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哄我 第28章不要梦见别人
亥时初,魏承意回去的时候,看到沈令仪屋里亮着灯,敲了敲门,却没人应。
他等了片刻,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嫂嫂趴在桌上睡觉的模样。
他放轻脚步,将桌上的烛台拿远了些,弯腰看到她面前摊着一本菜谱——是嫂嫂这么多年记载的,用各种水果、蔬菜和药材搭配的膳食,厚厚一本,写了画又画了写。
魏承意并不知道,沈令仪被白管事针对,干些苦力活,早早就被劝退回来,但她没有灰心,而是在研究新的菜谱,没想到睡着了。
和以前一样,嫂嫂只要看起帐本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嘴巴微微张着,一点也不设防,枕着手臂的脸庞被挤出一堆小肉肉。
很乖很安静。
魏承意就这么看着她,一遍遍想起两人的过往,生活琐事诸多酸楚,但多数是她可爱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
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忽然,沈令仪拧着眉,张嘴含糊了一句,说起了梦话。
魏承意立刻扒着桌沿,扎了个结结实实的马步,将脑袋凑过去听她说些什么。
「我又多找零了吗?」
「……唔,多谢陆大人提醒。」
沈令仪的梦话有些含糊,但重要信息都被魏承意听见了,「陆大人」三个字响在耳边,他的眸光一沉,不可置信地咬紧了后槽牙。
嫂嫂梦见了陆云起?
嫂嫂……心里惦记着他?难道嫂嫂对他……
魏承意猛地晃着脑袋,不,他不敢再想下去,一点也不敢想!或许只是一个意外,而且梦的场景很贴近事实,不能说明什么的……不能!
可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着,沉闷、刺痛,快要无法呼吸了!他握着拳头,猛然朝心口敲去!
一下。为什么嫂嫂要梦见他?
两下。他多么希望能从嫂嫂的梦话里听见他魏承意的名字!
三下。他简直嫉妒得发狂!
「嫂嫂……」
「为什么?你是我嫂嫂?」
魏承意缓缓擡头,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这种疼痛的方式来发泄,直到口腔里弥漫一股血腥味。
那细微的刺痛感,带给他短暂的快意和平静。
他看着眼前那么美好的嫂嫂,再看看自己?他呢?他觉得自己恶心,就连影子也恶心!于是,他一步步后退,直到月光照不到他,躲到黑暗的角落,没有一丝光明,或许这里,才是他的归宿。
嫂嫂是光。
他是黑暗。
霎时,魏承意跌坐在地,眼角有一滴泪无声地落了下来,但很快被他擦去,再度擡头。
那是他的光啊,如果他想要拥有呢?愿意付出性命为之一搏呢?愿意与整个世界对抗也要得到她呢?真是,不可以吗?
魏承意没有答案。
此刻他没有再想什么,面色如初地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旁,轻柔地将嫂嫂抱在怀中,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唇角轻轻一扬,抱着嫂嫂上了床。
熄灭烛火,将床幔拉了下来,完成这一切的魏承意无声无息地站在床侧,然后他动了动,钻进纱帘里,侧躺在外,单手撑着脑袋,盯着嫂嫂看。
他的一双腿又长又直,腰臀比例超绝,他难得穿了一身白衣,更衬得少年俊朗如玉,笔挺伟岸。
视线习惯了黑暗,月光透过纱帘照入青灰色的光。
嫂嫂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肌肤胜雪,呼吸匀长。
而他,就像是个贪婪的守夜人,痴痴地凝视着眼前人,什么都不及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
「嫂嫂,你不要梦见别人,好不好?」
……
这个时辰,十六楼的牡丹姑娘正在大发脾气。
她晚上接待了一个恶心又难缠的客人,喊来一屋子的人又打又骂,当然,身为她姑姑的白管事也难以幸免。
「我记得之前来过一批上好的雪蛤是不是?」牡丹见白管事没回话,怒道,「发什么愣啊!」
白管事着急慌忙回话,「是,是来过一批,都在仓库保存着。」
牡丹撩了撩纱质长袖,「这个月底是我生辰,我准备庆贺一番,你派人多准备几样雪蛤甜品,让大家一起尝尝。」
白管事:「是是是,我这就下去准备。」
「滚吧,都是一群碍眼的废物。」牡丹慵懒地摆了摆手,其他人皆数退下。
白管事快步离开,到了住处,她的心腹也跟了过来,两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这大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八百年前的东西来了?她不是嫌那玩意黏糊,不爱吃吗?」
白管事皱眉,「果然说女人都是善变的,没错!」
心腹:「那,那怎么办?我们这些年陆陆续续卖了不少好货,剩下的雪蛤根本不够她吃的啊。」
「你别走来走去了行不行,晃得我脑子疼。」白管事瞪了她一眼,静下心来思考。
白管事问,「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心腹急忙摇头,「那大小姐什么脾气?我哪敢让别人知道,都是我亲自动的手。」
白管事嗯了一声,「假货也都在仓库?」
心腹点头,「都在。」
白管事咧了咧嘴,眸光一厉,「那就找个替死鬼!右膳房不是正好有个新人不怕死吗?敢惹到我的头上,我就成全了她!」
心腹恍然大悟,「怎么做?」
白管事:「你找那个叫阿吕的新人,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让她接近那个沈什么的?先混熟了再说。等到了牡丹生辰那日,嫁祸给她!」
「还是管事你聪明!」
两人一番合计,把嫁祸沈令仪的计划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扬州城几里开外,漫无人烟的山林小道。
沈文渊、王氏和沈拾玉一家三口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钻进树林里,有名衙役将他们的枷锁打开,伸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我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把你们放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知道。」王氏早已没了扬州城的风光,穿着破旧衣裳,发丝潦乱,往衙役的手上塞了几两银子。
衙役不满嘟囔道,「就这点?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你、你找你们府尹大人要去!」沈文渊一甩衣袖,气得瞪鼻子,本来为了这事把所有家底都掏空了,这衙役还要乘人之危,真是阴险小人!
「差爷您息怒。」王氏朝迂腐的相公甩了个眼风,让他别说话。
她又从沈拾玉的身上拿了一支金簪和一支玉簪,「我们确实只有这些了,差爷,您就好人做到底,放了我们。」
「嘚了,我呢就收些辛苦费,当是给子孙后代积德了,赶紧走。」差爷背过身去朝他们摆摆手。
一家三口如释重负,带着期待和卷土从来的喜色,互相搀扶又跌跌撞撞地逃跑。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银光一闪,有人持剑拦住了他们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