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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嫂哄我 第133章该死的人是你

作者:橘子小猫咪

内殿比外朝暗了些,帘子半卷着,光线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两道的影子。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看着跪在地上的沈令仪和魏承意,深深思索。

  内殿只有他们三个人。

  皇帝沉默了片刻,他的脸上没有刚才的怒气,反而是一种很深的探究。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今天的事,传出去会怎样?」

  「一个边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拒娶公主。传出去,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顿了顿,「朕可以治你们的罪,抗旨不遵,够砍头了。」

  沈令仪忽然开口,「陛下。」

  皇帝浅浅地点头,看着她。

  「民女有一样东西,想献给陛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皇帝只是看着那锦盒,没接,问道:「什么东西?」

  「一件陛下想要又觉得烫手的东西。」

  皇帝的目光变了。

  沈令仪膝行几步,把锦盒举得更高了一些。

  「民女在边关的时候,偶得此物,发现和娘亲留给民女的遗物很像,便一直带在身边,不敢示人。今日面圣,想把它献给陛下。」

  她擡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毫无躲闪。

  「民女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民女知道,这东西应该交给陛下。」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方锦帕,精致的双面绣——和娘亲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是他得位不正的血书!

  皇帝伸手,将那锦帕揉在手掌上,只见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从疲惫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很深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最后,他松了手,把锦帕放回锦盒里,盖上,接了过去。

  「你看了?」

  「一个帕子而已,蝶恋花的图案,没什么特别。」

  皇帝看着她,又看了看魏承意,「魏府当年之事,你心中可有恨?」

  「有。」魏承意缓缓看向皇帝,「既然陛下问了,臣便如实回答。」

  皇帝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好啊,好啊,」他喃喃道,「好一个如实回答。」

  「你希望朕如何处置罪魁祸首?」他说的是徐太后,也正是他的生母。

  魏承意的目光并未闪躲,「按照国法。」

  皇帝没说话,面色沉重,他把锦盒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中安静了很久。

  「魏卿,」他睁开眼,「你出去等着。」

  魏承意看了沈令仪一眼,见她微微点了点头,他才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皇帝看着沈令仪,目光很复杂。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献的是什么?」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沈令仪沉默了一会儿,擡头直视,「民女只是听魏将提过一句,因而猜想,是陛下需要的东西。」

  皇帝盯着她,很久。

  「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得让人不放心。」

  沈令仪没说话。

  皇帝却忽然站了起来,他走到沈令仪的身边,侧身看她,「起来,朕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令仪应了一声,跟在皇帝身后,从侧门绕到殿后,进了一处空落的大殿,推开重重大门,进了里屋。

  皇帝示意她进去,「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沈令仪狐疑地走进去,看到了被关押的宋霆恩,以及在他身边坐着目光痴呆的徐太后。

  怎么回事?

  宋霆恩掀动眼皮,看着来人,「我知道你会来的。」

  沈令仪走近,问他,「太后怎么了?」

  「她想毒杀我,但被我识破,正巧她自己体内的毒发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体内的毒?」

  「自然是你们的好陛下干的好事。」

  这不难理解,亲生母亲帮着外人谋夺自己的江山,皇帝如何能不恨?可对亲生母亲下毒,他如何下得了手?

  宋霆恩看着她,目光缥缈,仿佛看到了他和谢书音的初遇。

  「你与你娘亲长得很像,特别是眉眼,我对她一见钟情,便是爱上了她那一双眼睛。」

  沈令仪冷冷地打断他的幻想,「娘亲是被云萝杀死的?」

  「失手。」

  宋霆恩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淡淡的,「云萝并非故意,只是当天夜里听见了我和阿音的争吵,才知道你并非我的孩子。」

  正是如此,宋云萝无法接受这个消息,她本就讨厌沈令仪,于是闯进去和娘亲争论,争论她为什么背叛爹爹,为什么要和别的野男人生下一个野种!

  「你把那个沈令仪赶走!我不想看见她!」宋云萝拿起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逼迫娘亲。

  如此争执之下,谢书音被刺死了。

  听到这里,沈令仪猛地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冷笑着说:「难怪,你们都不肯我靠近娘亲的尸体,故意把我关着,是怕我看出端倪,是不是?」

  宋霆恩没说话,他想到了谢书音临死前的眼神,除了恨和鄙夷,再无其他。

  他的心,也变得空落落的。他想着,不过是爱上了一个女人,为何她就不能正眼看看他,为何结局会变得如此?

  「我娘亲当年为何会逃到扬州?是你?」

  宋霆恩闭了闭眼,想起了一些旧事,再睁开眼说道:「是,我本想着把她救下来,她从此就会依附于我,可我错估了她的性格和决心。」

  「她连夜跑了,跑去找了一个人。」

  沈令仪连忙问,「是谁?」

  「白、天、朗。」宋霆恩说到这个名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沈令仪听说过这个名字,有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她脑海,她问道,「他是我爹吗?」

  宋霆恩没说话,只是继续说着,「她就这样躲在白天朗那个小房子里,整天穿着破旧的布衣,喝粥吃咸菜,她是一代天之骄女啊?如何能过那样的生活?我千方百计让白天朗调去外地,安排一群黑衣人杀了过去。」

  「我本是想着让她受一受磨难,说不定她就知道外面危险,就会来找我了。」

  「可是,她却宁愿逃跑,跑去扬州随便找个破落户嫁了,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沈令仪觉得他疯了,「所以你就害了白天朗,是吗?」

  「他当然该死!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我只恨他死得太轻易了!」

  沈令仪已经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冷冷地偏过头,黑影落在她半边脸颊,她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最该死的人,是你。」

  因为一个执念,因为一个得不到的人,就要害死那么多人,来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