缺把扇子。

  宁穆一转身,冷不丁看见姑母站在廊下,刚要开口唤人,谢妤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轻轻摇了摇头。

  宁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眼睁睁看着小表妹循着声音的方向扑过来。

  沈汀禾这回机灵了,听见脚步声就往那边一扑,正正撞进一个温软的怀抱。

  「哈哈,表哥,我抓到你了!」

  她一把扯下蒙眼的绸布,仰头一看,笑意顿时僵住。

  「阿娘?」

  谢妤伸手轻点了点她的脑门:「以为躲到外祖家,我就抓不到你了?」

  沈汀禾愣了一下,随即「呀」地尖叫一声,挣开母亲的手就往正房跑,边跑边嚷。

  「外祖父救我,阿娘来抓我回去了。」

  正房廊下,宁珂原本躺在藤编躺椅上小憩,手里还捏着半卷书。

  听见这声喊,他睁开眼睛刚坐起身,就被跑来的小团子扑了个满怀。

  「外祖父!阿娘要带我回去了,您快帮我求求情呀。」

  宁珂笑着把她抱稳,擡眼看向走过来的女儿。

  谢妤在父亲面前站定,先福了一礼,才道:「爹,您可别惯着她了。再宠下去,这孩子真要宠到天上去了。」

  宁珂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外孙女,又擡头看向女儿。

  「咱们家的小姑娘,生来便是要享福的。况且我们阿沅生得这般玉雪可爱,性情又这般乖巧伶俐,便是圣人见了,也要多疼几分的。」

  沈汀禾她在外祖父怀里使劲点头,小脑袋像母鸡啄米似的。

  「是啊是啊。」

  谢妤:「说什么都不管用。你已经在外祖家住了两日了。」

  沈汀禾最后还是和阿娘一起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趴在车窗边,看着外祖家的门楼渐渐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今日外祖母不在府中,果然只有外祖父和表哥,根本拦不住阿娘。

  谢妤正拿着帕子给她擦手:「这两日在外祖家玩野了吧?」

  沈汀禾乖乖让母亲擦着:「我喜欢和表哥表弟玩,他们也喜欢我。」

  谢妤又换了一块干净帕子,给女儿擦脸。

  这孩子玩了一上午,额角都沁出细汗来。

  「阿舟和你大哥呢,你就不喜欢了?」

  沈汀禾歪了歪脑袋,认真想了想:「阿舟太小了,话都说不清楚。大哥总管着我,让我读书写字,写完了还要背,背完了还要讲。不如表哥好,表哥会陪我捉迷藏,还会给我摘石榴。」

  谢妤失笑:「这话要是让你大哥听到,可要伤心了。」

  沈汀禾眨眨眼睛,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不太对,想了想补充道:「大哥对我也好的。上次我写字写得手酸,他还给我揉手腕呢。」

  谢妤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回去可要好好练琴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贪玩。」

  沈汀禾像没骨头似的趴在阿娘怀里:「啊~还要学啊?」

  谢妤:「不然呢?你瞧瞧京城里哪家的小贵女不学琴棋书画?便说你府中那些姐妹,哪个不是起早贪黑地学?就连女红、烹茶、曲艺这些都没落下。」

  说到这儿,谢妤顿了顿,看着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团子,目光里多了几分爱怜。

  「不过我们阿沅不用学那些。那些个东西,学成了也不过是伺候人的手艺。阿沅只要肯好好练琴,阿娘就谢天谢地了。」

  沈汀禾闷声嘟囔:「可是别的姑娘要学,我就也要学吗?我不喜欢练琴,每次都弹得手指头痛……」

  谢妤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这么个好强的性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懒散的小家伙?」

  沈汀禾理直气壮:「那就随了爹爹呗。」

  谢妤:「你爹可不是懒散性子。他是忙起来不要命的人,哪里懒散了?」

  「我看就是你爹爹,你大哥,还有外祖母那些人,太宠着你了,才养成你这个性子。」

  谢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还有太子殿下,那才是把你惯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沈汀禾却没怎么听进去。

  马车正路过长街拐角,她鼻子动了动,眼睛顿时亮起来,一下子从母亲怀里坐起身,掀开车帘往外张望。

  「阿娘阿娘!是樱桃冰酪的味道,新丰楼那家的!」

  谢妤看她那副馋猫样,伸手把她拽回来,把车帘放好:「小馋猫,鼻子倒灵。」

  「外头卖的不知用的是什么料,不干净。阿娘让府里备下了荔枝冰酪,就等你回去。」

  沈汀禾仰着脸甜甜地笑:「谢谢阿娘!」

  阿娘方才只说旁人有多疼她,其实她自己疼的一点不比旁人少。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谢妤牵着女儿的手往里走。

  门房上的小厮眼尖,赶紧躬身行礼:「大夫人,五小姐。」

  两人穿过影壁,绕过垂花门,远远便听见丝竹之声。

  府中的戏台搭在花园东侧,此刻正热热闹闹地唱着。

  她们既然要从这条路回院子,势必要从戏台边上经过。

  既然看见了,不去行礼也不合适,母女二人便转向戏台方向。

  老夫人瞥见有人过来,定睛一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随即又舒展开来,换上一副慈祥模样。

  谢妤走到近前,微微福了一礼:「母亲。」

  沈汀禾也跟着乖巧地行礼:「祖母安好番外:小时候2

  老夫人笑着招手:「阿沅回来了,快让祖母瞧瞧。这两日在你外祖家玩得可开心?」

  沈汀禾点点头:「开心,多谢祖母关怀。」

  话不多,规规矩矩,却也没多余的热络。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的不悦。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目光却落在沈汀禾脖子上。

  那串碧玺珠翠项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珠子圆润饱满,翠色欲滴,便是隔着几步远,也能看出是极品。

  老夫人心里一堵。

  出府时还没有,回来便戴上了,肯定又是她那个外祖母给的。

  老夫人攥了攥手里的帕子,想起上次大长公主来府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心里便像吞了黄连一般苦。

  她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如今这个地位,可在人家面前,依旧低人一头。

  可恨的是,人家是正经的大长公主,陛下的亲姑姑,她便是再努力也越不过去。

  老夫人压下心里的酸意,脸上堆起笑。

  「阿沅,府中新得了一块上好的琉璃玉,晶莹剔透,很是难得。祖母已经让人送到你院子去了。我们阿沅生得俊俏,戴上那块琉璃玉,定然更好看。」

  站在二夫人身边的沈允澜闻言脸色一变,忍不住擡头看向沈汀禾。

  五姐姐的好东西还不够多吗?

  上次她还亲眼看见太子殿下送了五姐姐一个紫金手钏,那做工那成色,她在京城从没见过第二件。

  如今祖母得了琉璃玉,也要送给五姐姐。

  她凭什么呀?

  沈允澜咬着嘴唇,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

  沈汀禾其实并不在意。她的好东西多得是,库房里堆都堆不下,一块琉璃玉而已,她还真的不稀罕。

  但祖母既然开口了,她便规规矩矩地道谢:「多谢祖母。」

  谢妤适时开口:「母亲,阿沅刚回来,风尘仆仆的,我先带她回院子换身衣裳。儿媳告退。」

  老夫人手微微收紧,面上却和蔼地点点头:「去吧。」

  等母女二人走远,老夫人才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不过是郡主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送了她女儿这么好的东西,连句热络的感谢话都没有。

  二夫人和三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羡慕。

  有个背景硬的娘家就是好啊,做什么事都硬气。

  老夫人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得把好东西往大房院子里送,还得陪着笑脸。

  哪像她们,每日被婆婆搓磨,如今还要陪着坐在这日头底下看这出《秦娘记》,暗讽她们不孝顺。

  沈允澜悄悄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阿娘,我也不想看了。五姐姐都可以走,为什么我不能走?我都快无聊死了。」

  二夫人连忙按住女儿的手,低声呵斥:「你和人家能一样吗?她有大长公主做外祖母,有陛下做舅舅,你有吗?好好坐着,别乱动。一会儿被你祖母看见了,有你好受的。」

  沈允澜抿了抿唇,不敢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沈汀禾离开的方向,心里酸溜溜的。

  她从小知道,府里所有的姐妹都和沈汀禾不一样。

  沈汀禾天生就比她们高出一头。

  想起上次偶然在府中遇见五姐姐和太子殿下。

  她也好想被太子殿下那样温柔地唤一声小名啊。

  那边,沈汀禾跟着母亲走出老远才疑惑的问:「阿娘,老夫人今日怎么对我这么好?」

  谢妤轻轻笑了一声:「因为你外祖母前几日来府上,和老夫人『聊了聊天』。」

  她娘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反正是把老夫人治得服服帖帖的,如今见了大房的人,再不敢摆脸色。

  沈汀禾好奇地眨眨眼:「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前几日去宫里的时候。」

  谢妤低头看着女儿:「说起来,你现在往宫里跑的次数,比娘小时候都勤了。」

  她和当今陛下是亲表兄妹,小时候也没见跑得这样勤快。

  沈汀禾小手一摊:「没办法,太子哥哥比较黏我。」

  谢妤忍不住笑出声:「确定不是你黏太子殿下?」

  沈汀禾撇撇嘴,没有解释。

  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大家都以为是是她黏着太子哥哥,喜欢进宫找他玩,其实分明是太子哥哥黏她。

  每次她去了东宫,太子哥哥半步都不让她离开,走哪儿都要牵着,生怕她跑了似的。

  想起太子哥哥的嘱咐,不可以把他们平日相处的方式告诉别人,否则他们就不能见面了。

  沈汀禾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也没人信。

  沈汀禾回府后吃了荔枝冰酪,练了字,和回府的爹爹说了会话,在自己的小书房看了很久医书……

  就是没练琴

  正好第二日太子殿下以检查沈汀禾功课的名义派人来接她入宫

  谢妤直接把沈汀禾的琴也放进马车,也只有太子殿下能管着她女儿了,让殿下看着,她家阿沅应该能好好练练琴

  沈汀禾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阿娘。」

  「叫阿娘也没用。」谢妤理了理她的衣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殿下今日检查你功课,字写得如何殿下自会看,这琴嘛,也该让殿下听听。我听说太子殿下琴艺极好,正好让他指点指点你。」

  沈宣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夫人,我方才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妥。」

  谢妤正在整理衣袖,闻言擡眸看他:「什么不妥?」

  「咱家阿沅今年也七岁了,虽说殿下是表兄,可毕竟男女有别,走得这样近,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谢妤睨他一眼,「你若能把女儿管住,我还用麻烦殿下?」

  沈宣一噎。

  谢妤继续道:「你且说说,阿沅那手字,是怎么练出来的?」

  沈宣不说话了。

  阿沅的字,确实是在东宫练出来的。

  太子殿下亲自盯着,一笔一划地教,每日还要检查。

  若不是殿下,就阿沅那贪玩的性子,哪能把字写成那样。

  谢妤:「还有功课。府里的先生都夸她聪慧,你以为是她自己用功?哪次不是殿下提前教过,她才在课堂上对答如流?」

  沈宣张了张嘴,又闭上番外:小时候3

  「如今这琴,我倒是巴不得殿下多管管。咱家阿沅,以后一定会是整个京城最耀眼的女子。」

  「家世,咱们给得起。容貌,她随我,错不了。才情……」

  沈宣接话:「才情也不差。」

  谢妤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才情这方面,就交给殿下了。看来以后,还得让阿沅多进宫才行。」

  沈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夫人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他挠了挠头:「真是我想多了?」

  谢妤看他一眼:「当然是你想多了。两个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论起来他们也是表兄妹,自小一处长大,亲近些怎么了。你有这个闲工夫瞎想,不如多想想你那个儿子。」

  提到儿子,沈宣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小儿子沈承舟,才两岁多已经显露出混世魔王的气质。

  上个月把老夫人屋里的花瓶砸了,前几日把二房养的画眉鸟放跑了,昨儿个又把自己摔进了池塘里,幸好丫鬟捞得及时。

  小小年纪,精力旺盛得吓人,整个王府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

  沈宣:「夫人放心,女儿我狠不下心,儿子我一定管好!绝不让夫人忧心。」

  谢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话你上个月也说过。」

  —

  王府门前,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

  沈汀禾刚跨出门槛,就看见了候在马车旁的祁禄。

  那是太子哥哥身边的内侍,平日里轻易不离东宫半步的。

  她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跑过去。

  她踩着杌子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就看见了马车里的人。

  不过十一岁的少年,却已隐隐可见日后的风姿。

  面如冠玉,眉目清隽,一身玄色常服,通身上下是矜贵疏离的气质。

  可当他擡眼看向车帘方向时,那双眼睛里便漾开了淡淡的笑意。

  「太子哥哥!」沈汀禾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扑了过去。

  谢衍昭伸手接住她,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小姑娘撞进他怀里,软软糯糯的一团,似乎还有一点奶香气。

  「哥哥,你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谢衍昭擡手替她理了理微散的头发:「这几日和你表哥玩得开心,怕是早就把孤忘了。」

  沈汀禾眨眨眼,凑上去在他脸颊上「叭」地亲了一口。

  「才没有呢,太子哥哥是最重要的。」

  谢衍昭捏了捏她的小脸,手感软软的,让人舍不得松手。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母后去世后,他便只能以检查课业为借口,才能名正言顺地接她进宫,或是去王府看她。

  可随着沅沅一天天长大,他们见面的阻碍只会越来越多。

  谢衍昭低头看着沈汀禾。

  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可他知道。

  这样娇媚的太阳,谁都想要。

  他要更加努力,才能守住她。

  好在,他手里也慢慢有了些权势。

  他会织一张很大很大的网,牢牢地困住他的沅沅。

  沈汀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伸出自己的小手举到他眼前,小嘴一瘪开始告状。

  「哥哥你看,阿娘总让我练琴,我手指头都弹破了。哥哥肯定不会像阿娘那样狠心的,对不对?」

  谢衍昭收回思绪,捏着她的指尖仔细端详。

  粉粉嫩嫩的,白白软软的,每一根手指头都圆润得像剥了壳的荔枝。

  别说是伤口,连红肿都没有。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谢衍昭心里了然,小娇气包想让他心疼呢。

  他低下头,对着她的手指轻轻吹了吹:「这么不想练琴?」

  沈汀禾点头如捣蒜:「不想!」

  谢衍昭把玩着她的小手:「今日若是课业都答得不错,便不练琴。」

  沈汀禾眼睛一亮,搂住他的脖子欢呼起来:「哦耶!太子哥哥最好了!」

  谢衍昭唇角微弯,眼底的郁色散了几分。

  马车辚辚而行,穿过长街,一路向东。

  东宫,沈汀禾来过无数次,再是熟悉不过。

  谢衍昭的书房里,有一张专门属于她的小桌案。

  说是桌案,其实不过是个摆设,因为那张小桌案从来没用过。

  谢衍昭体会过一次将沈汀禾揽在怀中写字的感觉,便再也没让她离开过自己的怀抱。

  此刻,沈汀禾正趴在谢衍昭的大书案上写字。

  书案宽大,她占了半边,谢衍昭便坐在另一边,处理自己的事务。

  沈汀禾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哥哥,我写完了。」

  谢衍昭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宣纸,一行一行看过去。

  小姑娘的字在同龄人里算是很不错的,横平竖直,已经有了筋骨。

  谢衍昭朝她张开双臂:「过来。」

  沈汀禾熟门熟路地爬过去,窝进他怀里。

  谢衍昭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落笔。

  「这个『剑』字,下笔要有力,不能飘。到最后一笔时,手腕轻轻一顿,就会有笔锋,像这样。」

  他带着她写了好几遍,直到沈汀禾的手腕学会了那种顿挫的力道。

  「好了,自己试试。」

  沈汀禾点点头,乖乖地握着笔,认认真真地写起来。

  谢衍昭没有松开她,就那样环着她,静静地看着。

  她耳后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滑落下来,他伸手替她挽起,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其实沅沅很乖。

  有点小娇气,但那也是他一手宠出来的。

  家世堪称顶尖,却没有其他贵女的傲气,待人接物从不拿架子。是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落向角落里那架琴。

  沅沅不想练,那便不练吧,他也舍不得她受苦。

  除了学识课业这方面,其他的谢衍昭都不强求。

  别的姑娘需要一些外在的技艺为自己增添筹码,但他的小姑娘不需要。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便是最耀眼的存在。

  看来得找个时候,和沈夫人好好聊一聊了。

  「哥哥,你看!」

  沈汀禾放下笔,举起刚写完的字:「这个写得好不好?」

  谢衍昭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嗯,不错。」

  沈汀禾仰着头看他,模样乖巧又惹人怜爱:「那我是不是能玩了?」

  谢衍昭抓住她的小手,仔细叮嘱:「可以,但不许出去。」

  不许出书房,只许待在他身边。

  沈汀禾也不恼,点点头,一副很懂的样子:「我知道,要陪着哥哥嘛。」

  她想了想,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软软的,香香的。

  皇后娘娘离世前,曾拉着她的手,请求她照顾好太子。

  她答应了。

  所以她会一直一直陪着太子哥哥的。

  沈汀禾玩了一会儿,到她午休的时间,小姑娘眼皮便撑不住了

  谢衍昭朝她伸出手:「沅沅,到哥哥这来。」

  沈汀禾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

  他伸手一捞,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在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窝着。

  小姑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埋在他胸口,不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谢衍昭一手揽着她,一手重新提起笔。

  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得小脸红扑扑的,像春日枝头的桃花。

  她睡着的时候很乖,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巴微微张着,偶尔还会砸吧一下,不知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谢衍昭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抱着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

  日头慢慢西斜。

  沈汀禾睡醒后又恢复了活力,像只小雀一样,在谢衍昭身边东一句西一句,想到什么说什么。

  谢衍昭一边处理事务,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听她讲。

  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然后呢」,偶尔擡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

  他不觉得吵闹,只觉着这书房里有了她才算是活的。

  谢衍昭喜欢这样。

  喜欢她在他身边,喜欢听她说话,喜欢看她比划的小手,喜欢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直到宫门下钥,沈汀禾才离开。

  天色渐渐暗下来,谢衍昭没有叫人进来点灯。

  他就那样在黑暗里静静地坐着。

  只有经历过先前的欢乐才知道现在的静寂有多难熬。

  每一次她的离开,他都要重新面对这样的黑暗。

  谢衍昭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夜晚,他还要经历很多年。

  在她长大之前,在他们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之前,他还要等很多番外:十二岁

  沈汀禾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

  她自幼便被娇养在深闺,是王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嫡女,从未受过这般苦楚。

  这场高烧来得凶猛,三天不退,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竟都束手无策。

  彼时正是沈府分家的当口,人心浮动。

  不知从哪日起,府中渐渐传开一道流言。

  说是先王妃和沈荣死得冤枉,怨气不散,借五小姐的身子抒发愤懑。

  谢妤刚听见传闻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命人把乱说话的下人拖下去掌嘴。但那些传言终究还是被她记在了心里。

  王府因此请了一位颇有名望的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沈汀禾魂不在位,因此重病无医,若有纯正的阳气镇压才能好得快些。

  普天之下,最纯正的阳气莫过于真龙之气了。

  沈家人和宁家人几番斟酌下,决定把沈汀禾放在东宫养段时间。

  沈汀禾来到东宫才真像回了家一样。

  东宫上下无人不知,沈家五小姐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

  在东宫更是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沈小姐来了,一切先紧着沈小姐,太子殿下也要排在后头。

  谢衍昭下朝后,刚踏进东宫的大门,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春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新抽的嫩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沈汀禾正仰着头对着树干上绑着的一串串琉璃球笑,那些琉璃球在风中轻轻转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她脸上、衣上跳跃。

  看着她,谢衍昭就觉得内心满当当的。

  果然,想要什么东西,就要不放过任何机会去争取。

  如今,他的沅沅就生活在他身边,在他的院子里,在他的眼皮底下,活蹦乱跳的,会笑会闹。

  这样的日子,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它久一点,再久一点。

  待看清沈汀禾穿的是一身浅白色的寝衣时,谢衍昭眉头皱紧。

  「沅沅。」

  沈汀禾听见声音回过头,见他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半点没察觉自己犯了错。

  「哥哥你看这个,好漂亮!」

  谢衍昭没看那些琉璃球。

  他接过旁边宫女递来的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住,然后顺手把人捞进怀里。

  「你以为自己病好了吗,就敢穿着寝衣在外面跳?」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经修长,沈汀禾的个子才到他胸膛处,连肩膀都没到。

  她被他裹在披风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不满地撇了撇嘴。

  「我早好了,都不烧了,不信哥哥量量。」

  说着她就踮起脚尖,努力把自己的额头往他跟前凑。

  谢衍昭低头,与她额头相抵。

  她的皮肤有些凉,大约是刚在院子里待了太久,但额头的温度确实是正常的。

  谢衍昭没有立刻退开,就着这个姿势多停了一会儿。

  「是不烧了,但还要好好养着。再不听话今日就没有清桃丸子吃了。」

  沈汀禾瞬间蔫了。

  生病的这些日子,什么好吃的都不能吃,每日的两颗清桃丸子是她唯一的念想,是支撑她喝下那些苦药的全部动力。

  她把脸埋进他胸膛里,闷闷地说:「哥哥不疼我了。」

  谢衍昭没说话,只是将人打横抱起向殿内走去。

  「哥哥就是太疼你了,才敢让你胆子这么大。」

  春若站在树下,她看着太子殿下的背影,看着他将沈小姐稳稳地抱在怀里,步伐从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那些琉璃球是她费了好大功夫做的,一颗一颗穿起来,挑了最透亮的颜色,绑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就是为了能换来殿下的一个眼神。

  可他从头到尾,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些琉璃球。

  春若抿了抿嘴。

  没事的。时间还长,她总会让殿下注意到她的。

  沈小姐是她的机会。只要讨好沈小姐,一定能换来一个机会。

  宫里的女子,没人不想往上爬。只要有一点机会她都不会放过,她受够了被人随意欺凌的日子。

  殿内,沈汀禾垮坐在谢衍昭腿上,头枕在他肩膀上半点不肯擡。

  小几上放着的那碗药已经不冒热气了,黑乎乎的,看着就苦。

  谢衍昭拍了拍她的背:「沅沅听话,这真是最后一碗药了。」

  「才不要,哥哥昨日也这么说!」

  「昨日本来该是最后一碗的。」谢衍昭的语气平稳,有理有据,「但今日沅沅不听话,不穿外衣便在外面跳,所以要再喝一碗。」

  沈汀禾猛地擡起头,她脸颊鼓鼓的,眼眶里已经蓄起了泪,水光盈盈,将落未落。

  她是真的不喜欢喝药,那会让她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

  在王府里长大的十二年,她第一次生这么大的病,这段日子,药喝的她感觉整个人都变苦了。

  谢衍昭看见她眼里的泪光,眸色微动,他擡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沅沅总是用这招,哥哥这次可不会心软。」

  其实心疼死了。

  这招很管用,至少对谢衍昭来说,一直很管用。

  但他强迫自己不要露出心疼的表情,不要心软。

  这关乎她的身体,想起前段时间她高烧不退、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谢衍昭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攥住一般,透不过气来。

  沈汀禾看着他,见他没有松动的意思,自己把眼泪擦了,不满地在他胸膛上捶了几拳。

  力道软绵绵的,像小猫踩奶。

  「我就说你不疼我了。」

  谢衍昭摸摸她的小脸,像哄孩子似的。

  「在沈夫人面前,沅沅也敢如此么?」

  沈汀禾身体一僵。

  她娘?

  她娘面前她可不敢这样。若是她一直不肯吃药,把她娘惹急了……她阿娘可是很凶的。

  不是那种疾言厉色的凶,而是沉下脸来不说话,光是那眼神就能让她乖乖把药喝完。

  谢衍昭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了然的笑意。

  「所以沅沅只挑着哥哥欺负,是不是?」

  沈汀禾下意识往后缩,却又被他揽着腰捞回来。

  最后这碗药,还是在谢衍昭半哄半强迫下喝完了。

  沈汀禾眼泪汪汪的趴在谢衍昭怀里:「明日我真的一口药都不会喝了,哥哥再骗人我就回家。」

  这确实是捏住谢衍昭七寸了,他抱着沈汀禾哄到半夜,听到她再三保证不回家才安番外:十二岁2

  沈汀禾最近几日很喜欢一个叫春若的宫女。

  她总会变出一些好玩,好看的东西,让沈汀禾在东宫的日子都变的欢乐了起来。

  因为沈汀禾的重视,春若的目的也达到了,这几日太子殿下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明显多了很多。

  春若对讨好,伺候沈汀禾更加用心。

  果然她想的没错,沈小姐就是她的福星,是她的机会。

  太子殿下年龄到了也需要通房,这就是春若的目标。

  只要成为一个侍妾,只要不被人欺负,只要能在这吃人的宫里活下去。

  这日下午,谢衍昭在院中树下弹琴。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焦尾琴横在膝上,指尖拨弄琴弦,曲调是他专门为沈汀禾写的。

  沈汀禾枕在他腿上,乌发散了他满膝。她闭着眼睛,一边听着耳边的天籁之音,一边吃着美味的点心。

  那点心是春若做的桂花云片糕。

  一曲终了,谢衍昭低头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

  「喜欢吗?」

  沈汀禾点点头:「喜欢,好听。」

  「那沅沅要不要学?」

  沈汀禾果断拒绝:「不要。我们家只要有一个会弹琴的就好啦。以后你弹,我听。」

  谢衍昭听着这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恨不得把沈汀禾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

  他捏着她的脸轻轻晃了晃:「不知羞。」

  沈汀禾也不恼,把手里的点心举起来,喂到他嘴边:「哥哥明明开心死了。」

  两人情意绵绵时,春若正端着一只小碗往走过来。

  「小姐,杏酪做好了,您尝尝。」

  沈汀禾坐起来,接过碗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春若,你也太厉害了吧,做的都这么好吃!」

  「小姐喜欢就好。」

  春若低着头语气恭顺,连眼睛都没擡一下。

  但谢衍昭看见了。

  她的期待,她的忍耐。

  在皇宫,这样的人他见的太多了。

  谢衍昭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她背影上落了一瞬,然后收回。

  晚上,谢衍昭将沈汀禾哄睡后起身走到院中。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他擡眼看向不远处那棵槐树,树枝上那只琉璃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传春若过来。」

  他声音不大在夜色里传出去,立刻有人应声而去。

  春若来得很快。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发髻拢得整整齐齐,走到他面前跪下。

  「奴婢春若,参见殿下。」

  「擡起头来。」

  春若缓缓擡头,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看太子殿下的眼神。

  但只一眼,春若的心就凉了下来。

  那眼神不是她想像的赞赏、认可,是审视、淡漠。

  谢衍昭声音不疾不徐:「你很聪明,聪明的人能在宫里活得久一些,但你找错了对象。」

  春若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殿下恕罪!」

  她的肩膀在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谢衍昭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串琉璃球上。

  「沅沅很喜欢你。这些天你做的东西都不错,让她很开心。所以,孤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春若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要有脑子,想在宫里活下去也不难。明日去司珍局报到吧,日后若能得太子妃欢心,你自有一番前程。」

  司珍局。

  掌管后宫珠宝珍玩的所在。进去就能学手艺,就能有前程,就能堂堂正正在宫里活下去。

  不是侍妾。是前程。

  春若伏在地上,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殿下……奴婢日后定当更加竭心侍奉沈小姐!」

  春若回到自己的住处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一直觉得成为一个侍妾,日后老死在皇宫就是她最好的结局,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出路。

  春若面对月亮跪在地上,真诚的为沈汀禾祈祷。

  她把这份恩情记在沈汀禾身上,春若相信这也是太子殿下想看到的。

  春若离开后,谢衍昭才转身回到寝殿,没想到推门而入就看见沈汀禾已经醒来,还光脚站在地上。

  他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单薄的中衣上,乌发披散,像一只误入人间的精魅。

  「沅沅。」

  谢衍昭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将人抱起。

  沈汀禾顺势攀上他的脖颈,两条细嫩的腿熟练地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小树懒挂在他身上。

  谢衍昭托着她往床边走:「怎么醒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汀禾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哥哥以后会娶我吗?」

  谢衍昭脚步微顿。

  只怔了一瞬便坚定的回答:「会。」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坐下,却仍将她圈在怀里没有放手。

  「我们会成婚,会做很多亲密的事,会很恩爱,会每日都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沈汀禾从他颈窝里擡起头,眼睛里漾着细细的笑意。

  她喜欢谢衍昭。

  这件事她在两年前就明白了,毕竟她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十岁小姑娘。

  此刻听着他的承诺,这份欢喜便从心底漫上来,溢满了整个胸腔。

  沈汀禾偏过头,在他的脖颈上落下几个轻软的吻。

  谢衍昭的喉结滚动,手臂又紧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片刻,谢衍昭才开口:「怎么忽然问这个?是因为刚才听到的话吗?」

  沈汀禾点点头,指尖抵上他的胸膛,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嗯。太子殿下太抢手了,我又排在哪里呀?」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配着她仰起的小脸,眼尾微微上挑,活脱脱一只护食的小狐狸。

  谢衍昭捉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只有你。只有沅沅一个心就已经装满了。」

  沈汀禾弯起眼睛笑起来。

  她往前倾身,重新扑进他怀里:「你是我的。」

  谢衍昭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鼻尖蹭过她颈侧的肌肤,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浅淡的暖香。

  这个姿势让他眼底那些极力压制的情绪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

  偏执,疯狂。还有更深、更暗的什么,在心底激荡翻涌,像蛰伏已久的兽终于窥见天光。

  兴奋得几乎战栗。

  谢衍昭闭上眼睛,将那些过于浓烈的情绪尽数收敛,只余下唇边一点温柔的笑意。

  「嗯,是沅沅的。」

  谢衍昭收紧手臂。

  誓言已成,日后违背承诺的人就要被关起来,一辈子都不能离番外:十七岁1

  「呜呜呜,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沈汀禾趴在谢衍昭腿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挣也挣不脱。

  她哭得可怜,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谢衍昭膝上的衣料。

  谢衍昭垂眸看她,目光幽深如潭。

  「错了?那沅沅便说说自己错哪了。」

  沈汀禾轻轻抽泣,眼角泛着红,泪盈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嗫嚅:「不该……不该乱跑……不该骗哥哥……」

  「还有呢?」谢衍昭的声音依旧冷峻。

  沈汀禾又委屈又疑惑,泪眼朦胧地偏过头去看他:「还有什么……」

  谢衍昭对上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心口一紧。

  他的沅沅,此刻眼角泛着红,泪意盈盈,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又动人极了。

  谢衍昭将人一把抱起,沈汀禾身子一轻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她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双腿缠上他紧实的腰身,胳膊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生怕再被按回去打屁股。

  谢衍昭任由她动作,面上的神色却丝毫未缓。

  这次的事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绝不会轻易原谅。

  她这次敢偷跑来南州,下次呢?下次会不会瞒着他跑到更远的地方?会不会不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想到这些,谢衍昭眸底便翻涌起暗色,那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戾气与阴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谢衍昭恨不得把怀里的人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这辈子都无法离开,永远永远地待在他身边。

  沈汀禾埋在谢衍昭颈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意。

  「哥哥,我下次不敢了……」

  话没说完,下巴便被捏住。

  谢衍昭的手指修长有力,捏着她的脸擡起,迫使她看向自己。

  沈汀禾的嘴被他捏得微微嘟起,像颗熟透的樱桃,红润饱满。

  她咽了咽口水,哥哥的眼神好可怕。

  眸底像是燃着两簇幽幽的暗火,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孤说的话,沅沅全当耳旁风。」

  唇肉相触的那一瞬,沈汀禾还懵着,很快她便感受到了这个吻的不同。

  没有往日的温柔,没有循序渐进的试探,只有粗暴与蛮横。

  谢衍昭的舌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掠夺,不肯放过每一个角落,每一点属于她的气息。

  沈汀禾被吻得喘不过气,身子软成一滩水,只能攀附着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她的舌尖被纠缠,被吮吸,被卷入一场汹涌的浪潮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谢衍昭才微微退开,却还贴着她的唇。

  「沅沅,你知不知道哥哥找不到你的那些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沈汀禾的泪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被打哭的。

  「哥哥,我真的不敢了。」

  「我平日就是太惯着你,才把你胆子养的这么大。」

  ……

  ……

  叶渡淮站在厢房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擡脚跨过门槛。

  厢房内隔着一个屏风,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隐约瞧见屏风上投落的模糊光影。

  表哥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沈汀禾惹他生气,哄一哄就好,那是太子殿下舍得哄。

  可换作旁人……叶渡淮想起去年那位不小心冲撞了沈汀禾的礼部侍郎之子,如今还在西北边境喂马。

  他把表哥惹生气,那是真的要付出惨痛代价的啊。

  叶渡淮跪在地砖上:「表哥……」

  话没说完,里面就传来一道声音:「叫不对,就一直跪着吧。」

  里间,谢衍昭正坐在床边,怀中的沈汀禾已经睡熟,小脸半埋在他襟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方才闹得有些久,她哭累了,又被折腾得狠了,此刻睡着了还不安生,时不时无意识地哼哼两声,像只撒娇的幼猫。

  谢衍昭擡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床头的小几上点着安眠香,能让她睡的安稳,也不会被吵醒。

  屏风外的叶渡淮浑身一激灵,立刻改了口:「殿下!微臣参见殿下!」

  谢衍昭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你怎么带她出的城?」

  沅沅身边几乎全是他安排的人,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能让她悄无声息地出了城,而他居然不知道。

  谢衍昭很想知道,是什么方法。

  叶渡淮:「就……骑马,从,从九华山的一条隐蔽的小道上……」

  叶渡淮内心崩溃至极。

  太子殿下去巡查边防,三日后才回来。沈汀禾过生辰,闹着要去京城外面玩玩,叶渡淮心想,反正殿下也不在,偷偷跑出去一趟,他一定不会知道。

  谁知道太子殿下回来得这么快!

  谢衍昭的眼睛微微眯起,危险而锐利:「继续。」

  叶渡淮硬着头皮往下说:「九华山后面有条隐蔽的小路,我也是…一次偶然才发现的。从那里出去,穿过一片林子,就可以不经过城门出京城……」

  谢衍昭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平时真是把她宠坏了,为了偷跑出去什么都敢做。

  谢衍昭目光落到她手上:「她手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叶渡淮心头一跳:「是……从那里走要爬一个小坡,杂草树枝比较多,就是会……但是表哥你放心!我都在下面垫着的,绝对没有让她其他地方受伤!」

  谢衍昭没有接话,室内安静了几息。

  「看在舅父的面子上,孤给你一次机会。」

  叶渡淮眼睛一亮。

  「你有一天的时间回兴州。明日的这个时辰,你若没有回去,以后就去边水种地。」

  叶渡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一天?表哥,把马跑死也不够啊!」

  屏风后,谢衍昭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像是在安抚她被吵到的睡梦。

  「滚出去。」

  叶渡淮张了张嘴,还想再求饶,却在触及那道屏风后隐约投来的视线时,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求饶没用。

  他表哥向来说一不二。

  叶渡淮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就算把马跑死,他也要一天之内赶回兴番外:十七岁2

  叶渡淮离开后,厢房内重归寂静。

  谢衍昭静静坐着,手依旧一下一下轻拍着怀里人的肩膀。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荆苍。」

  屏风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跪在那里。

  「属下在。」

  「叶渡淮说的那条小路,处理了。」

  荆苍低头:「属下明白。」

  室内只剩烛火摇曳,安眠香的烟气袅袅,和谢衍昭怀中人绵长的呼吸。

  谢衍昭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语气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威胁,

  「下次再乱跑,就真的把你关起来。」

  沈汀禾在他怀里动了动,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洒落,沈汀禾还没完全醒来,便觉着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游移。

  那手从腰侧缓缓向上,指尖带着薄茧,划过肌肤时带起一阵酥酥的痒。

  她皱了皱眉,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睁开眼就看见了谢衍昭的脸。

  刚睡醒的人还有些懵,沈汀禾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拱,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哥哥,你怎么在这?」

  谢衍昭垂眸看着怀里拱来拱去的人,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喂娇娇吃早膳。」

  他的手揽在她腰间,掌心贴着那截细软的腰肢,一下一下轻轻摩挲。

  沈汀禾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渐渐清醒过来。

  想起昨夜的事,被他按在腿上打屁股,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被他…

  沈汀禾猛地从他怀里坐起来,中衣的领口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放开我,我要下去!」

  谢衍昭手臂一收,轻而易举地把人捞了回来,重新抱在怀里。

  「乖一点。」

  沈汀禾挣了挣,挣不脱,越发恼了。

  「就不乖,反正你也只会欺负我!」

  谢衍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昨夜确实把她欺负狠了。

  此刻她坐在他怀里,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明明凶得很,却又软得不行。她要发脾气,他也受着。

  谢衍昭端起床头小几上的粥碗,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哄人的意味:「乖乖吃饭,吃完让你打几巴掌解解气。」

  沈汀禾看了他一眼,还是张开了嘴,但她吃下后又吐回了碗里。

  「难吃死了,我不吃。」

  谢衍昭看着碗里那勺被她吐回来的粥,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碗,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真的得反省,沅沅这胆子和脾气,确实是他一手惯出来的。

  就算她这么闹,这么娇,这么不讲道理,他也一点气都生不起来,反而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得很。

  谢衍昭看着怀里像个小鹌鹑似的沈汀禾,伸手把她扭过去的脸掰回来。

  「是真的不合胃口,还是在和哥哥闹脾气?」

  沈汀禾那双眼睛本就生得漂亮,此刻蓄了点水光,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屁股疼,手也疼,哪哪都疼……」

  「昨日还是我的生辰,你都不能回来陪我……明明都是你的错……」

  谢衍昭垂眸,擡起她的手,想起昨夜的美妙经历,眉眼都染上了愉悦。

  「小骗子,昨夜给你上药的时候都没痕迹了。」

  沈汀禾理直气壮:「就是疼!」

  谢衍昭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好,是我不好,昨夜罚的重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玉佩,红玉所制,质地温润如凝脂,样式也精美绝伦,一看就价值连城。

  沈汀禾忍不住伸手去够:「这是什么?」

  谢衍昭把玉佩放进她掌心,看着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生辰礼物之一。」

  「我连夜赶回来,还准备了好多礼物,就是为了和你一起庆祝生辰,没想到一回来就收到你离开京城的消息。」

  沈汀禾捏着玉佩的手僵了一瞬。

  她擡起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那笑容分明温柔得很,可她怎么就觉得……有点危险呢?

  沈汀禾弱弱地反驳:「我就是想出来玩玩嘛……你又不肯带我出来。而且有叶渡淮跟着,不会有危险的。」

  谢衍昭轻哼一声。

  那一声哼得漫不经心,却让沈汀禾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你倒是相信他。」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可沈汀禾和他相处这么久,哪里听不出这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她决定转移话题。

  「别以为这一个玉佩就可以把我哄好,而且我都十七岁了,你不能再像昨晚那样罚我。」

  谢衍昭勾了勾唇:「十七岁又如何?」

  「便是二十七岁,也还是我的娇娇。」

  沈汀禾:「我们还没成婚呢!昨夜的事……以后不许做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这都叫无媒苟合。」

  谢衍昭挑了挑眉:「无媒?」

  「我们可是有赐婚圣旨的,怎么算无媒?」

  沈汀禾:「重点不是无媒,是苟…」

  那个「合」字还没出口,便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谢衍昭含住她的唇,像是品尝到什么珍贵的美味。一下一下,轻轻地啄,缓缓地磨,直到那两片唇瓣被他吻得发烫,染上润泽的水光。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娇娇。你不能把我唯一的这点好处也收走」

  沈汀禾看着他唇上泛着的水光有些害羞,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那以后不能亲这么多次了,也不能……不能做昨晚那样的事。」

  谢衍昭没有说话,擡起她的脸又一次吻了上去。

  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缠着她的舌尖,带着她共舞。

  这一次吻得更久,久到沈汀禾都放弃了反抗,只能被动的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刺激,快感,爱意,占有,所有的一切。

  沈汀禾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算了,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听的。

  —

  「伸手。」

  沈汀禾乖乖地擡起手臂,让谢衍昭为她穿衣。

  谢衍昭拿起外衫,一件一件为她穿好。他边整理着她的衣襟,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回京之后,乖乖来东宫。迟一刻,便多抄一篇礼文。」

  沈汀禾正由着他摆弄,听到这话便不满了。

  「你还没替我过生辰呢!」

  谢衍昭:「来东宫过,还有很多给你准备的礼物,都在东宫。」

  沈汀禾撇了撇嘴。

  反正就是逃不开去东宫了。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那哥哥会满足我的生辰愿望吗?」

  谢衍昭垂眸看她。

  他的娇娇此刻挂在他身上,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扑闪扑闪,像只撒娇的小狐狸。

  「先说说看,我听听能不能满足。」

  沈汀禾:「别罚我了~,我就犯这么一次错嘛。」

  谢衍昭眸色暗了暗:「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哥哥怎么舍得罚你呢?」

  沈汀禾狡黠一笑,从他怀里退出去向门口跑了几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回去才不写什么礼文呢,略~」

  沈汀禾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然后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谢衍昭站在原地,看着她跳脱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很淡,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可是娇娇,下次再不听话,哥哥真的会把你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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