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哄我 第101章商队遇险
阿吕策马追了过来,朝沈令仪丢去了什么东西。
沈令仪伸手接过,是一柄匕首,她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去——阿吕不是来拦截她的?
「沈娘子,保重。」
这一刻,沈令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阿吕形影不离地陪在她身边,看穿了知道她要离开的意图,却没有拆穿她,竟还来相送。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帮过我。」
在十六楼里,那一点轻微的情谊,沈令仪觉得阿吕或许早就忘了,原来她一直记在心里,一直默默地记着。
「当你待在一个地方,难以脱困之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阿吕说着,马缓缓地停了下来。
「能够的话,就走吧。」
阿吕挥手,声音渐渐飘远,「快走,快走!」
那些话仿佛隐藏着深意,沈令仪回头,可已经没机会问了,她只是伸手挥别,城门在她身后逐渐远离,她踏上了另一条未知的路。
阿吕看着沈令仪平安离开,才策马回城。
她一直是个不善言语的人,所有人都觉得她冷心冷情的杀手,没有人关心她、在意她,但只有沈令仪……哪怕她知道自己在十六楼的潜伏身份,她也没有讨厌自己。
在监视沈令仪的同时,阿吕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九王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离开就离开罢!
尘土飞扬,沈令仪在官道上马不停蹄地飞奔,除了吃饭、睡觉,一刻都没有停歇地赶往目的地——她从周老夫人那里探听来的商队落脚点。
十几天后,她到达了宁归客栈。
马儿累得够呛,终于缓了下来,马蹄哋哋地进了客栈的院子,但沈令仪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
马棚里没马,但食槽里的草料还是湿的,院子里静得怪异——没有迎客的伙计,没有喧哗的食客,连厨房该有的烟火气都没有。
她连忙拿着阿吕送的匕首,放轻脚步,从柴堆爬上屋檐,伏身贴在二楼的窗缝往里看。
大堂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名小厮,柜台边有个老者仰面倒地,桌凳翻倒,有明显打斗的痕迹,但有些死角看不到。
沈令仪屏息等了半盏茶,无人动弹,猜想行凶者已经走了,那是否还有活口?
正午的阳光从窗格照了进去,在她目光触不可及的立柱后,投落的一道影子微微地动了一下。
还活着!
沈令仪悄悄翻窗而入,落地无声。
她先去探了柜台的老者鼻息,人已死。再穿过大堂,走到立柱后,确认安全后,才蹲下探查。
是个年轻男子,他穿着质地尚好的锦衣,瞧着应当是个商人,他的脸倒在里侧的阴影,手肘微曲,一只手捂着胸口,看起来像是中了毒。
沈令仪靠近几步,将匕首收了起来,刚准备弯腰查看,那只手忽然擡了起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气极大!
沈令仪没有出声,微微蹙眉,猛然对上一双清透却布满血丝的眼睛。
男子的脸色苍白,嘴角有干涸的血痕,他死死地瞪着沈令仪,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满满的警戒和危险忽然就消散了。
他的身子一软,沙哑呢喃。
沈令仪将耳朵靠了过去。
「救人……」
「井里……」
说完,男子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沈令仪愣了愣,随即飞快起身,冲了出去,来到井边,井沿上搭着一根扁担,两只水桶翻倒在地,但她查看过,井里根本没人。
她又在四周搜查了一圈,只在马厩里发现了一面旗帜,那是仁济药铺的徽章。
那么屋子里的那些人是不是仁济药铺的?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沈令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眼,她这些天赶路本来就累,身子有些疲惫,但她重新回到屋里,看着满地的伤者,毫不犹豫地动起手来。
跟着娘亲又学了一段时间的医理,沈令仪能轻易辨认药草,总算是个半吊子大夫了。
她探查了那些伤者的脉搏,皆是中毒,没有外伤,幸好毒性不深,用药过后尚可清除,只需要寻来对症的药材,休息几日便可。其中还有个姑娘,应当是个练家子,只是昏了过去。
沈令仪拿出一个药瓶,是娘亲给她的清毒丸,给伤者每人塞了一颗。
倒是那男子,情况要严重很多。
他中毒较深,又受过内伤,虽然用过药,暂时死不了,但必须给他找个大夫医治,好好静养才行。
直到黄昏,这帮人渐渐醒了过来,其中那个姑娘,挡在受伤男子的身前,警惕地盯着沈令仪。
「你是什么人?」
「救你们的人。」
「莫莲,不得无礼。」那男子也转醒了过来,朝那姑娘说话。
沈令仪对上他的目光,仿佛有种被人看穿的错觉,而他的下一句话证实了这不是错觉。
「沈娘子,多谢。」
「你认识我?」沈令仪蹙眉,心下有了一个猜测,疑惑道,「你就是周家二公子?」
那男子点了点头,莫莲将他扶了起来,虚弱地坐在长椅上。
「九王府,有过一面之缘。」
他这么一说,沈令仪倒是有点印象了,应当是娘亲的丧礼,他随周老夫人前来的,只是那时的她并没有注意到。
说起来,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尴尬的关系。
周二公子轻咳一声,玩笑道,「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沈娘子。」
「沈娘子,当真逃婚了?」
沈令仪:「……」
真是坏事传千里!
九王府的沈娘子打算和陆家公子私奔,两人私下拜堂之时,沈娘子却逃婚了——啊,这故事还能再编得离谱一点吗?
沈令仪并不想多说什么,而是问道,「商队发生了什么?」
周二公子陷入沉思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看看有什么不妥?」
沈令仪接过银子,借着光线打量了几眼,发现银子上有细微的青色反光,她咬了一口,银子上留下了深痕,到此,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但还需要验证。
「有火吗?」
一旁的小厮立刻燃上一盏烛台,端到桌上,沈令仪将银子放在火上烤,火熔后银子的表面浮现了一层灰渣,但正常的银子熔后是纯白的。
沈令仪猛地看向周二公子。
「这是假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