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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22章落棋无声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是夜,沈清越手持那枚香囊,径直来到了萧珩的书房外。墨离看到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多言,示意沈清越稍等他前往禀报。

  「让她进来。」箫珩声音冷冽。

  书房内,萧珩正于灯下批阅文书,侧影冷硬。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擡头,只冷声道:「何事?」

  沈清越走到书案前,将那只青色的香囊轻轻放在案上。「妾身调制了一枚安神香囊,或能助王爷舒缓心神,缓解头疾之苦。」

  萧珩的目光终于从文书上擡起,落在那枚小小的香囊上,又移到沈清越平静的脸上,今天的她看起来没有往日一贯的怯懦柔弱。箫珩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你倒是费心?只是本王从不信这些微末之物能有何用。」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冷峭。

  沈清越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清晰而冷静:「香囊或许微末,但妾身接下来的话,关乎王爷真正在意之事。」

  箫珩眉峰微蹙,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沈清越从袖中取出那本母亲遗留的旧册医稿记录,轻轻摊开在香囊旁,推向箫珩。「这是家母遗物。『阿滢』,便是二皇子母妃容妃娘娘的闺名。家母孙皓月,曾经入宫为容妃娘娘调理凤体,直至娘娘薨逝。母亲离宫后,却也突发急症,不治而终。父亲对此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她的目光灼灼,直视萧珩:「这皇城之中,人人皆欲掩盖旧事,粉饰太平。但妾身知道,王爷您不同。您与妾身一样,要的不是粉饰太平,而是真相。」

  「无论殿下是否视妾身为棋子。」她微微擡起下颌,「至少在这件事上,或许能成为王爷手中……锋利的那把刀。妾身无所求,只求一个水落石出,告慰亡母在天之灵。」

  她将医稿记录推向萧珩:「此物,便是妾身的投名状。王爷,敢接吗?」书房内死寂无声,烛火噼啪作响。萧珩的目光落在那方泛黄的书册上。而那枚安静的香囊,此刻仿佛也带上了孤注一掷的重量。

  终于,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先触碰到那枚还带着她掌心温度的香囊,微微一滞,继而覆盖了那张记录着秘密的书册。他擡起眼,眸色深沉如夜。

  「沈清越,」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可知,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回头之日。」

  「妾心已决,生死不论。」她答得斩钉截铁。

  萧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很好。从今日起,记住你的话。」

  无形的盟约,在这深夜的书房中,以一枚香囊和一册医稿为引,以真相与仇恨为祭,悄然缔结。

  自那日金殿之上,翊王萧珩自请交出兵符,言明静候圣裁后,朝野内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皆屏息观望,揣摩着圣意与这位昔日杀神下一步的动向。

  然而,萧珩本人却丝毫不在意。趁着这段时间,他竟真做起了闲散王爷,时常与那位素来只知风花雪月、饮酒作乐的靖王萧焕流连于京中各大酒楼画舫。

  人们常见他锦衣华服,乘着奢靡车驾,与其小皇叔靖王并辔而行,身后跟着捧着美酒佳肴的仆从与美人,一路招摇过市,前往京郊别院或湖心舟宴饮取乐。

  席间,丝竹盈耳,歌舞翩跹,萧珩时而纵声大笑,与靖王推杯换盏,仿佛彻底沉溺于声色犬马,将往日的冷硬杀伐与眼下的调查困境全然抛诸脑后。其恣意放纵之态,比之靖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无人知晓,这看似荒唐的宴饮背后,亦是另一番光景。酒过三巡,萧珩屏退左右,醉眼朦胧地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酒杯,看似随意地低语:「老三那边,手脚干净得很,几条线头掐得利落。三司会审的人选,父皇怕是要从那些『老成持重』的老臣里挑……若真如此,这案子查到边关那几个替死鬼,也就到头了。」

  萧珩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醉意瞬间消散,只余一片冷冽的清明。靖王萧焕见状未发一言,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浅笑,又恢复了那副浪荡模样,高声唤人添酒。

  翌日,靖王萧焕入宫,美其名曰「寻皇兄讨几坛新贡的佳酿」。在皇帝处理政务间歇,他于偏殿觐见,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品评着御茶,闲聊几句风月,一副真是来讨酒喝的摸样。

  临告退前,他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对了皇兄,昨日臣弟在外头听了一耳朵闲话,那些市井小民都在夸您圣明,说北朔军饷案定能查个明白。不过也有人嘀咕,说这案子牵扯军国大事,边关将士都看着呢,若主审的大人太过……嗯……精通世故,只怕查来查去又是雷声大雨点小,寒了将士的心。」

  他咂咂嘴,似在回味茶香,「臣弟倒是想起刑部那个叫钱奎的,听说是个愣头青,早年间在江南清丈田亩时把地头蛇都得罪光了,骨头硬得很。就是不知……这般不懂转圜的性子,用起来是否顺手?」他说完,也不等皇帝回应,便笑嘻嘻地行礼告退,真就抱着皇帝赏的两坛御酒走了。

  皇帝望着幼弟的背影,目光深沉,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不久后,任命三司会审主官的旨意下发,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刑部尚书钱奎,出人意料地被点为副主审,虽非正职,却实掌稽查之权,令许多原本打算和稀泥的官员心中为之一凛。

  而这一切,与那位仍在纵情声色的翊王「毫无干系」。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宴散人归,那辆华贵的马车驶回翊王府深邃的高墙之内后,王府的书房,灯火却常常彻夜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