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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之外 第一千一百章 第五星环

作者:耳根

红色的极光,如长河一般,流淌在天幕上,范围浩瀚。

因光在流动,所以散落的并不均匀,于是展现在淤泥的大地,时明时暗。

不仅灵矿内是淤泥,就算是灵矿深坑外的世界,地面也依旧是以淤泥为主。

这一点,许青从那位主宰仆从的记忆里,有所了解。

此地,是第五星环的南部,且处于偏僻的外围区域。

很早之前,这里曾有海洋。

也就是第五星环的原始海。

而后,在仙尊之力下,第五星环的星空被填平,有无数神灵栖息的原始海也是这般。

于是这里就成了修士可以居住之处。

只不过相对贫瘠一些罢了。

但异质,是没有的。

整个第五星环,神灵皆被镇压,某种程度可以说是神灵禁行。

所以由神灵气息所形成的对修士有害的异质,自然也不会存在,而是在炼神之下,以神灵为养分,淬出了生机,转化成了可被修士吸收的灵气。

此刻行走在天地间,许青对此的感受极为强烈。

他全身汗毛都在舒展,身体本能的汲取天地灵气,就好似干枯的土地等来了春雨。

而灵气弥漫无尽,虽程度上不如灵矿,可也依旧浓郁。

“这种环境,在望古大陆上,是没有的。”

许青喃喃,在这灵气的本能吸收下,他的神念也随之散开,感知天地的同时,也在感知这里的规则与法则。

这是蕴神修士所特有的能力。

透过这里的规则与法则,去间接的感知这个世界。

在他的神念里,世界出现了半透明的丝线,这些丝线连线万物,每一条都是一道规则法则。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后,可以去将其波动,将其掌控。

而在许青的神念下,他重点检视的,是这些规则与法则丝线的源头……

而很快,许青神情浮出思索之意,同时警惕之感在心底也越发升腾。

因为在感知世界的过程里,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在这浩瀚的天地间,在那些规则与法则的源头处,有一道道磅礴的意志。

“很多规则与法则的源头,都被占据了。”

许青收回神念,擡头望天。

对于那些强大的意志,他并没有直接探究,而是间接的利用规则与法则感知了一下。

这么做,并不冒犯。

“另外,此地世界的规则与法则看似有序,可在其下,却透出一股莫名的混乱……”

许青沉吟,望向四方。

透过世界规则与法则的回馈,他感受到了血腥与杀戮。

“看来,此地不但同样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且程度怕是要更剧一些。”

许青喃喃。

而他的这种感受,在一天后,得到了验证。

那是一起杀戮。

一方是于苍穹上,浩浩荡荡的商队。

人数足足数千,他们以一头头如犀牛般的巨兽为代步工具,将一些许青未知,可显然不能收入储物空间的货物,在天幕上运输。

透过四周的气息,可判断内外都有强者保护与环绕。

这样的商队,本身实力显然不俗,在许青的想法中应该是少有人会招惹。

可偏偏,杀戮还是出现了。

执行杀戮的一方,在大地的突然轰鸣中,数千上万的冲出,如盗贼一般,杀向此商队。

极其惨烈,死亡众多,修士的凄厉之音,还有来自巨兽的咆哮,回荡不断。

血腥的气味,弥漫四周。

而这场杀戮里,甚至还出现了一头头被奴役的神性生物。

更为惊人的,是最后商队里竟出动了神灵。

那是一尊被束缚如奴隶般的巨目。

此目原本存在了很多的触手,可如今那些触手大都被截断,眼内有一道道封印。

这是一尊神火境的神灵。

祂似乎成了杀手锏,在这场杀戮里,如工具一般。

至于此战最后的结局,许青不知。

他在天空的尽头,遥望这一切,当察觉双方各有一道神念向自己这里散来时,许青选择了离去。

这场杀戮,与他无关,他自不打算牵连进去。

而他的离去,开始并不顺利,那两道神念强悍的临近,都带着一定的敌意,可在靠近许青这里的瞬间,许青目中寒芒一闪,毫不客气的将自身神念向外狠狠一散。

有些时候,想要避免麻烦,那么不能选择太过低调。

让人知晓自己不好惹,才是最好的避免事端之法。

无论是这里,还是望古,都是如此。

下一刹,彼此神念无形碰触。

苍穹上,瞬间雷霆闪耀,五光十色,规则与法则显现,轰隆隆的声响里,甚至天气也都被强烈改变。

风雪,大雨,同时落下。

随后……那两道神念收敛,显然是有所忌惮,不再阻拦。

而许青也面无表情,一步走远。

诸如此类之事,在之后的数日里,许青见过了三次。

这一次次的杀戮,使许青对于这个世界的血腥与杀戮,有了更多的感受。

“如养蛊一般吗。”

“以整个第五星环为场,去养出尸山血海走出的强者。”

许青喃喃,低头看向下方。

此刻他所在之处,大地有一处峡谷。

而峡谷内,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杀戮。

尸横遍野,死气冲散了灵气,在这里浓郁无比。

而在这尸骸之内,有一座血肉堆积的小山,上面盘膝坐着一个黑袍青年。

他神色冷漠,正吐纳此地死气。

下一瞬,他睁开眼,擡头望向苍穹许青所在之处,淡淡开口。

“这是我的灵场。”

宣告了此地归属后,这黑袍青年双目忽然一闪,下一刹,山谷外,一道同样隐匿在那里的身影,其四周虚无波动,被生生逼迫出来。

这是一个少女,相貌娇媚,她刚要开口,可却来不及了。

一把飞剑从黑袍青年头顶一冲而出,带着寒光,带着凌厉,直奔此女而去。

速度之快,刹那穿透眉心。

那少女的尸骸倒地,飞剑归来,在黑袍青年面前闪耀血光,同时剑尖指向苍穹,锁定许青。

许青眯起眼,至于那位少女的隐藏,他之前也自然看出,此刻感受到黑袍青年的敌意后,许青没有说话,退后离去。

眼看许青走了,黑袍青年的目光已经锁定苍穹,不敢放松丝毫。

直至许久,在确定那神秘强者真的离开后,青年内心才松了口气。

“这人……给我一种极致危险之感。”

……

与此同时,天幕上,许青也在回忆方才黑袍青年那一剑。

“虽没到主宰,也是蕴神,但他有权柄,且与死亡相关。”

“还有,他的身体,也不似活人。”

彼此无仇,所以许青略微思索后,心底所感更多是对这第五星环修士的重视。

“此界,少有弱者。”

许青喃喃。

“这一路所见,果然如那主宰仆从记忆里所表述,这第五星环内,看似有规则,可实际上那规则名为仙都,它高高在上。”

“而只要不去碰触,那么规则之下,实际上弥漫了凶险与混乱。”

“另外,那位主宰仆从碍于修为,所以知晓之事只是大概,关于这第五星环更细节的事情,比如全境的地图以及更多势力,不能简单的就相信他的记忆。”

许青性格谨慎,对于搜魂之事,自然知晓不能完全相信。

若是太过相信搜魂所得,那么对方一旦自身在认知上存在错误,自己如若不查,将会付出错误所引来的代价。

“所以,还是要按照我最初的计划,找一个城池,去内多方验证一番。”

许青沉吟,参照那位主宰仆从的记忆,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许青所在的南部,核心区域。

此地被第五星环南部修士,称呼为大仙山。

说是山,可实际上那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山脉,其内山峦迭起,高峰林立,数量之多怕是不下数十万。

周围常年弥漫白色的雾气,隐约可见仙人身影,更偶尔在大风呼啸雾气略有稀薄时,可见一座座雕栏玉砌的奢美宫殿若隐若现。

给人一种如仙境之感。

至于仙灵气息,更是超出南部其他区域,属于是整个第五星环南部之首。

此刻,在这大仙山脉中,于无数山峰环绕里,正中间的地方……

那里赫然存在了一座银色的大殿。

此殿四面都有台阶,足足上万,于是整体的造型,是宫殿高起,神圣如祭坛。

而宫殿本身亦是浩瀚,由一万六千根仙青楠木作为主体而构成,金黄色的灵璃瓦铺顶,两侧高耸盘龙金桂树,雕镂细腻的仙玉栏杆台基,更说不尽那雕梁画栋。

还有下方广场仙玉成石板,以及一百六十座通体闪耀华光的雕像,成两排而立,气势辉煌。

此刻,这满目皆是万年风华的宫殿内,神圣的宝座上,坐着一位身穿银色长袍的老者。

他坐在那里,明明看起来好似凡俗,可偶尔眉目间露出了一抹凌芒,却带着睥睨天下之意。

底下,歌舞正升平。

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笼罩大殿,将一切渲染的模糊与神秘时,有人从殿外走来。

到来者是个中年,身穿云图长袍,行走之际似云团翻涌,显现不俗气息,直至穿梭歌舞者,穿梭雾气,到了首座之下。

这中年神色恭敬的低头一拜。

“见仙。”

“仙都猎场开启,不知这一次我大仙山,需安排多少弟子出山历练?”

其声音在大殿回荡,半晌后,上方宝座被雾气遮掩,若隐若现的老者,似微微颔首。

“三成吧,希望能出个好苗子。”

“另外你等也要切记,莫要犯上一次的错误,破了大帝不可直接出手干预的规矩。”

“仙都要的是公平杀上来的天骄,而不是花朵。”

声音平静,可言辞却带着告诫之意。

那名为岚云的中年,恭敬称是。

上方宝座上,老者目光在下方的中年身上一扫,淡淡开口。

“岚云,你我之间,其实不必这般礼数。”

岚云沉默,随后摇头。

“仙位至高,礼不可废。”

说完,他告退离去。

老者亦不再多说。

而歌舞继续。

随着台基檀香散出的烟袅,在这殿内缭绕,将殿墙镶嵌的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图灵彩画,也变的朦胧起来。

配合殿中央悬挂的八角宫灯散出的光……

整个大殿,被彻底笼罩在内,越发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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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摆渡人

第五星环的时间,以苍穹红色极光流淌所形成的一个又一个小漩涡来计算。

当出现的极光小漩涡达到了一千个时,就是第五星环的一年。

而后所有极光漩涡消散,成为流光,新的一年开始。

如今,苍穹的红色极光中,第七百五十三个漩涡正在形成。

半空中,许青擡头,遥望这一幕。

这是他全速疾驰的第三十个漩涡日。

以他如今的速度,若是放在望古大陆上,这些时间足以从人族皇都大域飞回封海郡了。

可在这里,依旧还是在第五星环南部的边缘。

大地也还是沼泽。

第五星环,实在太大。

“不过,终到了目的地。”

许青收回目光,看向大地。

沼泽的远方,屹立着一座浩瀚的雄城。

此城通体黑色,在极光下,如沉睡的巨兽。

看起来有些昏暗,且肉眼望不到边际。

其范围之大,在许青的感知里,堪比一整个州。

而在那位主宰仆从的记忆中,这座城池……实际上也只是第五星环南部的一座寻常小城罢了。

如这样的城池,在南部有很多,比它更震撼之城,也有不少。

如其所在家族的族城,就比这个要大很多。

至于其他大城,碍于身份与修为,那位主宰仆从,并未见过。

他一生其实都是在这南部偏僻之地。

至于其主也就是那位主宰所在的家族,许青在搜魂以及这一路对外界的观察下,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此家族在这南部外围区域里,虽掌控的范围不小,且老祖的层次达到了准仙大帝,可却不算什么霸主势力。

类似的家族,在这南部外围,还有一些。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存在一些差异。”

许青望着前方城池,心底思绪。

他最开始因对灵矿的不了解,所以在看到一个守护者居然都是主宰后,心底对于对方的家族,认为最强者怕是传说中的夏仙。

这让他无比警惕。

但显然,夏仙这个层次,不管是在任何地方,都不是常见的位格。

“可也要谨慎一些,这第五星环强者的确如云。”

许青深吸口气,身体一晃直奔前方城池。

以许青如今的修为,改变身形与气息,隐藏修为,化身那位主宰的仆从,且以其身份令牌踏入城池,过程自然顺利。

并未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阻碍。

所以很快,许青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这座庞大的城池内。

四周所望,人群无数,且几乎全部都是修士,凡人极少。

店铺更是众多。

阵阵鼎沸之音,不断在耳边环绕。

即便是以许青的见识,进入城池后看见如此多的修士,也是有些恍惚。

这一幕,他就算是在望古大陆的人族皇城内,也都不曾见过。

人,实在太多了。

而陌生之感,也在此刻不知不觉的浮现于许青心中。

人性就是如此,不仅是空旷会让人产生陌生,反之的话,人群无数却无任何熟悉者的情况,也是会产生强烈的陌生感。

不过许青从小到大,走过了太多地方,所以很快他就思绪平静下来,向前走去,慢慢融入人群。

期间,他也在观察四周路人。

寻找自己与他们在言行举止上的不同,进行自我调整。

就这样,在半个漩涡日过去后,许青无论是从口音还是举止上,都很难看出与此地修士的不同之处。

而他透过对四周修士谈论的了解,对于这个第五星环,对于这个城池,均都有了更多的判断。

虽然这些资讯都是碎片,但至少在寻找所需店铺上,已经足够。

如此刻,许青就是站在一间店铺外。

此店铺的造型,是一个三层殿阁,外表奢华大气,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

其内可见一排排架子,摆放一件件不同样子的法宝,且每一个上面都有封印,不可轻易拿取,但旁边都有玉简,描述法宝的功效。

这里所卖之物,正是法宝。

走在第一层里,许青目光落在那些法宝上。

凝望片刻,心底升起一些感慨。

在望古大陆,法宝是少见的,往往都是一个宗门的至宝。

如七血瞳的血色眼宝。

能流传到外面的,更是罕有,且就算是一个法宝碎片,也都是珍贵之物。

流传最多的,都是法器而已。

可在这里,竟比比皆是。

“望古大陆法宝的碎裂,主要来自于神灵。”

许青回忆望古。

“若当初上荒残面并未出现,那么望古大陆的今天,即便是和这里有差距,但也不会这般巨大。”

“另外,还有一个导致望古发展不如这里的重点原因……”

“那就是夏仙之上,在望古而言,没有了路。”

“可在这里,显然第五星环于很早之前,就寻找到了夏仙之上的路,于是才有了今日的繁华。”

许青目光扫过,并未停留太久,法宝虽好,可对于他现在的层次而言,已经不需要了。

所以很快,许青向着第二层走去。

在那里,他找到了自己所需之物。

那是第五星环的地图。

“地图这一类物品,价值差距很大,越是详细,价格就越是昂贵。”

第二层中,有一个侍女,在注意到许青停留在一枚第五星环地图玉简旁后,她快步走来,笑着开口。

“这位前辈,你眼前的这地图,对于南部区域很是详细,但我要提醒前辈,地图之物,我们所卖都是拓印版,且有禁制,不允许再次拓印。”

许青闻言,目光从眼前的玉简上收回,淡淡开口。

“仅仅是南部,不够。”

他话语一出,那女子眼睛顿时亮了,笑容甜美。

“更高层次的地图,也是有的,我仙宝殿在整个第五星环分店无数,所以对于地图一类,自然全面。

“不知前辈所需什么层次的地图?”

许青想了想,看向身边侍女,缓缓传出话语。

“包含整个第五星环,以及各方势力,天骄,越全面越好。”

女子闻言,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许青,心底暗道此人大机率是要参与仙都猎杀,只有这一类人,才会购买这样的地图。

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所在之地的对手,而是包含了整个第五星环。

这样的人,每一个都是杀戮之辈。

想到这里,女子的态度变的恭敬了一些。

“这一类地图,我仙宝殿具备,不过价格需以仙玉结算,且数量……”

许青挥手间,面前瞬间出现一座仙玉堆积的小山,随后又收起,平静的望着侍女。

侍女立刻开口。

“前辈,请上三层。”

许青点头,向三层走去。

第三层,修士更少,且都是一个个隔间,在隐私上有所保护。

跟随女子进入一个隔间后,那女子躬身离去,时间不长,再次归来时其手中拿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枚白色的玉简。

许青擡手一抓,这玉简刹那飞来,落在手中后他神念一扫。

顿时一幕庞大的地图,在他脑海浮现出来。

这地图包含了东西南北四大区域,同时还有一个个家族与宗门势力的标志,甚至还有一些风土人情。

且其内对于各方天骄,也都有所介绍。

极为详细。

只不过很多关键资讯,是模糊的。

显然存在禁制,需要购买后,才能看清。

许青心中满意,收回神念后,没有浪费时间,以海量的仙玉,交易了拓印的资格。

随后在那女子的恭敬中,离开了此阁,走入人群,消失不见。

在人群里,许青改变了数次身形,替换了多次气息,直至确定自己没有因这一次的购买,产生什么后续麻烦后,他化作寻常之修,一边前行,一边感知地图的资讯。

“仙都正中,神圣不可探查。”

“四周东南西北,存在四大区域。”

“这所谓四大区域,实际上可以看成四处大星域,每一处自身其实也分东西南北,只不过因整体是在第五星环,所以在人们的称呼中,以星环划分为主。”

“而这四个处大星域,每一个都蕴含众多宗门与家族……”

“其中最正统的,是南部星域的大仙山,北部星域的剑仙门,东部星域的星环塔,以及西部仙域的道仙宗”

“这四大势力,之所以能正统,是因都有执行仙都巡天责任的下仙老祖坐镇。”

“而整个第五星环,仙都外,明面上一共存在了十六位巡天下仙!”

“除了那四位外,其他十二位,化身星辰,于极光内行走,镇守各方。”

许青感知脑海的地图资讯,对于第五星环,终有了一个大范围的判断。

同时对于自己所在的位置,也有了确切的认知。

“我所在的地方,是第五星环南部星域的边缘,与西部星域极近,几乎接壤,中间只隔一条神之血河……”

“此河在描述中,有一个传说,似乎是神灵之血形成。”

“其上存在了凶险与诡异,除非具备大帝修为,否则无法跨越。”

“于是,这条神灵血河,就成了西部与南部之间,难以通行的沟壑。”

“寻常修士想要来往两地,只有乘船……”

“而在此河上,也设有一个特殊的职业,名为摆渡人……也只有摆渡人,才可以带人安全的通行此神灵血河。”

“因为每一个摆渡人,都是来自仙都。他们似乎是罪人,被仙都惩罚,来此作为摆渡人。”

“而渡河需要费用,这费用不是灵石仙玉,是生命。”

“第一次渡河,费用是渡河人六天的命,因为渡河的时间,也是需要六天。”

“至于第二次渡河,费用将会暴涨,需要一甲子的命。”

“没有第三次了。”

“因为第三次,是一生的命。”

许青看到这里,心中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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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血天现星辰

“渡河的费用,竟是如此方式……”

“这般昂贵,若仅仅只是渡河,意义不大。”

“那么大机率其记忆体有其他端倪。”

许青继续检视地图玉简记录的资讯,很快他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神灵血河,不仅仅是在西南之间存在,于其他两域交接地,都有存在。”

“且渡河期间,居然是处于绝对安全之中!”

许青目光一凝。

“只要是踏上了摆渡人的舟船,那么这六天的航行中,摆渡人将负责行人的安全,不允许外界干预。”

“而摆渡人的实力高深莫测,毕竟他们全部都是来自仙都,是仙都的犯人,被惩罚至此。”

许青沉吟,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按照我之前所了解的仙都猎杀试炼,所有获得令牌之人,彼此都如被养蛊一般,相互厮杀抢夺,那么这所谓的摆渡……”

“将会给每一个令牌拥有者,两次庇护与喘息!”

“不管他们面对什么样的危机,只要在关键时刻,踏入摆渡人的舟船里,那么就可以拥有六天时间的休息。”

“而强者之间的厮杀,若给了对方六天修养与准备,最终的结果也将变得未知。”

许青目中精芒一闪。

而如此去看,这渡河的机会,就价值巨大。

“重点是何时使用,且我能看出这个作用,想来这第五星环的其他修士,大都也能明白此事。”

“这第五星环仙都的猎杀试炼,有点意思。”

许青思索一番,将这些内容一一分析消化,确定没有什么疑惑后,他走在这繁华的城池内,开始检视地图玉简内所记录的各方天骄。

其内记录的天骄,数量不少。

东南西北这四处星域,每一处大概都有上百之多。

有的来自宗门,有的来自家族,有的来自散修势力,还有一些则是独行者。

每一个,都有不俗之力,且能被仙宝阁收录在地图资讯中的,自然也都是声名赫赫之辈。

所以在许青看去,某种程度这地图里对于第五星环天骄的资讯,也可以看成是一个榜单了。

而其内有八位,被这地图资讯重点标注。

他们,在整个第五星环的数百天骄中,属于最闪亮的星辰,被无数人仰望。

许青首先关注的,是自己所在的南部星域。

八位星辰里,有两位存在于南部星域。

第一位,来自南域正统大仙山,是大仙山内一位名为岚云的准仙大帝弟子。

这位岚云准仙,据说资格极老,是大仙山内那位巡天的师弟。

据说当年原本可以很早破开仙门,可因一些意外,延缓下来,如今距离破开仙门,只差小半步。

这般人物的弟子,自然也是不俗。

其弟子名为姜凡,修行不到五百年,便已是主宰初期的修为,且掌握了七个权柄,有过以重伤为代价,击杀主宰巅峰的绝伦之战。

那一战,发生在半甲子岁月前,震撼了整个南部星域,就连其他星域的天骄,也都透过各自的渠道,听闻了此事。

也正是因此,奠定了这姜凡,这一代南域第一天骄的名头。

南部星域除此人外,另一个列位八大星辰者,不是出自宗门,而是南部一众家族里,列位可进前三的远山家族之修。

此人名远山素,是一个女修,因喜穿青衫,故有青素仙子之称。

她修为要比姜凡高深一些,达到了主宰中期,不过权柄没有姜凡那么多,她只有四个。

虽如此,但也有过与主宰巅峰一战的经历,虽失败,可自身却也成功逃命。

看着南部天骄的资讯,许青目中露出凌厉之芒。

“一个初期,一个中期……”

“前者七权柄,击杀巅峰主宰;后者四权柄,能于主宰巅峰出手下不死。”

“的确可称绝世。”

内心思绪升腾中,许青继续检视其他三个星域的星辰资讯。

“北部星域,两位星辰均都是出自其域正统剑仙门!”

“这两位,是孪生兄弟,据说出生时便由天地异象,各含一剑而生,属于先天剑体,被剑仙门这一代的巡天,亲自收徒!”

“赐名千军、辟易。”

“自修行以来,一路镇压同代,风头无尽,在北域瞩目。”

“如今各为主宰初期,各自拥相对应的四个权柄,单独能与主宰后期一争,联手可与准仙大帝一战!”

“因华丽的战绩,故而被列为第五星环这一代八大星辰之二。”

许青看着这些,心头也不禁升起向往之意,随后看向对于东部的星辰介绍。

东部的星辰天骄,让许青双目一缩。

东部,在第五星环四大星域里,属首列。

不仅仅是因八大星辰里,有三位在东部,还因东部整体天骄的数量,也远超其他三域。

东部三位星辰,一位来自散修势力,一位来自家族,一位出自正统星环塔。

其中那位散修天骄,名为邪灵子,崛起于生死之战,以吞噬之法,杀戮无数,所修也是邪魔之道。

他微尘之时,曾拜入宗门,而后叛宗,被追杀一甲子岁月未果,此人消失无踪。

若干年后,他再次出现,拜入另一宗,而后竟还是出现叛宗以及被追杀之事,可结局一样,还是未果。

在后面的岁月里,类似之事,一共出现了七次。

他七次拜师,七次叛宗,最后于无尽的追杀下,逆势而起,成就主宰的一刻,他将所拜宗门上上下下,全部屠杀。

于尸山血海里,成就自身杀戮道。

而后又与东部出自家族的那位星辰一战,不相上下。

于是被列位星辰。

至于那位出自家族的星辰天骄,同样不凡,主宰中期的修为,五个权柄在身,有过战败主宰后期的战绩。

其名周正立,家族更是东部第一家族,声名与其名一样,行侠仗义,乐善好施,为东部无数修士所尊敬。

可以说他与邪灵子,属于两极,故而都欲斩杀对方。

而第三位,来自星环塔的星辰,则是整个东部第一天骄。

此人被赐星环之名,是这一代的星环子,修为已达主宰后期,具备九大权柄,实力莫测,很少出手。

只有一次公开之战,挑战准仙大帝。

一战胜之。

扬名天下。

这七位,任何一位,都堪称绝世。

至于最后一位,是在西部星域。

而西部星域也是第五星环四大星域里,相对最弱的一方,不但星辰只有一位,且西部正统的道仙宗,也都有些落魄。

一方面是因西部的巡天,心态上超凡出尘,不太在意宗门的发展,使宗门人数很少,且整个宗门大多数人也都是对此无所谓的样子。

另一方面,是西部的家族势力,要比其他三域更多,在察觉道仙宗的态度后,彼此选择争夺,蚕食八方,发展壮大。

即便是西部的那位星辰,也都是来自家族,不过因其自身的努力以及家族的底蕴,最后拜入了道仙宗,拜入道仙宗巡天为师。

此人名李梦土。

而其家族有个特点,所有嫡系族人,名字里都带一个土字。

至于其修为,只是主宰初期,权柄拥有四个,但自身战力配合一身传承自家族的诡异术法,以及来自其师尊的栽培,有过斩杀主宰中期的战绩。

也是因此,被勉强列入星辰。

不然的话,整个西部,就没有其他适合者了。

毕竟星辰的标准,是修行不到千年者。

看完这些资讯,对于这第五星环的盛世,许青从这八位星辰上,已然看出不少。

内心不由得,升起浓浓的战意。

“我在这里,也要努力达到这般高度!”

许青深吸口气,在人群中,寻找接下来要去的店铺。

此番入城,他除了地图要购买外,还准备买一些丹药以及适合自己的法宝。

为了防止意外,所以接下来的时间,许青并没有在同一家店铺购买,而是分散开来,在不同的铺子里,将自己所需的一切采购。

最后在天空新的极光小漩涡即将出现时,他开始向城外走去。

“离开此地,找一处荒山,在那里闭关。”

“要尽快感悟时间与空间之术,争取早日明悟第八极……”

“使修为突破,成为蕴神八界。”

来自地图的资讯,让许青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强烈的危机感。

就这样,时间流逝。

当许青距离城门,已然不远时,苍穹上的极光内,出现了一个新的小漩涡。

这代表新的一天,到来了。

而就在这小漩涡出现的瞬间,苍穹剧变。

极光内的血色,刹那爆发,光芒笼罩南域整个天幕,覆盖了南域所有的上空。

血芒里,出现了星辰!

这星辰的数量,差不多有一两千的样子,弥漫在天幕上,有的距离很近,有的彼此很远,有的闪耀,有的黯淡。

显现的一瞬,南域无数修士,都本能的擡起头。

许青则是眉头一皱。

他发现自己储物袋空间内的那枚准仙都令,此刻正在震颤,散出一股储物空间也都无法阻隔之力,与苍穹的一颗星辰相连。

那颗星辰,是黯淡的。

而在这星辰旁,还有一个星辰,正在闪耀。

只是一瞬,苍穹的画面就消散,而四周的哗然声,也立刻传出。

“仙都猎杀,进入第二阶段了!”

“所有令牌,都显露出来……且彼此可以感知对方。”

“不知其他几域如何,但接下来南域……必定腥风血雨。”

人群里的声音,传入许青耳中时,许青脑海浮现之前所看,在自己那颗星辰附近,还有其他星辰的一幕。

“我之所以没开启令牌,就是对这般情况有所思虑。”

“可如今去看,即便是没有开启,但在这所谓的第二阶段里,没开启的令牌依旧在苍穹显露。”

“但不确定,没有开启的话,是否也是会被其他持有者精准锁定目标。”

许青心底喃喃,神色恢复如常,并未在四周人群里,展现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曾立刻加速,而是保持之前的速度,向城门而去。

与此同时,在许青三十多个漩涡日前出现在的那处灵矿内,此刻有一个全身弥漫数十漩涡图腾红发青年,正站在那里,凝望苍穹。

半晌后,他收回看向天幕的目光,望着四周破损的气泡小世界,感知这里稀薄的灵气。

他面色阴沉。

“凌峰曾说,要送我一枚准仙都令作为礼物。”

“现在……他陨落,令牌没了。”

“而此地的崩溃也间接影响了我的那场战斗……”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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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谁才是雨主

此刻,城池内,距离许青所在之处,并不是很远的一座阁楼二层。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正揹着手站在栏台旁,目光从苍穹极光收回,掠过下方人群,遥望远方。

有杀意,在此人目中闪动。

其目光所望,正是许青的方向。

这中年身材中等偏高,略显发福,但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健硕。

头发微微泛白,透露出岁月的痕迹,可却梳理得整齐干净。

眼角的鱼尾纹和额头上淡淡的皱纹见证了他经历的风霜,以此历练出了一双沉稳的双眼。

一身修为虽没具体显露出来,可其四周规则与法则的环绕,以及目中道痕的闪耀,无不证明了其主宰之力。

“没想到,在我的城池内,竟还有第二个准仙都令。”

“但却处于黯淡之中,显然并未开启……”

“看来,要么就是个怕死之辈,要么就是准备给其他人的礼物或者货物。”

“前者的话,杀也就杀了,可后者……”

这中年修士沉吟,有些无法下定决心。

第五星环的准仙都令,一旦在猎杀的第二阶段,就可以彼此在一定范围内感知。

不过这所谓的感知,其实也是相对。

只有融入令牌者,才能感知其他令牌,即便是那令牌没有被开启,也一样感知。

可反过来,若没有融入开启令牌,那么就无法感知其他。

所以在这猎杀的第二阶段上,持有令牌却不开启,是不利的。

也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于是此事让这位中年男子,也不得不过多思索。

毕竟他虽主宰,可也只是初期罢了,在这偏僻小城里倒也还好,但面对那些强大的家族与宗门,他这些年,总要低头。

所以为了一个令牌去得罪了,带来的恐怕更多是灾祸。

“可我当初偶然获得了令牌后,既然选择融入开启,就已经是豁出去了。”

“如此人生,实在乏味,与其安居一隅,被八方制约,一眼可以看到人生尽头的日子……我更要去拼一把!”

“尤其我的修为桎梏已久,正常情况几乎无法存进。”

想到这里,这位中年修士目中寒芒一闪,淡淡开口。

“随本座一同,镇压外敌。”

他话语一出,其四周顿时传出阵阵应诺之声,随后一道道虚幻的身影浮现在他左右。

下一刻,这中年修士一步走出,身体外数十道身影随行,直接踏上半空,向着其令牌锁定的另一个令牌之处,疾驰而去。

此刻,许青也在疾驰。

向着城门前行。

之前苍穹的星辰,让他感受到了山雨欲来之意,同时临近处竟有一颗星辰存在,这让他明白危机随时可以降临。

尤其是此刻就要靠近城门时,他注意到城门那里守卫居然比来的时候要多了不少,且城池大门正在关闭。

这座城,存在了阵法禁制,不允许飞行。

若不想被困在其内,凭其他办法破开禁阵,那么城门将是最好的出口所在。

可现在,守卫变多,城门在关。

同时一种被锁定的感觉,也若隐若现的在许青心中升起。

这一切,让许青立刻有了清晰的判断。

“有人下令关门,且那下令之人,必然就是我之前所见苍穹星辰,也就是那位持有令牌者,又或者与其相关之辈。”

“无论怎样,都说明此人在这城池内的地位与身份极高。”

“另外,我无法感知对方,可却有被锁定之感,显然对方可以感知我。”

“也就是说,那枚准仙都令,哪怕我没有开启,可在这猎杀的第二阶段,还是能被感应得到。”

“如此的话……对方可以感应我,我却无法察觉对方。”

“那么,再不融合令牌,对我将极为不利。”

这一切思绪,都是瞬间在许青脑海浮现。

下一刹,他再没有丝毫迟疑,果断的取出自己的那枚准仙都令,狠狠一捏。

这一捏之下,准仙都令立刻一震,并未碎裂,而是化作了液体,在许青手中融化开来,顺着其手掌融入体内。

眨眼间,许青的脑海浮现出了一片赤红极光。

这极光流淌中,映出了之前出现在南域天幕的星辰画面!

但这画面,与他方才所见,有细微的不同。

刚才他看到的星辰,在南域是彼此分散开的,少有重叠。

可现在,竟有不少,都出现了重叠……

很多,都在移动。

可以想象,每一处重叠,必然是代表正有杀戮与争夺出现。

同时在他脑中,也出现了一个自己的排名。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名。

这显然不是第五星环的名次,是他在整个南域的排名。

而下一瞬,这画面消失。

似乎只有第一次融入开启准仙都令,才可看见所在之域整体的星辰画面。

如今整体画面散去后,融入令牌带给许青的好处,也被许青立刻察觉。

那是方圆十万里范围内,借助自身令牌对其他令牌的感应。

是令牌与令牌之间的感应!

并非修为神念范围!

令牌来自仙都,极为特殊,若不融入,无法被探查。

而此刻许青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附近赫然有两颗代表令牌的星辰!

一颗有些远,在十万范围的边缘,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很快远去,消失在了许青借助令牌所感应的其他令牌范围。

而另一颗,却近在咫尺。

正向自己这里,飞速临近。

察觉这些的同时,许青体内修为轰然爆发,五行之力扩散,笼罩八方,加持自身的速度,向着即将关闭的城门,如离弦之箭,呼啸而去。

对方来势汹汹,战斗,已不可避免。

在不知晓对方修为的情况下,许青只能将一切都向最坏的地方去思索。

那么这样的战斗,对于战场的选择,就尤为重要。

留在城池内,有城池阵禁,对许青不利,且被困在这里,无论是他分心破禁还是还手交战,都很被动。

所以若能冲出此城,那么一切都会有出现主动局势的机会。

于是许青速度惊人,空间之道,也在他这段时间的琢磨下,有了更多的使用之法,落于前后。

前方的空间,正在被缩短。

后方的空间,正在被拉长。

此消彼长之下,瞬息中,许青的身影已到了城门处。

那些侍卫根本就来不及阻拦,只觉得一股大风呼啸,下一刹,许青已从城门一冲而出。

随后冷静的擡手,向着身后一捏!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那位中年修士以及其随从,也已然追来,不过在许青的空间之法阻碍下,他们的距离变的更长。

以至于错过了拦截许青的最好时间。

更是在许青那一捏之下,他们所在的空间,立刻波动,刹那坍塌。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这一刻滔天而起。

可见城门内的街头处,空间碎裂,八方崩溃,有风暴横扫。

一片大乱。

混乱之中,一声冷哼蓦然传出。

接着苍穹回荡一声天雷,天幕出现乌云,竟有雨水,顷刻中落下,覆盖的范围不小,将城门内外,都笼罩在内。

许青也在其中。

感知这雨水的一刻,许青双眼一凝。

“这雨水,是权柄道痕所化!”

“对方的权柄,是雨……”

几乎在许青感知的瞬息,落在他四周的那些雨水,一个个成了利刃,向许青这里呼啸而来。

同一时间,大雨中,城池内空间的崩溃,并未被雨水阻拦,不过其内那些跟随在中年修士身边的虚幻身影,却借助雨水,刹那消失。

出现时,赫然跨越了空间坍塌之处,在了许青的四周,一个个修为爆发,散出蕴神之威,配合雨水的攻击,不要命的向许青出手。

“傀儡?死士?且是雨水主组成!”

许青目中寒芒一闪,身体飞速退后,同时目光透过前方的雨幕,望向在那城池内,屹立在雨水里的白色身影。

对方并未踏出,而是站在那里,与自己冷冷相望。

“这也是个谨慎之人,因不明我的真正实力,所以即便是看出我不是主宰,可也还是没有选择亲自临近,而是远距离展开权柄,安排其麾下傀儡出手。”

“但谨慎,是优点,同样也是缺点,在一些关键时刻,会错失机会。”

许青眯起双目,身体在后退,至于目光虽收回,可并未看向那些傀儡身影,而是凝望如利刃而来的那些雨水。

看着那些雨水,在这交战时刻,许青的脑海却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我有权柄,也有神权。”

“权柄与神权,前者属于修士,后者属于神灵。”

“权柄来自规则与法则,神权则是冥冥中的痕迹。”

“双方在本质上,有相同也有不同,相同是都有源头,不同是存在的方式不一样。”

“规则与法则,是修士创造天道,由天道演化出来,修士感悟,所以才有了权柄,这是一个回圈。”

“而神权的源头,则更为古老,我对其未知。”

“抹去、仙术、雨水、还有气……都可以成为权柄。”

“那么,我的五行之极,是不是……也都是权柄?”

“但它们的源头,不是天道,是我个人。”

这个问题,实际上许青在来此城的那三十个漩涡日里,也在思索。

此刻眼看那些雨水形成的利刃,他忽然收起了所有的术法,只将自己的极水道展现,向着四周轰然爆发。

下一刹,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许青面前的那些雨水所化利刃,竟在许青的面前,瞬间停顿,一动不动。

不仅它们如此,这八方这天地,一切落下的雨水,此刻都在半空骤然停顿。

包括那些傀儡,也都在半空中顿住。

随后,在许青的擡手间……

那些利刃改变了方向。

那些傀儡转过了身。

天地间所有的雨水,都在这一刻震颤,随后……化作利刺,对向城池内,此刻心神轰鸣,彻底骇然的中年修士。

在这中年修士的目中,前方的那个青年,此刻明明被自己权柄的雨水笼罩且包围,可震撼的却是自己。

对方比他,更像是这雨中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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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权柄之源

城池内外,许青与那位中年修士对望。

雨水漂浮在半空,散出凌厉杀意。

雨幕里的二人,此刻形成显明对比。

一个俊美无双,在雨中悬空,长发飘舞,目露异芒。

一个头发灰白,面容威严,可神情却很是难看。

中间,隔着城门。

而所有的雨滴,都如利刃,在许青的擡手间,指向城池内的中年修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也都凝固,唯有杀意,于彼此身上,都在升腾。

双方,都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出手。

许青,在观察,这是他首次尝试控制对方的权柄道痕,他需要对方更多的行为,来验证自己所想。

而中年修士,也在观察。

不仅是观察许青,更是观察这四周的雨。

雨之权柄,来自于他的道痕所化,而他踏入主宰前,生活在这第五星环,自然也是骁勇善战之辈。

与人斗法极多,一路也是依靠杀伐走了上来。

只是当初好不容易突破,踏入主宰,还没等蕴养,就遭遇强敌。

那一战,他被重创,侥幸逃走,可伤势之重,使其前行之路断绝。

此后心灰意冷,于是安居这一隅之地。

这一次,他也是用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要去拼搏一把。

但没想到,第一战……就遇到这般事。

不过,他虽成为主宰后,交手不多,所以之前没有亲身遇到过眼前这种权柄道痕失控的局面,可却听说过类似之事。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道痕权柄失控的情况,大都是遇到了同属于一个权柄的敌人,且对方在对权柄的理解上,要超过自己。

“权柄,来自仙胚伴生的仙道所化。”

“仙道,与天道类似,可却并非实质,而是虚无缥缈,是修士夺取本属于神灵的星环之力的表现方式。”

“任何一个星环,都存在本独属于神灵的冥冥中的特殊痕迹,这些痕迹,被神灵所感后,就是神权。”

“而修士本无法掌握,可在形成仙胚的过程里,会自然吸收,成为自身的本源。”

“所以,出现同一个权柄者,也是有不小的机率。”

中年修士思绪间,心神也平稳下来,目中露出凌厉之芒。

“虽没经历过,但这种事……也并非不可破!毕竟此人只是蕴神,并非主宰!即便是天骄之辈,也终有限!”

下一刹,在二人的彼此凝望里,这中年修士先动了。

他右手蓦然擡起,在自己胸口狠狠一拍。

轰鸣之声如雷霆回荡间,他全身一震,鲜血顺着全身汗毛孔,瞬间向外爆发开来。

这些鲜血一出现,就立刻融入八方的雨水里,将这片雨幕在刹那间,化作了血雨。

同时他的意志,也在血雾的融入下,加持在了自身的道痕内,以血雾为媒介,操控血雨,试图驱散许青的掌控,去重掌权柄。

但却无法完全成功。

许青的五行之水,似乎更为特殊,即便是这中年修士意志爆发去加持,也只是夺回了一半的控制权。

下一瞬,这片雨幕在许青和这中年修士之间,以城门为界,一分为二。

城门内,血雨弥漫,腥味蔓延。

城门外,雨水晶莹,纯洁无比。

眨眼间,这两片雨幕,蓦然爆发,相互各自化作利剑,化作雨之傀儡,化作水之术法。

远远看去,如两军交战,千军万马在这一刻,相互冲锋。

轰鸣之声,直接惊天动地。

苍穹色变,大地轰鸣,城池内无数修士心神震动,而那座城门,首当其冲,直接就四分五裂,崩溃成为飞灰。

至于许青与中年修士,二人也在这各自的爆发下,受到了反噬与波及。

都在退后。

但神情,却不一样。

中年修士面色更为难看。

许青那里,则是目露神采。

他之前之所以没立刻动手,是要获取更多的资讯,用来验证与判断。

而此刻,他已大致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能感觉到,关于将自己七极道,看成是权柄的思路,至少如今去看,是正确的。

另外,从之前的雨水冲锋中,他感受到了自己五行之水,所散出的本能渴望。

“我可以吞噬此人的雨之权柄,用来强化我的五行之水!”

许青目中精芒一闪。

除此之外,他也判断出,眼前这位中年修士,与自己从灵矿现身所遇的那位主宰相比,显然偏弱。

那位守护灵矿的主宰,在许青的判断中,应该是无限接近主宰中期,可以说是主宰初期的巅峰。

而这一位,似乎体内有旧伤,且展现出的战力,差之很大。

“要么就是此人刚刚踏入主宰境界不久,要么就是其旧伤导致。”

“那么此人……我不用九爷爷的剑气,也能斩杀!”

想到这里,许青心中杀意强烈,身体一晃,直奔中年修士而去。

体内五行之道,瞬间爆发。

刹那间,其四方赫然出现异象。

大地翻腾,土之力狂涌,好似大地在这一刻苏醒过来,地动且山摇。

木植摇晃,八方草木,如化魑魅魍魉,一切植被,都被刺激,正疯狂生长,使木力在瞬息中,惊天而起。

城池轰鸣,其内一切金之力,都被影响,无论是法器,还是法宝,又或者金之物,都在顷刻间蓦然震颤,各自被控,从所在之处升空。

远看半空这一幕,无比震撼,骤然汇聚。

苍穹波澜,凭空出现浩瀚天火,赤红一片,遮盖极光,疯狂燃烧,如流动的火海,向下压来。

气势恢弘。

同时四周也在扭曲,从空气里、无数修士的身体里、甚至万物里……一切与水相关之物,都在渗出,笼罩所有,如海沼现世。

这些,不再是如许青和凌峰那一战中,单纯以天道的姿态降临,而是在许青的念头下,以权柄道痕的方式,爆发出来。

展现的一瞬,天地色变,风起云涌。

落在那位中年修士的目中,化作了内心的轰鸣与比之前权柄被控更大程度的骇然与震惊。

“五个权柄!!”

“这不可能!!”

这中年修士的脑海,已然掀起滔天大浪,如有百万千万的雷霆,同时爆发。

在他的认知里,五个权柄,足以列入八大星辰了。

最重要的是,他从未听说过有人在蕴神这个层次,竟具备五个权柄。

“你到底是谁!”

这中年修士的内心,彻底翻腾,但他的话语显然得不到答案,许青已然临近。

下一刹,轰鸣之声,在这城门附近,蓦然爆发。

八方混乱,外人难以看清丝毫。

若修为不够,甚至看一眼都会心神崩溃,即便是修为尚可,但没到这个层次,所见也是抽象之画。

因为不理解。

认知的不理解,会让脑海错乱,进而难以形成有效的画面。

所以他们无法看到,在这模糊与扭曲的抽象画面里,除了五行外,还有空间在变化,还有时间在定格。

直至半晌后。

随着一道剑光的闪耀,混乱与扭曲的抽象之画,回归正常。

出现的画面里,那位中年修士,嘴角带着鲜血,披头散发,站在原地。

一把剑,从其天灵刺入,直接贯穿了身躯。

鲜血流淌满地。

而许青在半空,凝望中年修士。

这中年修士此刻艰难的擡头,也在望许青。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张开口时,鲜血将其话语阻挡。

许青也没有想要听其话语的想法,擡手间,抽出了帝剑。

中年修士身体一震,目中的光芒黯淡,魂灭。

更是在许青擡手一抓下,对方的雨之权柄,化作点点晶莹之水,从体内飞出,融入许青五行中。

五行之水,蓦然暴涨。

连带着让许青的气息,也都比战前,高出了一些。

除此之外,一同到来的还有那位中年修士的储物戒指。

再就是,许青明显感知到,自己对其他令牌的感应范围,在这一刻,暴涨十倍。

同时,一个新的排名,也在许青脑海浮现出来。

南域第一千一百四十五位!

八方,一片寂静。

许青看了眼站在那里的尸骸,擡手间一切崩溃,连带此地的战场痕迹,也都被其以权柄抹去。

“若我与灵矿守护的那一位交战时,就有了这般思绪的转变,那么或许不用浪费一次九爷爷的剑气。”

许青想了想后,还是觉得即便是自己当时明悟,大机率还是要动用剑气。

在不明外界情况下,抓住机会一击毙命,才是最优的抉择。

想到这里,许青不再思索过往,而是凝望远方。

“此地不宜久留。”

他身体一晃,刹那远去。

……

苍穹上,赤红的极光流淌。

天地间,许青所化长虹,以极快的速度,正在疾驰。

他一边警惕四方,一边也在思索这一战。

归根结底,这一战的重点,是自己五行权柄化,以及操控对方权柄之事。

此事对许青在认知上帮助很大。

让许青验证了自己之前的判断,也因此产生了更多关于主宰这个境界的思绪。

在这之前,许青知晓修士体系里归虚这个境界,是感悟天地规则与法则的过程。

其内的四个小境,无不如此,以递进的方式,最终让归虚修士从所在世界的天道中,掌握可以形成自身大世界的全部规则。

这里的掌握,许青明白,并不是成为源头,只是了解以及拥有使用的权利。

或者说,是参悟所在世界,去编制自己的大世界。

总体而言,是一针一线般,累积的过程。

许青能从归虚,一步蕴神,也是在这个范畴之内。

一方面是他当初的积累已足够,另一方面是冥炎那具肉身所化的最初本源,其内已蕴含了所有,且无比精纯。

所以,在配合来自厚土的十极道所感悟后,许青借助这些积累与最初本源的供养,突破成为蕴神。

形成了属于自己的七界。

蕴神,是望古的说法,这个境界在其他地方,也有称呼为蕴仙。

叫法不同,含义一样。

因为所蕴的神,不是神灵,而是元神。

至于蕴神这个境界的本质,许青在离开望古前,也有探寻。

他明白,这个境界的根本,就是在感悟到了足够的规则法则后,去一一形成自己的大世界。

最终是九个大世界。

这九个大世界,可以是一致,也可以是不一致,按照修士自身的念头与经历来决定。

但无论如何,不管什么样的世界,这些,最终都是养分。

推动自身,踏入主宰的养分。

只不过主宰之路,在望古大陆已断,除非是具备特殊的血脉,可以在冲击的过程中为自身续接,否则的话……难以踏入。

有一部分原因,是望古大陆当年那些夏仙塑造的天道,出了问题。

可归根结底,最大的原因,是望古大陆上那尊上荒残面所影响。

神灵气息太重,故而仙难出。

因为……主宰这个境界,很是特殊。

它是融合九个大世界,形成自身仙胚的过程。

也是修士与仙,转化的一个分水岭。

一旦仙胚成,便是准仙,也就是大帝。

如当年的人族女帝,她虽在执剑的帮助下,传承了来自玄战的血脉以及人族的气运加持,从而踏入主宰,但也是极限了。

她能跨越一步,可终究无法继续,此生不可能成为大帝。

且在神灵残面到来后,望古大陆上,也没有新的大帝出现。

所以,她不得不转修神道,以仪式燃神火,以自己始终无法形成的仙胚为燃料,使神火爆发,越烧越旺,最终踏入神台。

从此与仙绝。

这是许青在望古大陆离开前,于夏仙宫内,所了解的关于主宰、准仙大帝的道路。

至于权柄,在夏仙宫的记录里,这一现象,在厚土不曾出现过。

唯有在来到望古后,才出现。

一开始夏仙宫认为是本源,可本源实际上在厚土修士里,很早就有体现。

且两者也存在区别,权柄道痕,明显强了太多。

而它出现的方式,是主宰境形成仙胚的过程里,所伴生的仙道所化。

所谓仙道,那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虚无,其表现出来的,就是权柄,就是道痕。

为何会出现,夏仙宫也不理解。

不过一般来说,权柄道痕,是主宰这个境界中,才会出现。

但也有例外,比如一些天骄之辈,往往都是在蕴神层次,就可提前出现。

且这个出现的时间,也成了残面没有到来前,望古衡量天骄的标准。

至于夏仙,也就是下仙……

那是仙胚形成后,又蕴养到了极致,最终突破,从胚体转化,诞生出的仙人。

夏仙这个境界,在夏仙宫的记录里,是厚土星环的极限。

它在厚土,也被称为第九步。

不过夏仙战力的展现,在厚土与望古,存在很大的区别。

夏仙,在厚土星环,可一念笼罩整个星环,除了不能崩溃所在星环外,其他几乎无所不能。

可在望古,却做不到。

这一点,在夏仙宫的分析中,也有解释。

他们知晓望古所在,是第九星环,也探知到如第九星环这样的至高天体,一共有三十六个。

第九星环,也就是煌天星环,只是其一。

这三十六星环,在夏仙宫的认知里,属于上行。

某种程度,也可看成是上界。

而厚土,则是下行星环,或者是下界。

如这样的下行,夏仙宫认为,不可能只有厚土,应该是对应的,存在三十六个下行星环,或者更多。

只不过厚土之上的,是煌天而已。

这只是夏仙宫的判断,没有确凿的证明。

但也是基于这个判断,对于夏仙战力的变化,有了答案。

上下行的压制力不同,所以表现出的战力,也有所不同。

就好似大世界与小世界的区别。

在小世界内,没有压制下,自然可以呼风唤雨。

可在大世界里,却不能了。

其根本,在夏仙宫的研究下,认为上行三十六星环,是神灵之地。

神权的源头,那冥冥中的痕迹,对于整个上行三十六星环,都存在极大的压制力。

无论是神灵,还是修士。

这一点,许青的感触其实没那么大,因为他没去过厚土,所以不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在厚土会展现出什么样的恐怖程度。

对他而言,至今为止这一生,都是在上行星环。

“至于我的五行所化权柄,为何特殊……”

许青眯起眼,本能的摸了摸胸口。

那里,一枚紫色的水晶,正在闪耀。

“它,到底是什么……”

“在感悟十极道时,我看到的那副图腾中,有一枚完整的水晶,碎裂成了十份。”

“而我的这一枚,并非碎裂,它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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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黑暗如故

“南域排名,第一千一百四十五位……”

苍穹上,极光下,许青身影如长虹,呼啸而过。

只是他的神情一片凝重,并没有因斩杀那位中年修士而轻松,反倒是心底警惕之意更强。

因为在开启了准仙都令,将其融入体内后,他算是真正意义的走入到了这场仙都的猎杀试炼里。

且深刻的感受到了凶险与时刻会降临的危机。

一切,都是因令牌与令牌之间,感应范围的增加。

这准仙都令,很是特殊,若没有将其融入,将不具备感知能力。就算有其他准仙都令在自己身边,自身的神念也都无法对其察觉丝毫。

想要探查到其他准仙都令,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融入令牌。

借助自身令牌之力去感应其他的准仙都令。

某种程度,这准仙都令既是资格,也是一个特定感知的工具。

而在没有斩杀那位中年修士前,许青融入自己的那枚准仙都令后,感应自己能探查的令牌范围,是方圆十万里。

十万里内,但凡有其他准仙都令出现,他都将第一时间察觉。

他原本以为其他人也是这样。

可……随着将那位同样持有准仙都令的中年修士斩杀,许青能感受到,自己不但是排名提升,就连准仙都令,似乎也有所变化。

仿佛,从第一重,变成了第二重的样子。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对其他准仙都令的感应范围,暴涨十倍。

达到了百万里范围。

这件事,就是让许青心底凝重的源头。

“我只是多获得了一枚,可准仙都令的特定感知范围,就提升了这么多。”

“可以断定,吸收更多的准仙都令,感知范围也会再次随之暴涨。”

“那么其他人……”

许青目中瞳孔微微收缩,这个结果,对他而言,不是很好。

这代表杀戮越多,获得的令牌越多,感知范围就越大。

于是自然而然的,会出现感知范围的优势与劣势。

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可以想象必然会出现一种情况,拥有更多令牌的敌人在很远之外,就可以察觉到许青,而许青这里的范围内,却没有对方的踪迹。

此事在猎杀之中,极为致命。

因为拥有更多令牌,也就代表对方的南域排名更高,修为自然也是强悍。

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强者更多的出现,感知范围也将达到无比恐怖的程度。

让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难怪我只杀一个,排名就提升这么多。”

“想来,第二阶段开启后,如我方才那样的杀戮,在这整个南域,都在爆发。”

“这,就是仙都试炼猎杀的第二阶段……”

“果然当得起猎杀二字。”

许青喃喃。

透过准仙都令感应范围的增加,许青清晰且深刻的感受到了这场准仙都令之间猎杀的残忍与激烈。

对于仙都养蛊的判断,也有了依据。

显然,仙都丢掷名额,想要的不是温室的花朵,他们要的是狼王,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天骄。

所以,感知范围的不同,虽有些不公平,可此事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也是公平的。

初始的制度公平。

至于如何去走接下来的路,要看每一个人的本事。

生死,无常。

许青眯起眼,舔了舔嘴唇,目中露出一抹寒芒。

他忽然感觉,这样也很有趣。

至少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此地不是望古大陆,在这里他没有师尊来救,没有女帝来帮忙,更没有了大师兄来协助。

就算是泥狐狸,也在这排斥神灵的第五星环,虚弱的沉睡。

“一切,都要依靠自己。”

“任何决定所带来的后果,都要独自面对。”

许青的警惕,在心底提到了极致,随后眯起眼,收起一切思绪,急速前行。

同时,开始整理自己之前那一战的收获。

五行之极的权柄化,是其一。

“我的权柄实际上不仅仅是五行,还有空间与时间,只不过这两者的权柄化,还需一些磨砺与探索。”

“随后是抹去权柄,以及仙术六贼妄生所化道痕。”

“所以准确的说,若全部都权柄化,那么我的权柄是九个。”

“而我接下来我的修行,一个方面让五行权柄提升,另一方面则是多多探索时间与空间,从而尝试推演出我的第八极。”

许青沉吟一番。

至于此战的其他收获,如令牌的加持,这是其二。

而第三重收获……是一枚储物戒指。

上面的烙印,随着其原主的死亡,已然消散,所以许青取出后神念一扫,就顺利的将这储物戒指,全部探查清楚。

不得不说,这第五星环内,能走到主宰这个境界者,自身的储备都是丰厚的。

当然许青也大致猜到了原因。

灵矿的守护者,因常年守护在那里,所以基本上所有物品都在身边。

至于被许青斩杀的第二位……

敢于融入准仙都令之人,自然也做好了未来腥风血雨的准备,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极为自信者,要么就是准备豁出去拼一把之人。

前者不好说,但后者必定会将自己的宝贵之物,随身携带。

这枚储物戒指,就是如此。

里面无论是灵石还是仙玉,都是海量。

可宝物只有一样,那是一个罗盘,且残破不堪,明显是曾被严重损坏,至今还在修复之中。

虽如此,可许青也有收获。

那就是丹药。

这中年修士的重点,就是准备丹药。

所以丹药极多。

但显然……之前许青的出手,以权柄镇压,更是以空间封锁对方,且战斗速度很快。

所以丹药,就算是取出,也无法短时间逆转一切。

查探一番,许青将这些丹药感知分辨后,将戒指收起,全速在苍穹呼啸。

就这样,时间流逝。

很快五个漩涡日过去。

或许是因此地是南域偏僻之处,也或许是许青虽疾驰,可却警惕的避开一切感应中的危险,所以这五天里,他并未遇到其他人。

这让他一直悬着的危机感,略微减缓了一点。

最终在天幕极光形成新漩涡前,短暂的黑夜降临中,许青寻了一处荒山,在内开辟出一个洞府,于内盘膝。

外面,是黑夜。

洞府内,亦是一片漆黑。

坐在黑色里,四周一片寂静。

许青也渐渐融入黑暗,隐匿气息,默默修行。

感悟自己的道,探索自己的路。

时间,在黑夜里流淌,外界的极光漩涡,一个又一个出现。

又过去了七个漩涡日。

暗色的洞府内,许青的双目缓缓睁开。

寂静依旧,黑暗如故。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望着四周,许青心底轻吟。

而这种天大地大独自一人如走在凶险之林的感觉,许青其实不陌生。

他小时候的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从无双城离开后的经历,直至真正的拜入七爷为师前,实际上都是刀头舐血,如刺客一般,不喜出现在目光内。

甚至走路时,他都会选择阴暗处前行。

因为黑暗,能保护自己,能让他感觉自己融入其内,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从而可以隐匿。

与现在一样。

是当年雷队的出现,给了他久违的亲情之感。

是大师兄的出现,为他的生活带来了一缕阳光。

是七爷的收徒与保护,让他感受到了长辈的庇佑。

是灵儿,让他的心能放松下来。

是紫玄,让他有了不知是不是心动的紧张。

是封海郡的执剑宫老宫主,让他明白了执剑者的这人。

是女帝,让他看见了原来神灵也有人性。

是执剑大帝,让他明悟了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被人记住的活一生。

这些,都是他成长的过程,丰富了他的阅历,填满了他的生命,成了他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塑造出了如今的他。

而现在,集合了所有的经历后,他来到这陌生的第五星环,重新的独自一人,重新的面对八方的危机。

“这同样也是我的经历。”

许青本能的摸了摸身上,曾放置铁签的地方。

一把摸空。

似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小影微微散出存在感,就连神藤,也都从许青身上钻出一根细小的枝条,在他的脸颊轻轻扫过。

神藤,在同行原始海的过程里,与残塔都破碎严重,如今也还没恢复过来。

感知它们的存在,许青笑了笑,随后正要闭目继续修行。

可就在这时,他双眼瞬间猛地睁开,转头遥望南方。

其神色也是刹那警惕。

在他准仙令牌的感知范围内,此刻其所看的方位,赫然出现了一个代表令牌的星辰。

此人原本似是路过,可在进入许青令牌感知范围的一瞬,竟改变方向,向着许青这里,正在急速接近。

“此人拥有和我一样的令牌感知范围!”

许青目中寒芒一闪。

其脑海更是立刻升起无数念头。

“此刻不能逃,一旦我动了,那么对方就可立即判断出,我拥有与其一样的令牌感知范围。”

“那样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在赌。”

“赌对方是否继续追击,若不追击也就罢了,可一旦追击,难免一战。”

“如此……过于被动!”

“所以装作不知晓,在对方到来的时间里,布置四周,将这里布置成适合我的战场。”

“才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许青心中果断,擡手一挥,来自灵矿守护者凌峰的四九阵禁,被许青取出。

此物,他还在探索之中,也琢磨出了一些,此刻正好拿来布置。

另外,其身下的小影,也在许青的神念中,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接着,许青抓紧时间,又展开了众多的布置。

让大地之力在此地浓郁的同时,植被也被挪移过来。

期间,他还取出一根香,放在面前,时刻可以点燃。

最终,在做好了一切准备后,许青挥手间将琉璃宝树取出,面对自己,将其开启后,自身散出气息。

很快,琉璃宝树摇晃,幻化出一个与许青一模一样,就连气息也是相同的身影。

“盘膝此地。”

许青平静开口。

那身影点头,立刻盘膝。

许青则是身体一沉,融入大地内,并未与琉璃幻化身影拉开太大的距离,因为那样的话,会被察觉令牌不在这里。

而距离不远,这气息自然重叠。

做完所有,许青目中杀意升腾,默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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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老六遇老六

许青洞府所在九十多万里外,苍穹上,赤红的极光下,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青年,正在疾驰。

他一路破空,速度之快,肉眼几乎不可察觉。

且目标明确,正是许青的方位。

一身接近主宰中期的修为,随着他的呼啸前行,被限制在身体百丈范围内,不外散丝毫,且随着疾驰,越发浓郁。

至于其相貌,则是一般,右侧半边脸还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胎记,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诡异。

可目中却带着狡诈之芒,显然不是简单之辈。

此刻更是目光闪动。

“一动不动?”

“有趣……”

“此人要么是真的没察觉,其准仙都令的范围只是初始;要么就是存诈,布置了陷阱一类的存在!”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是此人无比自信……”

青年眯起眼,脑海思索的同时,速度却没有减少丝毫。

“但对我来说,并不怕陷阱!”

“即便是第三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回旋余地。”

想到这里,他忽然擡手,将自己特殊打造的一对同空间的储物戒指,取出其中一个,向着下方扔去。

下方,是一片沼泽。

这戒指飞速落下,沉入到了沼泽里。

这个举动,好似随手为之,过程没有浪费此青年半点时间,下一瞬,他身影就从这里呼啸而过。

一般来说储物戒指内,都是存在储物空间,而戒指本身,如这空间之门。

常规而言,开启储物空间的门只有一个。

但这青年,却制作了两个。

之所以如此,外人不知晓原因,这是他的秘密,几乎所有明白这个秘密者,都被他斩杀了。

而杀意,也随着青年的疾驰,正在蓄势。

时间似乎也都在感受这杀意与紧迫后,让人不知觉的飞速流淌。

距离,越来越近。

七十万里,五十万里,三十万里……

直至十万里!

在这个距离点,这青年原本就惊人的速度,突然暴涨起来。

他心中果断,不管对方是自己所分析的哪一种可能,自己的方法都是按照计划进行。

其计划,就是在十万里这个所有准仙都令的初始感知范围,急骤挪移,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

此刻,许青所在洞府上方,苍穹突然翻腾,轰隆隆的巨响在这一刻,滔天爆发,更有蓝色的光源,在瞬息间出现,散出的光向八方横扫。

将天幕的红色极光,似乎也都有所遮掩的瞬间,一把巨大的石锤,赫然出现。

此锤古朴,散出古老之意,仿佛存在了太久的岁月,此刻展现后,它没有半点耽搁,向着下方的荒山,蓦然砸去。

镇压!

天地一震,一股环形的波动,随蓝光一同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如有实质,摧枯拉朽。

而石锤本身,却并非实质。

它的砸下,居然穿透了荒山,直接就在荒山洞府内睁开眼的许青头顶出现。

速度之快,气势之大。

在电光火石间,不给许青丝毫喘息的机会,直接笼罩,狠狠一砸。

同时,在这石锤之后,那位右侧脸有胎记的青年,一样展现恐怖的速度,紧随石锤而来。

杀意,也在这一刻,惊天散出。

危机时刻,盘膝坐在那里的许青,神色猛地一变,擡头时双手掐诀,顿时其四周阵禁升腾。

四九阵禁开启,数十万阵禁从八方呼啸而出,弥漫目光所及全部范围,成一道道阵法丝线,汇聚成一个拳头。

向着落下的石印,全力一击。

巨响在这一刻,撼动天地,波及八方。

洞府所在荒山,瞬间成为飞灰,连带着附近的大地,也都如此,化作尘埃四散。

就连虚无,也都扭曲,形成了一道道空间裂缝。

数十万阵禁组成的拳头,终究数量太少,此刻寸寸崩溃。

可借助阵禁本身之力以及崩溃所形成的爆发,还是让那落下的石锤,气势被阻,且被擡升开来。

只是这巨大的冲击,许青似乎也不好受。

他面色苍白,全身都在震颤,但显然在这危机时刻,他也顾不得太多,此刻一晃之下,就要借助这个机会逃走。

但下一刹,石锤之后的青年,已然临近,目中道痕一闪,右手擡起挥舞。

眨眼间,大风起!

他的权柄,是风。

此刻天风落,瞬成风暴,环绕此地,横扫全部,更掀起风墙,如封印。

阻拦许青去路。

同时在风暴内,传出阵阵低吼,下一瞬,其内赫然出现了千军万马,从各个方位,向着许青冲杀而来。

且上方,那右侧脸上有胎记的青年,也是杀意狂暴,直奔许青。

许青眼看无法逃遁,目中露出疯狂,似豁出去般,擡手一挥。

顿时抹去权柄在此地升腾。

与风之权柄,相互对抗。

随后许青身体一冲升空,掐诀中一道道术法神通,纷纷展现,环绕自身与那位青年一战。

双方立刻碰触。

轰隆回荡。

许青的疯狂更浓,似乎绝境中必然的拼命,不顾自身,目的就是要逼退对方。

所以一时之间,声响激烈,震耳欲聋,激烈程度瞬间拉到极致。

但显然他们相互的差距不小,也就是十多息后,许青浑身一震,青年的手掌,诡异的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带着残忍,不给许青丝毫机会,且交战以来更没有任何话语,狠狠一捏。

轰的一声,许青头颅四分五裂,直接崩溃。

可在崩溃前的刹那,许青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爆,要去阻挡对方,同时留下一缕魂,似要远遁。

轰轰之音,再次惊天。

自爆之力,形成恐怖的漩涡,但那青年却冷笑一声,接着赫然还有道痕的气息,在他身上升起,形成了火海。

他,竟有两个权柄。

一个是风,一个是火。

且他的战斗方式,也与被许青斩杀的灵矿守护者以及那位城主,都不一样,他出手就是权柄,出手就是杀手锏。

此刻火海翻腾,向着自爆所产生的漩涡,猛地一吞。

眼看就要化解所有,且火海翻涌中与四周的风融合,暴涨之下,拦截了许青要逃遁的魂,将其一把碎灭。

就在这时!

大地下,真正的许青,猛地睁开眼。

之前的身影,自然是琉璃宝树所化,不得不说此树所化的身影,与许青自身的气息没有任何区别,且还能幻化出魂。

虽是假的,可短时间内,让人难以分辨。

也成功的吸引了来者火之权柄之力,使此刻对方与他自己,露出了空门。

所以许青目中冷芒一闪。

五行权柄,全部爆发。

刹那间,四周成为飞灰的大地,翻腾起来,大地之力在这一刻,从周围急速汇聚。

地动山摇中,泥土如海,覆盖风,镇压青年权柄之火。

接着许青的五行之火,在苍穹出现,火海蔓延,天火流淌。

更有无数的水汽,在天地形成,每一个里面都浮现出许青的身影,气势恢弘。

还有木力缠绕,成无数木质剑鞘,充斥八方。

而每一把剑鞘内,此刻都有金之力吐芒。

五行权柄,齐齐展现,杀伤力在这一刻,堪称恐怖。

而许青还觉得不放心,毫不犹豫点燃了索命香。

香雾升起,索命形成,香燃命燃。

且随着五行权柄的落下,许青自身也是果断的从大地下,一冲而出。

如石破惊天,手持帝剑,直奔青年。

这一切说来缓慢,可都是瞬息发生。

甚至小影那里,也都在许青的心念传出下,发动了自身的至暗区域,笼罩四方,操控范围内一切极光下的影子,协助出手。

这是许青所准备的杀局!

面对这一切,那青年的神情,也终于大变,身体猛地后退,同时风火权柄,被他再次运转,自身更是挥出法宝。

同时也展现自身神通,试图避开此杀。

可显然,还是晚了。

他虽判断出了许青有布置,可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出琉璃宝树的身影是虚假,这就注定会出现此刻的局面。

于是在五行权柄的狂暴中,大地催身,火海灭法,金芒催魂,木力断生,水气绝命!

影缠,一剑崩。

轰轰之音剧烈扩散,余音无尽。

青年的身体,也在这余音中崩溃开来,四分五裂,成了无数的碎肉以及一枚储物戒指。

战斗结束。

小影无比振奋,此刻情绪波动,开心的卷着那些碎肉与戒指,向许青而来,准备邀功。

但……许青的面色,却在这一刻瞬间阴沉,他猛地擡手,向前一按,立刻阻挡了小影所卷那些血肉与戒指的到来。

小影一愣。

而许青目中寒芒闪,他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权柄被吸来,也没有感受到准仙都令名次与范围的增加。

对方,没死!

而对于令牌的感应,因距离太近,星辰处于重叠之中,所有许青也无法第一时间透过对方令牌探查踪迹,除非他立刻远去,拉开距离。

这些念头在许青脑海瞬间闪过,他忽然擡手。

下一刹,虚空波澜,成了水面!

天地可看成一井。

正是井中捞月!

许青的出手,极其果断,井中捞月的范围也是笼罩四周全部区域。

而这种果断,极为关键。

此刻展现的瞬间,倒影显现!

水面上,浮现出了许青之前所展现的那些术法与权柄,它们就如同映象,在内倒映。

这是许青所选择的倒映。

除此之外,在那些碎肉与储物戒指所在的地方,一道道术法,以及风火两个权柄,也都倒映出来。

甚至就连储物戒指空间里的物品,也是如此。

许青,也在这一刻,看出了异常!

这储物空间,有两个门!

同时他还发现,在那储物戒指的空间上,赫然贴着一道暗影。

似乎也不是贴。

在许青的感知里,有一个字可以形容。

那是粘!

这暗影,似乎是粘在储物空间壁上,以一种无比隐匿的方式存在。

且原本,似有所举动。

可在井中捞月下,万物静止,对他也造成了影响,虽因其主宰之力,无法绝对静止,可动作也还是变的缓慢下来。

这一幕,让许青神色一凝。

他立刻分析出,这,才是对方的本体!

而之前自己斩杀的,是分身!

对方没有看出自己琉璃宝树所化之身,可自己之前也一样没看出对方展现的不是本体。

他与对方,都是选择这般方法,去迷惑对手。

至于本体,也都是近距离,利用了感应令牌时的重叠,进行隐匿。

只是,如对方这样粘在储物空间壁上的行为,显然更为隐匿,且存在的方式也特殊。

那种粘,仿佛与储物袋空间壁,近乎一体。

所以某种程度,算是虚实之间。

外力难以伤及。

许青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了这一点。

可眼下也不是思索之时。

他毫不犹豫,将自己之前展现的一切术法,于井中捞月内,再次爆发。

“你哪怕藏在里面,让自身处于虚实之中,可我也能伤你!”

井中捞月,本就是空间之法。

对方莫说是粘在空间壁上,就算是真的一体,井中捞月之力,也能波及!

此刻爆发下,许青之前所有的术法与权柄,在井中捞月内,再次轰鸣。

这一次的目标,是那暗影!

瞬息间,一切崩溃。

与此同时,九十万里外,沼泽中,之前被青年扔下的那枚储物戒指,忽然一闪。

一道身影,从内出现。

正是那右侧脸上有胎记的青年。

只不过此刻的他,面色苍白,现身后喷出一大口鲜血,猛地遥望许青所在的方向。

神色凝重。

他的权柄是风与火。

两个权柄,已是天骄,可他并不满足。

只是碍于天资,无法形成第三道权柄。

所以他另辟新径,配合一种蕴含空间之能的罕见特殊之物,以火之权柄将其燃烧成脂,随后融入一定的仙液,使其保持液的状态。

在需要的时候,他会以风之权柄,让其内的仙液飞速散去。

使其重新凝固,如此就形成了粘连之效。

有了此法后,他与人生死斗前,会将自己的本体,粘在储物戒指的储物空间壁上,使自身虚实,近乎与空间一体。

这方法极为隐匿,往往在对方认为斩杀,取来储物戒指查探时,他突然爆发。

以此偷袭。

无往不利。

只是在仙都猎杀试炼中,因死亡后准仙都令会被吸收,这无形之中就使他一向的隐藏之法,有了破绽。

“虽然这该死的准仙都令之间的掠夺规则,影响了我的隐匿效果。”

“可是,能瞬间察觉,不给我偷袭的机会,此人也是不简单。”

“且察觉之后,竟还有伤我本体之法,就更不简单,尤其是他的权柄……”

想到这里,这青年双目收缩。

“还有此人之前的布置,可见心智,权柄可见天资,出手可见果断,这一切加在一起……此人是个罕见的绝世天骄!”

“至于修为,应该也是隐匿了。”

他心底忌惮,身体一晃,打算离去。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觉得与其生死交战,在如今第二阶段猎杀初期,很不划算。

且对方之前的手段,也伤到了自己,此刻自己状态不佳。

需要寻觅一地疗伤。

“还要小心被对方追来……”

青年叹了口气,可就在他要离去的一瞬,他忽然神色一动,取出一枚传音令,感知一番后,目中闪动。

“我这里有一个,或许是你要找的人。”

他想了想,突然传音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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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粘雨封天地

同一时间,之前发生激战之地。

这里一片荒芜。

荒山已崩,万物皆摧,残留浓浓的术法波动。

许青站在半空,面色冷厉,遥望远方,双目微闪。

“风与火,是此人的权柄……”

“这还是我在第五星环,首次遇到的具备双权柄之人,可见这一位,是个天骄!”

“尤其是此人手段隐匿,心智不俗,是个劲敌!”

许青脑海浮现对方之前躲藏的方式,那种将本体贴在储物空间壁上,以近乎为一体虚实之间的存在,这对许青来说,也极为新奇。

“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这一点。”

“有可能是借助了某些蕴含空间之能的宝物……”

许青沉吟。

“若非这准仙都令,可以彼此感应,怕是遇到此人的这种手段,我也很难第一时间就看出端倪。”

许青心中警惕。

他觉得自己的谨慎,如今去看还是有些纰漏。

“以后但凡是杀完,拿储物之物时,定要多加注意才是。”

许青心中飞速覆盘,随后收起燃香与宝树。

燃香随着对方分身死亡已熄灭,余下的部分还可使用。

至于宝树,之前自爆有损,如今有些残破,许青也没修复之法。

“但还能勉强自爆一次。”

许青将这两样物品以及四九阵禁兽皮都收走后,就要离开此地。

他不认为对方逃走了,还会继续到来。

毕竟对方是个聪明人,在这准仙都令第二阶段的猎杀初期,大机率不会在察觉敌人不弱后,还要拼着付出代价,去强行出手。

这个时候,储存实力,不轻易让自己受伤,才是最优之法。

除非是彼此都没有机会逃走,且蕴含生死之仇。

不然的话,许青觉得若换了自己,也是不会继续下去。

可就在许青要离开的瞬间,他忽然脚步一顿,神色露出一抹意外。

“又来了?”

在他的令牌感知范围内,位于几十万里外的星辰标记,在出现之后,竟出乎许青的判断,并未离开。

而是向着自己这里,正急速靠近。

许青眉头微微一皱,这个现象,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很快,他目中寒芒一闪,心中杀机升腾。

“既然来了,那么此战……战下去就是。”

许青身体一晃,并未飞向对方来临的方位,而是向后疾驰。

脚下的荒地,之前所有布置都已爆发,如今已不是最佳战场,所以许青在这苍穹呼啸间,很快锁定一处绿植充盈的高峰。

此峰直冲云霄,四周都是云雾,山体植被丰富。

站在山巅,许青默默等待。

对方的到来,有些诡异,所以许青不会一头冲去。

他要提防对方布置陷阱。

而不进入对方战场的方法,就是自己找一个,对方从出现后,并未去过的地方。

此山,视野开阔的同时,下方也有雾气缭绕,适合成为战场。

同时许青也没有浪费时间,擡手间五行权柄散开。

火在天罩,水藏雾云,土蕴山峰,金在体内,木滋万植。

而这一次,许青没有等太久,显然是那位脸有胎记的青年,察觉许青的手段后,没有给他时间,一路都是挪移。

以惊人的速度,横跨百万里范围,在许青并未同步远去的情况下,很快……就出现在了许青目中所望的天际。

天际中,赤红的极光下,先是有风雷之声轰鸣。

随后映入许青目中的,是除了极光之红外的五色!

黑绿黄蓝紫!

这五种颜色,来自五杆足足数百丈的大幡。

它们在天空蔓延,所过之处,仿佛将天地的颜色汇聚,将目光切割。

五色,占据了全部。

更有浩瀚之威,在内爆发,且重点影响的,是八方的五行之力!

显然,之前与许青一战后,一方面许青对这个对手有所了解,而对方同样对许青的手段有所明悟。

于是此刻到来的瞬间,就首先要镇压许青的五行。

几乎在许青看去的刹那,五色大幡呼啸,席卷五色之光,直接就出现在了许青所在山峰之顶。

五色爆发,散出颠倒五行之力,将这座山峰笼罩,飞速环绕。

远远看去,如一场五色风暴。

轰隆隆的声响,再次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许青目中杀意闪动,擡手间,他布置在四周的五行,依旧爆发。

水从云中起,木从万植生。

火从天幕现,土从山体崩。

伴随许青升腾杀伐之意,五行齐动。

即便是五杆大幡不俗,且形成五色风暴,能颠倒八方五行之力,但在这里……却无法太过撼动许青的五行。

因为许青的五行,蕴在自身五脏,源不在外界规则法则之内。

所以下一瞬,声响更为激烈,轰隆隆之声传遍八方。

许青的五行权柄,与五色风暴,蓦然对抗,明显处于上风,且五色也都飞速黯淡,似用不了太久,就要被许青镇压。

只是这一次,许青的对手,非同寻常。

那在五色风暴后,来到此地的青年,他并未亲自杀去,而是在战场外遥望,嘴角露出一抹阴冷之笑。

擡手一指。

心中默念道音。

“天为界,空为幕,五色渲染,万法一画!”

这一指落下,顿时正在与许青五行权柄勉强对抗的五杆大幡,瞬间震颤,竟在眨眼中,各自……自爆开来。

五色自爆,风暴席卷。

使五色交融!

远远看去,五色赫然从光,化作了实质,仿佛成了五种颜色的涂料,相互混合在一起,由风暴泼洒在了半空。

似成了一副……五彩斑斓之画!

而这画中,有许青。

至于作画者,是风!

风,也是封!

此封藏在五色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形成对五行的封印之力。

“让你知晓,你五行虽厉,可风在五行上!”

“大风起,可卷土,可消水,可枯木,可磨金,可降火!”

“封,封,封,封,封!”

青年双手掐诀,不断变换,连续指去五下。

顿时五色染料,更为混乱,彼此交融间,将许青笼罩在内,成为封印。

这封印,是卷消枯磨降,更是隔绝。

隔绝许青五脏,隔绝许青五行。

这一战,让许青动容。

“此人的权柄……已被他开发到了近乎极致!”

“但我之前用过空间之道,他不可能不知晓,所以这般去做,又有什么意义?”

许青思绪间,擡手一挥。

顿时井中捞月再现。

八方倒映在内。

而这一次许青捞取的不是对方,而是他自己。

刹那中,随着井中捞月之法的爆发,许青已然将自己从那五色封印里,生生捞出。

现身在了画幕之外,在了五色之外,在了山峰之外!

出现的一刻,天幕轰鸣,蓝光爆发,其内出现巨大石锤,向许青狠狠砸来。

许青手中帝剑出。

大地颤,山峰崩,地力上涌。

一剑,地藏。

斩石锤。

天地扭曲,虚无模糊,震耳欲聋之音炸裂开来。

地剑冲天,而天落之锤,蓦然震颤,出现数道裂缝,直接倒卷而去。

至于地剑自身,也在这距离的反震下,在天幕慢慢散去,重新化作地气,席卷八方。

许青一动,直奔青年。

眼看自己两个手段,都被许青破开,这右侧脸上有胎记的青年,双目收缩,越发确定自己之前的判断。

此刻身体急速后退,同时眯起眼,擡手一挥。

扔出一物。

此物如一团泥土,似蕴含了某种空间之能,所过之处,在半空划出一道涟漪之痕。

接着在这青年的心念中,他与许青之间,权柄爆发。

先是火之权柄,瞬间落在那团蕴含空间之能的物体上。

此物明显对火敏感,刹那间就融化开来,内部更是传出炸裂之力。

轰的一声,竟直接爆开,将八方笼罩,如雨水一般,从天落下。

此雨粘稠。

落下的同时,那青年的第二个权柄,也展现开来。

大风吹过。

使如粘液的雨水,在这一刻急速的风干、凝固,成了……胶!

八方范围,只要是雨水之内,都是这般,正飞速被凝固。

这同样是封印。

以其所创之粘,去胶封天地。

而许青,也在这一刻,明悟了对方之前是如何将本体粘在储物空间壁上。

他的判断没错,对方的确是用了特殊之物。

可他也有一点没想到。

那就是对方使用此特殊之物的方法!

“结合两种权柄,配合其他之物,来达到第三权柄的效果!”

“此人,的确是天才!”

许青深吸口气,心念起伏,这一战……对他而言,意义不小。

触发了他众多思绪。

“放在我的五行上,我的变化可以更多才是!”

不过许青清楚此刻不是深思的时候,对方此战一连串的举动,已然透出了一个资讯。

“他不想与我正面争斗!更不想因此受伤,只想将我限制,将我封印!”

“此番归来的一次次出手无不这般,甚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更不惜暴露出自身的秘密……”

“这一切,只有一个答案了。”

“他在拖延时间!”

随着此判断一起升腾的,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有帮手,正在赶来路上,且比他更强悍!”

许青目中寒芒一闪。

“这么下去,短时间难以结束,那么……不能留剑气了,要速战速决!”

……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战场有些遥远之处,此刻正有一道身影,以挪移之法,翻腾着恐怖的气息,从天幕呼啸而过。

这身影,正是那位出现在灵矿的红发青年!

一身主宰后期的修为波动,在他身上滔天爆发。

“崩我家灵矿,杀我灵矿守护者,害我输掉了那一战,更拿走了凌峰上贡的准仙都令!”

“我倒要看看,你是吃了什么龙心凤胆,敢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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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舍皮

第五星环南部与西部交界之地。

苍穹赤红极光下,粘雨洒落,笼罩八方。

更有大风呼啸,疯狂吹来,使这里的粘雨急速的风干,成为胶状,封印之力大起。

甚至边缘,已彻底胶化。

就连虚空也都难逃,仿佛这片空间,都要在这胶力下,成为一体。

威力惊人,杀伤诡异且恐怖。

许青,在这范围内。

全身上下,都被粘雨弥漫,与大地,与虚空,与八方,形成了一一条条飞速固化的粘丝。

与他身上的皮,死死的黏连。

且四周的胶化,还在飞速加剧,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而一旦他无法短时间脱困,等此地彻底风干的一刻,他将成为如琥珀之物。

再无法挣脱。

但许青神情不见焦急。

破解此胶之术,他已有方法。

所以他此刻判断的重点,不是战斗本身,而是这场斗法之外的因素以及眼前这青年的内心。

这看似与战斗无关,可实际上,这才是此战的核心。

因为正常来说,对方不应该在仙都猎杀试炼第二阶段的初期,就这么一往无前。

毕竟这么做,得不偿失。

一旦自身受伤,那么在仙都猎杀试炼第二阶段,就很危险。

此后要面对的情况,会更多。

尤其是许青的令牌,也只是二重罢了,根本就不足以让人这般惦记。

按照对方的战力,应该有很多更容易拿到的令牌才是。

犯不上如此拼命。

这不是聪明人所为。

“如此,就很不对劲。”

这些念头,在许青脑海瞬间闪过后,他看了眼远方天际。

心中的猜测,越发证实。

果断,也随之升起。

至于其四周,此刻在大风呼啸间飞速风干的粘雨,已成了胶,形封印之效,正封八方。

“顾不了太多,即便是付出一些伤势为代价,也要迅速结束此战。”

许青目中幽冥一闪,随着心念一动,他体内所有血液,都在这一瞬加速流淌。

接着浑身一震,在他的操控下,自身的鲜血赫然顺着全身汗毛孔,喷发出来。

越来越多,形成血雾,骤然四散!

血雾扩散,湿润天地。

这个方法,是许青从那位中年城主身上学到,以自身的鲜血为引,蕴含意志,扩散八方,融入那些正被急速风干的粘雨内。

使粘雨被风干失去的水分,瞬间补充。

于是雨水胶难凝,粘雨成了赤红。

风干的过程,也因此不能一蹴而就,变的缓慢下来。

这粘雨胶化之法,的确奇异,威能也惊人,可却存在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那就是,它的粘性,要在风干之后,才能真正的爆发,真正的成为胶力。

这个破绽,显然那位青年自身也是知晓,所以他很少直接在对手面前展现此法。

往往都是当成隐匿的手段以及出其不意的杀伤。

如今用出,也是不想与许青正面交战,打算拖延。

此刻眼看许青找到此破绽,且有了破解之法,这右脸有胎记的青年,面色难看,但也没太多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眼前这个敌人,无论心智还是反应,都可以说是可怕,是个劲敌。

他也没打算真的能用胶化之法,就轻而易举的封印对方。

所以虽还是有些遗憾,但他毫不犹豫,身体蓦然后退,同时双手掐诀间,天地色变,风起云涌。

他竟不惜自身修为的耗费,加持自己大风权柄,要以这种强化的吹卷之术,去与许青的破解达成平衡。

一个要风干,一个要湿润。

只要把握了其中的点,做到了平衡……

那么即便是没有形成封印,可这僵持本身,已达到了封印且拖延的效果。

尤其是那些覆盖在对方身上的粘胶,虽在血雾滋润下,有了水分,没有彻底固化,可粘性依旧存在。

限制,也在继续。

如此方法,可见这青年自身的天资与手段,都是上佳,而按照常规来说,他的计划,是可以成功的。

甚至为了这个计划,他即便是准备了针对许青井中捞月的办法,可还是在方才一到来,就先展五色画,消耗许青的空间之术。

在他的理解里,那种程度的空间之术,大机率很难多次施展。

而不管能不能,消耗总是没错。

且自身这胶化天地,黏连也包括空间,本身对于空间之术,就有一定的阻挡。

“若还是被他破开,那么大不了此战不继续了,反正我也告知了那人此地的方位,他来的太晚,我也没办法。”

想到这里,这青年一边加持大风,一边散出火之权柄,自身倒退,做好了所有准备。

只是……让他意想不到,且心神猛然震动的一幕,在这一刹,出现了。

只见被无数粘丝从八方一条条束缚黏连的许青,其身体在这一瞬,竟散出了惊天动地的剑气。

这剑气……来自帝剑。

并非斩四周的粘丝,因为在青年的持续出手下,帝剑也很难瞬间全部斩断,也将陷入僵持之中。

所以,这剑威,是在许青体内爆发。

斩的是……许青的皮!

在眨眼间,这来自帝剑的锋芒之力,在许青的狠辣下,于自身皮肉之间,瞬间环绕。

将皮与肉,在体内彻底分离!

同时剑芒汇聚在身前,向外爆发。

顿时许青的身体,好似一分为二。

一道长痕,从他天灵起,划过额头,划过面部、胸口,乃至全身……

皮如衣,直接裂开。

一道没有皮肤的血肉身影,在这一刻,赫然从内一冲而出!

速度之快,在出现的一刻,没等四周的粘丝缠绕过来,借助这短暂的自由,空间之法,蓦然爆发。

下一刹,许青直接挪移出来。

眼看这血肉身影的冲出,那位右侧脸上有胎记的青年,双眼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他心神更是轰鸣,升起强烈的骇然。

他见过狠人,也如眼前这位如此狠辣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竟舍皮而出!

震撼中,这青年疯狂退后,强烈的生死危机在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爆发,使他呼吸急促,因为他明白,这种不惜代价的行为,对方的目的绝对不可能只是脱困。

只是,他虽意识了危险,也迅速的后退,可还是晚了!

几乎在许青那里冲出的瞬间,空间之道,轰然爆发。

形成格子,层层叠加,化作封印之力,全部镇压在了那青年身上。

更有古老的日晷,在许青身后幻化,其上指标运转的同时,时间之道,全面落下。

展现定格之力!

以空间,镇退路。

以时间,凝光阴。

终让那青年,身体在半空一顿!

身体顿,灵魂顿,他的空间被锁,他的时间被凝。

接着……是剑气出。

来自九爷爷三道剑气里的第二道,在许青这里,轰然爆发。

天地色变,风起云涌。

剑气冲出,斩向青年。

这青年不俗,危机关头,哪怕他时间被定,空间被锁,可在这关键的一刻,他体内赫然散出自爆的气息。

借助自爆之威,要去撼动空间,撼动时间,要从这静止中脱困。

顿时许青的空间格子轰鸣,出现碎裂,他背后的日晷摇晃,一道道裂缝蓦然展现。

似要崩溃。

毕竟……他的对手,是无限接近中期的主宰,更是将自身权柄开发到极致的天骄。

关键时刻,许青目中寒芒一闪,即便是空间动荡,即便是命晷裂缝更多,可他还是没有将其收起,而是继续催发剑气。

下一瞬,剑气横扫。

天地一亮,好似天雷划过。

轰的一声……剑气,直接落在了青年的眉心,冲入其体内,摧枯拉朽,毁灭所有。

形神俱灭!

这一切说来话长,可实际上都是电光火石间发生。

刹那间,许青的准仙都令范围,蓦然增加,竟到了千万里范围。

而他也来没时间去检视这些,此刻喷出大口鲜血。

全身血肉模糊,伤势不轻。

此战,难的不是斗法,而是速战速决的瞬杀。

即便是动用了空间与时间,也都差点被对方挣脱,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被空间与时间限制,许青出手时哪怕突兀的用出剑气,大机率将无法成功。

而一旦失败,对方有了濒死的体验后,想要再次速战速决,几乎是不可能了。

许青深吸口气,此刻他没时间去恢复伤势,飞速的整理战场后,强忍着浑身没有皮肤的剧痛以及时间与空间的受损带来的反噬。

身体一晃,直奔远方。

“此战,本不该这般惨烈。”

疾驰中,许青心底暗道可惜,若非对方的表现不对劲,他也不需要付出这般代价,且动用了三道剑气中的第二道,去速战速决。

如今,剑气只有一道了。

“且九爷爷的剑气,也有极限,能斩杀主宰初期,但看这两次的威能,对于中期怕是无法做到……”

许青心中沉吟,随后催发紫色水晶,且吞下大量丹药,去加速自己伤势的恢复。

此刻一边疗伤,一边疾驰,且感知四方,同时也在思索来到这第五星环后的一幕幕。

第五星环,是一统的星环!

这一点,与望古大陆所在的第九星环,完全不同。

第九星环,许青当年透过那张魔羽圣地的地图所看,其内势力不少,都是环绕望古残面四周。

而第五星环,已然一统。

其内神灵被拘,从此禁行。

一切族群,无不修行。

且秉承修士至上的原则。

故而强者众多。

如今许青只是在南部与西部交界,偏僻的一隅之地,就已遇到数位主宰,由此可见这第五星环的浩瀚画卷。

这对许青而言,是挑战也是机缘,是凶险也是造化。

来到这第五星环后,他已然经历了数次与强者的交战。

每一次许青都有新的领悟,对主宰这个层次更为了解的同时,也对于自身的道,明悟越来越多。

与灵矿守护者凌峰的一战,让他明白限制自身之道强弱的,除了修为这大范围的制约外,更多是自身的想象。

五行浩瀚,变化无穷。

此后与那位城主的一战,验证了这一点,让他明悟自身之道可权柄化。

今日,与这青年之战,更是让许青看到了对权柄开发到一定程度后,将是何种的威能。

风,在对方手中,这单一的权柄居然能撼动五行。

且还能结合外物,达到类似第三权柄的效果。

这一切,无不让许青这里,内心触动。

他原本很想将此战持续下去,因为在他的判断里,与那位交战虽激烈,可对自己也是一种磨砺。

只是……对方所有的反应,都说明此刻正有凶险接近。

而半个时辰后,许青的判断,也得到了证实。

透过准仙都令的感应,他看见千万里处,赫然出现了一颗闪耀的星辰!

此星辰璀璨,超出许青曾经所见全部。

感知的一科,许青心中也立刻升起强烈的生死危机。

且对方似早已锁定此地,气势如虹,正急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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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神河摆渡人

针芒在背之感,这一刻无比强烈。

许青双目瞬间收缩,呼吸也都微微急促,内心的生死危机,全面爆发。

在这之前,他只是在融合准仙都令的一刻,总览了整个南域的令牌拥有者,所看是密密麻麻的星辰印记。

虽其内闪耀不同,可也是一扫而过。

直至现在,这颗星辰的出现,让许青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同。

明明只是一个印记,却让许青产生心惊肉跳之感。

璀璨之光,哪怕距离这么远,可竟透过了感知,达到了刺目的程度。

“此人……极强!”

“修为应不是主宰中期,大机率已是主宰后期!”

“方才被我斩杀的那位,他等的,就是此人!”

结合之前分析,许青心有余悸。

可以想象,若非他之前果断,不惜伤势摆脱被牵制拖延之局,将那位右侧脸上有胎记的青年斩杀……

那么此刻的自己,准仙都令根本就无法察觉千万里外的这一幕。

且被纠缠之下,也必定会被对方临近。

到了那个时候,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甚至就连逃走的可能,也都不会具备。

而现在,虽如今自身伤势不轻,可至少……没有那么被动,多了一些选择。

所以许青深吸口气,没有任何迟疑,展现全部速度。

不惜代价,向着远方瞬间挪移,试图拉开距离。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战力,斩杀主宰初期可以,配合九爷爷的剑气,若不惜受伤,那么能瞬杀主宰初期。

但对于中期,许青不认为自己所剩最后一道剑气可以取胜。

更不用说这疑似主宰后期的恐怖存在。

尤其是自己如今的伤势,也不适合继续。

只是许青的速度虽快,可那位追杀者,比他更快。

且其令牌感知范围,也必然是达到了惊人的程度,远超千万里。

故而许青的一举一动,显然早就在对方的感知之内,眼下速度之快,在许青的感应里,好似一颗流星。

彼此的距离,正肉眼可见的缩短。

危机感,轰然而起,从许青的每一寸血肉内,从他的灵魂中,从他的潜意识里,都在爆发,会就成了风暴,轰隆不断。

无论是血液,还是骨骼,一切的一切,此刻都好似成了独立的存在,各自传出危机。

“之前的出手,虽果断,可这么去看,还是慢了。”

许青呼吸急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白,越是这生死时刻,就越是不能慌乱。

“以我如今的速度,最多半炷香,就会被追上……”

“在我权柄加持下,可以多争取一些时间,但再多也就是一炷香。”

“一炷香的时间……”

许青脑海浮现购买的地图,在内神念瞬扫下,刹那锁定了一个位置。

“神之血河!”

“摆渡人!”

“首次渡河,六天寿命,绝对安全之处!”

疾驰中,许青没有丝毫迟疑,略微调整方向后,呼啸而去。

同时双手掐诀,下一刹他这没有皮肤的血肉身躯,立刻鲜血喷发出来。

血液成雾,在喷发之后,直接燃烧。

这是燃血之法,是许青当年从二牛那里学会的加持速度之术。

但这法不能多用,对自身的损伤不小。

可现在生死危机,许青自顾不得这些,眨眼间,其速暴涨,挪移范围一样大涨,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

出现时,已在百万里外。

只是……这里虽是西部与南部的交界,但这是相对整体南域而言,实际上与神之血河之间,还存在了辽阔的范围。

所以现身之后,许青毫不犹豫,身体轰的一声,再次喷出血雾。

其身又一次加持挪移。

就这样,在一连使用了十多次后,他挪移了一千多万里范围,自身伤势更重,且身体的虚弱感也都强烈。

好在具备了效果,勉强的将自身与追击者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了八百万里左右。

不过这点距离,对于低阶修士来说,需要很久才可横渡,但对于强者,根本就不算什么。

于是在燃血之法不可继续展开后,许青的五行之术,轰然爆发,首先是水火在后,阴阳对冲,形成炸裂之威。

轰鸣间,借此炸裂,化冲击,加持速度。

随后在许青的擡手间,大地翻腾,一座座高墙平地而起,直接与天齐高,作为阻挡。

眨眼的功夫,天地轰隆,掀起的高墙数量,已达十万。

浩瀚惊人。

接着是风!

许青的权柄,本没有风。

可他之前与那青年一战,如今在这生死危机下,其悟性也在这刺激下翻腾。

木的特性,与风类似。

都是具备活性,具备变化。

故而……木力升天,流动运转。

这是……木在天为风!

下一瞬,此力加持,许青速度再次暴涨。

如此交错,他的速度之快,已达肉身极致,天地轰鸣,音爆惊人。

可许青还是不满足,因为在他如此速度下,那位追击者显然也判断出了许青的去路,速度也随之暴涨。

竟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到了五百万里的程度。

如此范围,许青竟都感受到了身后浓浓的煞气以及那种后背刺痛之感,就好似背后有一尊烈阳,要焚烧一切。

虚弱感这一刻被危机压下,许青双目赤红,空间之术蓦然展开。

重叠与格子,都浮现在天幕上,依靠此法,其速度变的更为可怕,超越了肉身的承载,使他全身出现碎裂。

但许青也不在意这些了,轰的一声,再次百万里挪移而过。

同时时间之法笼罩,覆盖全身,锁死自己身体的时间流逝,以此方法,来凝固肉身不崩。

至于其身后,与天齐高的墙,传来轰鸣之声,被许青埋在内的火之力,也在爆发。

欲形阻挡之势。

虽效果一般,可哪怕多争取一息,对如今的许青来说,都是无比宝贵。

终于,在这争分夺秒,拼尽全力下。

许青以自身极限之能,横渡无尽范围,看见了远方一条望不见边际的浩瀚血河。

此河之大,可称通天。

甚至超越了大海。

其内的血腥味,更是浓郁无比,渲染八方。

看到此河的一瞬,许青的视线都在这虚弱与爆发中,出现模糊,但却不影响他一眼就锁定了河岸处,停留的一艘黑色的孤舟!

那孤舟看起来普普通通,停靠在岸边,舟上坐着一人。

此人身穿蓑衣,戴着斗笠,手中拿着一杆烟枪,正在吞云吐雾。

许青没见过摆渡舟船的样子,地图上只是介绍,并无具体的描述,可如今他也没时间去确定,看到那孤舟的一刻,许青将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次燃血挪移,轰然爆发。

下一刹,他的身影直接就出现在了那艘孤舟的上方。

可就在这时,生死危机之意,轰然爆发,一股恐怖之力,在此刻骤起,波及整个苍穹的同时,一个浑身散出无尽火热的身影,已然追上。

向着许青,一拳落下。

大帝盾牌,瞬间出现。

大帝剪刀,也在闪耀。

九爷爷的剑气,此刻也没必要保留。

帝剑……更是被许青取出。

全力抵抗。

而主宰后期之威,也在这一刻尽显天地,只见那大帝盾牌轰鸣,其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倒卷开来。

大帝剪刀,也是如此,因本就裂缝众多,此刻在这一拳下,直接四分五裂,崩溃开来。

至于九爷爷的剑气,虽凌厉,但结合盾牌与剪刀,也只是让那一拳,威力被削弱罢了。

最终落下时,许青帝剑阻挡。

轰鸣中,许青身体一颤,肉身崩溃出大片血肉,身体如被削肉,可终究没有碎灭,而是借这轰击之力,坠落在了舟船上。

落下的一刻,舟船震动,躺在那里的许青,已经是奄奄一息,看起来生机都要断绝的样子。

可却死死的抓着帝剑。

而苍穹上的身影,没有停手,此刻猛地临近,手掌擡起一把……抓向许青。

许青眯起眼,正要吞下口中之物。

但就在这手掌抓来的刹那,舟船上,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吞云吐雾的船伕,将手里的烟枪在船板上轻轻一磕。

无声无息间,苍穹出手的那道身影,全身猛地一震,伸出的右手瞬间模糊,消失不见,其身影也是刹那倒卷,在半空散去所有气势,化作一个红发青年。

他忌惮的望着那位船伕,躬身一拜。

“前辈,我没有违反规矩,此人虽上了摆渡船,可还没有付费,按照规矩……在没有付费前,他不是渡河者,可以被我灭杀!”

“放屁!”船伕哼了一声。

这两个字,如灭世之雷,落在红发青年耳中,他浑身一颤,鲜血喷出,再次退后。

“老子的船,老子说的算。”

说完,这船伕慢悠悠的转头,看了许青一眼,目光似随意的,也在许青手中的帝剑上一扫,随后淡淡开口。

“付费!”

许青立刻点头,散出自己的生机。

那船伕满意,擡手一抓,取出一定的生机后,起身伸了个懒腰,也不知从何处取出船桨,在血河上一划。

顿时河面荡起涟漪,舟船驶离岸边,渐渐远去。

只留下苍穹上,那位面色阴沉的红发青年。

凝望舟船方向许久,这红发青年目中寒芒一闪,沉吟是否也要等摆渡人出现,自己渡河到了西部后继续追杀。

只是这么做,他认为有些不值得。

“一方面浪费了我的渡船机会,另一方面我的家族在南部,去了西部再回来,耗费一甲子寿元……”

“另外那人伤势之重,也快油尽灯枯,如此伤势,他很难恢复。”

半晌,这青年衡量一番,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血河上,舟船内,那船伕目光落向躺在那里的许青,缓缓开口。

“你嘴里的玩意,吞下后明明可以让你伤势瞬间恢复。”

“可你小子,竟能隐忍不去吞。”

“为了让自身看起来不用追杀也都快死了,你也算是煞费苦心。”

被点破隐秘,许青连忙挣扎的站起,恭敬一拜。

“多谢前辈相救。”

“闭嘴,老子不喜欢话多的,尤其是身上还有一身神灵的骚味。”

船伕目光在许青空旷的肩膀上看了眼,不再理会,继续吞云吐雾。

许青沉默,再次一拜,接着退后一些到了船尾,在那里盘膝,默默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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