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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嫂哄我 第10章忠诚

作者:橘子小猫咪

沈令仪忽然想到了其他。

  「我在酒楼听人说你以一敌百,英勇得很,那位徐将军很是欣赏你?」

  啊?魏承意讪讪地摸着鼻子,「夸张了,最多以一敌十。」

  「厚积而薄发,理当如此。二郎,有太多士大夫急功近利,以致浅薄轻率,错失良机。无论是做学问还是打仗,道理都一样。」

  「魏家的仇,不能不报,但不可轻率为之。」

  当年,魏承意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一夜之间痛失所有亲人,无家可归。

  他穿着破旧的白裳,偷偷立几个小土堆祭拜,哭了几天几夜,差点昏死过去。也就是那么小的孩子,虽然痛苦,依旧挺起单薄的身躯,活了下来。

  沈令仪没有资格劝他放下,唯有陪伴。

  魏承意不知想了些什么,淡淡地嗯了一声。

  沉默片刻,沈令仪喝完一整碗红豆汤,寻着事情便问,「水温怎么样?要不要添些热水?」

  半晌,魏承意没有反应。

  沈令仪担忧地起身,「二郎,你还醒着吗?」

  「嫂嫂,」魏承意的思绪回笼过来,像小时候一样说道,「水凉了。」

  沈令仪应了一声,连忙提来一桶热水,踏着小碎步走了进去。她转入屏风后,双臂提着水桶,猛一擡眼,便撞上魏承意有些奇异的目光。

  好似惊讶、好似彷徨、好似害羞……

  宽阔的肩膀裸露在外,流畅的手臂线条以及结实的胸膛,充满力量感,水汽下的薄唇微红,配上那双桃花眼,锋利的外表竟薰染出几丝柔情。

  沈令仪猛地停住,双眸瞪得老大。

  她意识到,若她再靠近几步,那么二郎肩膀和胸膛往下将会一览无遗。

  美男,水汽,肌肉……

  「你自己加热水。我,我先出去。」沈令仪放下木桶,几乎是逃一般出了屏风,

  二郎长大了,她是他名义上的嫂嫂,不该这么没分寸了!

  魏承意看着嫂嫂匆匆逃走的身影,两截白白的手臂就像饱满的萝卜一样,令人想咬上一口。

  嫂嫂是嫌弃他了吗?

  魏承意捕捉到她的疏远,这是属于成年男女主之间刻意拉开的距离。

  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不敢细究是什么,沉默地起身,带动哗啦啦的水声,提桶加了热水,坐了回去,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鼻尖还残留着嫂嫂身上极淡的玉兰香,他知道,嫂嫂会等在门外。

  因为,他是她的小叔,她是他的嫂嫂。

  这一点,似乎永远不会改变。

  一轮弯月高高挂在夜空,星光疏离,屋外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魏承意换上一身浅蓝长袍,等在檐下,没过一会,门开了。

  沈令仪穿着那件小兰花寝衣,外罩披风,一头青丝只用木簪束在脑后,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正,发丝微卷,有一种凌乱慵懒之美。

  「走吧。」

  魏承意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乖巧地跟在身后,两人进了后院的杂物房。房内整齐地堆放着瓦缸和木架,走到最远的木架后,挂着一面黑色的帘子,寻常瞧不出什么来。

  沈令仪揭开黑布,眼前赫然是一面被凿空的墙壁,每一处凹陷的缝隙里放着一块牌匾,是魏家众人的牌匾!

  「爹、娘、哥哥……」

  魏承意猛地跪下,双手握拳,额头不停地磕,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

  额头磕出了血,喉咙带着哭腔,他喊着,「不孝子孙叩拜!」

  沈令仪跪在他身侧,递过来三炷香。魏承意抹了把脸,恢复沉着,燃香祭拜,目光深沉而明亮。

  忽然,他及膝而动,跪倒在沈令仪的面前,用力一磕。

  「谢过嫂嫂多年的养育之恩!」

  「二郎愿誓死报答嫂嫂!」

  「别这样,二郎……」沈令仪提着他的手臂,可力量有限,反被他扶了起来。

  「二郎,你快起来。」

  她站在月光下,蹙眉清冷,一脸的忧色,可魏承意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又郑重地磕了头,这才缓缓起身。

  沈令仪无比心疼,伸手摸着他红肿的额头,「等会给你上药。」

  指尖微凉,落在魏承意的额头。

  「嫂嫂,二郎会永远对你忠诚。」

  那一瞬间,魏承意的眸光中染上了月色的迷离。

  当年的相依为命早就成了两人之间不可分割的感情,沈令仪轻轻一笑,「嫂嫂也会永远陪伴你。」

  「若非你,当年嫂嫂也支撑不下去。」

  他流离失所,她又何尝不是无家可归?

  走投无路的两个人,相互依偎罢了。

  「二郎,嫂嫂有件事瞒了你许久,今日,当着魏家众人的面,亲口告诉你——你哥的临终遗言。」

  魏承意的眸光猛然一缩,用力地握紧了嫂嫂的手臂。

  沈令仪吃痛却忍着。

  「你当年还小,我就算告诉你也无济于事,如今你长大了,我不能再隐瞒于你,可你听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答应我好吗?」

  魏承意点头,眼眸如浸了墨般,深沉得可怕。

  「你哥说——」沈令仪看着他的反应,徐徐道,「京中有人灭口,千万别去……还有,小心徐氏。」

  「没了?」魏承意拧眉,下腭线收紧。

  沈令仪担忧地看着他。

  哪怕发泄出来都比这样隐忍着,要好!好似经历过苦难,再也不敢暴露真切的情绪,只能忍着,等待终极爆发!

  沈令仪:「没了。」

  魏承意怔怔得,失魂落魄道,「我早已料到那人在京中,可徐氏?到底是哪个徐氏?」

  他有些愤恨自己的无能,握拳砸向了厚重的土墙。

  沈令仪不忍地看向他。

  「也罢,姓徐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令仪握住他的手臂,柔声道,「作恶的人终会遁形,眼下重要的是你的前程,厚积薄发,还记得吗?」

  「只要足够强大,强大到能站到那个人的面前,就离报仇不远了。」

  魏承意喃喃自语,对嫂嫂的话没有反应。

  沈令仪:「二郎可是怪我瞒着你了?」

  「嫂嫂,」魏承意才逐渐缓神,端着她的手腕,「对不起嫂嫂,刚才有弄疼你吗?」

  沈令仪摇头。

  魏承意:「嫂嫂,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

  「我想为家人报仇,很想很想。」

  沈令仪轻轻抱住他的手臂,「我知道。」

  魏承意的眼中逐渐浸润泪水,他将脑袋一点点埋到嫂嫂的怀中,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一样,他习惯性依偎着她。

  「嫂嫂,对不起……」

  沈令仪习惯地哄着他,「二郎,别这样说,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你哥哥最希望的,是你能活下去,健康平安。他和我说,一定、一定要带着你活下去,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愿望。」

  魏承意哽咽了一阵,没有说话。

  久久地,他从沈令仪的怀中退出,月色下的脸庞清冷得骇人。

  他微微一笑,「让嫂嫂担心了。」

  沈令仪摇着头,看他越发克制越是担心,袖袋中那块血布到底没拿出来。

  血布上,还记着另一条重要的信息——远离皇室!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二郎陷入无边的自责和深渊,如果他当真要豁出性命去报仇,那就由她当那一柄锋利的剑。

  二郎,值得更好的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