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花【贵族学院】 第30章:积木

作者:我是鸽王

# 第30章:积木

到了周六晚上,李择宪才知道林宥说的好玩的地方是地下黑拳。

  在外面看平平无奇,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从狭窄的通道下到地下二层才豁然开朗。烟味混合著血腥气扑面而来,圆形铁笼占据地下室中央,边缘流淌着暗红血渍,在顶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与之割裂的是,观众席模仿欧式音乐厅的装修风格,雕花墙装饰着延伸出来的小阳台,一些西装革履的男人点着香烟,饶有趣味地看着下方。

  笼中两名拳击手正扭打作一团,其中一人眉骨开裂,暗红血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布满伤痕的胸膛。他喘着粗气,血模糊了他的眼睫毛,让他睁不开眼睛。另一个拳击手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正用缠满绷带的拳头猛击他的太阳穴,碰撞声混着闷哼在空气中炸开。

  坐在下面看台的观众挥舞着手里的钞票为他助威呐喊,还有人因为押错宝满脸愤怒,「恶虎,反击啊!捶他胸口!西八,没用的东西!」

  李择宪见此情形扬了扬眉梢,没有放下捂住口鼻的帕子。

  负责人迎上来,带着两位贵宾上楼。

  林宥手插兜,擡步迈进电梯,「这边每场都是生死局。可以压赌注,甚至精准到受伤的部位,特别好玩。」

  「受伤部位?」电梯里的薰香味道清新,李择宪终于放下捂着口鼻的帕子。

  来引导接待的工作人员解释,「如果有人压中选手会伤了眼睛,那压错其他部位的人会赔付给他全部的钱。」

  换而言之,他们已经没有人的尊严可谈,而是像牲畜一样被估价。和斗牛很类似,李择宪之前去西班牙观赏,为了激怒公牛,斗牛士会穿着插着倒刺的鞋子骑在它身上。

  在疼痛的刺激下,公牛会奋力抵抗。等它没力气的时候斗牛士还会用长矛将它刺伤,让其再次愤怒,直到公牛筋疲力尽而死。

  但铁笼里面没有倒刺和长矛,只有金钱和利益的驱使,让拳击手们不知疲倦。

  铁笼里的两人已经到了决胜时刻,拳拳到肉,汗水混合著血沫四溅。这种原始的暴力调动着在场人的肾上腺素,钞票漫天飞舞,被人随意踩踏。

  李择宪点了根烟,环顾了一圈四周。有些人他还很眼熟,是他父亲的商业合作伙伴。他又看向下方的铁笼,那个被称作恶虎的男人,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面没有裁判的,自然不会有人拦着另外一个人。

  「因为死亡比重伤更好处理,这种情况不会放他出去的。」林宥呼出肺部的烟,随口解释又有些奇怪地看向李择宪,「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里。」

  他看出来李择宪的兴致缺缺。

  「昨天熬夜了。」所以他提不起劲。

  徐稚爱睡不着,打电话拉着他聊天。结果后面她自己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李择宪哭笑不得,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却听到她很浅且有规律的呼吸声,像入了迷一样,他就这么捧着手机躺在床上听了好一会。

  因为李择宪兴致不高,所以两人也没多待,看铁笼里的两人分出胜负后,就驾车各自回家了。

  清潭洞,林家。

  他回来得还算早,佣人蹲下身给他脱鞋,又小声提醒道,「少爷,林贤少爷今天回来了。」

  林贤是林宥那个才6岁的「亲弟弟」,前几天闹着要去找他亲生母亲一块住。他父亲老来得子,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自然是无有不应的。甚至还怀疑是不是他母亲苛待,才让小孩闹着要找妈妈的。

  但林宥知道,他母亲再怎么厌恶他,也不会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不识好歹的贱种,和那个贱人一样无耻。

  林宥满脸愤恨这么想着,走进房间开灯,看到眼前一幕却愣了愣。

  墙边橱柜原本摆放了许多他拼好的乐高,然而现在积木散落一地,一片狼藉。他拼了三个月才拼好的UCS巡洋舰、半年才零零碎碎完成的铁达尼号、还有其他极具收藏价值的积木,随着柜子的倾倒,全部肢解了。

  林宥两眼一黑。

  他喊来佣人,「这是怎么回事?!」

  佣人探头一看,也被吓了一跳,「少爷,我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打扫房间的时候还好好的。」

  另外一个佣人迟疑道,「会不会是……」

  林宥立刻看向她,逼问道,「是谁?」

  佣人被他吓到,连忙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其实我也不确定,下午的时候看到林贤少爷站在少爷房间门口,但我不知道他进去没有。」

  其实林宥心里头已经有猜测了,但这句话让他更为笃定,随即怒极反笑,「肯定是那个贱种。」

  除了他还会有谁?

  林贤房间就在他楼下,林宥怒气冲冲下楼,佣人见状连忙跟上他,生怕林宥盛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另外一个人还很机灵,跑去顶楼喊会长和会长夫人。

  「开门!」林宥擡脚一踹。

  门被踹得直响,佣人看到这一幕,害怕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但她不敢拦着林宥,只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好在会长和会长夫人先赶到了,林志成穿着睡衣,满脸愤怒,「你在干什么!」

  林母脸色也变了变,但她没开口。

  林宥踹了好一会的门这时才打开,林贤怯生生地扶着门框,「爸爸。」在林宥阴翳的目光下,他小跑过去,如燕归巢般扑进他父亲的怀抱,「爸爸,哥哥突然踹门,我好害怕。」

  「别怕,爸爸在呢。」林志成先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又转头怒斥林宥,「大晚上的,你干什么?疯了吗?」

  林宥脸色阴沉,「我房间的积木是不是你搞的?」

  林贤目露茫然,闻言林志成也有些疑惑,低头看他,林贤害怕摇头,「爸爸,我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别装,就是你。佣人都看到今天下午你站我房间门口,你的房间在二楼,你去三楼做什么?」

  林贤不说话,只一味地哭。

  林志成无奈,「几个积木,又不值几个钱,你重新买不就好了吗?至于对你弟弟这样大喊大叫的吗?」

  「西八,是这个贱种先来招惹我的!」原本积木损坏林宥还只憋着三分气,他父亲明晃晃的偏心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见好言劝说不听,林志成顿时冷下脸色,他把林贤放下,随口吩咐道,「去把我高尔夫球杆拿来。」

  佣人迟疑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夫人,见她没有制止,连忙小跑上楼。

  林志成慢条斯理挽起袖子,「一天到晚喊你弟弟贱种,我知道你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怎么?今天换了方法,学会栽赃了?」佣人不敢耽搁,很快拿来高尔夫球杆,他接过,「看来我今天不打你,你是不会认错了。」

  林宥怒极反笑,「我栽赃?」

  「够了,林志成,你偏心也有个度。」在一旁忍了许久的林母终于开口,她气得身子发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刚娶她时,言之凿凿说要对她和孩子一辈子好的人。

  她父亲本就不赞成这段婚姻,觉得林志成在林家继承者中不出挑。但她当时被爱情蒙昏了头脑,一心只想嫁给他。父亲看在她的份上,小心翼翼利用职权扶持他上位,结果被爆受贿后,林志成第一个翻脸不认人。

  林志成不为所动,冷脸警告道,「别拦我,不然连你我也打。」

  林宥被迫当众跪着,高尔夫球杆用的金属材质。林志成没有留手,打在背上格外地疼。但林宥跪得很直,他只低着头咬牙,一声不吭。

  林母在旁捂着嘴流泪,林贤躲在佣人腿后看着这一幕,见林宥的目光看过来,他嘴角上扬挑衅地朝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