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池 叁拾肆 突如其来的相见
叁拾肆 突如其来的相见
紫薇宫。
安静而闲适的湖水,仿佛没有任何的波澜,湖面平静得像一面能映照内心的镜子,紫薇花漫步在堤岸之上,芬芳弥漫,时光圈锁着这个禁区,就如静止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新生的嫩芽和满世界飘舞的紫薇花,都如记忆般永远不会褪色。
一切都是春的生机。
没有会知道,在那个狭窄闭塞的山谷后面有着这么一汪连线着外面世界的湖水出口,湖水自中心干涸开来,水花四溅。
湖底的一个小门缓缓地开启,沉重的声音扰动林中的飞禽走兽,一会功夫,从门内走出一个人,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只是眉眼之中有着一股解不开的落寞神色,他越是笑的灿烂,落寞的线条就越深刻。
他儒雅的走上岸,微风徐徐吹在他的身上,紫薇花圈着他身体上,就仿佛他和共同生存,她们吮吸着他身上的快乐与灵气。
魅姬站在紫薇树下遥望着他,见他步上堤岸,嘴边的笑容更是美丽:“辰儿,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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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美丽如前。
就如像十年前,他第一次接受试炼进入生魂洞,洞内的魔物咧开着血盆大口,十岁的他,抱着那把比自己还高的剑,张皇失措。
打从他进入山洞那一刻,魔物没有停止的骚扰他,那种自卫的警惕眼神让他惊恐万分,但是他没有任何的选择,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杀掉它,必须。
所以,即便是遍体鳞伤,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魔物张开了獠牙,露出了血盆大口,而小龙谨辰选择拔出了比他还高的剑,等他千辛万苦的走出生魂洞时,已经遍体鳞伤,全身乏力。
他望向远处,魅姬站在紫薇树下向他点点头,他虚弱的就快要倒下,而她却无动于衷:“勇敢的走过来吧!孩子”她笑得灿烂。
只是虚弱的他坚持了几步,最后还是倒在了她的面前,她冷冷的望着他,没有赞许与表扬,只有一句很铁不成钢的话:“下一次,我要你神情自若的站在我的面前!”
如此的现实和残忍,早在十岁前,他就这般真实的经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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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谨辰走过去蹲下,亲吻她白皙而美丽的手:“我亲爱的紫薇夫人,我回来了!”他白净的脸上微微一抹笑容,但是却是一种释怀的微笑,他终于回来了,就如丧家之犬一样的逃回来了。
逃,这是龙谨辰唯一的念头,这二十年从来没有过的念头,让他害怕受伤,害怕孤寂。
受了伤的野兽,逃回自己的狭窄的空间里舔舐伤口,他不希翼自己能伤好痊愈,但至少回到这里不会再受伤。
他单膝跪下,仰望着她美丽的脸。
“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您的任务,请您赐予我最高的责罚吧!”
魅姬摇摇头:“孩子,娘亲怎么会责罚你呢?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龙谨辰低着头,却不知道此时魅姬的眼里带着一抹皎洁的精光。
*** *** ***
玄胤山庄。
一切又回到原来的热闹,金刀城覆灭,而玄胤山庄坐稳中原第一的宝座,权利,金钱,还有欲望,芊芸望着眼前笑得灿烂的人们,心中一片复杂。
热闹非凡,歌舞升平。
所有的一切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江湖上的武林豪杰们齐聚一堂,武当派的掌门举起酒杯敬了离鸾一杯,离鸾举起白瓷杯子一饮而尽。
铁易风笑笑,用筷子夹住一份暖菜往嘴里送,唐径很久没有与兄弟叙旧而侃侃而谈,林德善一脸的严肃,他警觉的环视周围,心不在焉的一口一口喝酒。
“小姐, 您也多少吃些菜吧!这样很容易醉的!”芊芸身后的岚芷轻轻的将盘内的菜夹到芊芸的碗中,芊芸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有些骚动。
擡起头,芊芸招来小厮询问:“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凑近她轻声的说:“门房说,程胤少爷和黑无崖来了!”他神神秘秘战战兢兢的样子让芊芸觉得滑稽。
“我们玄胤山庄很久没有招待贵客了,就请他们也一同进餐吧!”芊芸笑得妩媚,她环视着眼前热闹的人,仰头将酒杯里的酒灌入嘴中,辛辣的液体伴随着冰凉麻痹了她的全身,她凝视着门口,心中一片紧张,酒入肚,劲上头,芊芸的全身发烫,双颊染上桃红,红扑扑的就像新成熟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轻咬一口。
大门之外的厅堂之上,丝竹舞乐都在那一秒无意识的停止下来,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两人的到来。
一步,两步,三步。
程胤伟岸而壮硕的身体出现在拱门之下。
芊芸望向他,四目在空中接触,只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程胤的眼里,是一抹柔和而美丽的棕色,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她,她能如此的淡定如水,芊芸举起酒杯对着他,又徐徐的喝下了一杯。
“尹小姐好酒量!”黑无崖走到她跟前毫不吝啬的夸赞。
芊芸挂上婉约的笑:“黑伯伯过奖,芸儿的酒量还不及伯伯的一半”她笑得轻巧,殊不知所有的人都在担心她的小命。
黑无崖是何许人也,能与他说话的人,这个世间恐怕没有几个,众人默不作声,心有戚戚。
黑无崖出乎人意料的发出爽朗的微笑:“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侄女,有胆量!”芊芸命人多加几副碗筷,并请乐师继续弹奏,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悻悻的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他拉着程胤在芊芸的身边坐下,有那么一秒,芊芸觉得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那段有这爹的美好的日子。
黑无崖举起杯子,望着桌上的每一个人:“黑某迟到,自罚三杯,望各位恕罪!”众人皆为震惊,铁易风率先举起杯子,和善的道:“师兄我们敬你!”
唐径望向他点点头,一口将酒饮尽。
琴瑜优雅的端起酒杯,宛如出谷黄莺般的声音,道:“黑大哥远道前来,我们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黑无崖笑而不语。
只是,。
坐在对面的林德善却一直铁青着脸:“斗胆问一句,黑大侠此次带我们玄胤山庄的叛徒前来,有何赐教!”
众人皆擡头望向他,气氛顿时变的诡异的安静,黑无崖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他傲然站立在座位之上,程胤双眼微眯,看不到他眼里的表情,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等待着,大厅之中只剩下了呼吸的声音,和芊芸那颗不平稳的心跳。
“我来是来澄清一件事情!”黑无崖平稳而沉着的声音回荡在熏祥堂上,烛光摇曳,灯火明亮:“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情会很不好,但是我不希望再有人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受到伤害!”
他说的怪异,所有的人都甚是纠结,林德善的眼里始终是一抹愤怒的气焰,他紧握着拳头,仇视的望着他:“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不觉得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没有硝烟的战争,没有刀光剑影。
莫名的气场波动着所有灯光,黑无崖与林德善对视着,气氛紧张到芊芸不敢大声的喘气,心紧紧的贴在喉咙之上,诡异的气场压得她穿不过气,众人直直的盯着她,期待的眼神好像期待着她的失误,而之后他们会毫无顾忌的对她品头论足。
她环视着眼前的人,就如寻找一个救命的浮板,只是,她看到的只有程胤冷淡而没有光线的双眼,还有那些足以将她凌迟的光线。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芊芸握着手,道出了一句话:“现在不是评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她的声音柔柔的穿透了诡异的气场,低下头对着林德善:“一切都过去了,爹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大家生活在仇恨的阴影当中,若黑伯伯此次前来是要拜祭先父的,请随我来!”
好一个聪明的女娃,少林方丈拉起脖子上的念珠:“善哉善哉,尹施主慷慨慈悲的胸怀让老衲实为佩服!”
“是呀,是呀!”峨眉静怡师太笑笑,连忙附声:“尹大小姐蕙心兰质,少有的大家风范,可敬可敬!”
琴瑜见事态转机,连忙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坐下来,安安心心的吃顿饭,这好不容易的大家都聚在一起,可不能就这样白浪费了!”
众人识相的点头应和,不知是谁命人奏乐,玄胤山庄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丝竹声,说话声飘荡在半空,幽静的冬天新增了一份热闹的祥和。
芊芸穿过中堂,缓缓地走出了大厅,陆幽魅心紧随着她一同出去。
窗外月色满院,却有一些寒冷,冷风呼啸而来,芊芸的酒意顿时清醒很多,她挺起胸膛,身穿单薄的她身子却微微的颤抖,擡起头,一道强壮的身体挡在她面前,替她阻挡住了所有的冷风,望向他的背影,芊芸的心莫名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