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说 第六章 疯狂
第六章 疯狂
更新时间：2012-07-10
“这便好，你且听明白了，易土天生之术用移土天乘之术配合烛阴一族的阴眼领悟出来，需要同时具备女娲血脉和烛阴血脉才能修炼，而你既不是女娲一族的族人，也不是烛阴一族的族人，实际上无法修炼易土天生之术，所以在此本座会把你变成同时具备女娲血脉和烛阴血脉的新人类……”华羲转过身子，面对素胤，右边纤手缓缓擡起，但见紫光闪烁，一卷竹书渐渐出现在她掌心之上，道：“这是记录易土天生之术修炼法则的竹卷，你背熟里面内容它会自动销毁，本座给你三天的时间，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尽可去做，三天后本座回来接你，你要仔细做好准备！”
素胤接过那卷竹书，跪下来重重磕头：“救命之恩永生难报，弟子一定履行方才的承诺，不会让华蔸姑娘受半点伤害！”
“起来吧，你既然走上这条路，本座就给你一个忠告。”华羲又是冷哼一声，道：“本座之前在门主那里听他说过，你娘为了治好你的病，寻药天下至今未归，想必你也很挂念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娘亲，本座建议你学会易土天生之术后离开剑门寻找络绫薰儿，而且据本座预测，这一届六阁论道定然开不成，剑门将会在近日发生异变，你留在剑门只能凶多吉少，届时找个机会逃出云川吧。”
华羲说完，未待素胤反应过来，已是化成紫光飞下悬崖，穿梭云海奔回天宫下方的前宫总殿。素胤擡头发现华羲娘娘不知几时已不见了人影，当下大惊，连忙站起来，却是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两声少女叫唤的声音，素胤蓦然回头，发现两个熟悉人影渐渐逼近身边。“柔儿和月儿？”素胤收好竹卷，转身欢叫道。
那两名少女都穿着红袍，妆扮得如花似玉，好不可爱，不但是一对姐妹，还是素胤的两个未婚妻，分别叫沐柔珺和沐月珺，两人都是素胤的青梅竹马，即使素胤身患天命锁奇病，也愿意陪素胤过完此生。
不过两日前因为他去调戏门中那个最泼辣的女子，弄得流言满天飞，姐妹两人便把素胤折磨得死去活来，说什么日后要是跟那个女人私奔，就要跟他撕毁婚约，把素胤吓得屁滚尿流，而眼下这两人过来找素胤，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两人一来到素胤面前，一人扯住一只耳朵，在他耳边冷冷说道：“你刚才又跟那个泼妇私会了，不解释清楚今晚别找我们睡觉！”
不过，此刻素胤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华羲娘娘的那句话：“据本座预测，这一届六阁论道定然开不成，剑门将会在近日发生异变，你留在剑门只能凶多吉少，届时找个机会逃出云川吧？”
素胤名声好坏各半，在男人眼中，他是一个女人，在女人眼中，他是一个男人，正是如此事实，以至于他的生活很幸福，同时也很寂寞。没错，他当时和华蔸开了一个玩笑，即“即将双媳临门的素家大少爷”这句话，其实不是假话，他的确有两个未婚妻，韩家的两个女儿，沐柔珺和沐月珺。可是三个人在一起，给人的感觉是三个女人在一起，总有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就是他的寂寞吧。
六阁论道还剩几天的时间，两个未婚妻缠在身边看管甚严，生怕他又去勾搭别的女人，从而荒废修炼。这不，一回到住处，姐妹两人二话不说，一顿简单的早餐过后就把他拖到草地上，沐柔珺气势汹汹，沐月珺威风凛凛，说三道四把素胤烦得晕头转向，可他偏偏怜香惜玉，不愿意怪罪两个未婚妻，只能把怨气发泄在修炼上了。只是不知不觉中，他想起了在天香苑发生的事情，那个丫髻少女的背影，还有咬她那一瞬间刻苦铭心的享受，真美妙的人生……
一旦想到或许永生永世都忘不掉的背影，随之而来的，天命锁给他带来的折磨，三生锁缘之术给他带来的希望，最后在天宫华羲娘娘给他带来的一番话，也缓缓浮现在脑海中。都说天地万物出于女娲之手，女娲从何而来，为何创造出这般多的规则，去束缚她自己的子民？
他心中这么想。
风吹草动，剑意凌厉。
宽阔草地上，素胤赫然睁开眼睛，一道龙吟之音忽如其来，大有惊骇宇内之势，紧接着，古剑悍然出鞘，那个白袍少年身剑合一，冲上天霄。
似乎唯有对生命的渴望，才是他的夙愿！
那道白色的身影，每挥出一剑，使尽全身力气，除了发泄烦恼，还要把心中对生命的渴望，以及对现世的眷恋，都尽数解放出来，那般仗剑凌霄，整个人在天地间放纵不羁，去祈求那些神秘莫测而又无处不在的诸天鬼神，希望能倾听他的声音。
是啊，谁又能了解他心中的痛楚呢，就算华羲娘娘答应过解除三生锁缘之术后可以让他不死，可是，他当初对华蔸用出三生锁缘之术真是想束缚两个人之间的魂魄吗？华羲娘娘愿意教他易土天生之术真是保全他的性命吗？
有谁明白了啊？
岌岌云端。
他仰天，问天。
让自己变得麻木起来，疯狂起来！
他双手举剑，剑指上苍，接着望穿九幽，把心中所有的不满堂而皇之质问出来，且不管真实存在的，还是子虚乌有的，只要能想得到的，就该在轮回永远不会烟消云散的人世间，撕心裂肺呐喊而出！
剑萧萧！
斗破苍穹！
他化成剑芒如巨龙过江，从胸膛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火，在世间森罗永珍的天道笼罩之下，挥出一道道巨大无比的剑芒直上云霄，伴随着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吼叫，疯狂舞剑！
地面上，沐柔珺两姐妹感受这般豪气万丈的剑势，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凝视高空那道快如闪电的高大身影，竟是在不知不觉中笑了出来。沐柔珺反哭为笑，却是满眶泪珠：“姐姐，你看到没有啊，好久没见他这样了！”她的笑，像哭泣，像无奈，像高兴，像满足，真是五味俱全，仿佛一直以来所有的酸甜苦辣，一时间全部写到了脸上。
沐月珺差点抱脸哭了起来，她对素胤的依赖比谁都强，眼看素胤用尽精力奋力修炼，她不求再多了，但她哭不起来，整个人愣愣站那里，思绪万变。“还记得吗，大哥以前很懒的，整天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最近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吧！”沐柔珺抹去眼角泪水忽然道。
沐月珺脸上愣意渐失，回头道：“会不会是华蔸这个野女人，她勾引大哥，结果把大哥的名声给坏了？”沐柔珺摇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十之八九便是她！”沐月珺气得一脸通红，咬牙切齿道：“若是见了她绝对不能饶，没人管的野丫头！”沐柔珺忽然扑哧一笑，道：“算了吧，我不想惹是生非，大哥没事就好了，其实大家都清楚，大哥活不了多久……”言语刚落，她的目光，转到天空中那个白袍少年的身上。
一阵风，倏然而过。
两人静静站着，孤单身影却是那么不自在。
“嗯！”沐月珺强着镇定下来，没再把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低声道：“我知道！”
沐柔珺忽然惨笑道：“也许大哥还能活一个春秋，也许半个春秋也没有，你还记得吗，爹娘当初讲过了，天命锁只要爆发了第一次，就会接二连三不断爆发，直到魂尽人亡，所以……”“所以一天比一天痛苦，然后眼睁睁看着大哥在我们怀里死去？”沐月珺眼中掠过一丝寒光，她最不愿看到的，便是最不愿想到的。
“但我们能做什么，当初誓也立了，愿也许了，神也拜了，巫也求了，说好不会让大哥受委屈，到头来还不是受尽折磨，天荒地老的誓言也是，不知所措的恐惧也是，时时刻刻徘徊在脑海中，想实现，想记住，做得到么，想扔掉，想抛弃，无能为力啊……”沐柔珺苦笑道：“锁住天命的锁谁能解得开啊，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神啊，或许鬼神是一个传说，所以我不多求了，只希望大哥能在六阁论道中脱颖而出，留下一个好的荣誉，然后在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让我们和他……”沐柔珺缓缓闭上双眸，隐有泪水道：“过了最后一夜吧！”沐月珺听了这段话，整个人沉默下来很久没有再说话，只是擡起头来深深凝望高空那道渐渐疲倦的身影，身子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爹娘很早，很早便远走江湖了，至今也没有讯息，只有大哥愿意跟我们亲近，谁能明白我们呢？”沐柔珺叹了一口气，回忆片刻，道：“十几个轮回眨眼而逝，不知不觉中想起那些一起玩耍，一起修炼，一起长大的往事，至少知道了活在世上并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原来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我知道！”
沐月珺身体一晃，没有摔倒，只是晃了晃，又重新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