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城的薛的第6本书 第50章土包子?我是你祖宗!
海风带着一股咸腥味,混杂着甲板上浓郁的香水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岁岁的小手在秦萧掌心里微微一颤,随即恢复了平静。
那个背影消失了。
但那种仿佛被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幻痛,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脑海里。
「走吧。」
秦萧的大手紧了紧,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是给岁岁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个眼神,比任何语言都让人安心。
沈万三在前面开路,这会儿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暴发户」的角色。
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大金链子,手腕上的满钻劳力士在灯光下闪瞎人眼,走路姿势嚣张得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贴在脑门上。
「哎哟喂!这什么破船啊!」
沈万三的大嗓门像个破锣,震得周围那些端着香槟的绅士淑女们直皱眉。
「地毯这么薄?还没有我家狗窝里铺的厚!」
「服务员!给爷来瓶82年的雪碧!漱漱口!」
周围投来无数鄙夷的目光。
但这正是他们要的效果。
越是像个没脑子的暴发户,越不会有人把他们和特种兵、黑客联系在一起。
岁岁低着头,扯了扯身上那条粉红色的蓬蓬裙。
真丑。
而且这裙撑太硬了,扎得大腿痒。
要是待会儿打起来,这玩意儿绝对是个累赘。
正想着,突然——
「哎呀!」
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在头顶炸响。
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泼了下来。
暗红色的红酒,顺着岁岁的头顶流下来,瞬间染红了那条粉色的裙子,也溅到了她白皙的小脸上。
像是血。
岁岁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这哪来的野孩子?走路不长眼睛啊?」
一个穿着深V红色晚礼服的女人,手里端着空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岁岁。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但此刻那双吊梢眼里满是刻薄和嫌弃。
这是某跨国能源集团的千金,也是这艘船上的常客,最讨厌这种带着孩子来捣乱的暴发户。
「脏死了。」
女人用手扇了扇鼻子,仿佛岁岁是什么传染源。
「穿得跟个马戏团猴子似的,弄脏了我的鞋,你们赔得起吗?」
她那双红底的高跟鞋上,溅了一滴红酒。
就一滴。
沈万三刚才还在四处瞄哪里有监控,这一看自家心肝宝贝被人泼了酒,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他妈说谁是猴子?!」
沈万三把袖子一撸,露出满胳膊的金镯子(为了装暴发户特意戴的)。
「老子的闺女也是你能说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整容脸!矽胶都要掉下来了!」
「你说什么?!」
女人气得脸都歪了,厚厚的粉底差点裂开。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罗伊斯家族的……」
「我管你是螺丝还是螺母!」
沈万三直接打断她,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给老子道歉!不然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鲨鱼!」
这边的动静太大,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大多是看笑话的。
觉得这个暴发户这次踢到铁板了。
罗伊斯家族可是欧洲的老牌贵族,这女人出了名的刁蛮。
女人被沈万三的气势吓了一跳,但随即更加恼怒。
「保安!保安呢!」
「把这几个乡下土包子给我赶出去!」
她尖叫着,伸手就要去推岁岁。
「离我远点!别把穷酸气传给我!」
那只做了法式美甲的手,眼看就要戳到岁岁的脸上。
沈万三刚要动手。
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五爹。」
岁岁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奶气。
「别生气。」
「气坏了身子,没人给我买糖吃了。」
沈万三一愣,低头看着自家闺女。
这小祖宗平时不是这脾气啊?
要是换了以前,这女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躺地上口吐白沫了。
岁岁从沈万三身后走出来。
她仰起头,并没有擦脸上的红酒渍。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但那双大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阿姨。」
岁岁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看着那个女人。
「你的裙子,线头露出来了哦。」
女人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裙摆。
「胡说!这是香奈儿的高定!全球只有三件!」
「是吗?」
岁岁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可是高定的走线是法式双针,针距是2.5毫米。」
「你这件,针距是3.5毫米,而且用的是涤纶线,不是蚕丝线。」
「还有哦。」
岁岁指了指女人胸口的那颗硕大的钻石胸针。
「那个钻石的折射率不对。」
「切面只有32个,真钻是57个。」
「阿姨,你被人骗了耶。」
「这一身加起来,还没我五爹的一个表链子值钱。」
「这就是传说中的A货吗?」
全场死寂。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贵妇名媛们,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她们都是行家。
被这孩子一提醒,仔细一看。
还真是!
那裙子的面料光泽度确实不对劲!
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
「天哪,罗伊斯家的大小姐居然穿假货?」
「笑死人了,还说人家是土包子。」
「这才是真正的打肿脸充胖子吧?」
那些嘲笑声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女人的脸上。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
恼怒。
杀意。
「你个小畜生!你敢胡说八道!」
女人彻底疯了。
她扬起手,那是用了十成力气的一巴掌,狠狠朝着岁岁的脸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岁岁那张嫩脸绝对要肿起来。
沈万三离得有点远,来不及了。
「岁岁!」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岁岁鼻尖的一瞬间。
一只大手,像是铁钳一样,凭空出现。
稳稳地。
死死地。
捏住了女人的手腕。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秦萧站在岁岁身前。
他没戴墨镜。
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个疯女人。
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动我闺女。」
秦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血腥气。
「你想死?」
女人疼得尖叫起来。
「啊!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你这个保镖!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萧根本没理她。
手腕微微一用力。
「啊——!!!」
女人的惨叫声瞬间高了八度,整个人疼得跪在了地上,冷汗把那层厚粉底都冲花了。
周围的保镖想要冲上来。
秦萧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那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哪怕他现在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住那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保镖们僵住了。
谁也不敢动。
「干爹。」
岁岁拉了拉秦萧的手。
「脏。」
「别为了这种人脏了手。」
秦萧冷哼一声。
像甩垃圾一样,把女人的手甩开。
女人瘫在地上,捂着手腕,妆都哭花了,狼狈得像个小丑。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她还在放狠话。
岁岁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转过身,指着大厅中央那个最大的赌桌。
那是轮盘赌。
围满了人。
「五爹。」
岁岁指着那个转动的轮盘。
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想玩那个。」
「这阿姨弄脏了我的裙子。」
「我要赢点钱,赔这件裙子。」
沈万三一听,乐了。
「行!玩!把这破船买下来都行!」
他直接把手里那个装着一亿筹码的箱子递给岁岁。
「拿去玩!输了算五爹的!」
众人哄堂大笑。
这暴发户是不是脑子有病?
让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去玩轮盘赌?
那一箱子筹码,可是一个亿啊!
这不是扔钱吗?
岁岁没理会周围的嘲笑。
她抱着那个比她头还大的箱子,迈着小短腿,走到了赌桌前。
椅子太高了。
她爬不上去。
秦萧走过去,单手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椅子上。
岁岁坐在高高的椅子上。
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着。
她从蓬蓬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剥开糖纸。
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蔓延。
她看着那个正在旋转的轮盘。
看着那颗象牙白的小球在盘子里跳动。
原本天真无辜的眼神。
在一瞬间。
变了。
变得冰冷。
精密。
毫无感情。
就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
顾北默默地把手插进了裤兜。
手指按在了那个改装过的魔方上。
微型干扰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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