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2章好看
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更何况乔盈的脑袋还受了伤,身体过于疲倦,她的脑袋不禁隐隐作疼,但她不敢停,生怕那些黑衣男人会追上来。
她的脚步越来越不稳,脚底板被磨得生疼。
但不管她是走得快,还是走得慢,少年的步伐始终是不急不缓,乔盈几次回头看他,担心他会摔倒,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走得很好。
就像是不久之前在地牢里一样,烛火灭了之后,一片漆黑,他能在绝对黑暗的环境里牵着她绕过那些黑衣人逃出来,或许正是因为他看不见,所以他才有了不需要光,也能如履平地的本事。
下山的路还不知有多长,正是深秋时节,夜色里更是凄冷。
少年能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有些冷了,他反而更是生出了好奇,她还能撑上多久。
丢了他这个累赘,她活命的机会不是会更大吗?
忽而,他的另一只手被抓住,她的帕子擦拭着他的手,勉强算是保持了干净。
「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补补体力吧。」
他被擦干净的手里,塞进来了半个馒头。
这还是乔盈之前藏起来的馒头,虽说又冷又硬,干巴巴的,很是难吃,但都这种条件了,也没有资格让她挑剔。
乔盈咬着另一半的馒头,与他闲聊,「我叫乔盈,你叫什么?」
少年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馒头粗硬的表皮,随后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含笑说道:「沈青鱼。」
「青鱼……」乔盈一笑,「很好听的名字。」
他但笑不语。
乔盈又问:「你被莫名其妙的抓上山,你的家人一定会很担心吧?」
他说:「我没有家人。」
乔盈慌忙道:「抱歉。」
沈青鱼摇头,脾气极好,「没关系。」
乔盈说道:「我不记得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家人,他们是不是有在找我。」
「一个人也很好。」
乔盈怕提起他的伤心事,不再提起家人这个话题,走了不知有多久,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灯火。
她兴奋的道:「我们到山脚了,前面是镇子,我们快些走吧!」
少年微笑,「嗯。」
乔盈原本都要撑不下去了,忽然看见了曙光,她亢奋起来又有了动力,循着光点的方向而去。
深夜里的镇子很安静,也就只有几栋房子里隐约有灯光亮起。
乔盈尽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再看向沈青鱼,说了一声:「我们不要吓到别人,我帮你整理一下。」
沈青鱼又咬了一口没有吃完的半块馒头,唇角扬起,轻轻点头。
乔盈伸出手,注意到了自己右手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还在,改为用左手把他的白发整理了一番,触感比她想像的还要柔软,十分舒服。
她最后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随后清清嗓子,又鼓起勇气,敲响了一间亮着灯的屋子。
没一会儿,屋子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谁这么大晚上来敲门啊?」
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露了面,见到屋子外面站着的年轻男女,再注意到年轻男人那满头白发,他被吓了一跳。
「鬼啊!」
「不是鬼,我们是人。」乔盈站在了沈青鱼身前,慌忙解释,「我们是兄妹,路上遇到了劫匪,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迷了路。」
她又道:「大哥不要误会,我兄长只是生了病,所以模样才有些异于常人,他绝对不是坏人。」
里面又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大郎,有客人来了吗?」
面貌温婉的女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见到门口的两个陌生人,再见到容貌特殊的沈青鱼,她也有些畏惧,躲在了丈夫身后,「大郎,他们是什么人?」
大郎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手,「三娘,他们是刚从劫匪手里逃脱的兄妹,不是坏人。」
乔盈明艳漂亮,身上衣服首饰都颇为名贵,只是模样有几分狼狈。
沈青鱼虽是白发如雪,又眼覆白绫,但面上带笑,很是温和友善,反倒是让人忍不住生出同情他身有残缺这回事。
乔盈摘下了自己发间镶嵌着宝石的珠钗,送到了三娘手里,「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去处了,二位能否收留我们一晚,这就当做是我们的报酬,可好?」
大郎与三娘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心软的点了点头,只不过他们家条件也不好,也只能临时收拾出一间杂物房,再打了地铺,让他们勉强应付一晚。
好在这对夫妻也是老实人,乔盈的那支珠钗太贵重,见乔盈的衣裳脏的很,三娘特意拿出了一件没有怎么穿过的衣服给乔盈换上。
与乔盈相比,沈青鱼则是干净多了。
乔盈简单的洗漱过后,换上那身蓝色的棉布衣裙,坐在地铺上,又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取下来放进手帕里包着,心底里估摸着应该可以换上一点钱,再一擡头,见到了坐在一旁的少年。
沈青鱼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过脸来,缓缓扬起唇角一笑。
他实在是安静,沐浴在温暖的烛光里,干净清澈,不似真人。
乔盈把东西收好,她往他的身边挪了挪,小心的问:「那个,条件有限,如果你介意的话——」
他笑,「我不介意。」
只有一床被子,一个地铺,他们只能睡一起。
乔盈躺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向了旁边的人。
他们之间隔着一些距离,但这距离也算不得远。
乔盈瞥见他的白发散落,像揉碎的月光,侧脸线条清透得近乎易碎,连呼吸时发梢轻颤的模样,都好看得让人不敢出声。
她的目光刚在那抹白上顿了片刻,他忽然含着笑意道:「你对我很好奇吗?」
乔盈一时接不上话。
他说:「你时常会盯着我看。」
覆着的白绫投出浅淡阴影,明明遮住了最该藏着情绪的地方,可侧脸下颌的弧度、唇角残留的笑意,却让他整个人都透着种易碎又惊艳的漂亮。
他道:「既不像是山上的人那般厌恶,也不像是这户人家的恐惧,你看着我的时候,目光很奇怪。」
乔盈说:「必须要因为厌恶或是恐惧,才能盯着你看吗?」
沈青鱼似乎是来了点兴趣,终于侧过脸来对着她的方向,也好似是在「看」着她,「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还能因为什么呢?」
「因为你好看。」
沈青鱼唇角的笑意再次微顿。
乔盈欣赏了一番美颜,她舒服的闭上了眼,慢慢的说道:「好看的东西本就该让人多看几眼,就像山顶的云、檐角的月,难道看它们还要找个厌恶或恐惧的理由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拉了拉被角,轻声细语,「希望有了充足的睡眠后,明天醒来我也能变得更好看。」
她又累又困,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沈青鱼却全无睡意,不过才和她相识短短时间,她已经接二连三的做出了让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这种似乎无法掌控的感觉,很不好受。
进入梦乡的人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身子微颤,眉头紧蹙,那只受伤的手抓紧了被子,又有把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蹦出鲜血的趋势。
她呼吸急促,正深陷噩梦不可自拔。
过了许久,沈青鱼终是伸出去手,指腹轻点她的额间,下一刻,他凉薄的轻笑。
「本还以为是个胆大的,杀个人罢了,竟然就能把你吓成这样。」
在地牢里,那个被她捅了脖子的男人倒在血泊里睁大眼睛看着她的模样,不断的在她的梦里浮现。
不知何故,这个不断循环的噩梦蓦然被白雾弥漫,在白茫茫的天地里,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乔盈的眉头慢慢舒展,抓着被子的手放松,急促的呼吸恢复绵长缓慢,噩梦不再,她或许能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