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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72章再次合作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那日听风院短暂却冰冷的「合作」约定之后,翊王府表面依旧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沈清越深居简出,专注于整理母亲的手札与太医署拓本的对比,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容妃之死的蛛丝马迹。而箫珩,除了暗中调查容妃一事则将更多的精力投向了那看似波澜不惊的京城漕运。

  夜枭的调查有了更令人不安的发现,根据连日暗查,漕运方面情况已初步明朗,京城几家大药行贵重药材货源紧张、价格飞涨,确定是有人在背后联手操控,囤积居奇。

  其手法隐蔽,资金流向复杂,背后似有官商勾结的影子,意在牟取暴利,同时或许也有卡住京城某些关键药材供应的意图。更蹊跷的是那些西凌药材的流向,近期有人通过几条隐秘商道输入大梁的西凌药材总量,比往年同期激增了近三成。但细查其种类,却发现异常。

  流入的西凌药材中,诸如雪莲、红景天等专供权贵享用的珍稀滋补品,数量亦有增加。而用于外伤止血、消炎镇痛的白及、三七、蒲黄、乃至制作金疮药的主料等普通药材,却骤然锐减,几乎断了来源!甚至造成市面短缺,源头输入被刻意切断或转向。

  当夜枭顺着减量的线索反向追查,发现这些外伤药材,有相当一部分,并未进入京城或各州府的市场流通,而是悄无声息的改换了更隐蔽的漕运渠道,其最终流向,根据零星线索推断,极有可能指向了北境沿线。

  北朔!

  大量本该用于民用市场稳定供给的外伤药材,被暗中截流,转而输往与北朔接壤的北境?这绝非寻常商贾牟利之举!如此规模和指向性,更像是在为某种潜在,将为大规模的冲突做准备——是在为战争储备军需!

  可边军的药材补给,历来由朝廷专营专运,渠道固定,帐目清晰,绝不允许私人插手,更遑论是来自西凌的药材!如今,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操纵漕运,将如此大量的「战略物资」输往边境?其目的何在?是供给未知的隐秘军队?还是……资敌?!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一个极其可怕的现实:有一条甚至多条隐藏在朝廷规制之下不受控制的物资通道,正将可能影响战局的要害物资,源源不断地输往帝国最敏感的神经末梢——边境!

  想到这里,箫珩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自他收复六州以来,近来虽无大战,但小规模摩擦不断,军报中也曾提及药材消耗较往年有异,当时只以为是寻常损耗……如今看来,恐怕远非如此!

  看来他有必要亲自去搞清楚这些药材最终要去往何处,作何用处。箫珩独自坐在案前,烛光将他冷硬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他凝视着跳跃的火苗,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漕运、药材、边境、西凌……这几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此刻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这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盘根错节,能量惊人。而丽妃此前对沈清越的试探,容妃悬而未决的旧案,是否也与这暗流有所关联?

  漕运药材一事,牵扯甚广,并不简单,幕后黑手隐藏极深,从明面官场入手极易打草惊蛇。箫珩决定另辟蹊径,从底层流通环节切入,而精通药理的沈清越,倒顺势成了其中一环。牵扯沈清越进来其实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是在他内心深处,或许也暗自庆幸,终于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能将她绑在身边,即便……是以另一种身份。

  三日后,京城西市迎来了一对来自江南的药材商夫妇。男人名唤裴玄,年轻得很,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眉眼间锐利清明,虽不似王孙公子般贵气逼人,却别有一番气度。女子是他的夫人裴沈氏,面戴轻纱,身段窈窕,虽看不清全貌,但举止娴静优雅,谈吐间对药材知之甚详,令人不敢小觑。

  几日下来,他们以「裴玄夫妇」的身份,出入京城各大药行。裴玄出手阔绰,谈吐不俗,很快便与几位大药行的掌柜乃至一些有头脸的商首搭上了关系,在推杯换盏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谈中,探听着药材行市的波动和货源蹊跷。沈清越则以其扎实的药理知识,精准地辨别药材成色、年份、产地,在讨价还价和品鉴中,不动声色地套取着关于特定药材流向的蛛丝马迹。

  两人配合堪称默契,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珠联璧合、精明能干的商人夫妻。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无形的隔阂依然存在,只是在「裴玄」和「裴夫人」的伪装下,变得微妙而复杂。

  这日,从一家大药行出来,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准备返回客栈休息。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沈清越微微落后半步,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身侧「裴玄」的侧脸上。易容术很高明,完全掩盖了箫珩原本冷峻凌厉的线条,赋予这张脸一种温和甚至略带儒雅的气质。

  看着这张与箫珩截然不同却又由同一个人扮演的脸,沈清越心中涌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尤其是当他以「裴玄」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做出一些体贴举动,比如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或是在人前温和地唤她「夫人」时,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她似乎……对着这张裴玄的脸,比对着箫珩本尊,要更容易放松一丝警惕。是因为裴玄看起来更无害?还是因为裴玄所代表的,是那段短暂但至少没有尖锐冲突的记忆?

  沈清越这细微的失神和目光的停留,并未逃过箫珩敏锐的感知。他脚步未停,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用的是裴玄温和语调:「怎么了,夫人?」他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温文,实则带着探究的弧度,「为夫脸上有东西?还是说……夫人觉得为夫这张脸,比家里那张……更合眼缘?」

  他话语里的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他没有点破「箫珩」,只用「家里那张」代指,但沈清越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他察觉到了她刚才的注视,并且,误解了她注视的含义。他以为,她更喜欢裴玄这张脸,或者,更喜欢裴玄这个身份所代表的,相对平和的相处模式。

  沈清越的心猛地一跳,面纱下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误解的恼怒和无力。他永远都是这样,以自己的角度来揣度来解读她的行为。

  她停下脚步,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清冷依旧,却带也带着微妙的嘲讽:「夫君多虑了。皮囊而已,有何区别?我只是在想,方才那批三七,成色虽佳,但炮制火候似乎与江南手法略有不同,倒像是……西北一带的习性。」

  她轻而易举地将话题引回了「正事」上,用专业冷静的态度,化解了他带着暧昧与挑衅的试探。

  箫珩被她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她又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他的试探推开,用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具,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远远的。无论是面对箫珩,还是面对裴玄。

  他扯了扯嘴角,那抹温文的笑意淡去,恢复了几分属于箫珩本尊的冷意:「夫人观察入微,为夫佩服。」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

  两人之间刚刚因并肩「作战」而滋生的一丝微弱和谐,瞬间荡然无存。气氛再次变得凝滞而微妙。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身影在夕阳下拉长,看似并肩,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他是箫珩,也是裴玄;她是沈清越,也是裴夫人。真假身份交错,真心与假意难辨。

  而沈清越心中那点因「裴玄」面容而产生的微妙异样,也在此刻被压下,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警惕。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心思难测的翊王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