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仙娘娘 第219章西昆仑王母
银发帝君俊脸发沉:「深更半夜跑到本帝与娘娘房顶上鬼鬼祟祟,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没没、没做什么……」粉衣桃花面的蚌仙胆怯低头,惊慌失措地支支吾吾:「小、小仙是来、来看望娘娘的!」
「是么?」银发帝君深表质疑:「那本帝方才,为何听见你说什么,娘娘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
小粉蚌呛住,心虚尴尬的现场瞎编:「没、没有,帝君您听错了,小仙是说……娘娘让我找的绳子,我找到了!」
银发帝君青眸渐寒:「你还是从黄河边回来的?」
小粉蚌怯怯点头:「啊……啊!是……」
银发帝君挑眉威严又问:「娘娘让你找什么绳子?本帝怎么不知道?」
小粉蚌被银发帝君周身凌厉气息震得浑身打抖,趴在地上咕咚咕咚连咽好几口口水,不知所措了一阵,才磨磨蹭蹭从腰间掏出一条编入铃铛的细草绳。
害怕的双手奉给银发帝君:
「回帝君、娘娘上次……说,快到七月半了,想要、黄河边上的草绳给帝君、做辟邪驱灾的饰品……」
「娘娘给本帝做辟邪驱灾的饰品?」银发帝君眯了眯好看的凤目,压根不信:「此话当真?」
小粉蚌抖得像身上爬了蚂蚁,委屈咬牙,重重点头:「当、当真,绝对当真!帝君您看,东西小仙都给娘娘带来了!」
银发帝君伸出修长白嫩的玉手,拾起蚌仙恭敬奉上的那串草铃,「还有旁的事么?」
「没、没了……」小粉蚌底气不足地弱弱说。
银发帝君广袖一挥:「没了就退下吧。」
「哦、哦……」小粉蚌做贼心虚的缩缩脑袋,犹犹豫豫地起身,离开时还欲言又止的一步三回头……
第八次回头,银发帝君终究还是忍无可忍的发了话:「你还有事?不如告诉本帝,本帝替你转达给娘娘。」
小粉蚌背影一僵。
下一秒,飞奔着跑了出去:「没事没事,小仙告退!」
身影跑至屋顶尽头,纵身一跃化成一团粉光飞入夜幕——
银发帝君拿起手中草铃细看片刻,拧眉,带着草铃准备回屋。
凤目眼尾余光却无意扫见屋顶另一端,落着一副紫木雕花画轴卷好的画卷——
擡步沿着屋脊走向那幅画。
弯腰,广袖垂地,将画拾了起来……
弯月悬空,月华清疏。
银发帝君肃色从容地展开画卷——
画上神女的绘像,亦缓缓在他眸光中清晰、完整……
宣纸上的年轻女子明眸善睐,桃花美目,面容昳丽,乌发如云。
一袭金黄广袖仙裙,衣上绣满金线凤凰,赤金腰封下垂着精美的宝石璎珞、明黄丝带宫绦、以及两枚华光熠熠,绽出五色光泽的玉珠流苏……
墨发高挽,发间凤冠凤簪华贵端庄。
衣肩袖口缀满圆润珍珠……
一派仙家威仪神姿。
而在画像右上方,则有一竖行毛笔小字点明画中神女身份——
银发帝君看清画上神仙真容的那一瞬,清凉眸色骤沉。
下意识将画卷拿近些……
不可思议地盯着画上神女面容看了良久,方擡起视线,落在画卷右上方那行小字上。
「西昆仑、王母……」
「西王母。」
一道粉光划过深沉夜幕,再次落回房顶,凝成人形,化作一名身穿粉色花瓣袖长裙,发间插满圆润白珍珠的俏丽少女……
「帝、帝君!」
少女看见银发帝君拿在手里的东西,吓得身上一抖,不假思索便冲上去抢走了画卷,宝贝护在怀中。
迎上银发帝君冷冽的眸色,少女抱着画害怕后退两步:
「帝、帝君,这是小仙母亲的遗物,对小仙、甚是重要,方才小仙也是一时情急才冲撞了帝君,还望帝君莫怪……」
银发帝君面不改色地清冷问:「你母亲生前,与西王母关系甚好?」
少女懦懦点头,坦白道:
「是,家母生前与西王母娘娘乃是闺中好友。
西王母娘娘曾在小仙母亲水下仙府中,小住过一段时间。
小仙与兄长幼时,皆在西王母娘娘膝下玩闹过……」
「这画上神像,与西王母娘娘有几分相似。」银发帝君开门见山问。
少女紧张得连吞好几口口水:「也、就七八分吧……」
银发帝君冷冷瞟她:「你母亲与西王母关系如此亲近,为西王母娘娘作的画,却与西王母娘娘仅有七八分相似?」
少女低着头,支支吾吾:
「小、小仙说错了……有八、八九分,家母画艺不精,西王母娘娘仙姿昳丽,容颜倾城绝代,凡仙能绘出她八九分神韵,已、已是极致。」
银发帝君想了想,轻轻一嗯:「说得也对。」
广袖一擡,放少女一马:「退下吧。」
「是。」少女抱好画,匆匆转身,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深呼一口气。
随即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化作粉光便飞进了夜幕深处——
待少女离去,银发帝君方擡手施法,召唤出一青一白两条巨蟒。
巨蟒听话地顺着墙头攀上屋檐,在银发帝君不远处探出脑袋:「帝君。」
「帝君,深夜传召,可有急事?」
银发帝君扫了眼手上搭着的那条草铃,沉沉道:「你们替本帝跑一趟昆仑,探一探,西王母是否在昆仑。」
「西王母?」
青蟒看了眼白蟒:
「帝君,不用探了,前日属下一结拜老弟刚从昆仑那边回来,说昆仑已经被结界罩住了,两千年前西王母发话要闭关修炼,自那时起,昆仑便紧闭山门,不再接收众仙拜帖了。
任何神仙妖魔想拜谒西王母,都会被挡在昆仑神宫的宫门外。
不过,属下从那位老弟口中,还听到了另一个西昆仑的八卦。
说是二十年前,昆仑换了批守山神女,领头的神女是个凡人成神的除妖师。
姓、姜。生姜的那个姜。
自打这位神女上任后,以往昆仑仙山还允许小妖及精灵们依附在神宫附近,汲取神宫仙泽修炼,可这位神女,似乎极其嫌弃妖灵精怪。
她成为守山神女后,便将昆仑仙山附近的妖灵们全都驱逐走了,有的不愿意走,还被她残忍杀害,做成弓弩法器了!
现如今,勿说靠近神宫求见西王母了,便是妖灵精怪打昆仑神宫门口过一遍,都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帝君要咱们去探西王母是否在昆仑,咱们即便有帝君的神谕,也进不去昆仑神宫的宫门。」
白蟒错愕道:「区区守山神女,权利这么大么!」
青蟒点头如捣蒜:
「那可不,而且,据可靠消息说,那个守山神女不但欺负昆仑神宫外的妖灵精怪,还对宫内但凡是妖灵精怪修炼成仙的仙侍仙女非打即骂。
搞得原本秩序井然的昆仑神宫现在连同品阶的仙侍仙女都分三六九等了。
都是伺候西王母的宫女,只要是凡人成仙的宫女在神宫内便可横着走,而妖灵精怪成仙的宫女则都被逼着去干最苦最累的活。
不但要包圆偌大神宫内的所有脏活累活,干完还要去伺候那些凡人成仙的宫女。
更夸张的是,那些凡人成仙的宫女稍有不顺心,便会对伺候她们的妖灵成仙宫女拳打脚踢。
同等的宫女,只要前身是凡人,就能享受不少优待,就能肆意打骂自己的同僚,若被她们踩在脚下的同僚敢反抗,那位守山姜神女便会掏出对方的内丹,把对方打入昆仑大狱。
昆仑神宫内那原本该关押祸世妖魔的神狱,如今关的全是不听她使唤的自己人!」
白蟒哽住:「堂堂昆仑神境,怎会出这种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西王母呢!」
青蟒无奈摇头:
「可笑的是,想当初这些凡人成仙的宫女,要么是在战乱年间被战火无辜伤及殒命的可怜少女,要么是在亡国屠城时,随前朝皇宫一道被大火吞噬的宫女。
要么,是西王母亲自在凡间点化的善良姑娘……
她们自己便曾淋过雨,遭过难,体会过被人不当做人对待过……
如今成了仙,有了那个姜神女撑腰,竟也成了施暴方……」
银发帝君听罢冷静地一语道破:
「人,终归是七情六欲重。
那些人之所以成了仙后还是宫女,便是因为她们六欲混杂。
在神宫中修炼虽能助她们清心寡欲,不被世俗戾气所影响,但她们到底还是修炼不到家,别人稍稍一勾,她们体内的六欲便疯狂滋长。
佛家称之为,六根不净。
而七情六欲重,则是会传染的,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们从前被人踩在脚下,是无力反抗,才被迫接受。
如今有了能将她人踩在脚下的机会,她尝过操控她人生死,肆意从她人身上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控制她人无条件服从自己的滋味,自然,也会享受身处高位带来的快感。
这种快感,一旦习惯,便无法割舍。从古至今,无论仙妖魔鬼,谁都想做人上人。
只是,步步登高直至顶峰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最底层的那部分人突然一夕翻身,她们翻身后,往往会带着报复性平等压迫自己能踩在脚下的所有人。」
「帝君说得对,明明人才是这个世上邪念最多的生灵,可却还要往我们妖灵精怪头上泼脏水,他们怎么好意思说我们天生坏种的?」
「人嘛,三界最虚伪的生灵。他们可以一边悲天悯人,一边吃着人血馒头。一边标榜自己正直仁义,一边私下丧尽天良。一边日日焚香拜佛,一边夜夜杀人如麻。
你对一个杀人犯喊他杀人犯,他立马就会急眼,可你对一个杀人犯喊活菩萨,他甚至会笑吟吟地同你打声招呼……他们干着坏事,却希望别人叫他、大善人。」
「就是,还不如我们妖魔鬼怪呢,我们至少敢做敢当,做了坏人,就敢于承认自己不是好东西。」
白蟒继续问青蟒:「然后呢?现在整个西昆仑,难道都成了那个姜神女的地盘?成了她说一不二的领域?」
青蟒爬上屋顶,慵懒地瘫躺在屋脊上:
「哎,目前来看,情况的确是这么个情况。
要说,西昆仑三千金仙三千天女,神官天官数不胜数,怎就成了她小小一神女当家做主,说来,还是有缘由的。
这个姜神女么,是妙渊真人的关门弟子。
妙渊真人呢,又是昆仑三千金仙中的佼佼者,据说,西王母身畔几位说得上话的真人,妙渊算其中之一。
西王母两千年前闭关修炼后,昆仑神宫宫门关闭,昆仑那三千金仙呢,又并非全都住在昆仑,起码有两千七八,都出昆仑四处游历去了,其中还有一部分上天供职去了。
留在昆仑神宫的金仙不多。
西王母闭关,金仙们便也相继回自家洞府打坐修炼,或是修养去了。
只有妙渊真人,及几位核心金仙还待在神宫,镇守昆仑,为西王母娘娘护法。
简单说,这些金仙真人都是留着处理大事的,神宫的看守、运行,都由底下的神女轮班做主。
据传,昆仑神宫高三十三重,西王母居住在三十三层,天女们居住在二十四到三十二层,金仙在十八到二十四层,剩下的,按天官品阶依次往下。
那些居住在十八层以上的金仙压根不会管下层的事。
居住在二十四层以上的天女,更不会轻易插手了,那些天女只听西王母号令办事,只忠于西王母,而姜神女这种昆仑神女,地位相当于宫中仙侍的大总管。
她们属于基层领导,高层的大领导大老板哪有时间管底层的事,加上,西王母这个大老板如今在闭关,这就相当于老板和大领导们都出差了。
姜神女这种小领导,自然就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
「原是如此……只是,我还是不敢相信,西昆仑,那可不是普通神境,那么多金仙天官在山内,难道就无一人,愿意管治这个姜神女了么?
照你这么说,上头天官金仙只顾着修炼,天女们又非令不插手任何事,只要西王母不出关,西昆仑就等同于是姜神女的地盘了!
她这官当的好啊,比咱俩还舒爽。」
银发帝君嫌弃瞥了眼一本正经琢磨的白蟒:「出息!」
青蟒蠕动身子,乖乖爬到银发帝君脚下,伸脑袋蹭蹭银发帝君的衣摆:「其实吧,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那就是高层信任她这个基层领导。」
白蟒盘上屋顶聚精会神的探听八卦:
「为什么?她天赋很好么?她能力很高吗?她对西王母很忠心吗?还是说,只因为她是妙渊真人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