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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49章片刻温情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曦透过洞口照进来时,萧珩缓缓睁开了眼。

  篝火已熄灭,只余下灰烬的余温。洞内光线昏暗,空气清冷。

  他低头看向怀中,沈清越依旧沉沉睡着。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宽大的外袍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沉睡的侧脸。

  在晨曦微光中,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尖被清晨的寒气冻得微微泛红,淡色的唇瓣轻轻抿着,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显露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纯净。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颊边,更添几分柔美。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身体柔软而温热地依偎着这冰冷山洞里唯一的依靠。那股淡淡的香气混合著草药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

  萧珩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一整夜,手臂早已酸麻失去知觉。但他却依旧一动未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他垂眸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眼神复杂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五年血仇疑云与血战沙场铸就的冰冷心防,在这一刻仿佛被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悄然融化了一角。她不再是棋盘上冰冷的棋子,不再是需要警惕的政敌之女。她只是一个在生死边缘挣扎后疲惫不堪,在寒冷中本能寻求温暖的人。仙姿佚貌的人儿,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更是动人。如果……他不是背负着那样沉重的血仇……或许……

  这个念头悄然滋生,随即被他狠狠掐灭!

  然而,怀中真实的温软触感,鼻尖萦绕的气息,以及她沉睡中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姿态,却如同最温柔的毒药,侵蚀着他的理智,他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的胸膛。

  山洞内静谧无声,只有洞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清浅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越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在她清澈的眸中一闪而过,随即被近在咫尺属于萧珩的冷峻面容和两人紧密相拥的姿势所带来的巨大冲击所取代!她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彻底清醒!昨夜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坠崖、深潭、身份揭露、敷药……以及此刻这令人窒息的亲密!

  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向后缩去,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动作牵动了肩伤,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萧珩的手臂在她惊醒的瞬间便已松开。他看着她如同受惊小鹿般仓惶后退,眼中瞬间升起的羞愤、戒备还有疏离,让他心头莫名地一空,随即被一种烦躁所取代。

  「你昨晚喊冷,有点发热。」萧珩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像在解释,又像是在撇清,「所以本王才……」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移开了目光,看向洞外熹微的晨光。

  沈清越紧紧裹着那件玄色衣袍,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和昨夜那令人心悸的温暖。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良久,她才用极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艰涩,吐出几个字:

  「……多谢殿下。」

  这声「殿下」,比昨夜更加冰冷,更加疏远。

  昨夜悬崖下的生死相依与山洞中的片刻温存,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而讽刺。

  萧珩看着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而疏离的身影,薄唇紧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收拾妥当后,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短暂温存,如同隔世幻梦,被清晨冰冷的空气和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彻底冻结。

  沈清越裹着萧珩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袍,袍摆拖曳沾满泥泞和草屑。肩头的箭伤在行走间传来阵阵钝痛,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神经。她脸色苍白,唇色浅淡,眼神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只是深处带着的疲惫与迷茫。

  萧珩走在前面,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丝毫看不出昨夜坠崖激斗的痕迹,唯有眉宇间残留的一丝的疲惫。他未曾回头,昨夜怀中真实的温软触感和她沉睡时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却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带来一种前所未有,令人烦躁的悸动。

  山路越发崎岖难行,碎石遍布,湿滑难立。沈清越强忍着肩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她咬着牙,不肯出声,但微微踉跄的身形和愈发苍白的脸色,却瞒不过前方那个虽未回头却时刻留意着身后动静的人。

  箫珩的脚步倏地停住。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紧蹙的眉心和微微颤抖的身形上。未等沈清越反应过来,他已几步折返,在她面前背过身,屈膝半蹲而下。

  「上来。」他的声音依旧冷硬,背影宽阔而坚定。

  沈清越怔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姿态,下意识地抗拒:「不必劳烦殿下,我……」

  「照你这个速度,天黑也出不了这片山谷。」箫珩打断她,侧过头,线条冷硬的侧脸在晨光中看不出情绪,「别折腾了。」

  沈清越语塞,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肩头的伤每一次迈步都是煎熬,体力也濒临耗尽。看着眼前这样的身影,再想到目前的处境,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生存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沉默片刻,终是艰难地带着巨大的窘迫,缓缓伏上了他宽阔的背脊。

  箫珩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他的背脊比想像中更加坚实温热,沈清越身体僵硬,左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肩头,尽力避免过多的接触,脸颊却不可避免地因这过近的距离和亲密的姿态而微微发热。

  箫珩背着她,步履依旧沉稳,速度却明显快了许多。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穿过林间的风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走出一段路后,箫珩低沉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解释的意味,突兀地响起:「裴玄之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并非从一开始,便是处心积虑的设局。」

  沈清越伏在他背上的身体微地一僵,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此事.

  「那夜落在听风院纯属巧合,」箫珩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复杂情绪,「我确实受了伤,并非作伪,你也看得出来。」

  「只是后来……」他话锋微转,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涩,没再说下去。

  沈清越伏在他背上,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却带着一丝了然的凉意。她没有愤怒的质问,也没有尖锐的指责,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清冷语调,缓缓接了下去:「殿下只是顺势而为,步步试探。」

  这句话,她说得平静无波,却在箫珩心头激起了无声的波澜。她没有再深入剖析,也没有列举桩桩件件的巧合,但这短短几个字,已然道尽了一切——她明白最初的相遇或许是意外,但后续所有发展,都在他冷静的筹谋与审视之下。

  她洞悉了他的动机,点到为止的说了出来。这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让箫珩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让他那些未曾言明的算计,在她通透的话语下无所遁形,显得有些不堪。

  箫珩背脊微微一僵,脚步却未停。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甚至虚伪。

  良久,他才从喉间挤出一句:「但与你说的那些北朔的见闻与经历是真的。」干涩而沉重,他那时是真心与她分享。

  沈清越不再言语,她还想问他,为何舍命相救,但最终还是未宣之于口。她将脸轻轻靠在他并未受伤一侧的肩背处,闭上了眼睛,然而,那微微颤抖的眼睫,却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她的通透与克制,像一面镜子,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看似紧密的联系,实则建立在怎样脆弱而冰冷的基础之上。

  山路蜿蜒,沉默再次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