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 27 楼外纠纷
更新时间:2012-11-01
今日适逢玖瑶城的守卫轮值,皇甫奕翎所在的小队由看守城门换值到城内巡逻,骑着高头大马,迎着灿烂旭日,紧跟在统领身后的公主殿下似模似样的担任起巡逻兵的职责。一队人自东城门出发,拐到中心闹市不久,便看到了被人山人海包围的国色天香。虽说国色天香向来客流众多,但那也是场馆里面的景况,像这种哄挤在大门口的情形却是前所未见的,显然是出了什么状况。
守卫统领扯动缰绳,放慢马速,看着那一片人声鼎沸的场景,眼中充满疑问。他正欲派遣属下过去打探,皇甫奕翎就先一步跳下马背,几下子闯入人群,跑到拥挤的前方。
包围圈中共站着一匹马三个人。那匹马浑身雪白,毛色发亮,一看便是神驹良品。那三个人则为两男一女,其中那名女子身披胭红色织霞分纱裙,挽起的纽盘髻上横插着一对珠金凤钗,凤口衔着的翡翠珠子映衬得那一双碧眸越发清亮,嵌在那如冰晶般剔透的脸庞上,艳丽得好似深海凝珠。另外两名男子一个穿着赭色短褂,肩上披着条纯白的汗巾,是国色天香馆前头跑堂的伙计。剩下的那一位则是名年轻公子,一身的锦衣华服,气度逼人,腰间缀着云龙纹的配饰,无疑是出自勋贵之家。
皇甫奕翎打量了三人一眼,便自人群中走出来,看着那名年轻公子诧异道:“表哥,你怎么站在门口,出什么事了吗?”
年轻公子听到问话,随即转头看去,正对上皇甫奕翎那身耿直威严的守卫装扮,顿时嘴角一抽,不太肯定地唤道:“是奕翎?你怎么扮成这样?”
“怎么样?很不错吧?”感受到年轻公子的注目礼,皇甫奕翎得意地挺起胸膛,“我可是磨了好久才从父……父亲那里求得这个差事的!表哥你可不知道……”
皇甫奕翎一开启话匣子便有些收不住,只见她神采飞扬,大谈特谈从帝后那里求得守卫一职的全过程,被晾在一旁的跑堂伙计却很没眼色地飞扑过去,活似见了救星般,腆着脸嚷叫道:“哎呀呀,官差大哥,您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赶紧劝劝这两位客人,莫因那些捋不直的是是非非置气了,倒叫旁人看了笑话……”
“什么看笑话,说的好听,你是怕影响了楼里的生意吧?”被打断话头的皇甫奕翎不悦地瞪了伙计一眼,随后却猛然想到了自己的责任,当即咳了一声掩饰先前的失职,迅速改口道:“好了,你也别忙着说些有的没的,赶紧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是是,官差大哥,小的这就给您道来,”伙计就着袖口抹了把脸,随后指了指那匹仿佛置身之外的白马,说道,“官差大哥,先头楼里来了两位客人,把这匹马留在了门口……”
“把马留在门口?”皇甫奕翎怀疑地看向他,“怎么不领去马厩?”
“小人原本是要领去马厩的,”伙计苦着脸接话,“不过这马儿的性子太烈,小人,小人实在是拉不动它……还差点就被踹飞了……小人也没有法子,只好让这马儿留在门口,等着那两位客人出来了再领走……”
说到这里,伙计话音一顿,为难地瞅了年轻公子一眼,接着道:“后来这位公子就过来了,他说这匹马儿是他府里的,要把马牵走……”
“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年轻公子被伙计那一眼瞅得极为恼火,忍不住怒道,“这匹马本来就是我府里的!你还怀疑不成?”
“小人绝对没有怀疑公子的意思,”伙计连连摆手,做出一脸讨好的表情,“只不过这骑马而来的是另外两位客人,若是由公子把马牵走了,等那两位客人出来,小人,小人实在是不好交代啊!”
“你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本就是那两人牵走了我的马,现在物归原主,再是正经不过!”年轻公子坦然正色道。
“物归原主?呵,谁知不是你见到了好马,起了别的心思……”那有着一双碧眸的艳丽女子,一改先前的沉默,忽然出声,即使嗓音中满含讥诮,却依然动听得恍如天籁。
“你什么意思?”年轻公子怒目瞪视她。
“没什么意思,”艳丽女子眼带讽意地笑道,“只不过想劝某些人,不要信口开河罢了。你说马是你的,那就是你的了?伙计也说了,骑马而来的另有其人,你却偏偏要把那两人说成是偷马贼。我倒不知,你们皇朝的贼人一个个都长肥了胆子,偷了别人的东西还敢光明正大摆在门口,是想等着失主来认领呢?”
“你的意思是我见马起意?”年轻公子微眯起双眸,声色俱厉道,“你听着,我侯雁鸣向来行得正,坐的端,此等鸡鸣狗盗的行径,从不屑为之!”
艳丽女子淡淡地勾了勾嘴角:“漂亮话而已,谁人不会说?”
“你――”名唤侯雁鸣的年轻公子气得脸色发青。
“表哥,你先别忙着发火,”皇甫奕翎赶忙上前劝解道,“这位小姐的话是直了点,但听来也是句句在理……”
此言一出,侯雁鸣顿时更加气急,未等她说完便打断道:“怎么,连你都怀疑我是见马起意?”
“当然不是,表哥的人品,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么?”皇甫奕翎笑着打哈哈,随后却又正色道,“不过就事论事,表哥你也知道的,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于你不利。要不,这马儿你就先放放,老是堵在门口也不像样子……”
“先放放?你说得轻巧,这匹云龙神驹可是南部草原上的马王,我花了大力气,大价钱才拿到手的。本来下午打马球准备把它拿出来溜溜,谁知道碰上这么糟心的事儿……”侯雁鸣擡手抚额。
“原来这匹就是南部草原上的马王啊……”皇甫奕翎仔细打量了白马几眼,若有所思地点头,再看看憋屈的侯雁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不知该安慰什么。
倒是那名艳丽女子,在听说这匹白马是马王后,看着侯雁鸣的神色越发不善,直接淡声道:“马王生性高傲,一生只认定一个主人,你若真是它的主子,断没有再跟随别人的道理,更不会轻易被旁人给牵走了。”
侯雁鸣冷哼一声,并不接话。他当然知道马王认主的事,但偏偏这匹他花了大代价,养在府中后院的马王,认可的主人却不是他!一想起早上那番意外,这匹高傲的仿佛全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白马,居然冲着那名女子撒娇卖乖,他简直要当场吐血。
皇甫奕翎是完全不知侯雁鸣内心的苦楚,听那名艳丽女子这么一说,反倒冒出了一个“好主意”,她当即抚掌道:“真是,怎么早没有想到呢?表哥,你赶紧牵了上马,只要这匹马王认可你,你就铁定是它的主人,也不用再折腾别的了!”
“奕翎……”侯雁鸣被皇甫奕翎推着走向白马,看着眼前这匹冲着自己扬蹄的大家伙,真是有苦说不出。
而原名绝尘,现名阿白的白马,看到皇甫奕翎和侯雁鸣推攘着朝着自己走来,直接转了个身,留给两人一个潇洒的马屁股。
皇甫奕翎自信满满的笑容立时僵住,她看着那匹透过鼻子里吭气,蹬后腿,甩马尾等一系列举动表示不屑与不甘愿的白马,艰难地张了张嘴:“表哥,这是……”
“真相大白了。”艳丽女子弯了弯那双惑人的碧眸,嘴角勾起一丝半是嘲讽半是同情的笑意,随即转身步入楼内。
天下第一分馆,二楼赌石间。
阖紧的轩窗遮蔽了楼外的骄阳,垂落的竹帘透不进一丝的光亮,室内的一切都隐在黑暗之中,眼之所见,唯有摆放的毛料堆上,若隐若现的玉色雾荧。
“两位客官,可是要掌灯?”好不容易把争执的两人劝进隔间的伙计,擦了擦额头狂冒的冷汗,殷勤地给出建议。
“掌灯?”不满于眼前的黑暗,洛倾城退后一步,将伙计关上的门开启,晶亮的双眸就着门外透进的光线打量了四周一眼,便指着那一扇扇窗户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开窗就好了。”说罢,自己牵动锁链,拉扯着缘径自朝窗户走去。
“这,这万万不可……”伙计连忙快走几步,拦在两人身前,口中诚恳道,“想来客人是刚入赌石这行不久,还不晓得里头的一些门道,这些窗户关着就是便于客人们检视毛料的。若是毛料中有玉石,便会透出一股雾荧,而这种雾荧只能在黑暗中看见。多数的客人都会选择这种带有雾荧的毛料,这样赌涨的机会就更大一些!当然,在暗处鉴别毛料,不借助日光却选择掌灯,还有些别的好处在里头,只不过更精的门道,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了!两位客人若是有需要,小的可以代为引荐楼里头精于赌石的大师,那些大师可都了不得,一个个生就了火眼金睛,旁人是十赌九输,到他们身上,怎么着也有着半数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