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计 第六十七章 清到十分寒满把,如知明月是前身
一帧风流,共随温柔的桃花从诗经上拓下,写进了卫国年轻君王的心底。那一瞬间,他已是怔怔,只觉得手足僵硬在原地,好似生根的青树,却是声音温淡,好似害怕惊飞了花间翩然的白蝶,小心翼翼地眷念:“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的婢女仰起一张搅乱春色的脸,盈盈含着水光的明眸望着他,带了几分小心谨慎,几分羞涩倾慕,声音清婉如同四月里卫国的柔月河水静静流淌被小石惊动的声响,“奴婢名为轻音,乃是出自‘轻影不自月上来,音弦飘渺云下去。”
“轻音?”不过两个字,在他的唇齿之间咀嚼一轮回,尽是无限缠绵,叫底下的婢女不自觉地红了脸。微薄的红晕在白玉似的脸颊边,已经胜过了这满园争相开放的桃花无数。他的心动了动,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在心底生根发芽,一路攀升的枝叶到达了眼底,开成惊艳。“好名字。”
好名字,亦是好相貌。
是日,卫国皇室的玉碟再写新人,册封昭仪。
自然,此事和赵国并无多大干系。于是我们便说回赵国平安这里。
夜池之战,已经展开近两月。这两月之间,大小战役不断。魏军起初仗着人多,想要硬攻夜池,却被无数的滚石砸下,砸伤士兵无数,也砸乱了魏军心头的第一盘棋局,自后数日没了动静,之后魏军便在夜池城门叫阵,想要逼洛紫禾出来,辱骂赵军乃是无胆之辈,只关闭城门做缩头乌龟,连出来迎战的勇气也无,数万兵马齐齐发生,可谓是声至云霄,壮观得很。守城的有些兵将自然受激,提着兵刃跃跃欲试,想要出去和魏军拼杀,可是一律被洛紫禾驳回,只叫他们安心守在城中,勿要听门外一语。大将军发话,谁敢不听,自然没有人再动了。魏军兀自在门口叫嚣了半天,竟是些许回应也无,自己却喊得口干舌燥,实在不合算,于是放弃了策略。魏国和赵国相隔也不近,近万名将士来时都是抱着满满的信心,只想着不要几日就能拿下这座小城池凯旋回归,谁想到竟是来了两月,连人家的将军都没瞧见一眼,还平白折了许多弟兄,一时心中沮丧。
魏军此次派来的首领乃是兵马元帅庞永。他从戎近十年,素来杀敌勇猛,可是以往对阵都是刀刃相接,马上见真功夫,输了便割脑袋,实诚得很,简单得很,怎么料得到这一次皇上派他来攻打的夜池会是这般状况。偏偏军师又在这时候得了病,连动也动不得,更加别说替他出谋划策。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魏国派使者送来了陛下的手谕。庞永谢过皇恩,立刻便展开卷轴来看。铁笔银钩,不过两字--静待。
“这......”庞永不明白了。皇上派他来分明是为了攻城,如今久攻不下,不是应该送来最好的作战方案已筹快些拿下夜池,怎么是叫他在原地等?
什么都不做?
前来的使者来之前便受了陛下的吩咐,见他一脸不解也没流露意外,只是正色耐心解释道:“皇上的意思攻城太难,不必徒耗费心力,夜池四面环山,唯一的出入口便是城门,只要将军一直驻守在夜池城门外,不用多时相信就能耗尽夜池城中的粮草,到了那时候要拿下夜池便易如反掌了。”
话说的如此通透,庞永自然明白过来,脸上的茫然换了欢悦。对啊,只要堵住了城门,将夜池城中一干人等困到粮食殆尽,不愁没办法攻破,也省得他整日发愁怎么把城强攻下来。“皇上圣明。末将明白了。”
庞永突然又是一怔:“可是,我们的粮草也不够了,恐怕......”
“这一点将军不必担心。”使者微微一笑,安抚道,“皇上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运送粮草的兵马已经在路上。粮草甚为重要,将军切记勿要走露风声,倘若赵军知道了,空生事端。”
“末将明白的。”
目送使者上马返回魏国,回过身来的庞永已觉得一身清爽,方才在眼中还万分棘手的夜池高山,看着竟也觉得顺眼了几分。低下眸子再看手里握着的手谕,他仿佛已经能看见多日后夜池大门开启,恭迎魏军入内的情景。“传皇上的旨意,停止攻城,静守城门。”
“喏。”
翌日,正在研究夜池地形的洛紫禾收到了守城门将士的汇报:“将军,魏军不知道怎么了,竟是齐齐地待在原地,也不叫嚣了。”
洛紫禾落在地图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双眉颦蹙:“怎么说?”
“他们好似放弃了攻城,但是驻扎在城门。”
他眸底的光一聚,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想到了原因。“城中的粮草可还够?”
汇报的将士一愣,瞬间也明白魏军的用意,脸色都有些发白:“城中的,城中的粮草还可支撑半月。”半个月之后,魏军围困城门,他们出不去,也没办法在短时间拿出足够的粮草,这,这不是坐等粮空?
“半月?”一抹暗光淡过,洛紫禾微微凝眸,目光流转落在地图四面环山的夜池,喃喃道,“竟是半月?”
“将军,这下怎么办?”
“哦。”洛紫禾淡淡,取过一旁的狼毫笔道,“你们先退下罢。”
“......喏。”
等面色异常计程车兵退下,洛紫禾蘸了朱砂墨在羊皮地图上画了一圈。红色,触目惊心,一如这战场的颜色。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这场战役,必须要有了结。
“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
他将桌上的地图指给他们,目光深处有一抹阴霾:“魏军想要围困夜池以至城空,驻扎了城门口不动。魏军的粮草想必也是不够,我料得魏国三日内定然有后继粮草至。这里,东面的此处,以及边角之地,派人暗下看住,一有动静立刻回报。”为了不惊动赵军,魏军运送粮草必然会选择隐蔽而靠近的小路。他察前观后,除了这三处理应没有别的地方。
“喏。”
他不确定,这诚然是一场豪赌。便如同他在朝堂之上孤注一掷地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