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哄我 第20章三省吾身
夜里,沈令仪将罗汉榻整理出来,铺上被褥,她看魏承意似乎睡着了,便熄灭烛火,躺了下来,她的脚正好抵着罗汉榻的扶手,准备就这么将就一晚。
皎皎清月,盈满如霜。
魏承意忽然睁眼看去。
月色从窗户斜斜地落在罗汉榻上,黑暗中嫂嫂洁白的脸颊娇小可爱,被褥下的线条尤为明显,有耸如高山有平坦草原……清清白白的勾人。
沈令仪有些累了,闭上眼睡觉。
恍惚间,她觉得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猛然睁开眼睛。
二郎正趴在她面前,靠得好近好近,近得她能看到他眸中的一星一点,看到他鼻尖微沁的汗水。
「二郎你……」
沈令仪有些心慌,被褥下的双手猛一攥紧。
魏承意一笑,少年微薄的嘴唇在月色下如同一点朱砂。
他顺势将双臂交叠在罗汉榻上,乖巧道,「嫂嫂,是我没安排好,府里只有这一张床,但我怎么可能让嫂嫂受委屈?」
「嫂嫂,你去床榻睡。」
原来是为了这事。沈令仪不知为何忽然松了口气,起身,「二郎,我不委屈,睡哪里都一样,况且你今天不舒服。」
「怎么能都一样?」魏承意皱眉,顺着她坐到榻边,露出一丝不乐意。
「嫂嫂,我说过的,我已经长大了,以后你不需要再事事迁就我。我来照顾你。」
「我知道你的心意。」沈令仪又道,「只是这个罗汉榻太短了,你没法睡。」
魏承意看了一眼,嗯了嗯,略一思忖,手下的动作便快于思考,一把将被褥夺入臂腕,单手搂着嫂嫂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快得让沈令仪呆怔了几息,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抱了起来。
「二郎,你……先放我下来。」沈令仪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手掌心微烫。
「不放。」
魏承意的臂膀强劲有力,没几步就走到了床榻前,才将人放下,又将被褥铺在床边,指了指,他打地铺就行。
「可是……」沈令仪坐在床榻上,仰头看他,一双星眸如水含羞。
「嫂嫂,」魏承意唤她,微微俯身,「你是要赶我出去睡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令仪连连摇头,实在没法了,才答应他,「我再给你拿一床被褥,你打地铺万一受凉就不好了。」
魏承意嗯了一声,就见嫂嫂匆忙起身,走到柜子前。
今日嫂嫂换了一件雪白的寝衣,寝衣上绣着朵朵小蓝花,秀气婀娜,在黑夜和月色的衬托下,肌肤白得像雪,青丝垂落臀部,将线条勾勒得更加突出。
天然而致命的诱惑。
沈令仪拿出另一套被褥转身过来,魏承意收回火辣辣的视线。
两人各怀心思,躺了下来。
沈令仪想着,小叔子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没边界了。若是两人同住一屋的事情传出去,有碍他的官声,明天就和他商量购置家具的事情。
魏承意在醉意的驱使下想着,被嫂嫂这样美丽的人照顾着,有多幸福?
从小到大,他就一直知道,只是今夜这份幸福的感觉,似乎起了变化,又变了质。
睡不着。
魏承意翻身,朝嫂嫂看去。
沈令仪也没睡着,睁着眼睛,正好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而魏承意的眼神不避不让,清明地盯着她看。
又是这样的眼神?!
沈令仪慌乱地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催眠自己快睡觉,快睡觉。
月色下,魏承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枕着头,方便能看着她的背影,慢慢也睡着了。
翌日,魏承意从宿醉中醒了过来,看着床榻上空无一人,逐渐回忆起昨夜,惊出了一身汗。
他昨夜喝多了?
他说过什么?
他做了什么?
……
他没什么印象了。
天呐,他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堪的话语,又或是唐突了嫂嫂的举动?他……他会不会把嫂嫂当成别的女子来看待?真是要命!
他该怎么面对嫂嫂?
魏承意非常羞愤,非常痛恶自己,他觉得是醉意和身为男人的欲望将他的理智吞没了。
此刻,他没有察觉到有一种很轻很淡的情愫已经在心里发了芽。
于是,魏承意飞速地起床洗漱,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猛猛泼水,开始三省吾身,目光犀利,态度坚定。
第一,买床!
第二,戒酒!
第三,找孟河!
「二郎,你醒了?」屋外传来嫂嫂的声音。
正握着拳头斩钉截铁朝空气发誓的魏承意吓了一跳,嗫喏了几声,回道,「啊、嗯,是啊,醒了。」
沈令仪推门而入。
魏承意局促地转过身来,不知所措地摸着头,然后看向嫂嫂。
沈令仪的神态如常,给他准备了早餐,然后问道,「你今天有时间吗?我们去添置些家具,把西厢房整理出来?」
「今天报到,下午应当有时间。」
「好,我在家等你。」
看着嫂嫂的模样与往常无异,魏承意悬着的心逐渐放下了,想他昨夜应当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此事便揭过了。
卯时三刻,魏承意穿着绯色官服入宫。
重重叠叠的宫门,红墙金瓦,玉石堆砌的路,一层层往上的台阶,就像是这些匆匆点卯的官员们的晋升之路,道阻且长。
三重门口,一名禁卫模样的男子早早就看到了魏承意,上前热情地打招呼,「你就是小魏校尉?果然是人如其名,人中龙凤啊。」
魏承意笑着颔首,露出少年儿郎的懵懂之色。
「我是你同僚,本来是要领你去殿前司,不过,指挥使大人有公务在身,直接带你去崇政殿,正好圣上也在那儿。」
魏承意道了声谢,虽然笑着,似乎不爱说话。
禁卫暗自不屑,一个乡下来的臭小子,不过是运气好打了胜仗,能被圣上赏识,也是他走了狗屎运!哼,若是我去战场,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虞候大人说得没错,这样的人进了宫肯定是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且先叫他学会做人再说!
禁卫带着魏承意出了三重门,在外廊走了许久,到一处宫殿门口停了下来。
魏承意擡头看去,延和殿三个大字赫然入目,然后他疑惑地看向那禁卫。
乡下佬果然不认识皇宫!
禁卫哎呀了一声,拍着脑袋道,「我突然想起来,虞候大人派了个重要的事情给我,哎,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说着,他朝里指了指,「瞧见那二门了没,就在那后面,你自己过去,没问题?」
魏承意的目光变幻了一瞬,朝他笑着点点头。
「那行,我就先走了。」禁卫摆摆手,转身离开,回过头就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等他擅自闯入皇后娘娘的宫殿,定有他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