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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城的薛的第6本书 第163章登船,面具下的狂欢

作者:枫叶城的薛慎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钢铁巨兽正静静地趴伏着。

  「波塞冬号」。

  它比沈万三见过的任何一艘游轮都要大,十二层甲板灯火通明,将周围几海里的黑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直升机的旋翼切碎了海风,巨大的轰鸣声在甲板上空回荡。

  秦萧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岁岁。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小礼服,裙摆层层叠叠,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曼珠沙华。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的狐狸面具,面具的眼角处勾勒着金色的纹路,透着一股子妖异。

  「怕吗?」秦萧整理了一下她的领口,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小脸。

  岁岁摇了摇头,小手隔着布料,按了按口袋里那把陶瓷手术刀的轮廓。

  「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我是来送葬的。」

  直升机降落。

  一群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早已等候多时。他们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动作标准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欢迎各位贵宾登船。」

  声音也是齐刷刷的,没有一丝起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万三这次换了一身更加浮夸的行头,紫色的西装,满手的宝石戒指,脸上戴着一张镶满碎钻的猪头面具。

  「啧,这排场,比老子过寿还大。」沈万三嘀咕了一句,把烫金的邀请函递给领头的侍者。

  侍者接过邀请函,没有核对身份,甚至没有进行安检,直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主教吩咐过,几位是今晚最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

  秦萧眯了眯眼,墨镜后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四周。

  没有安检。

  这说明对方极其自信。

  自信到根本不在乎他们带没带武器,因为在这艘船上,武器也许根本救不了命。

  一行人跟着侍者走进船舱。

  刚才在外面只觉得大,进来了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销金窟。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顶层一直垂落到大厅中央,每一颗水晶都折射着迷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被掩盖在香氛下的血腥气。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

  但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有的在赌桌前挥金如土,有的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还有的搂着身材火辣的女郎,手不规矩地游走。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

  只有欲望。

  赤裸裸的欲望。

  「分开走。」秦萧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说道,「老三,你和老五去赌场,那里人多眼杂,消息最灵通。老二,你带着雷霆去底舱,看看有没有关押『货物』的地方。我和岁岁、顾北去顶层。」

  「收到。」

  众人不动声色地散开。

  岁岁牵着秦萧的手,踩着柔软的波斯地毯,目光却并没有被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吸引。

  她一直在看那些侍者。

  那些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的侍者。

  「爸爸。」岁岁轻轻捏了捏秦萧的手指,「你看那个端酒的人。」

  秦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侍者,手里托着满满一盘香槟,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速度很快,却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

  但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的眼睛。

  即使是在有人突然撞向他的时候,他的瞳孔都没有丝毫收缩,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是改造人。」

  陆辞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寒意。

  「我刚才故意撞翻了一个侍者的盘子,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没有血流出来,伤口里面是灰色的纤维组织,类似于某种生物凝胶。」

  「而且他们的步态完全一致,重心永远保持在一条直线上。」

  「这艘船上至少有五百名侍者。」

  「也就是说,我们被五百个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低级改造人包围了。」

  五百个。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秦萧的肌肉微微紧绷,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冷漠的豪门保镖的姿态。

  「别慌。」秦萧淡淡道,「低级改造人没有自主意识,只要不触发攻击指令,他们就是瞎子。」

  岁岁收回目光。

  她对这些低级货色不感兴趣。

  她在找那个红袍子。

  那个背影很像爸爸的大主教。

  「去那边看看。」岁岁指了指大厅尽头的一扇金色大门。

  那里似乎是通往更深层的通道。

  就在他们穿过赌场区域的时候,一阵喧闹声引起了岁岁的注意。

  「开!开!开!」

  一群赌徒围在一张巨大的赌桌前,疯狂地嘶吼着。

  那不是普通的百家乐或者轮盘赌。

  桌子上没有牌,也没有骰子。

  只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

  罩子里,两只只有巴掌大的老鼠正在厮杀。

  不,那不是老鼠。

  它们的皮毛被剃光了,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背上长着锋利的骨刺,牙齿外翻,眼睛血红。

  它们在互相啃食。

  鲜血喷溅在玻璃罩上,引得围观的赌徒们更加兴奋。

  「咬死它!咬死它!」

  「老子押了一百万!给老子咬断它的脖子!」

  岁岁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两只变异鼠。

  那种紫红色的皮肤,那种骨刺……

  和她在录像带里看到的姐姐,一模一样。

  那是同一种基因改造技术的产物!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岁岁的小手死死攥紧了裙摆。

  他们把这种痛苦的技术,当成娱乐?

  当成赌博的工具?

  「别看。」顾北突然伸手,挡住了岁岁的眼睛。

  他的手很凉,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脏。」

  岁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我没事。」

  她拉下顾北的手,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只是那黑色瞳孔深处,隐约有一抹金色在流动。

  「走吧。」

  就在岁岁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她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赌场角落的一个卡座。

  那里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穿着一身洁白的一尘不染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轻轻摇晃。

  那个背影……

  那个端酒杯的姿势……

  那个微微佝偻的脖颈弧度……

  岁岁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了骨髓,熟悉到每一个噩梦里都会出现。

  那是她在实验室里待了整整三年,每天都要面对的背影。

  那个拿着手术刀,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她和姐姐当成小白鼠一样切割的恶魔。

  那个在北极基地,被暖暖妈妈爆发的能量风暴震碎了全身骨骼,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的死人。

  医生。

  代号「Doctor」。

  永生会的首席科学家。

  但他明明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

  连尸体都应该随着基地的崩塌沉入海底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喝红酒?

  「岁岁?」秦萧察觉到了女儿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也愣住了。

  那个背影……

  「不可能……」秦萧低声喃喃。

  岁岁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极度的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足以焚烧理智的暴怒。

  如果他还活着。

  如果是假死。

  那妈妈……妈妈是不是也还在那个地狱里受苦?

  「我要杀了他。」

  岁岁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她松开了秦萧的手。

  小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陶瓷手术刀。

  刀柄冰凉,却压不住她掌心的滚烫。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卡座走去。

  每走一步,她眼底的金光就盛一分。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白色的背影。

  那个背影还在悠闲地品着酒,似乎对身后的杀意毫无察觉。

  近了。

  还有五米。

  三米。

  岁岁抽出了手术刀。

  陶瓷刀刃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没有任何反光。

  她要割断他的喉咙。

  就在这里。

  就在现在。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不管周围有多少敌人。

  她只要这个恶魔死!

  「去死吧!」

  岁岁在心里怒吼一声,脚尖点地,身形如同一只红色的利箭,猛地扑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