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地府来,五岁幼崽工龄两千年 第305章十八年前的隋家
乌金的消息是通过蜀中传来的,而林晟并不知情。
都说晋王极疼女儿,林晟第一反应便是,在南齐的公主出了意外。
「该不会是公主那边出什么事,传回金陵了吧?」
副将尹江也吓了一跳。
「不能吧?侯爷和二公子都在,而且听说二公主武功也很不错的!」
「走,去看看!」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晋王来军营,他们身为臣子,不得不迎。
军营前。
卫瑾煊风尘仆仆,身后跟着的是近卫营的黑甲精骑。
黑底黄字的「皇」字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林晟赶来时,便是看见这肃杀的场面。
此前近卫营是林振邦负责训练,林晟也曾经在里面进行磨炼,自然熟悉这些装备。
只是他没想到,晋王竟然是带着近卫营过来。
「末将林晟,参见王爷!」
卫瑾煊翻身下马,随手一扔缰绳,身后的士兵立马上前接过缰绳。
他头也不回走到林晟身前,微微颔首:「起来吧,本王有急事,到你营帐中说。」
林晟有些错愕,随即点头。
「是!」
一行人快步来到林晟的营帐里,卫瑾煊只留了林晟,让所有人退出去。
近卫营士兵身穿玄甲,齐刷刷站在营帐外围,目不斜视地将营帐单独隔开。
这种严肃的氛围,林晟顿感不妙。
「我们收到蜀地那边的消息,乌金军队异动,朝着南齐方向来了。」
卫瑾煊连寒暄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
林晟心中一凝,当即明白晋王来的用意。
「乌金这是,为了宝藏而来?南齐和他们联手了?」
卫瑾煊脸色不是很好看,心中自是担心女儿的安危。
「乌金的细作在大晋多年,直到最近才他们才发现藏宝地图,他们根本不知道,
墓葬是在南齐边界,除了南齐自己将消息传到乌金,我们没想到其他原因。」
林晟对南齐还算了解。
南齐王只想着享受,绝对不敢与大晋叫板。
联合乌金,恐怕还有后手。
联想最近发生的事,林晟更是担忧。
「王爷此次亲自带兵前来,可是朝廷还有别的担忧?」
「新任淮南王以清内患为由,拖延到金陵觐见陛下的时间,我们派到淮南的人也说,
这位新任淮南王,似乎与此前有些变化,朝廷担心,淮南会叛变,
与南齐和乌金对南境军实行包抄,本王率兵前来,除了协助挖掘宝藏以外,
也是为了抽调淮安侯到苏州城守着,随时支援南境军。」
林晟心头一跳,眸色间有一丝迟疑一闪而过。
卫瑾煊是什么人,精准捕捉到他这转瞬即逝的情绪。
往日也许他还会琢磨一下,等林晟自己说。
但现在他担心女儿会出事,有任何不确定的行为他都不敢赌。
「你想说什么?」
林晟有些错愕,晋王还是头一回这么直白而咄咄逼人。
猜到他是担心公主会出意外,不由得感慨,当爹就是不一样啊!
「请王爷恕罪,末将迟疑,是因为此事关乎一个对末将而言,很重要的人。」
林晟毕竟是林家人,卫瑾煊对于林家人的忠诚还是很信任的。
他神色稍稍缓和,等着林晟自己交代。
「淮南王的事,末将也略有耳闻,南湾城距离淮南不远,有些南湾城的百姓,甚至是从淮南迁过来的。」
这一点,卫瑾煊倒是有些惊讶。
「南湾城靠近南齐,曾经也是战火纷飞的地区,淮南虽说是藩王蜀地,但始终是地处富饶,为何要从淮南逃出来?」
「淮南虽然富饶,但贫富差距有些大,有些百姓在淮南活不下去了,
便只能逃到南湾城来讨生活,末将不敢瞒王爷,末将的未婚妻祖辈,
便是从淮南逃出来的,而且与淮南王府,有一定渊源。」
林家与皇室关系密切,关于林晟孤家寡人的性子,卫瑾煊也有所耳闻。
他惊讶于林晟有未婚妻,更惊讶对方竟然是淮南地界逃出来的人。
「王爷可有听说过,淮南王祖辈的副将,姓隋的一名将军。」
林晟问道。
卫瑾煊在记忆中思索了一番,顿时有些惊愕。
「姓隋的将军,我只记得,在十八年前的战报里,上上一任的淮南王曾经提过,他的副将,隋靖,是个逃兵。」
他相信林晟,若知道对方家里背负逃兵之名,定不会与之往来。
既然林晟能对他说,这是他的未婚妻,便也说明了,其中必有隐情。
卫瑾煊没有斥责,也没有质问。
只是用惊讶的语气,复述了战报上的内容。
这样的态度,让林晟松了一口气。
「浅浅说,她父亲是被冤枉的,当初淮南王命隋靖驰援南湾城,隋靖守住了,
但由于当初驰援南湾城是急行军,粮草会由淮南王后继,此事只有隋靖和亲信知道,
南湾城内粮草只够熬两天,不知为何,南齐当时明明已经撤了,突然像疯了一般,
将淮南那边的兵力全部调遣到南湾城,死死围困南湾城,他们就像知道南湾城粮草不够,
派人在城外大喊招降,让南湾城内人心惶惶,而原本应该一天内到达的后继部队,
却迟迟未到,南湾城弹尽粮绝,最终隋靖为了保住城内百姓,只好开城门,
更奇怪的是,南齐并没有对他们动手,而是直接将隋靖关了起来,
隋靖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一直到他被放出来时,南齐已经兵败,南湾城也重新被收回。」
林晟一字一句地说着,卫瑾煊却越听越心惊。
因为他说的这些话,与战报说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他是逃兵?」
卫瑾煊问道。
「对,等隋靖被放出来才发现,俘虏营里,只有他一人。」
「只有他一人?」
「对,原本隋靖以为,他是主将,所以将他单独关押,可等他出来才知道,不是单独关押,而是只有他被关了。」
南湾城招降,即便杀俘虏,也应该先杀主将,以儆效尤。
更不会存在杀光了士兵,只放主将的情况。
这只能说明,只有隋靖被俘虏了,而其他士兵,却被放了。
而事后这个被关了的主将,却在战报中被写成了逃兵。
「是那位隋……浅浅跟你说的?」
卫瑾煊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是她说的,但末将也找人去淮南查过,在老淮南王去世前,淮南王一直在暗中找人追杀隋家遗孤。」
林晟知道,卫瑾煊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他当初也不信。
即便当初的自己,早已喜欢上善良正直的隋姑娘。
当意外发现,隋浅浅就是隋靖的遗腹子,他也不敢直接相信对方。
按照大晋律法,逃兵一律杀无赦。
而隋靖是南湾城的罪人,当时已经被判满门抄斩。
若真的确认隋靖的罪名,那么自己喜欢的姑娘,便是被判死刑的犯人。
他能发现隋浅浅的身份,那么其他人也会。
当初听了隋浅浅所言,他第一时间就派人到淮南去查。
得知老淮南王一直在找隋家人,林晟便怀疑,当年的事并非这么简单。
他不敢直接写信告诉家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害死了自己深爱的姑娘。
所以他一直在偷偷调查。
不曾想,这次事件牵扯出了淮南王府谋逆一事。
涉及大晋江山社稷,林晟不敢有所隐瞒。
一边是心爱的姑娘,一边是大晋的百姓,林晟情急之下,只能抱拳下跪。
「末将自知有隐瞒之罪,但末将认为,隋浅浅所言不假,隋靖逃兵一案十分可疑,很可能牵扯淮南谋逆一案,请王爷彻查!」
卫瑾煊蹙眉道:「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当年很可能,是老淮南王与南齐勾结,
将罪名推到隋靖身上,只是他也没想到,隋靖会被人放了出来,真逃了,
他担心有人信了隋靖的话,真的去查淮南,所以才会私下派人去找他。」
听见卫瑾煊所言,林晟当即大喜。
「王爷可是要彻查?」
「她的父亲,可还活着?」
林晟神色肃穆地摇了摇头。
「浅浅是孤女,在淮南王的追捕下,隋家已经死绝了。」
卫瑾煊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隋家只剩下一个孤女,老淮南王已死。
如此就更难查清当年的真相了。
卫瑾煊踱着步,视线落在林晟身上。
「本王能见见这位隋浅浅吗?」
他原本想立马去找女儿,但现在得知此事,他更担心,这次会将淮南牵扯进来。
若淮南谋逆,那事情就更难办了。
林晟猜到卫瑾煊想做什么,他只迟疑了一瞬,便同意了。
为了避嫌,林晟便让尹江去找隋浅浅。
隋浅浅一听朝廷来人,心中顿时忐忑不安。
来到军营时,看见不远处集结的近卫营,更是后背发凉。
进了营帐,她看见林晟站在下位,顿时明白,来人官职在林晟之上。
隋浅浅连忙下跪叩首。
「王爷,隋浅浅带到!」
尹江抱拳道。
隋浅浅顿时心头狂跳。
来人竟然是王爷?!
「民女隋浅浅,叩见王爷!」
卫瑾煊擡手让尹江下去,这才道:「起来吧,林将军跟本王解释了你的身世,本王有些事想问清楚。」
隋浅浅连忙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谢王爷。」
随后她站起来,脸色煞白,却不敢擡头。
「你父亲当年,可有什么留给你的?」
隋浅浅愣了一下,不明白王爷为何这么问,却也不敢隐瞒。
「回王爷,我们一家四处逃亡,变卖了一切随身物品,只有一个不值钱的木雕平安牌,
民女出生时,父亲亲手所雕,民女一直戴在身上。」
「可否让本王看一下?」
隋浅浅将脖子上的平安牌取下来,双手奉上。
平安牌用的是很普通的木头,雕工也不好,甚至连线条都是歪的。
大约是想父母了就拿出来,木牌盘得发亮。
毕竟是女子的贴身之物,卫瑾煊没有上手摸,只是拿着绳子,打量这块木牌。
片刻后,卫瑾煊突然举起来,放到烛火旁,拿出火折子,点燃烛火。
隋浅浅吓了一跳,以为他要烧掉木牌,急忙道:「王爷不可!」
卫瑾煊擡手示意她别急,只是将木牌放在烛火旁,借着烛火打量着木牌。
「你这个木牌,涂了防水的东西?」
卫瑾煊挑眉看她。
隋浅浅有些错愕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民女不知。」
「我这么看着,这木牌上的木纹,并非是正常的木纹,这是木头的缝隙,
木船为了防水,会用生漆,桐油和油灰,将材料层层叠叠地形成防水状态,
你这个木牌做得很粗糙,却在防水和伪装上,下了很大功夫。」
卫瑾煊一边说一边在打量着隋浅浅的反应。
见她一脸茫然,不似作假,卫瑾煊顿时察觉不对劲。
「你方才说,这个木牌是你们逃亡的时候,你父亲,亲手给你做的对吗?」
「对!」
很快,隋浅浅也察觉不对劲。
逃亡的时候她年纪很小,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他们一家东躲西藏,很是狼狈。
可若这木牌防水真的如此细致,父亲应该很难做得到。
他大费周章这么做,难道仅仅是为了给女儿求平安吗?
那还不如去求一个平安符呢!
而且一个平安木牌,又何必做这么复杂的防水呢?
「得罪了。」
话音刚落,卫瑾煊竟咔嚓一声,掰断了这个平安木牌!
隋浅浅大惊,却见断裂的平安木牌里面,竟然藏了一卷小小的牛皮卷!
「这,这是什么?」
就连隋浅浅也不知道,这个木牌里,竟然还藏了东西!
卫瑾煊连忙打开小牛皮卷,却见里面卷着的,是一封密函!
「王爷,那是什么?」
林晟着急地问道。
「这是,盖有淮南王官印的密函。」
卫瑾煊脸色沉沉,将密函递给林晟。
林晟急忙接过,看清内容后,顿时震惊地看向隋浅浅。
「淮南王密函,命令所有军营,禁止驰援南湾城。」
隋浅浅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的父亲奉命死守南湾城,而负责镇守南境的淮南王,却禁止整个南境军营,驰援南湾城。
这不就是打算逼死南湾城的所有百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