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折谋 第106章莫名冷遇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箫珩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陌生的环境中醒来。
他皱着眉,擡手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意识逐渐回笼。映入眼帘的是素雅的纱帐,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清香,以及身下触感柔软却陌生的床铺——这不是他的寝殿。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陈设简洁雅致,书案上整齐摆放着医书典籍,窗边矮几上还有一套未用完的茶具。这里……是听风院,沈清越的卧室!自己怎么会睡在她的床上?!
昨夜的记忆如同被浓雾笼罩,支离破碎。他只隐约记得和小叔叔箫焕在书房喝闷酒,后来……后来似乎醉得很厉害,再往后,便是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自己是如何来到听风院的?又为何会宿在此处?他竟一点印象也无。
正当他拧眉苦思,试图从那片混沌中揪出些许线索时,嘴唇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药膏的清凉气息在口中弥漫开。
伤口?
他微微一怔,擡手用指腹轻轻触碰下唇,果然感觉到一个细小已经结痂的破损处。怎么回事?昨晚喝醉磕到哪里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的手肘、膝盖等容易碰撞的部位,却并未发现任何淤青或擦伤。身上除了宿醉的乏力感和头痛,并无其他不适。
这就奇怪了……唯独嘴唇破了?
带着满腹疑窦,他起身下床,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越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浅色素裙,未施粉黛,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他已经坐起,她脚步微顿,将汤碗放在一旁的桌上,声音清淡疏离,听不出喜怒:「殿下既然醒了,便请回吧。醒酒汤在桌上,趁热喝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与平日里的温和有礼截然不同。箫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常,心中疑惑更甚。他擡眸看向她,刚想开口询问昨夜之事,目光却不经意间与她投来的视线相撞。
就在这时,沈清越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唇上——那个清晰微红齿痕小道。她的眼神倏地一冷,如同瞬间凝结的寒冰,原本就疏离的语气更是陡降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逐客之意:「莫要在此碍眼。」
碍眼?
箫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嫌弃弄得一怔。他刚醒来,头脑尚且昏沉,不仅对眼前状况一无所知,还莫名其妙地被下了逐客令,甚至被直言「碍眼」?饶是他平日冷静自持,此刻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憋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沈清越已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整理书案上的医书,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那清瘦挺直的背影,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箫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素来骄傲,何曾受过这等冷遇?尤其是来自沈清越的冷遇。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巨大的困惑涌上心头,但看着眼前女子明显不想理他的侧影,他最终还是压下了追问的冲动。也罢,既然人家不欢迎,他何必赖着不走。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起身下床,因宿醉而脚步略显虚浮。他看也没看那碗醒酒汤,径直朝门外走去。带着一肚子莫名其妙和隐隐的不快,箫珩踏出了听风院的内室。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未能驱散他心头的烦躁。
刚走出门,便遇上了早已候在外面的墨离。墨离见到他,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但眼神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探究。
「王爷。」墨离拱手行礼。
箫珩心中疑团未解,见到墨离,立刻开口问道:「墨离,昨夜本王是如何……」话刚起头,下唇的伤口又被牵动,让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眉头皱紧,后面的话也顿住了。
他忍不住又用指尖碰了碰那处伤,低声嘀咕道:「奇怪……昨晚醉得厉害,磕到哪儿了?」身上别处也没伤啊……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墨离。
墨离的目光早已精准地落在了他唇角的伤痕上。那伤口位置微妙,形状也不太像寻常磕碰所致。墨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殿下……您这伤……看着不太像磕碰……倒有点像……像是……被、被咬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含在嘴里,说完便迅速垂下了头,不敢看主子的脸色。
「咬的?!」箫珩闻言,猛地一愣,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下意识地反驳:「谁能咬本王……」可话说到一半,却猛地噎住了。
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闪过脑海——柔软的触感?急促的呼吸?挣扎的力道?还有唇上那清晰的刺痛……
难道……?!
一个让他难以置信却又合情合理的推论浮现在脑海!难道昨晚醉得不省人事的自己,对沈清越做了什么孟浪之举?比如……所以才会被她咬?所以她今早才会那般愤怒,直接说他「碍眼」?
这个想法让箫珩瞬间头皮发麻,血液都似乎凝滞了一瞬!震惊、尴尬、懊恼、以及难以言喻的心虚和……莫名的悸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墨离看着主子脸上那瞬息万变的复杂神色,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更是大气不敢出。
箫珩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带着几分狼狈和恼羞成怒地冷哼一声,借此掩饰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波澜,拂袖而去,留下墨离站在原地,望着主子明显带着怒气却又透着巨大困惑的背影,暗自咋舌。看来,昨夜听风院发生的事,远比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啊。
这伤口,怕是成了王爷眼下最头疼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