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观棋折谋>第64章划清界限

观棋折谋 第64章划清界限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沈清越,」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躁意,「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比如,解释一下花朝节为何与箫彻同行?比如,此刻为何能如此平静地谈论这份「厚礼」?比如对他连日来的冷淡,就没有半分疑问?她为何总是这般……箫珩觉得自己此刻有些无力。

  沈清越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蝶翼掠过水面,旋即恢复平静。她迎着他迫人的目光,没有退缩,只是极轻地反问,声音低得几乎溢散在空气里:「殿下希望我说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继续用那种没有温度的语调说道:「是说清越谨记身份,绝不会行差踏错?还是说请殿下放心,无论宸王有何意图,清越都自有分寸,不会让殿下为难?更不会折损翊王殿下的颜面?」

  这话,客气,疏离,同时也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界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是在提醒他,两人当下亦只是基于身份和利益合作,需要彼此「放心」和「不为难」的关系吗?

  箫珩撑在书架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她的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头闷痛,却找不到伤口。他希望她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厌恶极了这种她随时可以抽身事外冷静划清界限的姿态!为什么,每次所有情绪波动,失控的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沈清越,」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身体迫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目光死死锁住她试图垂下的眼帘,「装都不装了?」

  这句话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和一种极致的讥讽。他想撕开她这副永远平静无波的面具,想看看这副冰冷外表下,是否也有常人的喜怒。他想看到沈清越是慌乱,是委屈,还是哪怕一丝因他靠近而生的悸动?只要一丝,或许就能证明,并非只有他一人被困在这诡异的僵局里。

  沈清越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终于擡起眼,被迫迎上他近乎凶狠的视线。那双清冽的眸子里,依旧没有慌乱,却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有些失控的倒影。

  「殿下忘了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精准地剖开两人之间最不堪的现实,「我们究竟是为什么,才被迫站在一处的。」

  箫珩撑在书架上的手臂猛地一僵。

  沈清越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瞬间僵住的脸,继续用那种没有波澜的语调说道,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心上:「殿下更忘了,您是如何一次次试探,甚至将清越视为棋子的。」她微微停顿,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既然如此,殿下此刻,又是以何种立场,来质问我?」

  「……」箫珩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她的话,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毫不留情地照出了他所有行为的矛盾与不堪。合作者,棋子,被迫捆绑的陌生人……这些他自己划下的界限,此刻成了她反击他最锋利的武器。他有什么立场?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立场!

  看着他骤然失语,连目光都开始溃散的模样,沈清越眼中最后一丝微澜也平息了,只剩下彻底的冰封。她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脸上那近乎狼狈的神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说出了那句将他们关系彻底定性的结语:

  「殿下放心。」

  「清越自会谨记身份,做好分内之事,绝不会行差踏错,让殿下为难。」

  「做好分内之事」。这曾经是他给她的警告,是划下的界限。如今,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联系,斩断得干干净净。

  箫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所有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崩塌。他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方才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溃败和一种灭顶般的无力感。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只觉得她陌生得可怕,也清醒得残忍。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了他。他猛地擡起另一只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下颔,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转为狠狠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最终沉重地落回身侧。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那危险的距离。方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空气重新流动,却带着更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未散的怒意,有深深的困惑,有一种挥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好……好得很。」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颓然的嘲弄,不知是在嘲弄她,还是在嘲弄自己。箫珩转身,大步离开,房门被他甩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空气重新流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越缓缓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冰冷的书架上,许久,都没有动。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头和死死咬住的下唇,泄露了这场「胜利」背后,是何等沉重的代价。亦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波澜,而深处不知为何隐隐生出一股委屈与酸涩之感。

  这一次,无形的裂痕已然深种。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维持着表面平衡的冰面,彻底龟裂。

  而此刻,宸王府中。箫彻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听着长史禀报沈清越拒礼的经过和那番说辞,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兴味之色愈发浓郁。

  「好,好一个沈清越。」他轻叹,「不贪、不惧、不急、不躁。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原本以为投其所好便能打开缺口,没想到对方竟能抵住如此诱惑。这非但没有让他放弃,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征服欲和探究欲。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看来,寻常的饵料是钓不动这条深潭里的鱼儿了。」箫彻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无妨,本王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