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公主心计>第五十八章 闲厅曲槛无余雪,流水空山有落霞

公主心计 第五十八章 闲厅曲槛无余雪,流水空山有落霞

作者:千斛明珠

三日后,佑赫城传来讯息,燕军溃败而退,却被早已设下的陷阱围困,除了大将军司徒末和几名副将逃脱以外,其余部众皆被擒住,押解回赵国帝都。

赵军大胜,班师回朝。而洛紫禾用兵如神,将军之名也传遍了整个赵国。

高头大马,银白铠甲,俊美而秀彦的面庞有一抹淡淡的笑意,端的是颠倒众生。方从战场上回来,身后的将士还带着一身未褪去的冷硬,叫人望而却步。可是他不同,即便是手里握着长缨枪,他的眼神还是温润的,好似书生少年郎踏青回来的轻松和惬意。镇国大将军的独子,当今皇后的亲兄长,地位尊崇,相貌俊秀,一笑之间宛如乱花迷人眼,如此出色的公子,怎么不是闺阁女子的梦中人?

夹道欢迎的队伍之中含羞带怯的女子可不在少数。可是像站在柳树底下痴痴凝望着马上的将军望得流泪不止的姑娘却是不多见。一双水色潋滟的眸中似爱慕似埋怨,似痴缠似绝望,一时间竟叫人不堪多看。

“公主......”秀美的婢女心有不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说道,“咱们回去罢,驸马想必快要回来了。”

听见“驸马”二字,她的眼眸中水光剧烈一颤,闭上眼睛时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垂落到了衣裳,染湿牡丹。再睁开眼睛时,那人也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而她,唯有沉默着点头。

少时的一场心动,就像是做了一个繁复的梦境,早在她披上嫁衣的那一天起就应该彻底地湮没在历史之中。再多的不甘心,也已经是奢求。她咬了咬牙,眸底竟有一层森森的恨意。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方梓书淡淡道,俊美的面上尽是笑意,“这些日子,洛将军辛苦了。”

“微臣不敢。”洛紫禾垂眸,“守卫赵国,本来就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实在不敢当‘辛苦’二字。”

方梓书站起身走下台阶,说道:“洛将军过谦了。这一场战事,若非洛将军用兵如神,可要费好些心思。朕要替赵国多谢将军。”

“微臣惶恐。”

“你一路赶回帝都,连衣服也不曾更换便来上禀,想来应该是十分劳累的,朕别的也就不多说,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封赏择日再请,可好?”

“......喏。”

方梓书眼见洛紫禾退下去,含笑的眼眸登时冷凝如冰。洛紫禾从一进御书房擡眸只看见他一人时,眼中闪过的失落便没有逃脱他的眼睛,临退时脚步微顿,唇欲启而未动,分明是有话。他要说什么?

呵。

他冷冷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到了风华殿时,面上又换了一层温柔:“皇姐。”

正在审阅奏折的平安未曾擡眸,只是淡淡道:“洛将军如何?”

方梓书含笑:“一切都好。只是朕想着洛将军行路太久,想必累了,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平安颔首:“你做的很好。”她擡眸,眸中微微有笑意,“本宫指的是你方才的应对,以及奏章的批阅。”

“多谢皇姐赞誉。”

平安揉眉,声音中有喟叹也有欣慰:“恒儿长大了,这些事皇姐应该交给你来做才是。等皇后生下皇子,本宫便可以放心地把赵国交给你了。”

方梓书脸色微变:“皇姐的意思是要朕亲政?”

他的声线锁紧,几分异常。平安觉得有些奇怪,擡眸问道:“有何不妥?”她只是监国,负责将他有能力亲政之前的所有阻碍都清除干净。而今,邵东阁已经伏法,洛鸣和退位给洛紫禾,朝上臣子虽不敢说个个清正廉明,但绝不会有碍于社稷,燕国大患,她也会在那之前解决。而方梓书如今思绪敏捷,分析事情考虑清楚,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明君的资格。

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把赵国交给他?

方梓书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当下含笑道:“朕只是觉得有皇姐在,朕更加心安。何况这些年,不都是皇姐在处理朝政?”

“你才是赵国的君主。”平安正色,她定定地看着方梓书道,“恒儿,本宫当初受了父皇的旨意,不得不以监国的身份撑起赵国,但是如今你已经有能力独当一面,本宫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赵国是你的,不是本宫的天下。”

“皇姐会离开吗?”方梓书突然问道,“皇姐会因为完成了父皇的嘱托,而离开恒儿吗?”

平安一怔,半晌才说道:“这和亲政,是两码事。”

方梓书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眸色一深,却也没有追问,只是紧紧抿住了嘴唇,瞧着竟有几分孩子气。

平安轻轻一叹。

两日后燕国使者再一次来到赵国。还是一样的人,气势却依然不同。上一次趾高气昂地前来示威,而这一次却是带着金银珠宝前来赎人。

也怪不得司徒末脸色难看。他从来都是常胜将军,不想这一次败在洛紫禾的手里,如此惨烈,险些连自己也要沦为阶下囚等着别人来赎自己。眼下,虽然毫发无伤,但是燕君派他前来赵国,无意又是**的一次羞辱。

想来燕君也是气恼他了。

宴会便是再奢华隆重,也只是映衬他面色如土。

“司徒上将军这是怎么了,莫非我赵国的歌舞如此入不得上将军的耳目?”上位者的声音淡淡,一如上一回听闻。可惜心境却是大不相同。司徒末听来,怎么都觉得像是讽刺。

“并非如此。”司徒末强笑,“赵国的歌舞向来动人,只是下使心中忧愁,没有办法好好欣赏,实在辜负了长公主的一番心意。”

“哦?”平安淡淡地挑眉,“不知道上将军为何烦忧?”她的话落,歌舞声歇下。一片宁静。

司徒末顿了顿,选择直言:“下使的兵士如今是赵国的阶下囚,下使一想到此,便寝食难安。”

平安装作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为了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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