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花【贵族学院】 第182章:快递

作者:我是鸽王

# 第182章:快递

屋内有地暖,换上佣人递来的拖鞋,李择明随手把西服外套脱掉,又解开了领带。佣人接过,其他人拿来消毒好的碗筷,添好饭放在了徐稚爱对面的位置。

  李夫人有些奇怪,「择明,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李择明脚步没有停顿,洗完手后接过递来的帕子擦干,坐下,「今天没那么忙。」

  「你父亲中午的时候跟我说要和安老会长吃饭,我还以为你也跟着去呢。」李夫人喜欢在饭桌上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比如盛汤给她的孩子,她把一碗汤放到李择明面前,「你之前不是还说,和安老会长的孙女聊得还不错吗?」

  她还记得李择明随口提的一句话。

  李择明拿汤匙搅了搅,「父亲他们只是商讨最近的合作项目,汉南洞5号住宅计划今年会派人前往BBC国际建筑科技大会进行解析,但旭日地产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他很少向他母亲解释集团的事情,也难得说了这么多。

  「原来是讨论工作。」

  李夫人让佣人把她手机拿来,低头编辑着简讯,「但你父亲有高血压,待会两个人估计又要喝不少。我还以为你在,多少能帮忙看着点,我得给河室长发条消息。」

  一时餐厅安静下来,李择明这时才敢去看徐稚爱。但她本人垂着眼安静吃着,没有看过来的意思。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他父亲喜欢日式摆件,后面放了一座用山石雕刻的仿真垂枝樱。而徐稚爱刚放学回到家,身上还穿着新川国际的赭红色冬季制服,垂枝樱衬得她有种温婉的美感。

  像是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妹妹,这个想法很奇怪,李择明也低下头,没去看她了。

  四人安静吃着,李夫人也没再开话题了。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确实比起大儿子,她在择宪面前会更自在一些。

  一个佣人突然想到什么,她走了过来,「择明少爷,下午的时候有一个从日本寄来的快递。我没拆开,只放在了房间门口。」

  李择明颔首,「好,我知道了。」

  李夫人好奇,「是买了什么吗?」

  李择明摇头,「只是那时候有东西不方便带回来,我让人帮忙寄过来了。」

  徐稚爱擡头,却正正好和李择明对上视线,两人安静看了对方几秒,李择宪给她夹菜,她回过神来转头朝他笑了笑,「谢谢。」

  吃完饭,李择宪提出想让徐稚爱推着他出去透透气,徐稚爱欣然同意了。见儿子自受伤后难得这么开心,李夫人也很高兴,「那别逛太久,外面还挺冷的。」

  李母吩咐佣人拿大衣下来,让李择宪和徐稚爱穿上后才让两人离开。一时餐厅只剩下她和李择明,李夫人感慨一声,「说不准日后稚爱真成我们家一员了,你看择宪这副恨不得一整天都和她黏在一起的样子。」

  李择明没有回复,只朝她点了点头,「母亲,我吃完了,您慢慢吃。」

  李夫人愣了愣,「好。」

  坐电梯上楼,反射的电梯门照着李择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李宅很大,房间也很多,如果不清楚布局的人很容易找不到具体的位置,这条走廊也像以往那样,点缀着他父亲收集来的山水画,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但经过一处,李择明脚步顿了顿,停了下来。

  是徐稚爱的卧室,门没有关,应该是佣人刚刚拿大衣的时候太匆忙忘记关上了。他站在门口,拿眼睛描摹着每一处,没有踏进去。

  因为李择宪可以有理由进去,但他并没有。

  他爷爷曾经对他说过,资本主义是一场心理战,穷人和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否克服「落差感」。所谓落差感,就是曾经所拥有的后来却失去了。

  有能力承受失去,才有办法赚得更多。

  穷人会因为自身拥有的资源过少,所以对拥有过的东西却失去了而耿耿于怀。但富人所拥有的东西太多,失去一两样东西,却还留有最后翻盘的余地,从而无所畏惧。

  可李择明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无法克服这种落差感,或许精神世界里,自己也只是个一无所有,数着记忆过活的穷人。

  李择明踏进去一步,擡手,把徐稚爱的房间门关上了。

  佣人说的快递放在门口,他拿起,走去书桌找到裁纸刀,小心翼翼把纸箱裁开,里面还有一个泡沫箱,割开缝隙的纸胶带,李择明打开了箱子。

  里面游着两条金鱼。

  见它们还活着,李择明不由松了口气。

  从札幌去东京,又从东京回首尔,太过折腾。所以他干脆给护士一笔钱让她们帮忙养了一段时间,等他到首尔后再寄过来。

  小的方形鱼缸已经准备好了,设计师还做了好看的造景。想到什么,李择明又从抽屉里拿出徐稚爱在釜山送给他的贝壳,小心翼翼放了进去。

  细小的鱼鳞泛着深红的金属光泽,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美丽,它们摆了摆尾,适应了一会,很快在鱼缸里游了起来。

  在日本,「金鱼」有着独特的地位。

  从「捞金鱼」游戏,到江户时代的「金鱼街」,它承载着暧昧、情欲,乃至牺牲般的传统女性气质。

  因为金鱼不是自由之物,生存空间被限定在鱼缸之内。一旦脱离容器进入河流,它便会褪去「金鱼」的身份,回归为寻常鲫鱼。

  就像李择明为了学习日语,曾研读过《雪国》、《古都》、《蜜之哀伤》等著作。其中的许多女性角色,往往深陷欲望与制度的夹缝中,既是被凝视的对象,也是无法逃脱的存在。

  从表面上看,金鱼是被选择的。实际上,它也在用隐秘的方式塑造着人类的审美。就如同徐稚爱,被他卑劣的欲望裹挟,却也是凝视他欲望、塑造他欲望、支配他欲望之人。

  谁是金鱼,谁是观赏者,李择明自己也说不清楚。想到曾经在日本居酒屋听到的老歌《Lil'Goldfish》,歌词与此刻的心境竟无比地适配,李择明嘲弄笑笑,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金鱼的照片。

  随后,他打开了阳台门。

  冷空气裹着身子,传来刺骨的寒意,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往下看,庭院里徐稚爱推着李择宪,两人在聊着什么。

  昏黄的路灯,枯萎的银杏枝丫,以及旁若无人的两人。李择宪拽了拽她的袖口,徐稚爱蹲下身。似乎被什么笑话逗笑,她弯起眉眼,用食指轻轻弹了弹李择宪的额头。

  心脏传来不受控制的酸麻感,李择明细细感受着,他低头点开徐稚爱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简讯,「金鱼想见你。」

  另外附带了刚刚拍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