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 13 巫神警示
更新时间:2012-05-16
“是姬某有事要请教老人家,正逢洛岛主有意,便给姬某作陪了。”姬肆雅悠然一笑,将话题带了过来。
“那你便说吧,若是老头子知道的,便说与你听,就当还了昨日的人情。”糟老头半眯着眼睛,点头说道。
“老人家可知,这大漠是否下过雪?”姬肆雅说着,一如往常般,执起佛珠,细细数了起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糟老头显然十分吃惊,不答反问道。
姬肆雅温和一笑,淡去糟老头的紧张感,接着说道:“洛岛主说他看到了雪景,姬某本以为是海市蜃楼,不过看洛岛主如此肯定的样子,或许是真有此事。所以,姬某就想着来问问老人家,毕竟老人家是本地人,知道的总比我们这些外人多些。”
洛倾城配合著点了点头。
“雪是至纯至洁之物,叫神仙公子看到了,也是缘份,”糟老头先是感慨了一句,凝视着手中的无忧花,长叹一声,道,“这西大漠,的确是下过雪的,那还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但我不是三百多年前看到的。”洛倾城眨了眨眼睛,说道。
“自三百年前那一场大雪纷飞后,西大漠的确时有落雪,我们族长倒是看见过几次,不过,老头子我心思不定,是瞧不见雪花的。”糟老头顿了顿,如此解释道。
“若是不妨事,可否请老人家告知三百年前那一场大雪的原因?”姬肆雅细心问道。
“没什么妨事的,那场大雪,当时西大漠的子民全都瞧见了,族长手札上也记了下来的,”糟老头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那场雪,是巫神的警示,是我们解忧族信奉的巫神,为她的族人降下的警示!”
“巫神是什么?”洛倾城嘀咕了一声,颇为诧异。
“巫神是上古的神祇,而解忧族是巫神留下的后人,继承了巫神的血脉,净土便是巫神赐予解忧族的领地,”姬肆雅为他解惑,又不无感慨道,“但究竟是什么事儿?竟然惊动巫神降下警示,莫非是解忧族遇到了灾难?”
“猜得不错,那时正逢西绫国结盟,其它部落虎视眈眈,觊觎净土,想将我们解忧族自净土上驱逐出去!”糟老头说着说着,越发怒不可遏,忽而话音一转,语调是难以掩饰的悲恸,“为了她的族人,那一任的族长,被称作西大漠玫瑰的迦娜族长,以她的灵魂向巫神献祭,召唤巫神降下警示,让解忧族的子民能够安于净土。所以,即使后来骁夷族还是强占了部分领地,我们解忧族至少得以偏居一隅。”
“不对。”洛倾城脱口而出两个字。
糟老头明显地怔愣了一下,泄露出一丝惊慌的表情。
洛倾城没有注意糟老头的反应,他摸了摸下巴,目光看向姬肆雅,似在求证他的认同。
“既然巫神都能降下警示,为什么不直接把那群人都赶出去?净土又不是他们的领地,强占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所以后来,巫神派来了那位水无痕公子,拯救解忧族于水火之中,”未等姬肆雅作答,英姿飒爽的女族长卓玛自树林后走出来,“巫神毕竟是神祇,直接干涉下界的事,是不符合天道的。”
“这位公子可还有疑惑?”卓玛说着又走近了两步,正想再说些什么,面色骤然变得苍白,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角滑落,只匆匆说了一句告辞,便转身离开了。
糟老头见了,也顾不着再说什么,追着卓玛而去。
洛倾城看着来去匆匆的女族长,一脸的茫然。
“那位是这一任的解忧族族长卓玛,洛岛主昨日来得晚些,想是没有见过。”姬肆雅解释道。
“奇怪的人。”洛倾城摇了摇头,又去琢磨之前糟老头说的话。
一声清魅的大笑自背后传来,两人一貂循声看去,泪眼湖上,一人正凌波而来,华冠束发,玄衣猎猎,不多时便渡过了湖面,抵达两人的身边,正是黎苍墨。
“苍墨阁下。”姬肆雅点头致意。
“雅公子,洛岛主,”黎苍墨低笑一声,说道,“果真都是雅人,此地赏花确实不错。”
“你来要回指环的?”洛倾城说着,下意识地将左手扣到右手背上。
“若是要回,你待如何?”黎苍墨瞧着他的举动,不由好笑,“本座适才还听一人说,强占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怎么,这下又变卦了?”
“指环是雪球给我的,不是我强占的。”洛倾城擡高了下巴,显得理直气壮。
“那也是雪球从本座这里夺去的,并未经过本座的应允。雪球既是你的宠物,现下指环又在你身上,说是你强占的,并无不对。”黎苍墨不慌不忙道。
“就是不对。”脱口而出一句话后,洛倾城扭头看向姬肆雅,眼里明白得写着四个字——帮我说话!
“苍墨阁下……”姬肆雅暗自笑了笑,正欲应对,却被黎苍墨一言阻断。
“这是本座与洛岛主之间的私事,雅公子无需理会,”俊美无俦的男子哼笑一声,目光直对着洛倾城,道,“本座倒是好奇,仙客岛上奇珍异宝无数,洛岛主该是司空见惯了的,又何以看上了这一枚血玉指环?”
“很漂亮。”洛倾城说着伸展开一双手,修长纤细的手指,白皙莹润的肌肤,衬着一左一右碧蓝胭红的光泽,确实极美。
他接着又说道:“而且,这是雪球给我的。”
所以,罪魁祸首是那只贪吃的黑貂吗?黎苍墨的视线上移,盯着肩膀上那只黑黢黢的小东西,鹰眸如剑,目光深邃。雪球明显地吓了一跳,赶忙又蹿入洛倾城的乌发中,将自己藏了起来。
“罢了,你便先戴着吧!”想着总不能和这只新生的灵族置气,黎苍墨最终只得低叹了一声。
闻言,洛倾城一双银黑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亮银色,比雪水更通透,比星子更闪耀。
看着那不加掩饰的愉悦神情,姬肆雅无声微笑,忽又问道:
“苍墨阁下来此地,可是有何要事?怎么不见那两位随身的护法?”
“是本座想起一事,特意前来请教雅公子,”黎苍墨沉声应道,“轻末与旧音,自有他们的事儿要办。”
“请教不敢当,阁下直说便是。”姬肆雅淡然回应。
“说来这件事儿,是十分的怪异,洛岛主也是亲眼所见的,”黎苍墨说着,又看了洛倾城一眼,“就在今朝日出时分,这泪眼湖的中心忽然浮现出累累白骨,不过瞬间又不见了影子。之后轻末下水查探,却一无所获。雅公子博古通今又见多识广,不知对此有何看法?”
听到问话,洛倾城的视线立刻转移到姬肆雅身上。
“阁下谬赞了,不过既然是日出时分所见,姬某倒是有些看法,”看着那双单纯而好奇的银黑色眸子,姬肆雅收拢掌心的佛珠,接着说道,“日出既是朝阳,而朝阳又被称为真实之眼,所有的虚幻在朝阳之下都会荡然无存。与此相对的,夕阳落下的那一瞬,则被称作逢魔时刻。
“雅公子果真高见,本座有些想明白了。”黎苍墨说着,下意识地将手指抚向大拇指,恍然惊觉,那枚指环尚在别人手里,暗自摇了摇头。
“主上。”轻末的声音自树林外传来,随后便看到那个驼色的身影到了近前。
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轻末垂首说道:“林少侠有请主上,雅公子还有洛岛主前去用膳。”
屋内的炕上,素白锦衣的少年依旧躬垂着身子,一脸病容,坐他边上的白衣少女,清丽的面容上,担忧的神色越发凝重。
“咳咳咳……咳咳……”
“弟弟,来,喝点水,不是让你躺着歇息的么?你起来做什么?”雪如深无奈地规劝。
“姐,我不要紧……咳咳……咳咳咳……”雪如席本想出言安慰,无奈垮掉的身子使不上力。
“就当姐姐求你了,你躺着休息好不好?孙伯他们还没过来,我暂时又离不开……”
忽而,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正是往这边来的。
雪如深一惊,忙问道:“外面是何人,如深暂不便见客,还请足下先去主屋稍事等待。”
“大小姐,是老奴!”中年男子的嗓音清晰的传来,敦厚中带着些气喘,想是赶路赶得急了。
“是孙伯,”雪如深的两颊瞬间绽开喜悦的笑容,几步奔到门口,掀了门帘将中年男子迎进来,眼神中不掩期待之色,道,“药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孙伯边说,便从贴身的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白玉小瓷瓶,手脚麻利地递了过去,“大小姐,济世斋那边刚刚送来,老奴就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了。”
雪如深迅速接过白玉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一边和着水化开,一边关心道:
“您赶紧坐着歇歇,这一路可还安好?”
“谢大小姐关心,老奴好着呢!”孙伯取了汗巾,擦了把脸,接着说道,“就是在混沌之境那儿出了些状况,死了两个随从,还有几个受了伤。幸得林少侠与若惜小姐赶来相救,老奴这才安然到了此地。”说到这里,中年男子不免唏嘘。
“辛苦您了,等回去后,好好安顿那两位牺牲了的随从的家人。林少侠那边,如深自会再去感谢搭救之恩,”雪如深叹息了一声,又道,“对了孙伯,济世斋那边怎么说?弟弟的病情还能否根治?”
“大小姐,济世斋那边说,少爷的病想要根治,怕是难如登天,毕竟是先天落下的病根,即便是医圣、药圣也不能与天相搏。”孙伯叹息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雪如深的神色,瞬间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