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之外 第一千三百章 时空两面
许青擡起手,按在自己眉心。
将自己记忆里的人生经历,化作一缕缕流光,抽离出来,汇聚在面前。
作为自己的第一块拼图碎片!
也作为参悟时空乱流的锚点。
这个点,如同一枚种子,吸取许青的人生而成长。
也以命运为力,从许青所在的宪茧蔓延至时空乱流里,从那错乱之中,汲取所需。
于是表现在这块拼图上的,就是许青的过去。
那里面,有他出生在无双城的童年,有一路活下去的艰难,有七血瞳的磨砺,有人鱼岛的试炼。
更有成为执剑者的过程,以及封海郡的往事,赤母的那场大战,人族的崛起……
包含了所有事件,也包含了许青的命运与人生。
这是一个完整的脉络。
“那么后续的碎片……”
宪茧内,许青凝望面前的命运神格,感知自己放下的第一块拼图碎片,沉吟之后,有了决断。
“以我这一路走来,与我交集之人,为后续碎片!”
下一刹,命运神格闪耀间,汇聚许青一生的碎片之上,呈现出了无数记忆里的身影。
有无双城的亲人,有荒野里的敌人……
有雷队,有雷霆小队的所有人,也有七爷。
有二牛、有黄岩、有二师姐、有三师兄。
其中言言、赵中恒、丁雪,都在里面。
还有张三,小哑巴。吴剑巫,孔祥龙。
还有青秋以及宁炎,也自然有紫玄与灵儿。
甚至世子等人,女帝,执剑大帝,也在其内。
最终浮现的,是许青离开望古之后所遇之人。
密密麻麻,其内包含星环子,李梦土,周正立等等。
这些人,每一位都与他有交集,而彼此交集那一刻产生过的火花,表现在此地,便是新的碎片出现。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越来越多,且以命运之力为引,向外界吸取时空之力,将错乱时空里的养分,汇聚在这出现的一个又一个拼图碎片上。
使这些碎片不断蔓延,越来越全面。
其内,蕴含了许青已知的所有人的一生。
甚至基于他们所产生的拼图碎片自身,在成长到了一定程度后,竟开始呈现新的命运丝线,形成新的拼图碎片。
那是命运之力的演变下,他们应该与更多的存在,联络出的更多因果。
如今,皆在许青依靠命运之力勾勒出的这张命运之图上,显现出来。
时间流逝。
许青望着面前的拼图,如看客一般,看着那些熟悉之人,一生的轨迹。
而这张命运拼图,已经不需要他去主动推动了,它已形成了自我的回圈,在许青的面前持续的扩张。
对外界时空的汲取,也是如此。
于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广,里面呈现的不仅仅是许青已知的人生,还显现出了未知的过往与未来。
更有太多许青不曾见过之人。
分不清真假,因为一切皆有可能。
“这,就是命运……”
许青轻声喃喃。
面前的这张命运拼图内,从起始到结束,包含了所有。
甚至许青有种预感,若这张命运之图,被自己放在外界,以命运神格去加持,那么……
里面的一切,将取代规则,成为真正的命运编织。
左右众生。
“上荒之力……”
许青沉默。
有那么一瞬,他产生过改变自身之宪的想法,实在是借助命运之力的这个过程,他对命运的理解更为深刻的同时,也感知到了命运的可怕与浩瀚。
但许青终还是将这想法抹去。
“命运虽好,但源头已有上荒……”
“对我而言,只可作为工具,来辅助我看清时空乱流,看清属于我的路!”
“而以它为引……”
许青擡起头,挥手间笼罩在他四周的宪茧,刹那消散,使许青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时空乱流之中。
可这一次,随着那张命运之图的蔓延,许青站在时空乱流里,凝望外界,他依旧可以保持人形,依旧能保持思维的顺畅。
因为命运拼图的顺序是有序,而时空乱流是无序。
站在有序里,许青以命运为尺,刻度了时空,使自身此刻的凝望,感知到了与曾经不一样的体会!
“接下来,我还要验证一下。”
许青擡起头,遥望远方。
半晌后他目中露出果断,收走神格,右手擡起,向着自己借命运之力勾勒出的拼图,狠狠一按。
他要抽离命运加持,使命运之图崩溃。
而后借助命运之图的碎裂,去看时空乱流如何撕裂拼图因果,如何去颠倒,进而在这过程里,获得宪的认知!
于是下一刹,这拼图震颤。
在没有了命运神格加持后,这张命运之图,在这时空乱流里,也无法支撑太久。
此刻被许青这一按之下,在这震颤间,出现了碎裂的痕迹。
下一刹,四分五裂,崩溃开来。
时空乱流之力,顿时大涨,卷着混乱的时空,横扫而来,将里面所有人的人生打乱,将他们的时间错开,将所有的经历一幕幕撕裂。
随后,又将时间与空间,彼此混乱的揉捏在一起。
比如将一个人出生那一刻的时间,放在了与其后辈死亡之后。
又比如本应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错乱到了别人身上。
于是就形成了时空乱流!
于是就有了因果颠倒,逻辑错误。
而许青在其内,看着这一切,
心神瞬间明朗。
无数的资讯,在这过程中,被他感知,被他烙印,被他明悟。
虽还是无法完全看透,可也增补了一部分认知。
这部分认知,使得许青明白,这里,从头到尾,看似错乱,可也只是同一个时空罢了。
只不过因时间和空间被打乱,所以此地看起来,好像是包含所有。
产生了类似并宇迭宙之力。
但实际上,依旧是一个时空,并未超越。
许青明悟。
“我的时空宪,是对,而此地的时空,是错……”
“而对与错,不可分割,正是万物两面。”
“它们合并在一起,才是完整,如一个点。”
许青脑海轰轰,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双目越发明亮。
这份明悟,至关重要,这是他对自身的宪,从不同角度的印证。
如同在基础上的补充。
“那么下一步……”
许青擡起脚,向前一步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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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第十极!
明悟第十极的这条路,注定艰难而困阻。
即便是许青这一路走来,时常思索,且有过多次感悟,甚至觅明少主也曾将自身之悟对他展示……
但,这一切,对许青而言,只能作为借鉴,不能直接选择。
因为他的宪之花,要以自身的经历为养分,才可开出那独属于他的律!
“这是宪诞生律的过程……”
许青喃喃,擡起的脚步,在半空并未落下。
他在思索。
思索自身的准备,是否完全足够。
“五行为基,时间与空间叠加,成时空……又经此乱流印证我的时空有缺,明悟对错一体,才是时空。”
“至此,终将基础的时空之宪完整。”
“接下来……”
“若将完整的时空看成是一个点,那么……”
许青擡起头,脚步蓦然落下。
与虚无碰触的一刻,他那超越了时空的第九极,化作道音,在这时空乱流里回荡开来。
“并宇叠宙。”
这四个字仿佛有着奇异的魔力,牵引着许青的心神,不断地扩散开来,让他好似要触碰到那宇宙最深奥、最神秘的所在。
刹那间,他眼前的虚无骤然变幻,仿佛自身在这一刻无限的升高,同时原本所在的时空乱流,又无限的缩小。
最终,时空在许青的认知里,变成了一个点。
这个点内,存在了许青时空宪蕴含的全部资讯。
而在这个点外……于许青的认知内,他赫然感知到有更多的点,正在形成。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最终占据了他所见的全部视野。
形成无数闪烁的光点。
浓浓的时空之力,从每一个光点内散出,这些光点任何一个,都似乎蕴含了一个世界,蕴含了一片时空,蕴含了那片时空内万物众生的轨迹。
承载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交织着所有人的不同人生。
这,就是许青曾经感悟出的第九极。
并宇叠宙!
只不过这个宪,在他自身没有达到准仙巅峰之时,能撬动之力有限,直至成为准仙大圆满后,许青才可以将其最大程度的显现出来。
于是许青望去。
在这些光点内,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看到了无数个不同的人生。
如一幅幅别样的画卷,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
其中一幅画卷里,有一个书生。
那书生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头戴纶巾,手中握着一卷古籍,正踱步于一处雅致的庭院之中。
庭院中繁花似锦,花香幽幽,可书生的眉间却有着一抹淡淡的愁绪,似是在为书中晦涩难懂的道理而冥思苦想,又或是在感慨自己那尚未实现的青云之志。
时而,他会在石桌前坐下,蘸墨挥毫,笔下的字迹清秀而又透着一股坚韧,仿佛每一笔每一划都在书写着他对这世间学问的执着追求。
却并不知晓,此时此刻,时空外的他,正对其凝望。
……
而另一个时空里,出现的则是一位侠客。
他头戴斗笠,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长剑,剑鞘上的纹路古朴而神秘。
如今,正行走在官道上,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洒脱与豪迈。
途中偶有山贼恶霸拦路,这侠客只是轻轻拔剑,剑刃寒光一闪,便让那些宵小之徒纷纷倒地。
而后收剑入鞘,毫不停顿,继续向远方前行。
苍穹夕阳,他的背影在昏黄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带着无尽的故事,那是属于江湖的快意恩仇,是用热血与侠义谱写的别样人生。
直至夕阳落下。
……
时空外的许青,收回了目光。
在这沉默中,他的双眼变得深邃起来,继续凝望其他的画卷。
仿佛要透过这些画卷,看穿时空的长河,洞悉平行的纹理。
于是他看到了工匠,看到了官员,看到了屠夫,看到了山贼,看到了孩童,也看到了老人。
人生百态。
还有一处时空里,许青看见了郎中模样的自己。
那郎中于简陋的医馆内,仔细地为伤者把脉,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又展颜宽慰病人。
一双巧手,熟练地摆弄着各类药材,或熬制汤药,或研磨药粉,只为能减轻他人的病痛。
时而会揹着药箱走出,穿梭于市井小巷之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每一个前来问诊的百姓都耐心十足。
他用自己的医术,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守护着众人的安康。
虽平凡却又意义非凡。
……
一个又一个自己,一个又一个人生。
彼此有相同,也有不同。
如同样的种子,在不同的滋养下,开出一朵朵相似也不相似的花。
许青静静地看着,慢慢目中露出明悟之意。
“曾经的我,错了……”
“我的宪,来自于我的认知,也受限于我的认知。”
“曾经的我,在这第九极上,只执著于认知中属于修士的那一条路。”
“所以,我所见的那些时空,都是修士。”
“甚至可以说,都是我自己所想象的自己,那种平行,是伪平行。”
“而真正的平行,真正的并宇叠宙,实际上是在我时空完整,并借这乱流拨开迷雾后,眼前所见的……
人生百态。”
“其内每一种人生都有着独特的滋味,有着各自的喜怒哀乐,他们都有独自的轨迹……”
许青喃喃。
这,才是他真正的第九极,并宇叠宙。
那是由无数种选择、无数种可能,无数种机缘交织而成的宏大画卷。
“可惜,我如今,无法完全去左右。”
许青闭上眼,轻声开口。
“看见与做到,是两个环节,这数不清的平行时空,我现在只是具备看见的资格,至于去干预,能做的事情不多。”
“除非以曾经的方式,但那是小道……如一叶障目。”
“而看见,是走入大道之宪的一种表现。”
许青若有所思。
“那么我的第十极,是从看见至做到?”
许青沉吟。
他还有一些疑惑,并未彻底通透。
直至许久,许青睁开眼。
“做到,似乎也是第九极的范畴,最多是半步第十极,并非超越……”
许青摇头,这与他期待的第十极,存在差距。
于是许青继续凝望那一幅幅画卷,看着里面不同的自己。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至,在他的凝望中,在其中一个画卷内,许青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时空的他,有些特殊。
是一个画师。
这位画师一生画了很多的画,有娟秀的仕女图,有恢弘的山河,有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更是享誉盛名。
而在晚年,他不知为何,亲手焚烧了所有作品,最终只留下一张空白的宣纸。
然后,他凝望那宣纸许久,擡起了笔,在那空白的纸上,只画下了一笔。
当笔尖停顿的一刻,时空外的许青,看着这一幕,心神一震。
轻声低语。
“归一……”
“这是归一!”
“第十极,就是归一!”
许青目中瞬息间,绽出前所未有之芒,脑海的一切迷雾,在这一刹瞬间消散。
“那么现在的问题,便是……如何归一!”
许青望着面前那些画卷,看着其内无数个自己,对于如何归一,他其实心中已有答案。
“让并宇叠宙内,所有时空的我,都产生归一之念。”
“以此念为引,如一条线,串连所有时空的自身!”
“如此,就可集合所有归一之念,形成一切平行里意识上的归一!”
“至于如何做到……”
许青眯起眼,他知晓如今摆在自己面前的最大障碍,是第九极的不完整。
第九极,他虽可以看,但无法去完全左右。
“只能干预一小部分。”
而只干预一小部分的话,想要让所有时空的自身,都明悟归一之念,此事太难。
一方面时空太多,一方面人生百态,不同的自我,产生的杂念无数,无法做到让他们统一意识。
这需要完全具备驾驭平行之力才可。
许青目中精芒一闪。
“其实还有一个取巧之法……”
“痛苦之神……”
许青忽然擡手,从自身的仙胚中,从其内的仙宫里,将被他镇压的痛苦之神所在棺椁,蓦然取出。
放在面前的一刻,四方波澜,而许青的右手擡起,毫不迟疑的在这棺椁上一按。
棺椁震颤间,许青的意识以强横的姿态,刹那融入其内。
充斥在了棺椁中那已然油尽灯枯的神灵体内。
对其一定程度的接管。
做完这些,许青目露奇芒。
他的计划,是欲借这位痛苦之神的神权,给所有时空的自己,编织一场幻境。
根据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执念,去形成不同的幻境。
最终,让所有时空的自己,于各自的幻境里,与当初的自身一样,沉浸其中,难分真假。
而他需要的,是为这幻境,为所有时空的自己,都留同一个出口!
那出口,就是去逐渐产生归一执念。
如此,就可取巧的,完成所需。
让所有时空的自身,都形成归一之念。
而幻境,原本受限自身,也只能是幻境,无法影响现实,如梦一样。
但此幻……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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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柳玄
古卦曰:天垂象,圣人则之。
大胤王朝,天启年春,京都中御。
初春的雨丝斜斜掠过这座皇都西南角的青石巷。
雨幕里,玄伞下,一袭青衫,已入中年的柳玄机,正擡起枯瘦的手指,在面前的青铜卦盘上游走。
“柳先生,如何?”
说话之人,是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他站在玄伞里,望着面前的青衫中年,身后远处,雨中可见精壮的随从。
柳玄机没有擡头,目光落在卦盘上,看着卦针在“坎“位颤动不休,目露沉吟。
这是今日第三卦。
第一个是布衣汉子问田产,第二个是老妪寻走失的孙儿,此刻这位腰悬龙纹玉佩的贵公子特意寻来,要问的自然是仕途。
半晌,柳玄机擡头,看向青年,沙哑开口。
“公子命宫紫薇入庙,当主……“
话未说完,卦针突然跳向“离“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柳玄机眉头一皱。
按照他推演出的对方命格,其命坎位主盛,离位主夭。
此刻所表现,分明是早夭之相。
可青年已过夭折之岁,且眉间萦绕着四十年富贵气,连腰间玉佩都雕着四爪蟠龙。
这是亲王世子的制式。
柳玄机沉默,而雨声渐密。
他望着卦针在坎离两位来回震颤,最终竟画出个首尾相接的圆。
这奇异的变化,使他眉头越发皱起,袖中左手掐算天干地支。
可越算,越是后背冷汗涔涔。
“怎又如此……”
三日前给卖花女推算时,卦象也这般诡谲难辨,而那姑娘分明是劳碌命格,卦象却显出凤鸣九天之兆。
今日,又是这般!
“先生?“
青年屈指叩响卦桌,见柳玄机依旧陷入魔怔,他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柳玄机一眼。
他听说过眼前这位柳先生,对方曾享有盛名,却于十年前疯癫,恢复后放弃所有,选择隐于市井。
“可惜了。”
青年离去。
数十息后,随着喉间泛起铁锈味,柳玄机这才醒来,而卦针不知何时已停在“坤“位,甚至因之前的震颤,竟在青玉盘面上刮出了细微裂痕。
看着裂痕,柳玄机擡起头,望着青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本能的取出绢布,只是放下时,被他死死抓住的素白绢帕里,已绽开点点红梅。
“七百三十九……”
柳玄机喃喃。
半晌,他默默起身,收了摊位,在这雨幕里,回了自己的陋室。
于简陋的屋舍内,柳玄机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雨,陷入回忆。
三十年了。
自他十六岁解透《青经幻世书》以来,三十六岁前,从未算错过一卦。
可在十年前,卦象就像被顽童搅乱的星图,那些本该笔直向前的命格轨迹,全都扭曲成怪异的圆。
一切,都变得不对了。
时间缓缓流逝,雨幕里的夜色,要比平时来的更快。
一如此刻柳玄机的心海。
直至深夜,随着油灯被点亮,将屋内照得通明。
在这灯火里,柳玄机站起身,从暗格内将一本珍藏的命书取出,于面前缓缓展开。
望着那泛黄的纸页上密布的星象图谱,柳玄机的神色,再次迷茫。
这是他十年来记录的七百三十八个错误命格,此刻在灯下竟显出惊悚的规律……所有命线延伸到某个节点后,都开始诡异地重迭。
望着这些,柳玄机的指尖抚过永隆三年的记录。
那一年,戍边老卒和新科状元的星图在惊蛰日交迭。
那一年,一个卖油郎与宰相千金的命轨在二十二岁生辰重合。
……
一笔笔,旁人看去不懂,可在他的目中,却是触目惊心。
“怎会这样……就仿佛众生的命,都在这十年里,趋势归一……”
“还有今天……”
柳玄机眼前复现今日的卦象,那位世子的命线本该在弱冠之年断绝,却在某个节点突兀转向……
许久,他忽然取出白娟,将这些年所记录的所有诡异命线,按照自己所掌握的命格之法,重新书写。
铜壶滴漏,声声催急。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柳玄机已将七百三十九条命线描摹在丈余白绢上,最后一线,是世子。
墨迹未干的命线如蛛网交织,最终全部指向惊蛰日酉时三刻。
这个时辰,正是十年前他突然疯癫的时刻。
看著白娟,柳玄机身体渐渐颤抖,而卦房于此刻突然阴风大作。
绢布被风卷起,腾空飞舞,在半空自行旋转,其内七百三十九条命线,似乎活了过来,一一浮现,成了一个个生辰八字。
在柳玄机无法置信的目光里,他看到所有命主的生辰八字在虚空流转,彼此重迭,而最后……竟拼合成他自己的生辰!
成了一致!
就仿佛,所有的命格,都只是表象,隐藏在内的,是众生同一!
这一刻,一旁的青铜卦盘,发出凄厉嗡鸣,七十二道卦位同时迸射青光,玉质卦针在疯狂旋转中碎成齑粉。
卦盘碎片里飞出一只碧玉蝉,那是师父临终前塞进他掌心之物。
此刻玉蝉在青光中舒展羽翼,蝉腹上赫然刻着他幼年练字时所写的“一“字。
“竟是这样……“
柳玄机望着漫天飘散的玉屑,突然癫狂大笑,擡手抓住飘舞的白娟,在这疯癫里,夺门而出。
……
当晨钟撞碎薄雾时,京都中御的西南角,青石巷外,已挤满看热闹的人群。
议论纷纷。
而被他们所议论的,正是柳玄机。
此刻的柳玄机,双目赤红,披发跣足立于卦摊之上,手中拿着火把,在那火光映照的狰狞神情中,他点燃了记录命格的白娟。
也任由火焰蔓延自身。
而火舌卷过一条条命线,随风飘散的灰烬里,浮现的是七百三十九道一模一样的命格。
柳玄机癫笑自焚,围观者惊叫后退。
无人来救。
直至火光将柳玄机彻底淹没,在那火焰里,他的表情忽然平静下来,望着惊恐的人群,轻声喃喃。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而你们所有人的命,都是一个命,那是我的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火中倒下。
火焰里,没人看见那只碧玉蝉,正停在他焦黑的尸骸上,蝉翼上星图流转,隐约间,似有痛苦之神的面孔,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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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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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史官陈墨
时空在变化,如那碧玉蝉的翅膀,闪烁不定。
而某一个闪烁的光点内,映出的是位于另一个时空的天启大陆。
大灵皇朝。
史馆外,正是深夜,秋意浓。
史馆内,陈墨握笔的手悬在竹简上方,墨汁在砚台里凝出细小的波纹。
窗外秋蝉声碎,案头青铜灯盏的光映得满室典籍泛着陈旧的黄,像浸在时光里的老茶汤。
他盯着新送来的《河渠志》,正进行批注,可如今笔尖却停在一行记录上。
“元光九年,河堤都尉王延募民塞瓠子……“
随着陈墨的笔顿,墨汁落下,于竹简上洇开一团墨渍。
如他此刻的心神。
这已是他这些年来,第三十五次发现记载存疑。
竹简上分明写着“元光九年,河堤都尉王延募民塞瓠子”,可去年他在陈留郡拓印的民间残碑看到,刻着的是“元光九年,治河掾李平凿渠引流”。
两个名字在不同的史书里交替出现,像河水中重迭的浮沫,搅得他眼生疼。
更奇的是,元光三年的灵河水位记录,《太史公书》与《汉旧仪》竟相差三尺,仿佛同一条河在史笔中分裂成两条并行的水道。
“大人又在考据河事?”
值夜的小吏抱着新收的简牍进来,烛火晃过他袖口的墨痕。
“太府卿前日说,河渠之事自有水官掌管,我等史官只需录朝廷文牒便是。”陈墨没擡头,指尖摩挲着竹简上深浅不一的刻痕。
小吏笑了笑,放下简牍离去。
看着对方的背影,半晌……陈墨正要继续,但手中的笔,却无法再次放下,最终轻叹一声。
转身从堆积如山的史记里,找出一卷羊皮纸。
那是《大灵灾异志》
将其展开后,陈墨望着羊皮纸上因墨迹渗进纹理,形成的歪斜弧线,最终目光停在一行字迹上。
“灵邸七十九年,荧惑守心,赤星坠地。”
看着这些朱砂字,陈墨陷入沉吟。
这是他上一次发现历史记录错误之处。
灵邸七十九年,距离现在,已有五百多年,而他查遍史书,在灵邸七十九年,并无此事出现。
羊皮纸的霉味混着松烟墨香钻进鼻腔,而史馆的铜漏滴答作响,似乎将时光切成均等的碎片。
陈墨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藏经阁发现的另一件怪事。
当时他正校勘《周穆王传》,却在竹简缝隙间发现半片夏冬时期的绢帛,上面用蝌蚪文写着:
“岁在鹑火,河竭山崩,先民尽没于玄黄。”
而在更早的《灵络氏本纪》龟甲刻辞里,相同的灾异竟以不同文字重复了九次。
仿佛有同一支歌谣被不同时代的人传唱,歌词却在岁月中畸变。
但偏偏,更多的历史记录里,却是连贯的,并无任何灾异存在。
就好似有人在历史里,向后人开了个玩笑。
思绪起伏。
许久,陈墨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了窗边,望着外界的初雪,喃喃低语。
“历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陈墨,沉默。
时间流逝,转眼十年。
这十年里,陈墨依旧是个史官,且并非年迈的他,白发与皱纹,已远远超出了同龄者。
因为他这十年,总会忍不住于浩如烟海的典籍里,寻找答案。
于是他在《尘武内传》里,发现“天皇帝母赠长生药,三千三百年一开花”的记载,而《晋太康地记》里相同的故事却变成“东王公授长生诀,五百年一结果”
东南朝的《水经注》与地天十九代的《括地志》,对同一座山的方位记载相差千里,却都提到山腹藏有刻着万年历的石匣。
最惊人的是,当他将各朝灭亡的时间按甲子排列,竟发现每隔一千八百年,便会出现一次“五星连珠而王气绝”的重合。
他也曾告知同僚,但同僚们好似自身中了邪一样,说他中了邪。
就连掌院学士也都拍着他整理的历史图怒斥。
“史书乃王朝镜鉴,岂容你用妖妄之说混淆视听!”
只有妻子在深夜为他添衣时,会望着他案头层层迭迭的时间轴轻语。
“我曾见你在废园拾得半片甲骨,上面的裂纹竟与去年皇陵出土的玉璜纹路相同。”
“或许这世间的故事,本就是旧曲重弹。”
“我知你理想,若你有了决心,我亦支援。”
她的话让陈墨想起初遇时,她鬓边插着的那支木簪,纹理似乎都变的与他幼时见过的枯树年轮分毫不差。
于是陈默迷茫。
他也认为,自己是错乱了。
所以深夜里,躺在床榻上,无法睡下的他,看着黑夜,看着屋顶,脑海浮现出二十年前初入史馆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史笔当如河灯,照见淤泥里的石头。”
那时他不懂,如今回忆满架典籍里闪烁的矛盾,方知石头下竟埋着层层迭迭的水草,缠住了照河的灯。
于是这年深冬,陈墨辞了官,带着一箱拓片踏上了周游之路。
这是他这些年,心底始终存在之念。
多年的疑惑,老师的话语,妻子的支援,让他下定了决心。
岁月如歌,即便是这场歌曲,回圈的演奏。
而在歌声中,陈墨曾在昆仑山脚的洞穴里,发现了快要消散的壁画,那上面的洪水图腾与《后书》里的灵圣帝治水如出一辙。
在北海渔村的族谱中,他也看见记载了此地曾于海眼倒悬之年,有先人乘巨舟逃亡的传说。
可这与《大灵经》里的记载相隔整整三千年。
覆灭之说,轮回之说,灾难之说,虽残缺,可却以千丝万缕的方式,被他整理在了随行的记录里。
直至在南域流沙中,他挖出了半截石碑,那上面的文字译出后,竟与大灵祭天祝文相差无几。
这一刻,陈墨有了一些明悟。
“若真有不同文明的毁灭,那么也都是在同一片星空下,写下的相似挽歌。”
于是在周游的第十三年,陈墨结束了前行,开启了归程。
只是本就早衰,如今又年迈的他,在途中终病倒,难以回京。
他只能于驿站里,躺在简易的木榻上,一边磕着血,一边虚弱的看着自己这一路绘制与整理出的书籍。
《文明轮回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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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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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唯一态!
寒风顺着窗吹来,烛火摇曳间,这部文明轮回图,被掀起了书页。
那图录上,记载了所有朝代的兴衰轨迹,而最终在他的整理下,都汇聚成一个闭合的圆环,如同漫漫长夜里月亮划过的轨迹。
看着这个圆环,他忽然明白,史书上的每一个字、每一道年号,都只是车轮碾过的痕迹,而车轮本身,从未停止转动。
于是他强撑着病体,用生命最后的时间,将毕生所悟刻在十二片青铜简上。
即使他知道,自己穷尽一生所追逐的真相,所刻的这十二片可以抵抗岁月之力的青铜简,不过是轮回长河中的一朵小小浪花。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那些被王朝史官于某种力量下模糊的时间重迭、被神话掩盖的毁灭真相、被不同文字包装的相同预言,都在他的刻刀下显露出本来面目。
当最后一刀刻下“万物轮回,终归一寂”这八个字时,窗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雷声!
轰隆隆之音炸裂天地,雨点骤降,砸在大地上,砸在琉璃瓦上。
那节奏,那音律,使陈墨有些恍惚,他依稀间觉得,这似乎与千年前《封贡》里记载的那场毁灭之雨,有着相同的节奏。
“我要离开了……”
陈墨喃喃,他的生命开始了熄灭,他眼前的世界开始了模糊。
他这一生,如困在史海里的舟子,不被世人懂,可也留了一些痕迹。
“还是有些遗憾……”
陈墨轻声道。
于是在这等待死亡到来的最后时间里,他艰难的擡起头,看着窗外的雷雨。
或许是心中的遗憾,所以似乎有那么一瞬,他不知是不是模糊,看见自己的影子在闪电划过时投在墙上,竟与青铜简上记录,与灵后的九明之卦、与远古骨文的刻痕、与本朝金箔诏书的蟠龙纹,相互重迭成同一个轮廓。
陈墨一怔,而后目中露出明亮的光。
“每个试图抓住历史轨迹的人,最终都会成为轨迹本身。”
陈默笑了。
任雨水的凉意漫过脸上的皱纹,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困在史海里的舟子,而是化作了舟子手中的灯。
这灯或许照不穿永恒的雾,但至少让后来者知道,在无数次毁灭与重生的间隙里,曾有人固执地举着灯,在时光的长河里,刻下过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痕。
或许下一个千年,会有另一个史官在某个秋夜,整理古老的典籍时,忽然看见此痕,感知时空里的灯火。
最终与自己一样,明悟那是无数文明在毁灭与重生中,彼此传递的微弱却永恒的讯号。
它们,将成为另一个自己,与未来的某个人,成为精神上的挚友。
“足矣!”
此刻的明悟,不是顿悟的狂喜,而是像春冰初融般的寂静。
他已然明白,史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轮回的鳞片,而自己穷尽一生所追逐的真相,从来不是让所有文明屈从于同一个答案。
而是看见所有答案都在同一个圆环上流转。
这,才是归一。
这一刻,驿站的烛火明灭不定,仿佛有无数个朝代的影子,在光影中重迭成同一个轮回的剪影。
烛火与星光,彼此照亮,交辉之中,似有一只碧玉蝉,在内闪耀。
而陈墨,含着笑,闭上了眼。
……
蝉鸣,依旧。
蝉翅,亦是。
一幕幕,一点点,一片片,皆映着不同的时空里,拥有相同的源,却因种种轨迹所演变出的不同之人的缤纷人生。
五颜六色,各自盛开出一个又一个的归一之念。
这些念,从时空升起,回归许青的意识里,使他的意识不断地壮大,使他经历了各种的人生,更使他的气息成了无形的手,一次次拨动宪之弦。
弹奏出的音符越来越多,最终编织出曲,要演奏出一个名为“律”的绝响。
但……此响的酝酿不断,可音却始终无法传出。
因为……
“还缺少一个。”
许青睁开了眼,看向虚无。
那是最后一个时空里的自己,他始终没有形成归一之念,即便是痛苦之神的权柄引导,也依旧无法左右他的思绪。
他,是一个画师。
曾经,焚烧了所有画卷,只在一张宣纸上,划下“一”字的老人。
而此刻,宣纸上呈现的笔画,也多了五笔。
“一”变成了“来”
那第一笔,本也是来字的首笔。
这是一份邀请,跨越了时空。
于是许青在凝望之后,他站起身,向着虚无一步走去。
这一步,走入了时空,走入了平行,出现在了那位老画师的书房内。
现身的一刻,将笔尖停顿在宣纸上的老人,擡起了头,脸上的皱纹盛开,望着许青,笑了起来。
“这一笔,我等了你很久。”
“而你也莫要开口,听我说便是。”
“我年少学画,曾至巅峰,以画为界,于老年时明悟天地运转……”
“且在我的画中,我看到了万物众生,我看到了一切,比如那位柳玄机,比如那位陈墨,甚至,我也看到了你……”
“而后,我焚烧所有,坐在这里,因为我明白,我以及我所在的世界,或许原本就不存在,是因你需要我们存在,所以我们就存在了。”
“至于你所需要的,我在二十年前就已从画中看到。”
说完,老画师擡手,取出一张新的宣纸,深吸口气后,他研墨一番,最终拿起笔,沾染墨汁于面前宣纸,蓦然一画。
并非盛世之作,而是简简单单几笔,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小格子。
而后一顿,接着老画师沾染新墨,直接画出一条线!
这条线,将所有的小格子全部串连!
这一笔笔,似用尽了他的余力,此刻落笔,他的气息开始消散,就连手中的笔也都要握不住,唯有苍老的声音,沙哑的回荡书房。
“归一,不仅仅是空间,还有时间。”
“时间,是条线,它没有现在,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空间,则是一个个格子,它们原本都是静态,却因一条时间的线,在串连后,随之动了起来。”
“如这张画,那些小格子,每一个里面都是我们自身,蕴含了开始到结束。”
“一条时间线,将所有小格子串连,这就是完整的所有时空平行的一生。”
“所以,我们的路,是将时间这条线抽离,吸收,让自身就是时间。”
“接着,是将所有成了静态的小格子吸收。”
“做完这些,就是做到了平行的归一,你,成了唯一。”
“这种唯一的状态,我愿称之为……维!”
“也就是我们的第十极!”
老画师说完最后一个字,闭上了眼。
书房内,许青上前,凝望宣纸,而世界……开始了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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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今日成夏仙!
算命的柳玄机,焚烧了命书,在生命被火焰吞没的一刻,他已算出了所在世界的天道。
“所有人的命,都是同一个命!”
史官陈墨,穷尽一生之力,探索真相,最终在那星光与烛火的辉映里,他看到了全部,明悟了历史的结局,都是在同一个轮盘里流转。
“每个试图抓住历史轨迹的人,最终都会成为轨迹本身。”
不仅是他们如此,在许青借助痛苦之神的幻境下,书生的他,高官的他,平民的他,乞丐的他,各种人生,百态纷纭。
无不都在生命的某个节点里,以不同的方式与机缘,获得了一样的感悟。
直至最终,那位极其特殊的画师的他,带着感慨的心绪,道出了全部……
“归一,不仅仅是空间,还有时间。”
他也终见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并将其感悟的所有,以时空的方式,告诉了自身。
他们,都是许青。
而寻常的悟道,如河流向前流淌,好似一条直线。
但许青的宪,层次已到极高的程度,故而他的悟道,是一个圆。
未来的,过去的,现在的,不同时空的他,都是他自己的老师。
于是,在老画师含笑而去的一刻,其所在的世界虽支离破碎,可凝望那幅画卷的许青,脑海已然回荡大道之音。
那声音,好似集结,汇聚了所有时空,成了启道之鸣!
于是,许青擡起脚步,一步从那破碎的画师世界里走出,出现时,已在了最初的时空乱流内。
这里,是他的锚点,也是所有平行的中央。
在此地,许青盘膝。
半晌后,他闭上眼,张开口轻语二字。
“归一!”
这两个字传出的刹那,时空轰鸣,所有平行的意识,都在强烈波澜。
风暴起!
许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外散于各个角落、各个平行时空里的气息。
此刻正如同受到召唤的归鸟,纷纷朝着他汇聚而来,要融合成一体。
而回归,正式开启!
……
时间如潺潺流水,在这来自不同时空的意识波澜回归的过程中,无声无息的流淌。
即便是岁月在这一刻,对许青而言已没有了意义,可依旧还是于悠悠的时光长河中,泛起了奇异的时空波澜。
那些以许青的宪所衍生出的一个个平行世界,各自所化的光点,被无限的拉长,成了丝线,于这波澜里,彼此交织,开始汇入。
最终于许青真身所在的乱流内,汇聚融合。
而这一场宏大的时空变幻,亦使得许青宪所化的无穷平行内,万物众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条条在各自时空的山川河流,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塑。
原本高耸入云的峻峰,有的竟拔地而起更高千丈,有的则缓缓矮去,化作连绵的丘陵。
江河湖海也不再遵循往昔的脉络,有的干涸成广袤的沙地,有的则漫溢开来,形成新的浩渺泽国。
飞禽走兽仿佛也被注入了别样的灵韵,它们的模样、习性皆有了不同往昔的演化,有的生出奇异的羽翼,能翱翔于九霄云外,有的则口吐人言,仿若开启了灵智的大门。
至于世间的芸芸众生,更是在这波澜中经历了灵魂与躯壳的蜕变,或眉心多出一抹灵光闪烁,或举手投足间带着往昔不曾有的神秘力量。
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在许青的思绪里形成,在他的平行中诞生。
而许青,静静地盘膝在乱流的虚无内,心神一片清明。
无喜无悲。
他的修为,他的境界,也同样在这一刻,出现了久违的攀升!
或者准确的说,那不是攀升,而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绝世蜕变!
他的皮肤更为红润,他的骨骼升起银纹,他的头发持续生长,他的身躯更为梦幻,同时一股唯有仙才拥有的仙蕴,也渐渐在他灵魂中流淌!
最终蔓延至外,于周身散出。
使虚无辉煌!
那是仙在诞生!
而随仙蕴出现的,还有一股升华的意识。
那是仙识,同时也是许青的宪所诞生出的律!
它比神识更为坚韧,且层次上也完全不同,范围更是穿梭了时空,如一张无形且浩瀚的网,将许青宪中的一切,紧密相连。
完全连线的一刻,这场前所未有的蜕变,在许青的身上,刹那走完!
他,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
随着双目开阖,这处时空乱流,刹那间天雷轰鸣,漆黑被瞬间撕裂,混乱被瞬间调整,一切的一切,都在许青睁开眼的那一刹,如有了主!
其仙识,横扫八方,贯穿古今,惊天动地!
而组成这特殊仙识的,正是所有平行时空内的他!
每一个他,都是一个点,时时刻刻都在为仙识提供自身之力。
而身为源头,许青能清晰的感受到,只要念头一动,各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无论身处怎样迥异的环境,有着怎样不同的经历,都会心随他动!
那些平行时空里的他自身,看似仅仅只是一个个的点,可如今以仙识连线,彼此化作完整后,里面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更蕴含着无数的可能、无数的世界、无数的故事。
它是一切的源点,所有的时空、所有的因果,都从这里生发出去。
从理论上来说,这个源点,代表着无限的时间,无尽的空间,仿佛站在了此处,就能跨越古今,穿梭宇宙的边际。
这,就是许青的第十极……
其画师之身,将其命名为……维!
而许青,终在这一瞬,完成了他梦寐以求的晋升,成为了夏仙!
从此超脱了凡人的桎梏。
踏入了仙所在的超凡领域。
睁开眼的一刻,时空乱流赫然以他为中心旋转,其内跳跃的一个个混乱的碎片,都好似成了臣子,在向君王膜拜。
至于外界,亦有波澜。
第四星环内,时间有了改变,万物众生,好似都缺少了一点时间,又在须臾里回归。
这变化太快,以至于众生都很难感知。
唯有那些修行时间之力的修士以及神灵,才会在这一瞬出现恍惚,依稀间,感知到自己前方的路……
多了一座大山!
因为这一刻,在时空这个层次上,许青的宪……已走到了最巅峰!
曾经,虽也有神灵以及修士,走过此路,可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如今位于他的前方。
如今,他的前方,没有任何存在,因为他自己……就是所有修行时空神权与宪律的最前方之一!
之所以说之一,那是因在第十极大成的刹那,许青能感知到,在全部三十六星环里,还有五位存在,与他平列!
那五位里,没有修士,全部都是神灵。
祂们,竟都是神主层次,都在探索时空这个概念里,如何迈出下一步!
而在许青感知的同时,第七,第十三,第十九,第二十六,第三十五,这五处星环中,被许青冥冥所感的那五位神主,有了同样的波澜。
第七星环,有神主名埃昂,祂的神威被其神民传颂,在那神颂中,祂的身躯被描述为由流动的沙砾铸成。
祂的眼睛,是黎明与黄昏的边界。
传说中,从祂左眼倾泻的银沙可以凝固任何一处战场,而右眼坠落的金砂,则具备加速文明生长之力。
至于祂的身躯,则是吞噬所有偏离命运轨迹的时间残片。
而第十三星环,存在的那尊被许青所感知的神灵,祂具备人形,外貌看起来似是女子,此刻,祂正走在星空中。
其月白色的长袍下,摆浸染着永夜之墨,赤足踏过的空间留下燃烧的脚印,星河被影响,沿着此痕倒流。
而缠绕星云的银发飘舞间,可见其内蕴含了碎裂的齿轮。
祂是星轨之母。
还有第十九星环的芙蕾,祂被称之为织母。
其所在的神国内,祂本体是无数翡翠藤蔓缠绕的鹿角上,一朵盛开之花。
此花流转着四色丝线,春之碧丝能令枯骨生肌,夏之赤线可熔炼星辰,秋之金缕编织命运,冬之银纱冻结灵魂。
时空,在祂的编织下,亦会改变。
至于第二十六与第三十五星环,存在的那两尊神灵,同样位格惊人。
一位是刹那之瞳!
祂没有实体,而是由无数个重迭的瞬间拼凑而成,身躯会根据关注者目光而改变,此刻出现在其神国的,是浑身覆盖着镜面鳞片的形态。
而每片鳞甲,在这一瞬,竟都闪烁着许青的身影。
包含了他未来所有时间节点的可能性,但却在下一瞬,这些可能性全部碎灭。
祂无法感知!
另一位,则是幽墟之主。
祂是一条盘踞在第三十五星环时间尽头的巨蛇,鳞片由凝固的黑暗铸成。
每一次吐息,都会喷涌出吞噬记忆的黑沙,尾尖悬挂着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
此星环,对于这位幽墟之主有着众多传闻,其中一个传闻里,所描述是祂展开骨翼时,其翅膜上会显现所有被遗忘的文明编年史。
而此刻,祂的骨翼,再次展开,其上有许青的名字,似要列出。
但最终,一片模糊。
因为,许青的宪律,与祂们一样……
那是属于仙主层次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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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小阿青,我们回家吧
“仙主之律……”
“第十极……”
“我的维之宪,其实也是一个点。”
时空乱流中,在那无数碎片的环绕与膜拜里,许青心中明悟,轻声喃喃。
“在这点内,维是时空的极致。”
“其他神主,祂们不同的神权,从某种意义来说,都是在这个境界,只不过方向不同……”
许青若有所思。
此刻的他,长发在身后蔓延,似能覆盖整个乱海,一身简单的白袍在他身上,仿佛蕴含了一切时空的隐秘。
尤其是目中的瞳孔,似每一次流光的闪耀,都是一场时空的变革。
而说出的话语,不在时光之内。
神灵的全知,他也拥有。
比如此刻,许青思绪间,一枚碎片从虚无里显现出来。
此物,正是老神尊的青铜棺椁四分五裂后,许青进入时空乱流的一刻,被卷来刺入他体内之物。
接着因他形态改变,此物一直存在,最终在他安稳时取出。
原本,他的注意力是在自身的感悟上,所以不曾过多检视,但此刻在他的宪律里,从这青铜碎片上,许青看出了其他含义。
“此物,应是老师所说的机缘了。”
许青轻声低语。
这碎片,褪去表层虚幻后,展现在许青面前的,似一个万花筒。
从一端看去,可见另一端无数个画面。
而反过来去看,画面则只有一个。
这显然是给自己的提示。
但许青已不需要了。
“也该到了离开之时。”
许青擡起头,以他维之宪律,可以清晰感知自己在这时空乱流内,停留的时间,应是五千多年。
可外界,却是过的不久。
“七年……”
许青站起身,他准备离开这里,不过在临走前,他要去找一下大师兄。
大师兄的踪迹,若换了许青第十极没有诞生前,很难找到,可如今……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见到了。
只是眼前所看的画面,如有风吹过心海,让许青的心起了波澜。
于是许青擡起脚,向前一步走去。
下一刹,他已进入到了位于这片时空乱海里的一个碎片世界内。
走入的一瞬,一股静谧又透着哀伤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天空仿佛被一层轻纱般的阴霾笼罩着,来自历史的阳光艰难地想要穿透,却只洒下几缕昏黄黯淡的光线,让整个世界都显得有些压抑。
看着这个小世界,许青轻叹一声,向前走去。
他脚下是松软的沙地,一脚踩下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而风一吹,细沙便簌簌地流动,似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故事。
远处有几棵枯树,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在绝望地挣扎。
算算时间,这原本该是繁茂的季节,可枝杆却只剩下寥寥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好似低低的呜咽。
一幕幕,都在诉说了悲哀,仿佛有某个存在,于这里宣泄,影响了世界的运转。
许青默默前行,走过了朦胧,走过了枯树,直至看见了残垣断壁。
这里,曾有一个小城。
而现在,那些存在过的房屋,只剩下破败的石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
有的藤蔓上还挂着已经干枯的花朵,仿佛在展示着往昔的生机与此刻的荒芜之间的落差。
天空上,偶尔有几只黑色的飞鸟飞过,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打破寂静的同时,也让这氛围愈发显得悲凉。
许青站在废墟前,望着废墟内的一个方向,沉默了片刻,他走了进去,终在一处墙角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二牛。
他蜷缩着身子,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头深深地埋在臂弯之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小孩子,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那哭声在这寂静的小世界里回荡,显得格外揪心,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宣泄出来。
这是许青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见过大师兄疯狂,见过大师兄癫笑,见过大师兄得意,见过大师兄对一切都无所谓,但唯独……没见过大师兄这般哭泣。
这便是他之前心神波澜的风。
“大师兄……”
许青上前,蹲下身子,轻唤一声。
二牛闻言,缓缓擡起头。
他脸上满是泪痕,双眼通红,往日里骄傲的眼神此刻被无尽的哀伤填满。
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传出话语。
“小阿青,我看到了前两世的记忆……”
……
那记忆是什么,二牛最终也没有说。
他在许青的陪伴下,又哭了一天,说了一句话。
“小阿青,我想望古大陆了,我想师傅了……”
“我们回家。”
许青轻声道。
这句话,让二牛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目中深处的悲哀之光,在许青的关注中,似乎成了永恒。
最后,他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变成蓝色蠕虫,钻入到了许青的发丝里。
“小阿青,我们走吧……”
……
一天后,第四星环,被上荒之眼凝望过的那处裂缝虚无外,盘膝在那里等待了七年的柏大师,睁开了双目。
在其目光中,虚无裂缝内,慢慢显现出一道身影。
随着身影的出现,第四星环的时间,好似化作了实质,成了一条条梦幻的丝线,起了强烈的波澜。
空间亦被影响。
整个星环,好似成了海面,而许青如风,使大海起伏。
皆在迎仙!
“你回来了。”
柏大师脸上露出笑容,轻声开口。
许青望着眼前的柏大师,深深一拜。
“多谢老师!”
“临回家前,陪我走走。”柏大师起身,慈祥的望着许青。
许青点头,一步走到柏大师身边,微微退后,与这位恩师,向着星空走去。
他们的声音,在时光里回荡。
“这上行三十六星环,绝大多数的神主所在的境界,其实都只是一个点。”
“这个点,是所在星环的缩影。”
“祂们用不同的神权,在这点内蔓延,但也只是蔓延,祂们,成为不了这个点。”
“能成为这个点的,只有神尊这个层次!”
“这是你的下一步……”
“那么神尊之上呢?”许青问道。
“那是神明,我将其称呼为,之外。”
柏大师,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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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离星环,回望古
许青与柏大师,一路前行。
走在星空里,走在时光中。
他们的身影,寻常的修士无法感知,唯有夏仙,才能模糊的感应一二。
而他们这一路,也聊了很多。
曾经的往事,现在的故事,未来的畅想。
直至,在与许青一同走到了第四星环的边缘时,柏大师离去了。
临离开前,这位许青的第一个老师,给了他两样物品。
第一样,是一粒种子。
“许青,你回望古后,若陈飞源与婷玉还在,便问他们一句,是否愿意来我这里。”
“若想,你帮他们种下此种,花开之日,他们可在花香之引下,来我面前。”
“若已故去呢?”许青轻声道。
“若故去,你将此种,种在他们的墓碑前。”
柏大师声音沙哑。
而他送给许青的第二样物品,是一个灯笼。
此物的框架是由某种特殊的泥土烧制而成,其上隐隐有奇异的纹路,似是天然生成,又仿若蕴含着古老的符文,流转着神秘的力量。
材质与柏大师的药罐看起来很像。
至于灯罩,是用一种神秘的灵丝编织,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光芒流转间,如梦如幻,仿佛将诸天万界的绚烂色彩都汇聚于此。
而那些灵丝交织的方式极为精妙,竟构成了一幅幅若隐若现的神秘画卷,时而展现出云雾缭绕的仙山胜境,时而浮现出星辰璀璨的浩瀚星河。
仿佛这灯罩本身就是一个个微缩的宇宙,藏着无尽的奥秘。
而最为奇异的,当属灯笼内部的灯芯!
那赫然是一颗眼珠!
即便历经了炼制的过程,却依旧保留着神韵。
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神秘,至于眼球上的血丝,则散出无尽恐怖之意。
似乎只需一眼,便能让世间万物为之震颤。
按照柏大师所说,这灯笼里的眼珠,来自当年第五星环的那位神尊!
而此灯笼经柏大师自身以特殊的草木之法炼制后,可以保留一缕那位神尊的神权!
“当年第五星环的神尊,其神权为熵!”
“所谓熵,是万物从有序到混乱的过程,而全盛之时的祂……能以增减的方式,改变物质的全部。”
“此灯笼的炼制之法,是我对草木之道的一种运用,你身为我的弟子,此法……我亦传授于你,望你多加探索后,也能炼制出来。”
……
柏大师走了。
他在老神尊曾经之地的那处裂缝外,等了许青七年,如今心念已了。
而星空中,许青站在第四星环的边缘,望着柏大师离去的身影,恭敬一拜。
许久之后,他看向面前的灯笼。
此灯笼漂浮在星空中,微微摇晃,引来了阵阵虚无之风。
那风中隐隐夹杂着空灵的仙音,让人听之不禁沉醉其中,但听的久了,会发现在这仙音里,还蕴含了神灵的呢喃。
听着呢喃,半晌,许青将灯笼收起,转过身面向整个第四星环。
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一抹笑意。
与他笑意一同出现的,是从第四星环回荡而来的爽朗之笑。
此笑声落在这片虚无里,呈现出了弧光,组成了一面虚幻且流光四溢的镜子。
从那镜子里,觅明仙主与其道侣的身影,在内显现出来。
“阿弟,我知你要回家了。”
“你所在的第九星环,我不敢去……”
“可以说,除了你们第九星环本土的那几个神尊外,其他星环神主以及神尊层次,都不敢去。”
“尤其是那位上荒不久前还苏醒过……”
“所以,你此行我无法亲自出手相助。”
许青点头,这一点他这些年已渐渐明悟,尤其是如今身为夏仙,他对此的感知更深。
明白即便是仙尊,当年也是只敢出现在外海,且还是在鱼肚子里,并利用了金鼠的力量,而就算是这样,也不敢逗留太久,短暂时间便选择离去。
“不过,我虽无法前往,但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觅明笑了笑,擡手一挥,顿时所在的镜子缩小,化作一个镜片直奔许青而去。
“这是我的宪律!”
“你当年曾扮演过我的身份,虽那时我的宪是封印,可你当时也能感知我真正的镜之宪,所以借你使用,应是无碍。”
“另外,你自己回去,我终究还是不放心,所以将你的麾下,都带来了。”
话语间,觅明再次擡手。
顿时星空扭曲,下一刹……星环子、周正立、邪灵子、李梦土、远山素等人的身影,纷纷出现。
千军辟易哭丧着脸,也在其内。
一共十一位!
现身的一刻,觅明声音如法旨,回荡他们心神。
“命你等,追随极青真君三千年,生死守护!”
“三千年后回归,你等列位仙班!”
此言一出,周正立与星环子还好,他们两人一个不在乎能否成仙,认为只要跟随许青,未来获得的会更大。
另一个,则是认为可以凭着自身晋升。
所以思绪虽不同,但神态相似。
不过其他人却纷纷动容。
所谓列位仙班,那是赐予夏仙机缘!
这对他们而言,可谓大造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和许青一样,能成功踏入夏仙。
故而下一瞬,众人纷纷躬身。
“遵仙主法旨!”
随后,这些许青当年的麾下,又本能的望向许青。
感知许青的修为,感知那浩瀚的气息,他们自是明白,许青……已成夏仙!
且在他们心中的对比所见夏仙后,也都感受出了不同之处。
“许青……他身上有仙主之威!”
星环子心头一震。
而此刻觅的目光,一样落在许青身上,含笑,不再开口。
看着面前的镜片,许青心底升起温暖,回忆来到这里的一幕幕,最终许青向着眼前的觅明,深深一拜。
觅明脸上笑容更为温和,其旁的灵凰仙子,轻声道。
“许青,祝一切安好。”
在这笑容里,在这祝福里,二人身影消失。
而在他们散去的那一瞬,一道流光从虚无里,被觅明甩出,其余音带着一抹调侃之意,回荡四方。
“对了,答应你的神女,抓了三个,都在里面了。”
那是一个珠子。
里面可见三尊沉睡的神女……
许青神色古怪,擡手收起。
而这一幕,落在四周星环子等人目中,其他人还好,但周正立却若有所思,心底喃喃。
“少主喜欢这一口?”
没等周正立深思,许青已然擡手,向着第五星环的方向落下。
瞬息间,他的宪律波澜,星空翻腾间,一尊青铜塔显现出来。
正是他之前横渡原始海所乘坐之塔。
塔上,还有圣天神藤缠绕,如今早已苏醒,在塔外游走,向着许青散出阵阵亲切之意。
“回家……”
许青正要踏去……
但下一瞬,他脚步一顿。
一个巨大的气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片星空,笼罩了宇宙,隔离了所有。
于是在星环子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远方的星空里,走来一个身穿草鞋的老人。
老人衣着简单,粗麻长衫,肩膀趴着一只金鼠。
望着此人,许青平静开口。
“见过仙尊。”
来人,正是第五星环仙尊。
他迈步走到许青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咳嗽一声。
“小子,好久不见。”
许青没说话。
对方一步步,以自己为棋子,虽在这过程里自身也获得了好处,但总体而言,只是交易罢了。
自没什么可寒暄。
仙尊也明白这一点,于是笑了笑后,擡手间取出一个青铜小鼎。
“此物蕴含我一击之力,送你护身。”
“最后……在你离开前,我有一则讯息要告知于你。”
“第九星环,因上荒七年前的苏醒,使望古大陆的命运轨迹,出现了偏移……”
“所以,你最好快点赶回去。”
许青闻言,双眼一凝。
他没有任何迟疑,身体一晃,刹那出现在青铜塔前,更是大袖一甩,将星环子等人卷来,踏入塔内。
而后,青铜塔轰然一震。
其下方虚无扭曲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阵阵原始海的气息从内散出,弥漫八方。
每一个星环,都有一个原始海。
而上行三十六星环之间,原始海是最直接的相连之路……
此刻,随着原始海的出现,青铜塔光芒闪耀,其内迸发出惊天动地之力。
那是许青宪律之力。
在维的作用下,青铜塔猛地向下一沉。
落入原始海,于海浪的漩涡中,消失不见。
随后……原始海散去,一切恢复原样,仿佛此海从未出现过,唯有阵阵外海残留的气息,在这星空中扩散。
越来越淡。
星空里,仙尊望着这一切,最终擡起头,遥望第九星环的方向。
半晌,他轻声喃喃。
“我始终不明,上荒为何要停留在第九星环,停留在曾名煌天如今叫望古的那片小小的大陆之上……”
“祂在寻找?还是在等待?”
“祂是走向死亡,还是……迎接新生?”
仙尊摇头,转身一步,身影消散。
唯有其心念,还在波澜。
“神明脐带,真的是超脱的唯一之路吗?”
“那么古往今来,是否真有神灵,从神明脐带真正成功了呢?”
“之外……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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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久违的望古
望古大陆。
一片枯寂。
苍凉的风,并非于海面吹来,而是因天地之压的持续,从不同的域自行生成。
彼此越来越大,一同卷向八方,最终在整个望古大陆上掀起。
所过之处,在那呜咽声中,好似悲唱葬歌。
而风中各个域的苍莽群山,如僵卧的古龙,脊背上覆盖的不再是青鳞,那是层层迭迭的暗褐色岩壳。
草木,已不适合生长。
唯有山脉缝隙间渗出的地火残焰,将各域的山脉,灼烤得宛如一具具焦尸。
这是人族离夏历,三十一年。
距离当年执剑大帝向苍穹挥舞出的那一剑,已过二十七载。
这二十七载,望古艰难。
来自天幕时刻传来的轰鸣,如倒计时,沉甸甸的压在望古大陆的万族身上,也如催命之音。
在此音下,万族在死亡这件事上,被强行平等。
于是绝望之意,不仅仅在天地升起,更在众生的心中,生长了二十七年。
故而……霜降未至,天地已早有肃杀之意。
整个望古,变的群山如尸,草木皆枯。
异质,越来越浓。
天穹又被铅云压抑着揉碎粘连,即便偶有血色残阳从云隙漏下,可在龟裂的大地上投下的光影,也只是斑驳如刀疤。
活下去,越来越难。
即便是人烟罕至的望古之北,冰原上,也会经常传出闷响,万年不化的玄冰,在这一年年里,成片的崩裂。
那些冰屑裹挟着远古封存的哀嚎,随寒风掠过四方,将枯黄的野草压成贴地的尸骸。
至于南方,更是绝望,一场场为物资而爆发的族群之战,形成了一处处战场。
在死亡的倒计时中,更多的资源,就代表了更好的贡品,这是族群活下去的希望。
也是七年前,从苍穹外圣地,传下来的一道法旨。
“我等降临之时,贡品最多的五个族群,将不被覆灭。”
于是,战争变得频繁起来。
直至一年前,随着天幕的异变,战争才逐渐减少。
唯有那些尸骸遍野的战场上,风干的黑血,成了混乱的见证者。
此刻,风从远方来,掠过战场,但也带不走那里沉淀的血腥,只能将一些残剑剑柄上缠绕的褪色经幡,于风中飘舞。
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成了风声的一部分。
整个望古大陆,都在压抑。
至于禁海,亦是这般。
曾经翻涌的巨浪早已凝固成墨色的水墙,整个禁海……已成冰海!
冰层偶尔裂缝,曾有人将那些裂缝的图案连起来,发现那赫然是一幅正逐步在完整的望古崩裂预言图。
或许,那是执剑大帝的英灵,留给望古的预警。
而今天……
这张望古崩裂之图,其内的最后一笔,在冰层内传出的咔咔声中,正在完成。
这个过程中,冰川裂开的声音,越来越大。
如此刻望古万族的心跳之音,正越发急促的回荡。
也包含了封海郡!
封海郡内,汇聚了圣澜大域与黑灵大域的所有力量,其内有七血瞳,有许青曾经的那些故人,还有黑天族内对他的膜拜者。
他们一个个尽管心神疲惫,艰难的熬了二十七年,可现在……
每一个,都神色之中带着铁血,带着坚毅,带着……死意!
吴剑巫,孔祥龙,张三,赫然在内。
所有封海郡之力,以姚侯为首,展开大阵,凝全部之力,望向苍穹。
还有封海郡地下的仙宫内,盘膝打坐的许青神灵之身,以及其背后凤殿里,已然睁开双眼的紫玄。
不仅封海郡如此,那急促的心跳声,在祭月大域内,亦强烈的波荡!
世子,九爷爷,八爷爷,三奶奶等人,在苦生山脉的药铺前,擡头望着苍穹,神色凝重。
他们的身后,灵儿站在那里。
她已长大,身姿高挑,亭亭玉立,身边有龙蛇之形环绕,神情坚定。
整个祭月大域,都在波动,那是五奶奶入主的逆月殿这件至宝,正在全力运转的征兆。
而类似的一幕,在整个望古,都在上演。
……
西漠深处的冥骨族,祖殿内,由千万具异骨堆砌的王座上,此族这一代的王,正凝视着手中的骨镜。
那镜面里倒映的不是他自身的面孔,而是望古大陆风云色变之天。
……
位于望古偏东部的鸣离大域内,身为此域最强族的天节族,其族一个个母巢正在疯狂蠕动。
那些巨大的虫茧外壳上布满眼睛状的斑纹,如今每只眼睛都在渗出绿色的脓液。
而在最大的母巢中,此族的虫母,盘坐在巢中央,十二根触须无意识地抽搐,其中三根已经断裂,断口处还在滴落粘稠的体液。
它在尝试推演族群接下来的活路!
……
还有靠近南部的图灵一族,作为这些年来,依靠蚕食小族飞速成长起来的族群,他们以自身族群先祖为图腾。
只是此刻图腾广场上,十二根图腾柱已有九根正在断裂。
其族的族长,亦是四目流血,神色狰狞,看着苍穹,陷入疯狂!
……
除了拥有神灵之族,其他万族在此刻,都是这般。
皆严阵以待,在那紧张的氛围里,在那绝望的压抑下,于苦涩之中藏着对未来的恐惧。
可却不得不去面对。
都擡起头,望向苍穹!
尤其是……人族!
望古中部,人族大域,帝都栖梧台上!
女帝,正站在那里。
祂身着鎏金皇袍,头戴人皇冠。
面前垂落的十二道赤金流苏,此刻在风中纹丝不动。
一如祂坚定之心。
而每一串流苏末端都缀着被神火淬炼的凤髓珠,一面……映得这位离夏女帝眉心血色神纹愈发妖异。
可另一面,却映着此刻帝都外延绵万万里的黑雪!
准确的说,那不是雪,是守护望古二十七年的天幕剑气,在碎裂中洒落世间的剑气碎片!
它们落在大地上,落在山脉上,落在江河上,发出无奈的细碎声。
在这声响里,女帝的身后,有人快步走来。
来者是个青年,身穿四爪龙袍,长发披肩,相貌清瘦,带着一抹干练之意。
正是宁炎。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二牛当做武器的小胖子了,如今的宁炎,已褪去了青涩,不但神情坚毅,身上也多了一些属于其太子的威严。
此刻走来,他站在女帝身后,望着帝都外的天地,半晌其目光落在前方的女帝身上,低沉开口。
“母上,炎月玄天族那里,将我族派遣去的使者送了出来,并宣布其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封族不出,也严禁旁人进入,祂们表明,不参与我族与圣地之战。”
“不仅炎月如此,北部的北命王族,西部的赤地大罗族,南部的幽冥渊骸族,以及望古中部的神临族,皆将所在领地与外界隔绝。
整个望古,所有祭神的族群,都是这般。”
宁炎低沉道。
女帝沉默。
对此,祂早有预料,只不过宁炎那边不甘心,才会派遣使者去炎月罢了。
神灵,是冷漠的,在这个时候观望,也符合神灵之心。
女帝擡起头,望着苍穹。
整个天幕,此刻都在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漩涡范围之广,触目惊心。
随着旋转,仿佛苍穹被剜去了眼珠,淌下污浊的血泪,落下的剑气碎片,越来越多。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唯有境界到了神台,亦或者达到了数万年未曾出现过的修士之中的准仙境界,才可以看见……
漩涡深处,存在了一道正持续裂开的血痕!
当年执剑大帝的那一剑,形成了剑气之幕,遮了天。
本可以为望古续命半甲子,阻止古仙与圣地降临……
可现在,它的崩塌,在七年前开始加速,如今已是尾声。
提前了三年!
依稀间,女帝的目光透过那道裂缝,能看见在剑气之幕外,一座座恢弘的圣地!
以及那些圣地内,走出的一尊尊修士的身影。
其内有一些……正是准仙!
望古最后一位准仙,是执剑。
但圣地……传承未断!
而在那些圣地之后,女帝看见了一尊浩瀚之身。
正是……带给望古万族二十七年压抑的古仙!
只是透过裂缝去看,女帝的心神就本能的掀起波澜,祂能感知到对方的恐怖。
祂的神权虽特殊,但在对方身上散出的气息下,根本就微不足道。
就如同准仙,怎么能与夏仙对抗!
所以祂可以想象结局,在剑气之幕碎裂的一刻,便是望古浩劫降临之时。
“除非……祭献!”
女帝的手,按住了面前的白玉栏杆,转过头,望向南凰洲!——
还在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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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圣地降临
南凰洲,凰禁深处。
随着一声回荡天地的嘶鸣,南凰的身影,一飞而出,在苍穹展翅,掀起天风。
其庞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威压,直奔七血瞳的港口而去。
刹那临近后,于七血瞳上方环绕。
而在南凰的背上,许青的二师姐,此刻脸上满是焦急,望向宗门里师尊闭关之地。
“师尊还未出关……”
这些年,她的心越发焦虑。
这一点,黄岩每每看在眼中,都满是担忧。
此刻传音安抚。
但二师姐苦涩摇头。
“我如何不焦虑……大师兄消失,临走前传信告知,说去了曾经的煌天之地,至今音讯全无。”
“二师兄那里,也去了鬼帝山多年,气息虽在,可却唤不醒……”
“小师弟更是彻底失踪,连去向都不知,如今生死难料……”
“如今的七血瞳,第七峰,只剩下了我在这里,可如今圣地浩劫即将降临,师尊那里……我之前便看出心有死意。”
黄岩沉默,半晌正要开口,可下一瞬,他面色忽然大变,猛地擡头。
苍穹,剧变!
……
一声传遍整个望古大陆的惊天之音,成了绝响万古的轰鸣,从天幕炸裂,形成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整个望古大陆,摧枯拉朽而落!
天崩。
这一刻,擡头望向天幕的众生,无论身在何域,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数不清的紫黑色雷霆,如蛛网在苍穹急速蔓延!
所过之处,撕裂虚无!
而每条裂缝都赫然渗出粘稠的浊血,洒落人间。
与此同时,还有断裂的脆响,在那震撼整个望古的轰鸣声后,穿透云层而来。
这声响,在望古大陆万族的心中,敲响了葬钟!
庇护望古大陆二十七年的剑气之幕,此刻坍塌,化作亿万缕燃烧的风,坠落大地。
此风,有重量,更蕴含了来自天外圣地之力。
那力,非主宰,而是准仙!
且还是准仙巅峰。
更为恐怖的,是此力内,竟蕴有一丝宪之威!
虽不多,也无法与全盛时的剑气内所蕴执剑之宪比较,但如今……执剑大帝早陨,其剑气已彻底衰灭。
于是对于望古大陆而言,这天外之力所展现出的那一丝宪,足以震撼所有!
此宪,是石!
故而在此宪加持下,那些碎裂的剑气如无数火焰陨石,使天地彻底色变。
大地轰鸣,千疮百孔,如同被巨人撕扯的布帛。
地溃!
封海郡,一片片大地凹陷,一条条山脉断裂。
南凰洲,凰禁燃烧,火焰直冲天穹,将十万丈高空烧成赤红色琉璃。
禁海方向,更是传来深海巨灵的哀鸣。
冰冻的海水瞬间崩溃,又沸腾着蒸发,露出海底无数年未见的一座座古老祭坛,那些用珊瑚或珍珠或骸骨镶嵌的祷文正在融化,化作剧毒泡沫侵蚀着逃亡的海族。
其中一些逃的慢了,在这天外之力的横扫下,纷纷被腐蚀成飞灰。
还有祭月大域,亦是惊变。
人族帝都,也是如此。
帝都内外,像是融化的蜡般扭曲,整个城池蒸腾青烟,城内的全部建筑,都从缝隙里渗出腥臭的黑水。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下一瞬,随着天外一个平静的声音回荡……更大的惊变,降临下来。
“有些天道,不应存在!”
此言一出,望古的苍穹中,一尊尊天道显现。
它们哀嚎着,愤怒着,坠落着……
这些被望古第一批修士炼化的护界望古的天道,此刻拖着焰尾砸向地面。
除了最原始的那几个外,其余所有的位格,都被持续剥夺!
而这些天道样子各异,有龙形之灵,有人形之英,也有异族之身,可全部都在这一瞬,异化成腐肉组成的怪物。
随着坠落,洒下腥臭的血雨,将八方的大地,腐蚀成蜂窝状。
其内也包含了一个巨大的婴儿,他全身腐烂,正哭泣着喊着什么,身躯不受控的落向封海郡的方向。
浩劫,已来。
天地正在把自己撕成碎片,而万物不过是附在皮囊上的尘埃。
曾经划分各族疆域的天险屏障,更是成了末日的裂痕。
更有天外的风,穿过破碎的天幕灌进人间,带着混沌初开时的荒蛮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更沉,仿佛在催促所有生灵,快些写下自己的墓志铭。
至于天幕之上,混沌翻涌间,一座座圣地,终缓缓显现。
其内可见一道道身影,正冷冷注视着这片即将归于寂灭的大陆。
万族众生,在这目光下心悸。
一如二十七年前那样!
而就在这危机关头,在这浩劫落下的瞬间,人族的帝都内,传出了激昂的号角声。
二十七年的准备,在这一刻,于号角中爆发!
封海郡内,一座座由修士组成的阵法闪耀,形成一尊尊光影,升空而起。
祭月大陆上,逆月殿转动,无数逆月修士,一冲而出。
当首者,是老九,其旁世子等人,同时爆发各自之力。
万族同样如此。
冥骨族内,骨兵阵列,千万具白骨战士手持锈迹斑斑的骨刀,眼窝中跳动忽明忽暗的魂火。
其族族长,站在最前方,摸了摸自己肋骨间的裂痕,他忽然笑了,笑声像碎骨摩擦,带着疯狂与狰狞。
“我族的贡品,是我们自己的骨头如何?”
……
天节族内,中心母巢里,虫母的触须缓缓卷住自己的头颅。
她渴望的推演结果,就像最后的微光,照不进所在黑暗的虫巢,所以她选择了放弃。
本准备感受即将到来的死亡,但心中的不甘……
让她猛地擡头,向着苍穹,传出呐喊。
在这呐喊声下,所有母巢全部爆开,一群群其族之修,冲天而去。
……
还有图灵一族,他们的图腾倒了,他们的浩劫来了,但其族族长,却咧嘴一笑。
举起断裂的权杖,对着天空发出癫嚎,其声音里虽没有往日的豪迈,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可也有……不屈!
……
万族皆如此!
既然注定要死,那么再懦弱的族群,也都有其血性的燃烧。
毕竟死亡前的厮杀,若能带走几个敌人,至少自身会觉得……
即便死了,也值!
而人族的血性,更不缺少!
此刻帝都内,离夏女帝的法旨回荡,帝都轰鸣。
全域大阵,瞬间点亮,与其他大域的阵法之光,在这一刻飞速的蔓延,彼此连线的同时,也有一个个域宝,被各族升空而起!
可见堪比一郡之地的古舟,带着灭世之力,惊天动地。
可见看似简单且古老的铜剑,传出碎裂虚无的剑鸣,冲天而起。
可见未知的神秘残木,幻化出参天古树,欲编织天幕。
种种域宝,全部爆发。
人族这里,也不例外。
众多的曙光之阳,带着璀璨之光,飞向天幕。
发起死战!
远远看去,无数的修士,无尽的阵法,大量的域宝,在这一刻,汇聚成洪流,冲向天幕之上的圣地!
可就在这时,天幕之上,圣地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一岩子。”
随着声音的出现,这众多的圣地内,走出一道身影。
正是之前加持剑风的那位圣地准仙!
他不是人族,而是岩族,身躯如山,此刻一步,就跨越了虚无,出现在了天幕之下,出现在了所有圣地的前方。
站在虚空,他平静的望着大地,擡起了岩石之手。
向下一按!
手掌落去的刹那,一股准仙巅峰的修为,在他身上轰然爆发,使得天地色变,风云倒卷。
对望古而言堪称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在这威压下,即便是女帝也都浑身震颤,身躯有些站不稳。
祂都如此,就更不用说其他修士了。
哪怕各方的神灵,也都在各自之地察觉这一幕后,纷纷凝重。
准仙巅峰,与神台巅峰一样。
对目前的望古各族而言,无法抵抗!
于是这一掌落下,一切的域宝,都失去了作用,肉眼可见的化作岩石。
大地的阵法之光,更是被直接遮盖,而后……黯灭。
来自各个族群的修士,更是顷刻间体内修为动荡,没有了任何还手之力。
拥有宪,便是层次上的碾压,哪怕这位也只感悟出了这一丝。
但配合他本身的修为,已然是望古的传说。
疾病史在圣地准仙里,也是如此。
唯一的准仙巅峰。
于是他的出手,足以让各族的绝望,淹没心神。
“脆弱。”
半空中,一岩子摇了摇头。
此刻,有风吹过,那风中,似传来了执剑大帝当年的叹息。
叹的,是望古的羸弱。
叹的,是对命运的无奈。
叹的,更是当年死亡前,心中升起的无力感。
对望古而言,圣地……不可抵抗!——
还在写,一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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