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平步青云 第二百三十五章 暗流涌动
第二百三十五章 暗流涌动
而书记碰头会,他就更没有什么话语权。
书记碰头会没有一定的程式,也没有固定的时间周期,只要是书记觉得有要事要商量,随时都可以开,如果讨论干部问题就增加一个组织部长参加。而在许多事情上,“书记碰头会”是最核心的、最权威的,只有“书记碰头会”形成了“一致意见”,才会拿到常委会上去研究讨论。
杨卫国就经常利用书记碰头会,通过许多人事任命及其他工作,将他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没有还击之力。就拿今天的书记碰头会来说,乔瑞华提出的“村村通工程”,就遭到了杨卫国毫不客气地质疑。
拿杨卫国的话来说,“村村通”是好事,也是新农村建设的重大组成部分,可武溪目前动工的大项目多,不论是高速公路,还是新机场建设,虽然有一定的中央财政和省上拨款,但大头还是要武溪自行筹集。在资金压力极大的情况下,再搞村村通,是不现实的。要搞,也要等到几年后,财政资金有余力了再进行。
对于这点,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支持。
现在,乔瑞华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下来之前,老板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自己,要小心杨卫国这个人。除了一把手先天的优势之外,杨卫国这个人,心思细密,手段老到,加之背景也很强硬,确实不好对付。他就好比是无孔不入的水银,只要有一丝缝隙,就慢慢往里面渗透,等你发现时,已经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他就是这样,慢慢渗透着他的影响力,你即便看到了,也难以应对。
而杨卫国现在所说的,是关于提拔云山区区委书记于寒安担任市长助理的提案,甚至乔瑞华觉得,杨卫国今天的书记碰头会,原本就是专门为此召开的。
乔瑞华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于寒安那身板瘦削、面色黧黑、满脸皱纹的身影。
这个人乔瑞华有一定的了解。他虽然比不了南桥区区委书记陈天桥,可在武溪也算是个老牌的区委书记了,不贪财不好色,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甚至烟酒都不沾,在官员里根本就是个另类。衣着也非常随便,夏天一件白衬衫。冬天一件军大衣,几十年如一日。
可就这么一个人,却一直都不太招领导待见。有人说他太无趣,又不懂得揣摩上意,曲意迎合,因此难讨领导欢心。也有人说,他就是个好好先生,在云山区当区委书记,却没什么魄力,被区长压得死死的,几乎完全被架空。任期内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因此领导不喜欢。
乔瑞华就很有些纳闷了,杨卫国为什么就要提拔这么一个人呢?市长助理,虽说比起副市长来说,还相差甚远,可却也算是一只脚迈入市领导行列了,如果运作得当,又有人助力,真正成为市领导,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难道说,杨卫国是为了让于寒安挪窝?
乔瑞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了,涩涩的苦,心里却更苦。即便洞悉了杨卫国的盘算,他也无能为力,在人事任命上,市委书记原本就有先天的优势,何况,即便是有柯正平的支持,他在书记碰头会上也是独木难支。杨卫国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将这个提案说出来的。
一旦书记碰头会上通过了,常委会上还会有问题吗?如果是以前,他还有狙击一下的心思,可现在,心思也淡了。而杨卫国把控了人事任免,就能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实力,也会让更多看到希望的人团结在他周围。如此循环下去,以后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
结束了同林辰暮的通话,杨卫国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这段日子,心里不知道怎地,一直很浮躁。
林辰暮在电话里,汇报了东江钢铁厂改制的工作。这几年,林辰暮几乎全都扑在东江钢铁厂,其他工作几乎都交给唐凝和苏昌志负责,万一有什么必须要他亲自处理的文件,也是由专人送去钢铁厂,可谓是废寝忘食、呕心沥血。可杨卫国却莫名的就有些担心。一百六十多亿的大手笔,就算杨卫国都觉得捉襟见肘的,不得不再三考虑,细细琢磨,何况一个高新区?
想法是很好,方案看起来也很完美,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杨卫国却始终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项目越大,方方面面的环节就越容易出问题,况且近百亿的投入,高新区为了筹集这么大一笔资金,就连办公大楼都要卖了,万一资金链断结,整个高新区的财政都会被拖垮。
按理说,依照高新区目前的情况来说,解决东江钢铁厂的问题有很多方法,根本用不着铤而走险,选择这一种最激进的方式。不这过或许和林辰暮的性格有关,从进入官场后,因为各方面的缘故,他一直都顺风顺水的,没跌过什么跟斗,以至于行为做事越来越理想化,忽略了各种潜在的危机。
杨卫国记得,姜老以前曾经对他说过:这个社会,最容易当的是领导干部,最容易犯错的是领导干部,最不容易提拔的是领导干部,最容易下台和最不容易下台的也是领导干部。所以不管占了哪个位子都一定要珍惜,因为这些位子不管大小,每一个位子时时都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在盼着,每一个位子其实都既危如累卵,来之不易。
因此,杨卫国也不希望林辰暮去轻易犯险,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可一旦被别人拿捏着痛脚和把柄,对于今后的发展是很受影响的。他杨卫国可以出事,林辰暮却不能出事。
杨卫国就考虑,是不是应该和林辰暮谈谈,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拧开,傅泽平就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呵呵,泽平市长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杨卫国就笑呵呵地起身迎接道。虽然在小范围内,他和傅泽平也就一些问题发生了分歧,但总体来说,两人还是处于蜜月期的合作伙伴。武溪势力纷杂,没有谁能够有绝对的优势和话语权,不合作,就难以应对其他势力的挑衅。
傅泽平却没有寒暄,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欲言又止的。谢靖似乎也看出他有要紧事,倒了两杯热茶后,极快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傅泽平才不无紧张地问道:“杨书记,你听说了吧?”
“听说什么?”杨卫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傅泽平说道:“我听说,在前不久的中央老干座谈会上,王老对国内改制动辄就卖厂的行为进行了极为严厉的批评,言辞极为激烈。”
杨卫国眉头不由就蹙了起来。这事他当然知道,对这个王老也颇有些了解。
王老是党内少有的经济学家,权威人士,曾经担任过中央政策研究室的主任、社科院的院长。他的许多观点,都对国家政策的制定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力。如今虽然退居二线了,不过影响力却并没有任何的消褪,据说不时还会有中央首长去拜访他,就一些重要问题征求他的意见。
因此,王老的发言,顿时就激起了千层浪,国内外多家媒体转载了他的观点,并有媒体分析,这可能是国内经济体制转变的重要信号。
可傅泽平这时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来,又意欲何为呢?
心头虽然满腹疑云,不过杨卫国却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道:“我觉得王老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企业所有权的转变,并不是什么症状都适用的万能药。一窝蜂地打着改制之名,变卖国有资产,确实该踩踩刹车了。”
“杨书记,这些大道理我都懂,可我听说了,王老这番话就是冲着咱们武溪来的,而且矛头直指东江钢铁厂。”傅泽平满脸都掩饰不住的焦急。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雨的杨卫国闻言也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说道:“我看不会吧,东江钢铁厂的改制,并不是单纯地卖厂,而是有极其完善的整体规划,和其他地方的改制完全不同。乔市长您是不是听错了?”
“呵呵,那可能吧。”傅泽平笑呵呵地说道:“虽然我对高新区报上来的方案还存有许多疑问,也谈不上认同。不过,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卖厂的方案,甚至和卖厂都扯不上什么关系嘛。”
两人就不再讨论这个问题了,而是又聊了聊其他方面的工作,并愉快地达成了一致,傅泽平这才离开了杨卫国的办公室。
可杨卫国的心,却始终难以平复。他又拿起改制方案,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