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 37 一唱一和
更新时间:2012-06-10
此话一出,湛家众人面色瞬变,冉姝更是惊呼一声,腿软地歪倒在湛天麒身上,这无疑是肯定了欧阳敬德的说法。
“姝儿,莫非你,你真的是石女?”湛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不停颤抖,眼看着就要站立不住。湛云琴立刻上去搀住。
“母亲,这是孩儿的错,不关娘子的事……”湛天麒赶忙跪地恳求道,“所有罪责,孩儿愿一力承担!”
“这不是相公的错,都是我,都是我不好,请你们不要责怪相公……”冉姝同样跪地哭求。
“不关娘子的事儿,是我,一切都是我……”
“不,不,不,相公,错的是我,是我啊……”
“闭嘴!”湛老爷子怒斥一声,面色颓然,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颤抖的手指指向两人,坚决道,“你们说,岚儿,岚儿那孩子究竟是哪里来的?”
“岚儿是……是我从一个农妇家里……抱养来的……”湛天麒挣扎许久,终于还是把话说全了。
“糊涂!你们真是糊涂啊!”湛老夫人气得面色发白,心口郁结,几乎就要喘不上气来。
“外婆,您消消气儿,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划不来啊!”湛云琴又是抚心口又是规劝。
“母亲,都是孩儿的错,你千万不要气坏了自个儿……”
“婆婆,是儿媳不孝……”
“你们两个就别说话添堵了,都给我跪祖屋里去!云琴,你还愣着干嘛?快扶你外婆回房休息!还有凝雪那丫头呢?都这种时候了,怎么不见人影?”湛老爷子急得团团转。
慕容致远见了,一双老眼中满是鄙夷,口中讥讽道:“行了湛鸿涛,你也别忙活了!有这唱戏的工夫,还不如赶紧把奇珍交出来!”
“慕容家主言之有理,我们各大世家光临你湛府,可不是看戏来的!”欧阳敬德冷笑一声,直接道,“你湛家就不准备给个交代么?”
“交代,能有什么交代?此事老夫也是方才知情……”
慕容致远不屑打断道:“湛鸿涛你说笑呢!自家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说你方才知情?怎么,你这一家之主是白当的呀?”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应和。
湛老爷子被闹得身心俱疲,以往的傲气不复存在,只能示弱道:“那你说,你要老夫如何交代?”
“自然是把夜光璧、赤芝还有引星石统统交出来!”慕容致一副远理应如此的架势,接着道,“你湛家扎根西淇上千年,所得珍宝不计其数,该拿的也都拿出来吧!”
“慕容家主言之有理,”欧阳敬德恬不知耻地补充,“何况你湛家既然自称有鲛人血统,鲛珠与鲛绡自然是少不了的,不如全都贡献出来。我等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也会为你在城主面前美言几句!湛家被逐出世家行列虽无可避免,但保你一家老小的性命还是使得的。”
“你们想得倒美!”湛老爷子啐了一声,一掌将地面的石砖劈成碎片,“我湛家即使败落,也绝不便宜了你们这群卑鄙小人!统统给我滚,拜高踩低的事,等苍墨阁下的旨意下来再说不迟!”
“湛鸿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诸多世家等在此地要你给个交代,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打发了!”慕容致远的火气也上来了,一双阴鸷的老眼奸诈如豺狼。
“诸多世家?老夫真没看出来,除了你们慕容家、欧阳家以及你们养的那批狗奴才外,还有哪个世家在列?”湛老爷子嗤笑一声,不怒自威。
欧阳敬德拍了拍手,身后一众家丁已然摆开架势,他猛地亮出惯用长枪,口中说道:“慕容兄,这老匹夫后继无人已经神志不清了,你还和他说这么多作甚?我西淇世家中出此败类实属不幸,今日,就当替苍墨阁下清理门户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嗓音携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压向众人,语声清魅更充斥着君临天下的威压。
“倒不知西淇的规矩,何时轮到你们慕容家与欧阳家来替本座执行了!”
宽阔的路面之上,黎府的车驾并排行进,秩序俨然,浩浩荡荡,比起皇室的军队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慕容致远与欧阳敬德不可避免地浑身一抖,随即互相一眼,几步行至车驾前,躬身道:“恭迎阁下驾临。”
身后众人也即刻反应过来,纷纷躬身迎接。
“恭迎?恐怕未必吧!”掌风扫过,车厢的门立即开向两边,黎苍墨单手撑着玉石茶几,漫不经心地扫了两人一眼,墨色鎏金的瞳孔微微眯起,直看得人灵魂都要颤栗。
“老夫一片赤诚之心,还请阁下明鉴!”两人异口同声,额前冷汗忍不住滴下。
黎苍墨慢慢地品了口香茶,却是垂眸不语,直吊得两人一颗心七上八下。
洛倾城几步跳下了马车,睁大眼睛上下左右看了几眼,不由奇怪道:“你们围着这里做什么?”
“回小姐的话,老夫等是为小姐报仇来的!”欧阳敬德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架势。
慕容致远同样正色道:“正是如此,湛家居心叵测利用小姐,实在下作之极!老夫看不过眼,定要为小姐报这夺亲之恨,即使阁下要责罚,义字当先,老夫也顾不得了!”
诧异于这两人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洛倾城皱了皱眉,诧异道:“什么夺亲之恨?”
“可怜小姐直到今日仍被蒙在鼓里,湛鸿涛你作孽太甚!”欧阳敬德一边故作正义地指责,一边解释道,“小姐原本并非湛家子孙,但湛家因一己之私,硬是将小姐从至亲身旁夺走,这不是夺亲之恨还能是什么?”
“最为可恶的是,湛家日趋衰败不思收敛也就罢了,竟还想着利用小姐为家族争光,实在是狼心狗肺!”慕容致远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呢?”洛倾城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这两人一唱一和是为了什么?
两人互看了一眼,分别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得意之色,同时正了正面容,道:“我二人必将为小姐出这一口恶气,小姐与阁下只管作壁上观便可!”
“你们要怎么做?”银黑色的眸子闪了闪,洛倾城不无好奇。
“自然是先拿下这老匹夫还有湛家一干人等,让他们将利用小姐得来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引星石,夜光璧,赤芝一个不漏!至于接下来,就看小姐想怎么做了?”看到事情发展比他想象的更加顺利,欧阳敬德不由有些自得起来。
“我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么?”洛倾城摸了摸下巴,漂亮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
“这是自然,我等也是为了小姐鸣不平,自然要以小姐的意思为先,不知小姐想要如何处置湛家众人?”
“我想……”洛倾城拉长了语调,将两人从上到下扫视了好几遍,接着才缓缓道,“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可以走……等等,小姐这是何意?”两人大吃一惊。
洛倾城擡高了下巴,一板一眼道:“我并没有处置湛家的意思,你们既然以我的意思为先,那不走还留着做什么?”
“小姐是否不肯相信自己并非湛家子孙?”慕容致远急急说道,“老夫有确实的证据证明,小姐与湛家绝无血缘关系,完全不需要包庇这个家族!”
“我的确并非湛家子孙,但那又如何?”洛倾城无所谓地扁了扁嘴。
“小姐,这可是夺亲之恨啊!何况十七年来,湛家对你并无养育之恩,你又何苦放过他们?”欧阳敬德语声尖锐,情绪激昂,似乎有着夺亲之恨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也许,你们弄错了一件事,”银黑色的眸子对着各怀心思的两人眨了眨,洛倾城轻巧地一句话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设想,“我既非湛家子孙,也与湛家没有什么夺亲之恨。至于引星石,夜光璧还有赤芝,那是我赢得的战利品,如何处置也全在我,你们想要我吐出来么?”
“既然小姐与湛家毫无渊源,为何要借用湛家孙小姐名份?”慕容致远不敢置通道。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洛倾城笑得眉眼弯弯,她说的是纯粹的实话,听在两人耳中却成了天大的讽刺。
“有意思?是啊,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满腔计划付诸东流,甚至还因此得罪了黎苍墨,欧阳敬德被逼得几乎要吐出一口鲜血,只恨不得将眼前这张美丽却可恶的笑脸撕成碎片。
如此直观的情绪自然被洛倾城捕捉到了,她悄然吐出一句话道:“可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慕容致远与欧阳敬德闻言心中悚然,一腔怒火也只得百般压抑,面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只要小姐觉得有意思,那便足够了。既然此地无需老夫动手,那老夫便先告辞了!”
“慢着,”不轻不重的两字将他们唤住,黎苍墨挥了挥袖摆走下车驾,沉声道,“本座有说你们能走了么?”
“是老夫失礼,不知阁下还有何吩咐?”两人急急停驻脚步,躬身回应。两个加起来足有百十来岁的老人,在黎苍墨的威压之下,竟显得如稚儿般胆怯。
“吩咐不敢当,”黎苍墨缓缓至两人身前走过,一字一句,皆听得人心惊肉跳,“既然你们与洛岛主的事情已经解决,那与本座的帐,是该好好算算了!”洛倾城的身份已经说破,黎苍墨便也不再以湛小姐称之,直接称呼为洛岛主了。
“阁下息怒,是老夫处事不周冒犯了阁下,还请阁下看在慕容家与欧阳家恪尽职守近千年的份上,绕过我二人这一次!”这下子,两人被吓得直接跪地求饶起来,连同他们身后的随从也黑压压跪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