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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倾城 05 再会熟人

作者:随心客

更新时间:2012-05-10

花若惜深深吸了口气,隐去眼角的泪光。

“唉,你小子确实有担当……”糟老头看到这里,忽然长长地叹息一声,又道,“得得得,不说了,前头都能见到光亮了,咱先出了这混沌之境再说。”

三人静默无声地赶路,只是那对交握的手掌,始终没有分开。

临近出口之时,林靖翰看着糟老头的背影,出声问道:

“老伯,若是在下没有猜错,您该是解忧族的族人吧?”虽是疑问的话语,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呵,小子眼光不错嘛!居然被你看出来了。”糟老头扫视了林靖翰一眼。

“适才在这混沌之境中,看老伯对这里极为熟悉。在下就想,老伯会不会是西大漠哪个部落的族人?再想起进入混沌之境前,在下提过何以解忧四个字,当时瞧着老伯似乎神色有变。这般一联络,在下就想着,老伯可能是解忧族的族人。”

林靖翰说着,郑重地抱拳行礼:“此番走出混沌之境,还要多谢老伯相助。”

“你小子也没必要客气,在死亡沼泽那,说到底,老头子也是沾了你的光。礼尚往来,老头我也不是知恩不报之人,举手之劳而已。”

说罢,糟老头率先一步,走出混沌之境。

过了未时,烈日便也消停了许多。

绿洲之上,沙墙之内,一身浅碧色衣衫的少年静默伫立,他的前方正对着沙城的城门,丈许的天地间可眺望茫茫沙海。

少年的身前悬浮着一张素锦披风,披风的一侧还放置着砚台,没有任何外物的借力,却纹丝不动地保持在一张书桌的高度。少年的手中握着一枝龙须贡笔,此刻正纵情挥墨,寥寥数笔,大漠沙如雪的景致便呈现在披风之上。

“雅公子真是好风雅,能在如此大沙漠中怡然自得挥毫落墨的,天下间怕也只有一个南源姬肆雅!”

“阁下谬赞,姬某不敢当,”名唤姬肆雅的少年,笔触没有丝毫地停顿,他并未擡头,只听音辨人,话语间尽显淡定从容,“不过一点小情致,登不得大雅之堂。”

“一年未见,雅公子倒是越发自谦了!”说话的便是那有着一双墨色鎏金双眸的男子,他自城门口缓步走来,气势迫人,落在身后的阳光似乎都显得暗淡了。

“黎苍墨阁下同样风华依旧。”姬肆雅一边说着,手中落下的几笔勾画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隐在沙丘的背后,再看,却又像并不存在,只是一抹光的剪影。

“不知雅公子画的这是何人?”被称作黎苍墨的男子,已来到少年身畔,他的目光自披风上滑过,颇感兴趣地出声问道。

“可能是阁下,也可能是姬某,都不过是,大漠中的一个旅人。”姬肆雅如是答道。少年的掌心挥出一阵劲风,自披风上端拂过,吹干了泛湿的墨迹。

“既是如此,不如雅公子将这幅画送与本座如何?”黎苍墨转动着手上那枚血玉扳指,低垂的眉目间看不清神色,他轻笑一声,这般问道。

“姬某的荣幸。”姬肆雅勾唇一笑,波澜不兴。他先是将笔砚收回,然后撤去了内劲。素锦披风落下的那一刻,立于黎苍墨身后的女侍从旧音,一个旋身,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

“阁下身边的人,果真好身手。”姬肆雅出声赞叹。

“雕虫小技,在雅公子面前献丑了。”旧音嘻嘻笑道。

此时,忽听几声干咳,城门口又过来一人,正是那个怪异的糟老头,他睁着一双混浊的老眼,瞅了瞅那边站着的几人,并不搭理,径自佝偻着身子往里头走去。

轻末一个闪身拦在前面,道:“不知老先生是何许人?来此地作甚?”

“你小子又是什么东西?我老头子干嘛告诉你?想知道,自个儿猜去吧!”糟老头呸了一声,面色不善。

“还请老先生说话客气些,”轻末面色沉了沉,接着道,“若是不肯说出来路,在下也只能得罪了!”说着,他眸光一厉,腰间长剑亮出一半。

“轻末,退下,”黎苍墨沉声命道,言辞之间,听不出喜怒,“忘了么,本座行事,向来不强人所难。”

“属下知错。”轻末躬身领命,退到一边。

“你小子御下倒是挺严的嘛!”糟老头随口吐出一句话,眼睛微眯着上下打量起黎苍墨。

“放肆,我家主上岂是你能随随便便看得的?”旧音瞧着心头火起,正欲上前教训这没眼色的老头,却被黎苍墨制止。

“理会这些作甚?”黎苍墨轻哼一声,摆手间更显得风度翩翩,丝毫不把那糟老头的言行放在眼里。

糟老头拧着眉,晃了晃脑袋,转个身,继续往里头走去,一道清风拂耳般的嗓音阻下了他的脚步。

“若是猜对了又当如何?”说话的少年,眉目如画,飘渺若仙,正是姬肆雅。他正低垂着双眸,细数掌心的佛珠,那眼底沉静的绿芒与佛珠闪烁的光泽一般无二,似乎对场中发生的事情完全洞悉。只听他轻笑一声,又道,“呵……老人家您,该是解忧族族人。”

“雅公子是从何得知的?”轻末、旧音异口同声地问道。黎苍墨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好奇,落到了姬肆雅身上。

糟老头同样十分诧异地看向姬肆雅,毕竟这回他连只言片语都未曾透露。

“看老人家身上的装束,显然是常见的大漠服饰。而大漠的子民,向来喜欢将部落的图腾绣在衣物之上,”姬肆雅气定神闲,侃侃而谈,“虽然这身衣服看着年代过久,纹路也都模糊不清了,但还是能够看出最外圈的弧度,形同泪滴状。”

“因为沙漠之中的绿洲极为宝贵,所以各个部落的图腾,无论内在为何物,总体看来,都会契合部落所在领土的地表形态。而所有部落中,图腾的整体外观呈现这种泪滴状的,只有本就居于净土的解忧族,以及后来迁居净土的骁夷族。”

“那你怎么就能一口断定,老头子我是解忧族的,而不是骁夷族的野蛮人?”糟老头哼了一声,出口的话语咄咄逼人,“别以为知道点皮毛,就能把人家的老底都摸清了!”

“老人家自己也说,骁夷族是野蛮人。既然是野蛮人,又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树下赏花?既然不会去树下赏花,那发间又怎么会沾有无忧花的花瓣?”姬肆雅莞尔一笑,出口便是一番问话。

闻言,糟老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果然从发丝里找到一片粉白的花瓣,极为细巧,掺在乱糟糟的花白头发间,还真没几个人能够发觉。

“那也有可能是骁夷族的人无意间路过那里,不小心给沾上的,这无忧果树可是种了一大片的!”糟老头仍旧反驳道。

“老人家,你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姬肆雅微微一笑,泰然自若。

“确实不可能啊……”糟老头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随即大步往里头走去,边走又边说道,“罢了罢了,老头子我认栽。你小子既然猜出来了,就当欠你份人情。今儿个累了,老头子我先回屋喽!”

“为什么不可能?”随着糟老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城门口忽而传来少女好奇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一对少年男女正从门口款步走来,男的清俊,女的秀美,不愧为一双璧人。正是随着糟老头同来的林靖翰与花若惜。

“骁夷族英勇好斗,迁居净土之后,便把解忧族族人多年来种下的无忧果树砍去了一大半。一来,是给原本就居于净土的解忧族族人一个下马威;二来,是他们觉着那些漂亮的果树,都是女人家的玩意儿,不屑弄之。无忧果树种在泪眼湖一侧,平日里,不常有人在那儿走动。就算是要去泪眼湖,也能从另一段路上过去,是以骁夷族的男子,绝不会无意中沾上无忧花的花瓣,”姬肆雅细心解释了一番,打量了花若惜一眼,笑道,“这位,该是花家小姐了。”

“咦?公子又是如何看出来的?”花若惜上下打量了自身一番,诧异道,“若惜身上并未佩戴花家的家徽呀!”

“这点不劳雅公子解释,本座都看出来了!”黎苍墨低声一笑,“能够站在林少侠身边的,除了他心心念念的表妹,还能有哪一位?”

“苍墨阁下真是一语中的。犹记得,在去年阁下的加冠礼上,靖翰贤弟因为挂念着他的表妹,提前告辞回东漓了,都没能顾上陪本少游历琅琊城!”一道清亮的嗓音忽而插了进来,带着三分遗憾,七分玩笑的意味,“今日看来,这位表妹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怪不得我们正气凛然的林少侠如此动心了!”

说话的少年一身锦袍洒脱肆意,身后跟了三个小厮,正朝着众人走过来。他的手中握着那柄合上的白玉折扇,深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眼角上挑显出十分的多情,薄唇亲启又是十足的无情,怎一个风流了得?

花若惜闻言,一抹淡淡的红霞染上两颊,颔首紧紧靠到林靖翰身后。

“三哥莫要再打趣,若惜面子薄,都要擡不起头了,”看着后来的少年,林靖翰的面上显露出十足的高兴,“说来自去年一别,还是首次再见到三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