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冢(1v1) 第56章身孕
过了七夕,天气闷热,直至大暑,暑气达到巅峰。
李梦兰在宫中烦闷难耐,便挽着墨儿到御花园散心;谁知还没走几步路,便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
「娘娘!」宫人手忙脚乱,太医匆匆赶来……
彼时星中殿,凌星正忙于近日来因围猎耽搁的政务,便听卢成规敲响殿门:「陛下,玉兰宫来人了。」
与此同时,瑶华宫,林沛瑶拉开鸟笼的笼闸,鹦鹉飞到一旁的床帐上,玄音入内禀道:「娘娘,陛下去兰妃娘娘处了。」
林沛瑶神色如常,抚摸着鹦鹉的羽毛,淡淡应道:「嗯。」
玄音欲言又止。
她这才转头,「怎么了?」
「是玉兰宫传出来的讯息,说是兰妃有孕了。」
林沛瑶微愣,「竟是她怀上了?」
她素来不争不抢,凌星对她也无情意,来瑶华宫时大多是和衣而睡,怀上皇嗣的可能微乎其微。而李梦兰由凌星最信任的太医院判亲自调理食补、薰香养气,看似宠冠六宫,只待诞下皇子,便可母凭子贵、一举封后,林沛瑶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陛下身边最得力的院判亲自调理都怀不上,若陛下没有问题,那只有两种可能,李梦兰不能怀,和有人不想让她怀。
「陛下那边的态度呢?」
「宫中多年未有喜事,陛下自然是高兴的。」玄音不明所以的回答。
林沛瑶叹气,岂会是真的高兴呢?凌星防她们都来不及。
「罢了,你下去准备贺喜的礼物吧。」
玉兰宫的偏殿,太医院院判一进门就跪了下来,面色苍白:「陛下,兰妃的确已身怀有孕。」
「怎么回事?」凌星冷冷地看着他,不辨喜怒。
院判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陛下,臣猜测……约莫是围猎那次,娘娘染了风寒,食补和薰香停了的缘故。」
围猎之行他只带了李梦兰和林沛瑶,林沛瑶无意争宠,所以在回陵都的路途中,他都是和李梦兰在一块,好巧不巧,在青海镇上驻留时,回房遇上李梦兰出浴,是他没把持住,拉着她春风一度了。
就那么一回,他禁欲近三个月,也就没节制了些,想到此处,凌星脸色有些不自然:「你想想办法,处理了。」
「陛……陛下,兰妃娘娘身子不如瑶妃娘娘康健,且又是在大病初愈时怀上的,如此怕是会有危险。」院判声音颤抖,横竖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索性又道:「况且……况且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亦未可知。」
末了,跪在地上不敢擡头,等待着凌星的审判。
凌星沉思片刻,神色变换来去,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作下决断:「先留着。」
主殿里,李梦兰倚在榻上,双手抚摸着肚子神情温柔。
「娘娘,您终于苦尽甘来了。」墨儿有些得意忘形:「等您诞下皇子,封后指日可待啊。」
「墨儿,休得胡说,我在意的从来不是后位,只要能待在陛下身边,生下我们的孩子便足矣。」她的脸上充满柔情,沉醉在凌星的宠爱之中。
长公主府内。
「这天气真是越发热了。」凌霜半倚在雕花贵妃椅上,声音慵懒,春黛立于旁侧,轻摇竹扇送风。
「春黛,去备车,本宫要进宫同皇兄讨冰。」
春黛应声,片刻后,车驾启程入宫,讯息传至星中殿,凌星命卢成规在宫门候着,迎二人入殿。
「霜儿来了。」凌星含笑起身。
「皇兄,霜儿来讨东西。」凌霜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娇俏道。
「知道你要什么,早命人备下了。」凌星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留下陪朕说会儿话吧。」
春黛与卢成规识趣地退下,殿内寂静,冰碗中的玉酪微融,沁出一缕清香。
凌星道:「七夕那日,霜儿可曾出门游街?」
「本约了承恩王,只是他没应。」凌霜低头舀着冰酪,并未察觉兄长神色的变化。
凌星的目光微黯,「霜儿……可是喜欢承恩王?」
她被问得一怔,笑着道:「也许有一点吧,尤其那张脸,不知怎地,我见了总忍不住想亲近。」
「是吗?」凌星不动声色,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凌霜聊起别的话题。
窗櫺下,平静的午后,斜阳映出殿内剪影,也照出凌星眼底掠过的一丝寒意。
殿外,卢成规与春黛在檐下等候,约半炷香后,忽然见一名宫女匆匆而来,春黛认得是玉兰宫的墨儿。
「卢公公,娘娘让奴婢来请陛下去玉兰宫用冰酪。」墨儿恭声禀道。
「墨儿姑娘稍待。」
卢成规入内呈禀,凌霜听了,立刻冷哼:「去和她说没空,不知道本宫在皇兄这儿吗?」她一向骄纵,语气里满是倨傲,凌星对她的宠爱超越所有妃嫔,往日卢成规总依她意思行事,这回却迟疑着望向凌星。
凌星神色不变,只淡声道:「按霜儿说的做。」
「是。」卢成规躬身退下。
待殿门再度阖上,凌霜狐疑地问:「皇兄,李府还是李梦兰怎么了?竟连卢成规都要顾忌三分?」
凌星指尖摩挲着玉盏,「昨夜,院判诊出她已有两月身孕。」
「什么?!」她微微坐直身子。
「这孩子来得意外,未来得及诏告天下。」
凌霜蹙眉道:「皇兄不早提醒霜儿,还让霜儿驳了李梦兰的脸面,若被人知晓,岂不落人口实?」
「在皇兄心里,霜儿最重要,自当先陪你。」凌星浑不在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话虽如此,总要有点表示。」她唤来春黛,「去,回府一趟,将本宫库房里的白玉麒麟摆件拿来,再顺道去一品斋,带些冰糕。」
春黛回府取了物件,又依照凌霜的吩咐,前往宝华街的一品斋。办妥这两件事,正要折返马车停靠的位置,忽然,一只手从旁猛地扯住她。
她惊呼未出,嘴便被人捂住拖进暗巷,幽暗之中,又现出两道身影,三个男人将她围在中间。
「呜——」
领头那人低声道:「春黛姑娘莫慌,我等并非歹人,是来助你的。」
「助我?」春黛颤声问。
「姑娘知道当年驸马之死的真相,对吧?」
这话一出,春黛骤然全身一僵,指尖冰冷。
「那人……极在乎长公主,想必不愿她知晓真相。春黛姑娘,这些年过得可不容易吧?」她的反应验证了他们部份的猜测,另一人接着道:「我们可以帮你,春黛姑娘。」
十年了,她日日受着凌星的精神折磨,如同走在一条钢索上,随时会掉下去,万劫不复,她明白,那人一直想杀她,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个念头,只是顾及凌霜,才迟迟未动手。未知的生死梦魇困厄着她,她倒宁愿就这么死了,省得整日提心吊胆。
此刻,却有人说能帮她,春黛几乎不敢置信,「你们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我想活着!逃离这个鬼地方,好好的活着!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想要呐喊出声,却死死压着声音,一双眼因为激动而通红。
「可以。」
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内里的药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南疆秘药,可令人敛息二十四时辰,体表生红斑、散腐气,与死尸无异。服下此药,可以假乱真,瞒天过海。」
春黛怔怔望着那瓶药,眼底流露渴望。她真的能不用死?她可以假死脱身,离开陵都了?
说不高兴是假的,她从未想过还有另一种选择,但……理智仍在,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你们为什么帮我?」
「事成之后我们只有两个要求。」男人循循善诱,「其一,姑娘需随我等走一趟建昌,见一个人;其二,春黛姑娘欠我们先生一个人情,不必做什么,只需在某时某刻,说几句话。上述,我们皆会保证你的性命无虞,之后,天高海阔,姑娘想去哪便去哪,我等绝不插手。」
春黛仍有犹豫,「我如何信你们?」
「姑娘还有其他选择吗?」男人胸有成竹,「你如今只能赌了,不是吗?」
「我……再想想。」她沉默许久道。
「无妨。」
那人递给她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一处地址。
「若姑娘想活,便来此处寻我们。」