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哄我 第131章风浪前的宁静
魏承意和徐将军他们进宫复命,到了后半夜才回来。
秋凉如水,沈令仪披着小薄毯躺在廊下的长椅上等他,等着等着睡着了。
魏承意回来之时,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睡颜,安静而美好,让他原本有些疲惫而焦躁的心平和了下来。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先是看着她,然后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沈令仪睡得浅,缓缓睁开眼睛,顺其自然地伸手,搂住他脖颈,「回来了?」
魏承意嗯了一声,「怎么不回屋睡?」
「等你。」沈令仪坐起身,让了一半位置给他,魏承意坐到她身边。
她靠在他的肩膀,垂头又问:「为什么要回清河坊这个小院?」
魏承意擡头看了一眼,目光里盛满了星光。
院子里的海棠树已经长得很高,花开了又谢,地上残留着落叶,小胖橘蹲在花下的石桌上,揣着爪爪睡觉。
这里,安心。
沈令仪侧头看他。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虽然伤口都处理了,但连夜进宫面圣,身子肯定吃不消。
「进屋休息,好不好?」
魏承意摇了摇头,将头耷在她肩膀上,又觉得不舒服,索性整个人躺在她腿上,「再坐一会。」
「皇宫里发生了什么?」沈令仪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伸手,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拨了拨。
魏承意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很奇怪,能看到她下巴一点点小肉,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九王爷豢养私兵,软禁圣上,胁迫太后,谋反罪行昭然若揭,这一次是逃不掉了。左相趁机抓了他的党羽,连夜审问,赃银案也被翻了出来,恐怕他们都难逃一死,而那些见风使舵的,就安分了。」
「当年谢府的案子呢?」
「有官员主动认罪,是九王爷陷害谢韫丞相,迫害谢府,一是为了排除异己,二就是为了你娘。」
魏承意看着她又道,「明天圣上应该就会降下圣旨,替谢丞相洗清冤屈。」
「可人已经不在了,又有什么用呢?」
魏承意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徐太后呢?」
魏承意的眸色微微一变,「我们进宫的时候,她和圣上还在说话,说了很久,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圣上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你觉得……」
魏承意轻轻点了点头。
边境镇上抓到的那个银色面具的男子,他是接替秦平成为徐太后亲信的侍卫,是从她母家挑选出的人,为她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魏府满门被灭就是徐太后命令他干的,为的是逼问魏府——当年魏老将军把二皇子藏到了哪里?!
当年,先帝宠爱梅妃和二皇子,隐有想要立二皇子为太子的想法,徐太后便勾结九王爷,先是迫害谢府,接撺掇和蒙古开战,但那一仗输了。魏老将军引咎辞官。
就是离开的那一夜,徐太后下了死令要杀梅妃和二皇子,正巧被魏老将军遇见,梅妃为了保住孩子,拖住官兵,让魏老将军带着二皇子离开了。
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魏老将军是怎么骗过徐太后,令她相信二皇子已死,魏家得以远离朝局,定居扬州。
可后来这件事情又是怎么被徐太后知道了呢?
那人说,「也许是命运弄人,魏老将军当年有个性格偏激的徒弟,他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满魏老将军辞官离开,两人关系闹得很僵。可他这么多年来在军营里混不出头,不知怎得被徐太后看中,成了她的亲信。」
「一次无意交谈,徐太后得知魏老将军离开的时候,怀中抱着一个婴孩,以她生性多疑的性格,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能,一不做、二不休!」
「灭了魏府满门!」
后来,那人又说了一句话,是看着魏承意说的。
「说起来,二皇子倒是和你一样年纪。」
仿佛意有所指。
沈令仪的手一颤,摸上他的脸颊,半是心疼半是爱慕,「所以,圣上怀疑你?」
魏承意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不想让她担心,无论明天将要面对什么,他都会好好护着她。
「圣上传召你,明天进宫。」
魏承意一愣,「他还问起你娘亲,说谢府既然清白,你就无需隐藏身份。他还说想给你娘亲封号,有没有她生前留下的物品,随口问起了一句。」
「遗物?」
沈令仪的眼眸猛地一颤,「那方蝶恋花的锦帕?」
她说着,从怀中掏了出来,手指捻动起来,疑惑道:「这是双面绣,出自十六楼的前身,锦绣坊,可说来奇怪,锦绣坊一夜之间消失。」
魏承意猛地坐了起身,「这锦帕藏着秘密?」
两人对视着,眼神逐渐变化,说时便牵手起身,进了屋内,借着灯火观察。
沈令仪找来针线比划,左右挑动锦帕的线条,竟然发现内藏玄机!
她小心翼翼地挑开,锦帕内藏着一方小小的绸缎,明黄色,看起来是被人撕裂的,上面写了几个字!
——废后!
——立二皇子为太子!
竟是一封血诏!
「虽然没有玉玺印章,但这布应该是从先帝身上扯下的,魏老将军临危受命,可他内外受敌,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二皇子逃离!」
这是上位者的污点,他们不能容忍这样的存在!
「祖父他……」
魏承意不敢细想,不敢想祖父当年是怎么躲过徐太后的耳目,怎么把二皇子带离皇宫……而真正的二皇子又在哪里?
沈令仪又重新将这绸缎藏在锦帕里,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锦帕,应该是徐太后告诉了圣上,而明天圣上想要见我,应该就是为了这个。」
魏承意却疑惑,「按理说锦帕应该在我祖父那里,为何会到你娘亲手里?」
「我娘亲当年逃到扬州,会不会他们遇到了?」
但这终究是他们的猜测,如果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还要再问一个人——宋霆恩!
「他在皇宫,你暂时见不到他。」
沈令仪垂着头。
魏承意将她抱在怀中,亲了亲她的发丝,烛火忽明忽暗,照着两人像是在黑夜里相护舔舐伤口的小兽。
仿佛又回到逃亡那一夜的风雪交加,相依为命。
但他们,没有丝毫畏惧。
一切,等明天见了圣上,自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