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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仙娘娘 第311章谢妄楼学会找青漓告状了

作者:上玖殿下

曹萱?

  我吃瓜心切,差点直接从浴桶里爬出来奔向窗边了。

  幸好青漓手快的按住我肩膀,将我及时摁回了浴桶内——

  为了防止我再为吃瓜乱爬乱跑,青漓拂袖一挥,在虚空中直接化出了谢妄楼房间内的情景。

  原本被用来存放杂物的小屋子已被谢妄楼不知用什么法子收拾妥帖,房中还添了张罩着红纱帐的月洞床。

  这只死狐狸倒是很会享受!

  不过,今晚的红纱帐后,还风骚地躺着一名只穿了蓝底绣鸳鸯肚兜、藕色纯棉短裤的年轻女孩——

  女孩见谢妄楼被吓得一蹦三尺高,擡手撩开红纱帐,娇嗔道:「谢哥哥,我又不是鬼,我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你怕什么啊!」

  「你给我滚出去!」谢妄楼嫌恶地拧眉呵斥。

  女孩慵懒地在大床上打个滚,调皮嘟嘴:

  「我不要!谢哥哥,族长他们说了,等你们帮不老族顺利找到那个风琉璃以后,你们就会立马离开不老族……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既如此,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珍惜能在一起的每分每刻,好不好?

  谢哥哥,我都想好了,我……今晚就把自己给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猴、」谢妄楼呛住,恶心至极地走上前一把攥住曹萱胳膊,硬生生将曹萱从床上拖下去,径直扔出门:「你给我滚!再靠近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谢哥哥!」

  曹萱不死心地嘟着嘴反抓住谢妄楼袖子,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我呢?哦我知道了,你是嫌我们俩的发展速度太快了,怕我逼你对我负责对吗?

  你放心谢哥哥,就算我把身子给了你,我也不会立马逼你娶我的,我可以等,等你发现我的好、爱上我的那天……

  谢哥哥,你别赶我走,我求你了。」

  「你闭嘴!滚!」谢妄楼用力甩袖将曹萱推摔在地,狠声威胁:「再不走,我、」抄起墙边用来支窗子的竹竿,作势要打曹萱:「我就打死你!」

  曹萱见状也被吓了一跳,瞬间眼角含泪梨花带雨:「谢哥哥……」

  「滚——」

  曹萱噘着嘴,委屈唧唧的抹着眼泪,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磨磨叽叽离开……

  看着云镜中谢妄楼气势汹汹用力摔门的画面,我趴在浴桶边缘好奇嘀咕:

  「这条死狐狸不是生性本淫么?如今怎么转性了?以前都是他主动去找女人排遣寂寞,现在,女人都送到他床上了,他竟然会将人撵走,稀奇啊,真稀奇。」

  青漓扶我起身,拿浴巾给我裹好身子:「谢妄楼是狐族,狐族挑女人,也是有标准的。曹萱的长相,还没达到能为他暖床的标准。」

  「哦——」我恍然大悟:「狐仙都是颜狗啊!」

  他将我从浴桶里抱出来,带我去床上歇下:

  「加上他如今元神受损严重,法力尽失,再与凡人苟合,只会损伤身体。哪有什么转性,不过是更加清楚其中利害。」

  「难怪。」我等他也脱衣躺下后,任性地挤进他怀里睡,故意用手指在他心口画圈圈,逗他:「我不在的这些年,阿漓就没有生出过一丝、想找个蛇妃,排遣孤寂的心思?」

  只是话刚说完,脑袋就挨了某蛇王一巴掌:「你说这话良心不痛么?为夫为了你命都快没了,人都抑郁了,何来那方面需求?」

  「呃,我错了!」我自认理亏,内疚心虚地往他怀里拱拱:「那、阿漓,我……能满足你么?你会不会,真像谢妄楼说的那样,时间长了就腻了,想摸摸……新鲜的?」

  「妻子,不是衣服,旧了,便换一身。妻子,像魂魄,像心脏。鸾儿会嫌自己的心脏旧了,想换一颗么?」

  「那倒不会,我顶多会嫌自己脑子不好使了,想装个新的。但,也只是说说而已。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原厂适配,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那不就得了。」青漓收紧我的腰,温声问我:「那阿鸾觉得,这三百年,为夫与阿鸾的感情,可有变淡?」

  「没有。我反而觉得,咱俩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所以,不管三百年也好,还是三万年三亿年也罢……我们都只会,越来越恩爱。鸾儿,你是我的命中注定,而我的真命之女,亦仅你一人。」

  「好。」我放心地枕着他胳膊睡觉:「咱们这一世,都要好好的。长长久久,不离不弃。」

  「嗯,不离。」

  我闭上眼睛,正要安心休息,却无意察觉到,青漓心口的旧疾,还在发作……

  这么久了,怎么这次旧疾复发都小半个月了,还没好?!

  难怪、先前有地煞跟踪我,他毫无察觉。

  「你的伤……」

  手被男人握住,他温和启唇安抚:「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不用担心,鸾鸾。」

  我张了张嘴,略有几分怀疑:「真没事?不许骗我!」

  他深情往我额上吻了一下,「我发誓,真没事,这么多年,不是都扛过来了么?」

  「嗯……」

  我默默将他的腰抱紧些,往他唇角还了一个吻,闭眼睡觉。

  ——

  据青漓挑的全阳之日仅剩一天,我和银杏在家闲得无聊,就与最近刚认识的一位不老族老大爷结伴上山去采草药。

  正好,顺便找一下能在我们下地宫时随身携带辟阴的纯阳草藤——

  老大爷是位无儿无女的鳏夫,他妻子在三十来岁时就患病去世了。

  大娘走后,老大爷便再未续弦。

  就这么独身一人活到六十来岁,生平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上山采草药。

  我和银杏初次与老大爷相见时,老大爷正在我们暂住的竹楼后方竹林里挖野菜。

  得知我们就是从阴苗族来的鬼师与长老后,还热心地将好不容易挖到的半筐野菜分了我们一半。

  杏子晓得老人家大冷天的挖那丁点野菜不容易,当晚带着雪仙又给老人家送了不少荤素搭配的小包子。

  这么一来二往,我们便和这位老大爷熟悉了起来。

  正巧,上午我和银杏正闲得发愁,银杏都生出了想将白术刚睡着的好大儿给晃醒抱来玩的坏心思,大爷恰好扛着锄头,拎着竹筐从我们门前路过。

  顺便还问了我们一嘴,要不要一起上山挖草药……

  我与银杏相视一眼,二话没说就一个去帮他扛锄头,一个去给他拎竹筐,招呼都没和白术他们打一声,便跟着大爷跑了。

  「这山上到处都是宝啊!脚下不起眼的一棵小草,都有可能是救人性命的仙药!」

  大爷一边捡地上被银杏刨出来的草药,一边和我们聊天:

  「我们不老族有郎中,但不多,只有那么两家。

  一家姓孙,一家姓吴。

  孙大夫看病要的东西少,但医术一般,吴大夫原来是兽医,后来改医人了,医术还挺高超,据说那快咽气的老头子,让他扎一针,一口气还能再吊两三天,只是他看病,太贵了。

  要一麻袋的白米,若是碰上难治的疑难杂症,还得搭进去半头猪。

  普通人家哪里能治得起哦!

  我老娘,当年就是因为肚子疼家里没粮治病,活活疼死的。

  我老娘过世后,我就开始摸索着自学识草药开药方。

  一开始,也总挖错,拿给孙大夫看,孙大夫空闲的时候还愿意传授我点经验,忙起来,就容易发火。

  他啊,生来就是暴躁脾气,火气上头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说,虽然我能理解他,但那些话听多了,我自己也蛮不好意思再去叨扰。

  再后来,我遇见了我媳妇,我媳妇她啊,药草行家的闺女,奈何,医者不自医,她父亲私下会治点毛病,开的方子也是药到病除……

  只是,她生下来就体弱,从小到大就是个药罐子,也是因为她体弱这一点,族里人都不愿意上她家提亲。

  但是我愿意啊!我媳妇性子好,温柔贤惠,烧得一手好菜,还懂药理,我现在辨认草药的本事就是她教的!

  病秧子也好,药罐子也罢,我都不嫌弃。

  我媳妇年轻的时候,长得又美,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我能娶到我媳妇,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结婚后,我那个老丈人才在私下偷偷告诉我,我媳妇不能怀孕。

  不过他老人家又说了,我媳妇体弱,寿短,我愿意娶我媳妇,已经是对他们家有大恩了,等我媳妇过世后,他们绝不拦着我再娶老婆。

  我老丈人觉得亏欠我,还承诺我,等他过世,他的房子田产都留给我。

  可你说,我能应他这话吗?

  我娶我媳妇,是因为我真爱她,真想照顾她,和她过一辈子,我娶她,压根不是冲着盼她什么时候走娶的……

  就算她不能怀孕,不能生孩子,也无所谓。

  毕竟早在我决定娶她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我媳妇身子不好,生孩子太过损身子,我那会子就决定,这辈子不要娃了。

  什么断子绝孙,我上头还有六个亲哥呢,我们家的香火根本轮不到在我头上断。

  我和老丈人说啊,你放心就好,我不要你家田产和房子,也不要你女儿生孩子,我这辈子认定她了,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她陪伴她,尽量延长她的寿数。

  她若晚走,我们就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她若早走,我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什么续弦了。

  有她一个,就够了。

  她活着,我守着她的人,死了,我就守着她的碑。

  我啊,把媳妇娶进门以后,就想方设法地用各种草药巩固她的身子。

  少年时,我一腔热血,一股子冲劲,自信满满地认为,以我照顾媳妇的精心程度,我自己挖草药给媳妇用,用的都是大山深处最好的续命药,我媳妇,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谁知,我媳妇嫁给我的第十五年,就去了。

  明明,那只是场、风寒……

  我头天晚上睡觉前还在给媳妇喂驱风寒的汤药,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

  我啊,幼年时没能护好我的母亲,青年时,也没能留住我媳妇。

  以前挖草药,是为了给媳妇用,现在老了,挖回去的草药就是供自个儿使用。

  有点什么小病小痛,我就自己医治了,大病,治不好的就算了,早早去见我媳妇……

  有时候,我也常常在想,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长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银杏挥锄头挥得一身牛劲:「老爷爷你和别人可真不一样,不老族其他人都盼着能多活几十年几百年的,你竟然会质疑长生的意义。」

  大爷将草药扔进麻袋里,笑道:

  「如果,和在意的人一起长生,那肯定好啊。

  可我在意的人,都没了。

  不老族能长生,活得比别地方的人长久,可、长寿,不代表不会经历生老病死。

  长寿不代表,不会生病,不会穷苦。

  族里照样每年都会有病死的,夭折的,真正能长生的,仅有那一部分人。

  可那一部分人,真的每一个,都活得开心吗?

  姑娘啊,你不晓得,不老族,长生不老,听着像仙境……

  实际上,这里自杀的人,多得数不过来。」

  「自杀?」银杏抛出一根拇指粗的草药根茎不解道:「好不容易才拥有很长的寿数,为什么要自杀?」

  大爷笑笑:

  「自杀的,多半和我情况相似,家人、爱人,不在了……一个人,孤单呐。

  没法子,只有自杀这一条路可走。长寿,对于有些人来说,也是惩罚。死了,也就解脱了。」

  「竟还有这种情况。」

  我蹲在地上研究一棵开着花的小野草:

  「大爷你说,长生真有那么好吗?不老族代代长寿,真不会、逆了天意损阴德么?」

  大爷摇头长叹一口气:

  「好啊,对于那些家庭美满,不愁吃喝的族人来说,当然好!

  逆天意,损阴德又怎么了?人死后的事,都是未知的,重要的是,珍惜眼前,及时行乐。

  像村长、大祭酒,还有老吴老张他们,巴不得能多活百年千年呢!

  我们不老族的族人们早就习惯了活到一两百岁,要是突然不让他们活到一两百岁了,他们才难受呢。

  祖祖辈辈都是这个模式,他们尝到了甜头,当然盼着能将这个模式一直延续下去。

  损阴德,那也得下去了,才能算总帐不是?」

  「那大爷你呢,你会不会觉得,你有两百年寿数,现在突然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个七八十岁就下去了,你很吃亏?」我歪头问。

  大爷不以为然地捋胡子:

  「吃亏?我啊,是求之不得!白活三百,不如尝遍世间酸甜七十。

  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在世上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权势、富贵,我什么都没有。

  于我而言,这一生最宝贵的,是和我妻子相融以沫的那十年回忆。」

  瞧了眼蹲在地上若有所思的我,大爷笑眯眯道:「丫头,再给你讲个故事,是我爷爷在世时给我说的。」

  「什么故事?」我昂头问。

  大爷挥挥手招呼银杏也坐下来,弯腰在我身畔席地而坐:

  「我太爷爷小时候,还是风玉鸾圣女执掌不老族。

  圣女,温柔貌美,善良大度,宅心仁厚。

  我太爷爷的母亲生太爷爷时难产,眼见着就要不行了,母子俱亡。

  是风玉鸾圣女与她身边的那条青蛇,一个用妖法给太爷爷的母亲输真气,一个亲自上手,给太爷爷的母亲接生。」

  难产……接生……

  他是、那户人家的,后代?!

  「所幸,圣女与青蛇努力了一夜,终于将我太爷爷给接了出来。

  可以说,没有圣女与那条青蛇,就没有我太爷爷。

  可、当年玉鸾圣女想离开不老族时,族里人,就因为所谓的长生,不许青蛇带圣女走,为了阻拦圣女离族,我太爷爷的父母也拿着斧头菜刀,到处嚷嚷着要砍死那条青蛇。

  我太爷爷当年还很小,才六七岁。

  太爷爷一直记得圣女与青蛇从前待他都是多么和善,温柔。

  太爷爷去阻拦自己的父母,可自己的父母却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偏要跟着族里人去杀青蛇。

  太爷爷问他们为什么偏要这么做,他们却说,圣女走了,他们就活不了多久了,为了不老族,圣女必须留下。

  他晓得拦不住自己的父母,就偷偷去给青蛇通风报信,可谁知,族人和他的父母竟然尾随着他,找到了青蛇,还为了杀青蛇,不惜连他一起砍。

  青蛇为了保护他,被他的父母砍伤了尾巴。

  后来,太爷爷和我爷爷说,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的父母红着眼,挥斧头朝他头顶砍下去的那一幕。

  要不是青蛇用尾巴替他挡了一斧头,他就被自己的亲生爹娘给砍死了。」

  「那些人还真是疯了!」银杏愤愤不平:「你太爷爷父母也疯了,为了长生,怎么能连自己的孩子都牺牲呢!」

  大爷搓搓粗糙的一双老手,无奈道:

  「太爷爷说,人人都想长生,不老族的长生,就是牺牲一人,来成全所有人。

  当年为了阻拦风玉鸾圣女离族,几乎所有族人都上阵站在了风玉鸾圣女的对立面。

  而不老族的族人们,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玉鸾圣女的恩惠。只是,与长生相比,那些小恩小惠,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阻拦圣女离族,是为阖族着想。其实就是不老族的这些人,结成了利益共同体,来向一个对象索要利益罢了!

  不老族的本质,就是贪,也因为得到的太多,所以胃口越来越大,胃口大了,想要的就更多了,人就变得更坏了……」

  大爷扭头看向我,意味深长道:

  「当年圣女过世后,我太爷爷特意找族中画师画了幅圣女的画像挂在家里,日夜焚香供奉。

  虽然,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回来……

  如果,她还愿意回来,我本人,是支持她的任何决定的……放手去做吧。

  不老族作孽太多,也该有个了结了。

  长生,如果靠泯灭人性来换取,那还不如,让一切回归正常,回到原点。」

  是啊,长生如果靠泯灭人性来换取,那就没必要长生了。

  不老族,本就是因长生,而变得贪婪自私,人性扭曲……留着它,只会给这个世界添堵!

  三百年前我就晓得,不老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三百年前我没做到的事,这次就做个了结吧!

  「啊!我的腿!」老大爷突然捂住小腿痛叫一声。

  我和银杏陡然回神,银杏赶忙查看老大爷的伤口:「大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我擡头,视线正好捕捉到一条赤花毒蛇从我的裙摆下穿过,迅速逃走。

  许是因为我身上有蛇王的气息,所以自我腿边经过时没敢下口……

  「蛇?」我蹙眉。

  银杏也着急喊我:「镜镜,爷爷好像被蛇咬了!你看流的血都是黑血!」

  我回过神,连忙施法在大爷腿上点了两下,控制住蛇毒的蔓延,将蛇毒封锁在大爷的半条腿上。

  大爷摆摆手淡定道:

  「没事没事,进山被蛇咬,都是常态。」随手指向正前方的悬崖口:「那地方有解蛇毒的败毒草,褐色叶子,丫头你帮我拽几片叶子过来,我放在嘴里嚼嚼,贴伤口上就好了!」

  「行。」银杏起身要去找草,我抢先一步抓住银杏的胳膊,嘱咐道:「你在这陪着大爷,我去拽。」

  银杏脑子不大灵光地点头:「哦……」

  等她反应过来,我人都已经跑到了悬崖口——

  悬崖边上的确有大爷说的褐色药草,我伸手去拽,谁知那草叶子却是出奇的结实。

  我连薅好几把,愣是一片叶子也没拽下来。

  我不信邪地直接跪在石头上,薅住这棵草的全部叶子,贴根往上拔——

  但,万万没想到,我薅半天薅不动,却在我卯足劲准备使出吃奶力气再试一次时,那棵草突然极轻易地就被拔了起来。

  而我却因用力过猛整个人都一头窜下了悬崖——

  「啊——」

  「哎呦我去!镜镜——」

  银杏一个箭步窜向悬崖口,利落从腰间乾坤袋里抽出雪仙给她新制的冰雪神鞭,一鞭子冲我甩过来,欲缠住我的腰……

  然而神鞭无限延长朝我甩过来时,却被一道不易察觉的阴气给弹开了。

  长鞭迅速缩回银杏手中,悬崖上方的银杏拿着长鞭一脸懵:「镜镜……我镜镜呢!」

  极速下坠的过程中,我快被剧烈的失重感给震得五脏移位了——

  可,天无绝人之路啊!

  我竟在坠落时,被一只手给猛地捉住了胳膊……

  身子重重撞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槽,差点把老娘鼻血给撞出来!

  老娘如花似玉的漂亮脸蛋啊!

  差点撞毁容了。

  心口也震得好痛……

  膝盖、要碎了……

  痛苦昂头,才发现,救我的,竟然是个穿著白衣,背着竹篓,攀在半山腰的采药青年——

  青年剑眉星目,薄唇泛白,紧皱眉心,霜唇抿得很吃力,拽着我胳膊的表情略有几分艰难痛苦……

  这都能把我拽住。

  少侠好臂力!

  见我盯着他发愣,男人手臂打颤,吃痛开口:「姑娘,能不能试着扒石头上,慢慢爬下去?」

  这句话问得也挺智障的。

  普通姑娘被他这么一拽一撞,心脏都得撞出血吧!

  哪来的力气扒石头上慢慢爬下去……

  不过,谁让我不是普通姑娘呢。

  我配合的小心翼翼先将左手扒在石头上,再松开他的手,把右手也扒上……

  像只壁虎一样,一寸一寸,伸脚,试探着往下挪。

  「多谢你啊,大兄弟。没有你我就摔成肉泥了。」我边往下挪,边不好意思地道谢。

  他也一边用工具钉入山体,一边稳步往下迈。

  「不客气,我也是、顺手的事。」

  呵,你可真是顺手啊!

  顺手撞死我。

  我形象不太好的像只壁虎一样往下退,退了半个小时,胳膊都退酸了,还没到底。

  「大兄弟,要不然、咱们还是直接往下跳吧,我胳膊,有点撑不住了。」

  「……往下跳,不会摔死吗?」

  我抽了抽嘴角。

  深呼一口气,只能咬牙忍了。

  好在,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总算顺利落地了。

  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瞬,我差点一屁股瘫坐下去了……

  平时不锻炼,老天总会找机会教我做人。

  碍于身边还有个生人,我没好表现得太狼狈,拍拍衣裳问他:「小哥你是?本族人吗?」

  白衣小哥点点头,「我姓季,是不老族的族人。我以前,似乎没在族里见过你,你是?」

  我客气地同他自我介绍:「哦我是阴苗族的鬼师,宋鸾镜。」

  「阴苗族鬼师,来不老族做什么?」他眯了眯眼,眸底划过一丝老练沉稳的探究之色。

  我拍着袖子敷衍道:「哈哈,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他追根究底。

  我一本正经道:「简单来说,就是阴苗族的祭司派我来不老族交流感情,毕竟两族已经几百年没来往了,这次交流交流,以免感情淡了。」

  「哦。」他挑了挑眉,「难怪最近族里都说,有贵客来幽冥山了。」

  我笑笑,立马又将话题引回他身上:「您方才,挂在山壁上,是……?」

  他取下肩上的背篓,将背篓里蠕动的活物送给我看。

  我只瞧了一眼,就控制不住的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蛇?你捉这么多蛇干什么?」

  他平静合理地解释:「取蛇胆,我家里有病人,需要蛇胆入药。所以我每天都会进山捕蛇,为了救命。」

  「哦,这样啊。」我讪笑笑,「那个,你姓季对吧,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我还有同伴在山上呢,我这么掉下来她肯定急坏了,我先回家报个平安。」

  不等他回话,我就转身要走……

  可,造了孽的死玩意儿,我刚迈出去两步,右脚便陡然一崴,顿时疼得我整条脚筋都像断了。

  「哎呀!」

  听我痛叫出声,他忙拎着竹篓过来扶我,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我捂着右腿膝盖,疼得直不起腰:「我脚、崴了,好疼!」

  他想了想,着急道:「这样,你家在哪,告诉我,我揹你过去。」

  「可是……」

  「别可是了!你都疼成这样了!再强撑,你的脚还要不要了!」

  「我要……可是我怕蛇啊!」

  「……无碍,我把东西丢掉!」

  「可这是你辛苦抓一天的……」

  「你的情况更紧急,先送你回家更重要!再说,我家里还有存货,今天只是顺路抓了几条,我本来是打算爬上山去采纯阳藤的……谁知、罢了,明天再找。」

  「纯阳藤?」我瞟了眼地上的影子:「什么纯阳藤?」

  「能治邪风入体的一味药。」

  「什么样的?」

  「你今天,不是来找纯阳藤的?」

  「我要纯阳藤干什么?」

  「纯阳藤,可以避阴邪。」

  「我是鬼师,我自己就挺避阴邪的,还要什么纯阳藤。」

  「……就是一种,藤和叶,都是金色的野藤蔓。」

  「哦那你不用找了,上头没有你要的纯阳藤,红色的我倒是在上面见到了,金色的没有。我都想像不到金色藤蔓……是什么样。」

  「没见到,便算了,我下次再找。」

  「不过,我家有治风邪入体的药,是我弟弟采的,等会儿让他顺便给你拿几包。」

  「也好……」

  「季家小哥,你人真好。」

  他倏然顿了一下,半晌,压低声与我道:「别这么见外……叫我阿满就好。」

  「哦,阿满。」

  原来吃这一套。

  季满将我揹回家时,银杏刚好才到家,彼时正拉着青漓急得边比划边干嚎——

  「完啦,镜镜就在我眼前,嗖的一下就掉下去了……阿雪给我的什么破鞭子,都不顶用!蛇王大人,我把镜镜弄丢了,你快去找啊!」

  最先瞧见我俩的,竟是谢妄楼。

  我都没注意到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人就已经出现在季满跟前,眼神阴鸷地盯着季满了。

  「你、是谁?!」

  视线移到愁眉苦脸的我身上,警惕质问:「你把镜镜怎么了!」

  说完,还要把我从季满背上抱下来。

  但,伸过来的手在半道被青漓一道法力打了开。

  青漓稍稍施法,我就从季满背上,瞬间转移到了他的身畔。

  「镜镜!你没丢啊!」银杏见我安然无恙回来,激动地扑到我身上就抱着我嚎啕:「谢天谢地你没丢,我都快被吓死了!快给我看看,你掉下去有没有摔坏哪?!」

  我握住银杏的手,从容解释:「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季家小哥救了我,我掉下去的时候他正好在爬山,就顺手把我拽住了。」

  银杏右眼角一抽:「哈?」

  青漓默默将我挡至身后,冷脸替我道谢:「你,救了我夫人,多谢。」

  季满无视谢妄楼,径直迎向青漓,不卑不亢地直视青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谢妄楼愣了下,忽然转身,擡手指向季满:「他是……」

  话刚出口,就被青漓一记眼刀逼了回去。

  谢妄楼一怔,回过神后盯着季满的背影一阵磨牙,甩袖冷哼。

  季满不屑的瞟了眼青漓,主动走到我身边来,温声说:「我会点正骨正筋的手法,你疼成这样,要不然先进屋,我给你看看。」

  我点头:「好啊。」

  「我扶你。」银杏搀扶住我的胳膊,带着一瘸一拐的我进一楼客厅。

  季满走时,还不忘嫌弃地剜谢妄楼一眼。

  谢妄楼惊住,破天荒地攥紧双拳跑青漓身边指着季满告状:「你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