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帝王的娇娇表妹 第90章让他心折

作者:不二图2

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恰如一枚玉石落入沸腾的鼎中。

  楼下众人皆擡头望向这雅厢窗边的倩影。

  此句以「沧波深处」暗喻世事沉浮、人生逆旅,而「亦涌春潮」四字,又托起一股不可阻遏的蓬勃生机与洞明达观。

  既有襟怀,又见慧心。

  谢衍昭靠在椅中,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坐在另一包间的御史大夫何公,闻言亦望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赏。

  楼下不少人也纷纷赞赏

  「此句妙啊,亦涌春潮,我怎么想不到呢。」

  「不沾尘俗,又气象万千,真是好诗。」

  「此等胸襟,倒不像是寻常闺秀。」

  楼下赞赏之声未绝,却也夹杂了几缕突兀的杂音。

  「女子斗什么诗?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又不能科举入仕。」

  一道刻意擡高的嗓音自角落响起,带着几分酸意。

  「正是此理!她这诗,依我看,恐是旁人代笔也未可知。」

  立刻有人低声附和,试图用质疑掩盖那份不愿承认的挫败。

  堂中不少女客与开明学子闻言,登时面露不忿。

  一位身着鹅黄衫子的少女率先扬声。

  「大会章程白纸黑字,何曾写过『女子禁入』?自己技不如人,便妄图以这种荒谬的理由压人,真是贻笑大方!」

  她身侧一位年长些的妇人亦冷笑。

  「科举取士,取的是经世之才、容人之量。如阁下这般,未见才学先露狭量,若真为父母官,才是百姓之患!」

  那几人被驳得面皮紫涨,正欲强辩。

  一直静立窗边的沈汀禾,终于说话。

  她没有恼怒,只将清冷的目光投向那几人,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她并不提高声量,只是用一种清晰而从容,足以让全场听清的语调,悠然吟道:

  「井蛙犹噪羲和短,岂识扶摇自有程。」

  她用「井蛙」喻指那些坐井观天、心胸狭隘之徒。

  「噪羲和短」讽刺其自己见识短浅,却喧嚷不休,妄议她人。

  诗意既出,满堂霎时一静。

  随即,更大的喝彩声从四方响起,尤其以女客所在之处最为热烈。

  这已经不止是诗的较量,更是气度与格局的碾压。

  那几个出言挑衅之人,在这样犀利却又不失风雅的回击下,仿佛被当众剥去了衣衫,羞愤难当,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只得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狼狈地缩回了角落。

  谢衍昭在厢内,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

  他的沅沅,此刻犹如天上的神女般,更让他心折。

  大堂主事人循声望向那间雅厢,心中猛然一沉。

  那个包厢,可是为那两位贵人准备的。

  他额角霎时渗出细汗,吩咐下人:

  「将方才口出恶言、扰乱清雅的几人赶出去。天禄居的场子,容不得这般无礼之徒。」

  几个干练的伙计立刻上前,不容分说便将那几人架起往外拖。

  求饶声、挣扎声在肃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却很快消失在门外。

  主事人随即整了整衣袖,朝那雅厢方向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异常。

  旁人只当他是代酒楼致歉,唯有厢内之人明白。

  这一揖里满是「小人失察,望贵人息怒」的惶恐与请罪之意。

  一场小风波悄然平息。

  沈汀禾坐回谢衍昭怀中,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兴致都被扰了,那些人真讨厌。」

  谢衍昭低头,在她唇上啄吻两下。

  「沅沅不恼。往后京城之中,不会再见到这几张面孔了。」

  不过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也配对他的沅沅喧哗?

  沈汀禾知道,那些人断然是不能再参加科举了。

  谢衍昭指尖抚过她脸颊,轻声哄着她。

  「沅沅今日算是积德。若容此等心胸狭隘、目中无人之辈登科入仕,将来为官一方,必成民害。太子妃明察秋毫,防患于未然,是百姓之福。」

  沈汀禾被他这番一本正经的逗笑,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凑到他颈窝,唇角弯弯:「夫君最会哄我了~」

  谢衍昭搂紧她,满意地感受怀中温软。

  楼下,斗诗仍在继续。

  经过方才一事,气氛虽恢复热烈,却无形中更多了几分端正与谨慎。

  诗句各见性情,引来阵阵喝彩。

  就在此时,东南角一位此前一直沉默的青衫书生,忽然站起身。

  「沧海尘飞星不移,此心何处不春熙。」

  此句一出,满堂先是一寂,随即赞叹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御史大夫也微微颔首,抚掌轻叹。

  「好一个『星不移』,好一个『何处不春熙』。尘埃纷扰,世事变幻,而心志如北辰不移;内心若能有光风霁月的暖意与光明,则无论身处何境,皆如沐春阳。」

  众人听得何公如此高的评价,再看那青衫书生时,目光已然不同。

  此句境界高远,与那句「沧波深处亦涌春潮」遥相呼应。

  一者向外开拓气象,一者向内坚守光明。

  沈汀禾亦在楼上听得真切,不由从谢衍昭怀中微微直起身。

  望向那青衫书生的方向,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欣赏。

  竟是方才在门口不慎牵错的那位青衫公子,唐褚。

  谢衍昭将她眼底的恍然与欣赏尽收眼底,并未多言,只是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发丝。

  他目光平淡地投向楼下,辨不出喜怒。

  片刻,他忽然松开那缕青丝,转而用修手指托住沈汀禾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自己,不容回避地望进她眼眸深处。

  随即,他唇角微勾,一道清朗而沉静,却带着无形威仪的声音,自厢内扬出,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万籁皆宾客,我袖即阳春。」

  此句一出,楼下所有声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陷入一片更为深沉的静默。

  将天地万物视为宾客,而自己则是那掌控一切的主体。

  这是何等的气魄。

  御史大夫先是浑身一震,旋即竟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望向那垂着竹帘的雅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嘴唇微动,仿佛想点评什么,却一时寻不到足够分量的词句,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这已非寻常文人感怀,而是暗藏乾坤袖里、主宰生机的帝王气度,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